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明，男，汉族，1985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代理人魏雪梅，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王忠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波，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叶顶坤，女，汉族，1964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代理人向家来，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华章，女，汉族，1988年6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代理人向家来，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凤章，女，汉族，1990年7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代理人向家来，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康姚，男，汉族，1924年6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代理人向家来，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强，男，汉族，1981年2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蒲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天府公司）以及原审原告叶顶坤、陈凤章、陈华章、陈康姚和原审被告叶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9日晚21时35分许，叶强驾驶川AF73**号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行至金牛区无名道路友联过渡菜市场大门前路段处，固定川AF73**号车货箱门的插销断裂，致使货箱门失控将在该车右侧行走的行人陈武打倒在地，造成陈武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叶强驾车驶离现场。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川AF73**号车货箱门板由向上开门改装为向右开门，存在安全隐患。陈武右颈部伤情可以由行驶中的川AF73**号车货箱后门板因联接的插销断裂而转动过程中撞击形成。2013年9月28日，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认定叶强、蒲明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陈武不承担事故责任。叶强是蒲明雇请的司机，蒲明系车辆所有人，人保财险天府公司是事发时川AF73**号车的车辆承保单位，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原审法院另查明，蒲明提供2011年5月27日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面载明车辆加固、工时费1700元，加盖未带数码的超进汽修厂印章。保险单生效2013年4月22日；2013年4月22日，人保财险天府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贴吧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蒲明在此签字；人保财险天府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在保险期间，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此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陈康姚生于1924年6月10日，系城镇居民户口，共生育三子女，庭审中原审原告撤回陈康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书、火化证、医疗费收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居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鉴定结论、保险单、工资证明、撤诉申请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确认损害事实和赔偿金额成为案件的关键，原审法院对此归纳为以下争议焦点：
关于责任比例、赔偿费用等问题。蒲明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要求重新划分责任的观点，由于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依职权按照法定程序及法律规定作出，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此认定，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即叶强、蒲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武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果、构造或者特征……”，叶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有的车辆经合法改装且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故认为应由保险公司除交强险外其余费用应在商业三者险理赔的观点不予支持。由于叶强系蒲明雇请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蒲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陈武虽系农村户口居民，但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收入、生活来源于城镇，故相关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丧葬费17936.5元（35873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定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酌定以3人各误工3天884.54元（35873元÷365天×3人×3天）。交通费酌定1000元。生活费酌定1000元。本次交通事故中损失共计476961.04元；其中人保财险天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10000元，其余费用366961.04元由蒲明承担。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叶顶坤、陈凤章、陈华章、陈康姚赔付110000元；二、蒲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叶顶坤、陈凤章、陈华章、陈康姚赔付366961.04元；三、驳回叶顶坤、陈凤章、陈华章、陈康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共计3800元，由蒲明承担。
宣判后，蒲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人保财险天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300000万元内赔偿，并将赔偿款直接给付给蒲明。上诉费由人保财险天府公司负担。其主要理由为：商业三者险条款第18条约定的是在保险期间改装机动车的保险公司拒赔，但川AF73**号车改装的时间是2011年5月27日，案涉保单保险期间是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4月22日。因此，人保财险天府公司不能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18条拒赔。
人保财险天府公司辩称，关于改装时间，一审没有认定，蒲明提交的收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都有异议。收据也没有载明改装的内容和车牌号，没有维修清单，也没有汽修厂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在投保之前车辆已经改装，投保后蒲明也没有声明汽车改装过。请求驳回上诉。
叶顶坤、陈凤章、陈华章、陈康姚共同述称，请支持蒲明的上诉请求。
叶强述称，叶强驾驶车辆的时候车是已经改装了的，购买保险的情况不清楚。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判决后，蒲明已经按照判决金额向叶顶坤、陈凤章、陈华章、陈康姚支付了赔偿款。案涉保险合同订立由四川嘉诚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理人保财险天府公司订立。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保财险天府公司能否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八条免责。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改装被保险机动车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又未书面通知保险人致使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因蒲明已经签字确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所以，该项免责条款对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则人保财险天府公司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必要但非充分条件为川AF73**号车在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进行过改装。因此，川AF73**号车改装的时间是保险免责条款是否适用的前提条件，经本院走访曾经给蒲明加固过车辆的修理厂也未能明确改装的时间。在人民法院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举证责任规则确定责任的承担。保险期间被保险机动车改装为积极待证事实，除非法律另有规定，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应当对事实成立承担证明责任，因此人保财险天府公司应当对川AF73**号车改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承担证明责任。人保财险天府公司既无直接证据证明川AF73**号车改装的时间发生在本次保险期间，也未提交投保时基于被保险车辆情况对投保人的询问，无法确定订立保险合同时川AF73**号车的真实状况。在川AF73**号车是否为本次保险期间改装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认定人保财险天府公司主张蒲明在保险期间改装了川AF73**号车的事实不成立，因此，人保财险天府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
因为蒲明已经支付了应当承担的全部赔偿款，人保财险天府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蒲明赔偿保险金。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人承担的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不应大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限额，因此，人保财险天府公司应向蒲明赔偿的保险金为300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判决后又有新的事实发生，导致原审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叶顶坤、陈凤章、陈华章、陈康姚赔付11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蒲明赔偿保险金300000元；
四、驳回叶顶坤、陈凤章、陈华章、陈康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1780元和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3800元，由蒲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负担（蒲明已经预交，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代理审判员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曲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