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亚飞，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代理人：王士坡，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沃尔嘉皮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钱水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晨程，东方昆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亚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沃尔嘉皮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日，沃尔嘉公司（授权方，甲方）与袁亚飞（代理方，乙方）签订《維多利保羅皮具2014年度经销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授权乙方为河北省“維多利保羅”品牌皮具的实体特许经营总代理商，乙方须在甲方统一经营模式下从