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一终字第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丹县城关镇民行北路。
法定代表人：玉子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光富，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永文，国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彩金。
委托代理人�李洁，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覃朗，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彩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河市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家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辉、代理审判员麦青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陈品涵担任记录。上诉人南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永文，被上诉人黎彩金的委托代理人李洁、覃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就合作开发茶山矿490工区签订《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茶山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合作�议书》（2005年7月20日修订，以下称《490工区合同》），该协议约定：茶山矿属于县级国有矿山，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0年，被告经主管部门批准，决定采用引资合作方式开发利用茶山矿矿产资源，原告同意出资合作；双方原于2005年2月1日以张红的名义签订合作协议书，但由于情况发生变化，同时原告也向被告提出变更合作申请，经双方协商一致，以本次修改的协议作为合作项目运作依据；合作范围为茶山矿28#脉北矿段490中段茶山矿区勘探线0#～19#海拔在负海拔～600米高程之间采掘生产作业（以南星公司圈定的矿区区域地形图为准）；合作期限从2005年2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止；合作方式为引资合作；原告对合同范围内生产采掘作业所需的资金负责出资，且年出资不低于100万元；利益分配，被告按合作项目产出矿石的销售产值的20%提取，再扣除合作项目合用的材料�管理费用，余下的作为劳务费支付给原告；双方签订之日，原告一次性向被告交纳50万元井下采掘作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产品销售方案，合作项目所产出的原矿产品属被告所有，双方共同取样化验后按所得出的金属量乘以当期的市场价格统一由被告定向销售，即锑、铅、锌矿石及锌精矿定向销售被告企业，附产的其它产品如被告没有冶炼能力的由原告选厂自行销售；财务由被告统一管理，原告随时监督合作项目的财务行为；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出现政策性因素、矿产资源规划开发或被告改制改组、兼并、联合等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由双方共同协商对原告进行补偿；如受安全形势和政策环境等因素影响，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停产的，原告必须予以服从和配合。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8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茶山矿（490中段）矿产资源�发利用合作补充协议书》（以下称《490工区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双方于2005年7月20日签约了《490工区合同》，之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由于产出回报低，成本回收周期长，原告于2008年5月18日向被告提出要求延长采掘合作期限的申请，经被告审核，并报县经贸局审批，同意延长合作期限，将原合作期限变更为从2005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止；原协议其他条款内容不变，继续生效。
2007年4月10日，双方对合作开发茶山矿金村工区签订《茶山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合作协议书》（2007年4月10日第二次修订，以下称《金村工区合同》），该协议约定：双方于2005年4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于同年7月20日对协议进行第一次修订，因情况发生变化，经双方协商一致，以本次修订的协议作为合作项目运作依据；合作期限从2005年7月20日至2012年7月19日止，期间自2007年8月10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为金村工区新开井口及老斜井整改开拓工程的实施阶段；原告对合同范围内生产采掘作业所需的资金负责出资，且对金村工区年投入不低于500万元；原告在双方签字之日一次性向被告交纳100万元的井下采掘作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并在《金村工区采掘规划》规定的新开井口及老斜井整改开拓工程实施的时间内投入不得低于1850万元的投资概算，同时按照规划要求完成掘进约4500米及相关运输、通风、抽水等配套设施建设；利益分配，自2007年4月10日至2012年7月19日止，被告按合作项目产出矿产品销售总额的20%提取，再扣除合作项目合用的材料、选矿加工费和管理费，余下的作为原告劳务费支付给原告；合作项目所产出的原矿产品属于被告所有，由金村工区配套的龙泉茶山选厂进行加工，所得的精矿产品定向销售给公司所属冶炼企业，即：铅锑精矿销往南星冶化公司冶炼，锌精矿销往新南星公司，其它产品如被告没有冶炼深加工能力才能对外销售，如出现原矿产品配套选厂加工过剩情况时只能转入公司所属的东进选厂加工，精矿产品再定向销售被告的相关冶炼企业；财务由被告统一管理，原告随时监督合作项目的财务行为；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原签订相关合同协议同时废止。该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490工区合同》的内容相同。
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将合同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在履行合同中，原告对茶山矿金村工区及490工区进行开掘巷道、建设安全生产设施、采购及改造设备等工作，但因重大节假日、重大会议、安全事故、环保问题、企业治理整顿以及被告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等原因，原告被多次要求停产，造成支付人工工资、电费、材料费、维修费等损失。合同期满后，为了维护矿山的安全，被告要求原告对矿山继续进行维护，为此原告支付了大量维护的费用。2014年9月23日和同年10月24日，被告以其产权已转让及合同期限届满为由，通知原告撤离矿区。原告以合同期内停产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与原告未协商补偿事宜为由，不同意撤离矿区。原告经与被告协商未果，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因涉及本案管辖问题，原告于2013年4月27日向该院申请由该院作为一审受理本案。该院经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请示，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批同意该院作为一审受理本案。
在诉讼中，黎彩金申请对2005年3月12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的停产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伙食费、水电费、交通费、矿区设施设备维护费等）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广西天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5月26�作出桂天源会所审字（2014）第194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认为：1、2006年5月30日至2010年6月7日移交被告票据费用5761094.38元，因只有交票时间，无法判定费用发生的实际时间，故2006年5月30日至2010年6月7日停产损失审定数为0元。2、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共停产1144天，停产损失为10847335.77元。3、鉴定结论：从2005年3月12日至2013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合作采掘茶山矿期间，共停产1144天，停产期间的损失为10847335.77元。鉴定补充说明：1、从2005年3月12日至2010年11月1日的停产天数为202天，损失额为1412023.09元。2、从2010年11月2日至2012年7月31日的停产天数为638天，损失额为8174619.28元。3、从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停产天数为304天，损失额为1260693.40元。
另查明：2000年11月16日，被告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00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2010年5月16日，被告作出《关于同意成立采矿许可延期换证工作领导小组的批复》，成立换证工作小组负责茶山矿的采矿许可证申报换证工作。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1年9月7日向国土资源部矿产开发管理司作《关于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按期办理采矿权延续登记有关问题的说明》，说明被告未能按期办理采矿权延续登记的原因。2011年10月26日，国土资源部发给被告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1日，但被告实际取得该证的时间晚于该证记载发证的时间（被告自称该证实际于2012年1月才领取），为此，南丹县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11月4日下文通知被告停产，尔后无恢复生产通知的证据。2012年9月4日，被告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
2013年4月11日，南丹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被告国有产权转让。同年5月23日，南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与广�成源矿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源公司）签订《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国有产权转让项目交易合同》，将被告转让成源公司。前述产权转让项目交易合同约定：被告转让后其单位名称不变，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产权交割后，原被告签订的未到期的合同协议继续生效，由成源公司承接并履行合同协议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已到期的合同协议如需完善后续事宜的，由成源公司与签约的另一方自行解决，涉及相关费用由成源公司承担，必要时可申请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及县人民政府协调解决。
在审理期间，该院先后组织当事人到庭调解多次，但双方没有达成合意。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及效力；2、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及顺延合同履行时间的理由是否成立；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产期间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了《490工区合同》、《490工区补充合同》及《金村工区合同》三份合同，《490工区补充合同》是对《490工区合同》的补充，是同一合同，《金村工区合同》是独立的合同，双方实际签订是二份合同。原告的诉请涉及该二份合同，故应对该二份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作出认定。根据国土资源部颁布的《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下称《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合作勘查或合作开采经营是指矿业权人引进他人资金、技术、管理等，通过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共同勘查、开采矿产资源的行为。”本案二份合同约定，被告采用引资合作方式开发利用茶山矿矿产资源，原告负责对被告的490工区和金村工区出资，生产的矿产品属于被告所有并定向销售给被告企业，被告按销售额的20%提取收�，扣除成本费用后余下作原告劳务报酬，因此，双方属于合作采矿关系。根据《规定》第四十四条规定：“不设立合作、合资法人勘查或开采矿产资源的，在签订合作或合资合同后，应当将相应的合同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该规定属于行政规章的管理性规定。本案双方合作采矿未进行工商登记，未设立合作法人，双方未将相应的合同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只是违反了管理性规定。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未将合同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但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被告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后办理了采矿延续报批手续，并得到了延续采矿许可证，合同均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辩称双方名为合作实为承包，是一种矿业权转让行为，未经管理部门审批，也未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合同违法而无效。对此，该院认为，被告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无合作采矿合同纠纷案的案由规定，故本案适用第一级案由，即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及顺延合同履行时间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至2012年7月31日止，因在起诉前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被告又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未约定顺延履行合同，被告亦不同意顺延履行合同，故原告请求顺延合同履行时间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原告可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产期间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广西天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桂天源会所审字（2014）第194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应予采纳。被告虽然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害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赔偿停产期间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予以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关于合同期内且在采矿证有效期内的停工损失问题。按原告的诉请时间，从2005年3月12日至2010年11月1日，属于合同期内且在采矿证有效期内。根据审计报告，该期间原告由于重大节假日、重大会议、安全及环保问题、企业整顿等原因停产202天，损失1412023.09元。该损失是因重大节假日、重大会议、安全及环保问题和政府行为要求停产造成，并非被告企业改制、兼并、联合原因造成，前述原因停产原告依约必须服从，被告没有违约，按双方合同约定“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出现政策性因素，矿产资源规划开发或南星公司改制改组、兼并、联合等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由双方共同协商对原告进行补偿。但受安全形势和政策环境等因素影响，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停产的，原告必须予以服从和配合。”据此，被告不应承担该期间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该期间损失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关于合同期内办理采矿证延续登记手续的停工损失问题。按原告的诉请时间，从2010年11月2日至2012年7月31日，属于合同期内办理采矿证延续登记手续期间。根据审计报告，该期间原告由于被告采矿证到期原因停产638天，损失8174619.28元。按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以其国有矿山作为引资合作，被告应当取得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应当及时办理采矿证的延续手续。由于被告未能及时办理采矿证的延续手续，即使被告续办采矿证后也未通知原告恢复生产，导致原告停产，属于被告单方违约造成，被告应赔偿原告该期间的停产损失，即赔偿原告损失8174619.28元。3、关于合同期届满后的损失问题。按原告的诉请时间，从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属于合同期届满后的期间。根据审计报告，该期间原告由于被告采矿证到期原因停产304天，损失1260693.40元。合同到期后，原告因合作期间停产损失没有得到补偿而未撤离矿山，此期间被告也没有要求原告撤离矿山，而且还要求原告对矿山进行维护，原告为维护矿山支付�费用，造成了损失。原告是为了被告的利益而维护矿山，其支付的费用应由被告赔偿，即赔偿原告损失1260693.40元。被告抗辩该期间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已进行企业改制整体转让，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转让后的被告对原债权债务承受。据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停产期间及维护矿山损失共计9435312.68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黎彩金停产及维护矿山损失9435312.68元；二、驳回原告黎彩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25元（原告已预交161106元）、鉴定费37276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505085元，由原告黎彩金负担247492元，被告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7593元。被告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诉讼费257593元，该款由被告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上述损失费的同时一并付给原告黎彩金。原告黎彩金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781元，由该院退还。
南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1、本案合同并没有约定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的具体期限，但南星公司已及时办理相关手续，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以没有及时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构成单方违约为由，判决南星公司赔偿给黎彩金的停产损失，不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2、南星公司对黎彩金的停产损失没有过错责任，不应赔偿黎彩金的损失。3、本案合同期限届满后，黎彩金拒绝撤离窿口后所产生的维护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纳入补偿范围。而且黎彩金拒绝抽水的行为导致窿口被淹报废，已丧失请求南星公司补偿损失的前提条件。4、本案的鉴定报告结果不合理。黎彩金支出360多万元的维护费并没有标的物对应，该费用不真实；其留守人员的费用超支也不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黎彩金答辩称：南星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南星公�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南丹县公证处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2015）桂丹证字第63号《公证书》、广西南宁市科华测绘有限公司2015年3月出具的《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茶山锑矿井巷水位测量报告》。该证据证明，黎彩金拒绝抽水的行为导致窿口被淹报废，已丧失请求南星公司补偿损失的前提条件。
黎彩金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恰恰证明了黎彩金一直在对窿口进行抽水维护的事实，上诉人南星公司却要求停止抽水，导致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而黎彩金对矿山的投资没有得到回报，导致无力继续维护窿口的正常状况。
对此本院认为，南星公司向合议庭提交的两份证据，虽然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是该证据仅证明了窿口被水淹没的情况，并不能证明系黎彩金的行为导致，即与南星公司�主张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故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应不予采信。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南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无违约情形，应否对黎彩金承担违约责任；2.黎彩金的损失如何确定，南星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南星公司与黎彩金之间签订两份《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茶山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合作协议书》（即《490工区合同》和《金村工区合同》），以引资合作的方式开发利用茶山矿，双方对投资、利润分配作了明确的约定。根据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矿业权合作是矿业权人引进他人资金、技术、管理等，通过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共同勘查或开采矿产资源的行为。本案中南星公司与黎彩金之间是一种非法人型的矿业权合作。《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不设立合作、合资法人勘查或开采矿产资源的，在签定合作或合资合同后，应当将相应的合同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本院认为，该条款为管理性法规，未备案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两份《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茶山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南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无违约情形，应否对黎彩金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两份《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茶山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均应以合同条款约定为依据，是否违约的前提是合同是否为当事人设定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两份《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茶山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合作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的具体期限。合同的“权利义务”条款中，没有对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的期限进行约定；“违约责任”条款中，也未约定如果不能及时续办许可证时南星公司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南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失合同依据。
2010年5月16日，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前，南星公司已做出《关于同意设立采矿许可证延期换证工作领导小组的批复》，成立换证工作小组开展申报换证工作，因此南星公司对续证迟延并没有主观恶意。此外，《关于茶山矿采矿权延续申请工作进展的情况汇报》、《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按期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有关问题的说明》、国土资源部政务大厅《材料接收单》等证据反映了南星公司续办新证程序，政府部门审批程序�节需办理矿产资源储量核实、评审、备案等手续，且由于茶山矿储量规模达到中型，应由国土资源部颁发采矿许可证。这些审批时间节点都是南星公司自己不能控制的，申报程序复杂，审批周期加长并非南星公司过错导致，在合同没有约定续证时间期限及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判决南星公司单方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平。
二、关于黎彩金的损失如何确定，南星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之诉，非侵权之诉，对损失如何赔偿要围绕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内容来分析。如前所述，南星公司与黎彩金之间是一种非法人型的矿业权合作，对于合作的利益分配在《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茶山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合作协议书》第四条“利益分配”有约定，“甲方（南星公司）按合作项目产出矿石的销售产值总额的20%提取，再扣除合作�目使用的材料和管理费用，余下的作为劳务费支付给乙方（黎彩金）。”但双方当事人对合作期间的损失承担问题并没有约定。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明知采矿证的到期日仍签订跨越该日期为履行期限的合同，且对采矿证期满后可能出现的损失风险负担双方没有约定，双方主观上均有过错，可以酌情考虑由合作双方共担。综合本案合作双方投资与收益的比例及最终产权归属的情况，南星公司与黎彩金各负担50%的停产损失较为公平合理。南星公司虽对审计结论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审计结论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所采信的桂天源会所审字（2014）第194号审计报告委托程序合法，受托单位具备相应资质，审计报告可以作为实体裁判的证据使用。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由于南星公司采矿证到期原因停产638天，造成停工损失8174619.28元，以及2012年8月1至2013年5月31日合同期届满后黎彩金为维护矿山支付的费用为1260693.40元，黎彩金在本案的损失合计为9435312.68元，本院确认由南星公司与黎彩金各承担50%的责任，即由南星公司赔偿黎彩金的停产及维护矿山损失4717656.34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河市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南丹县南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黎彩金的停产及维护矿山损失4717656.34元；
三、驳回黎彩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25元（黎彩金已预交161106元）、鉴定费372760元（黎彩金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25元（南星公司已预交），合计637410元，由黎�金负担318705元，南星公司负担318705元。黎彩金在一审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781元，由一审法院负责退还。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麦 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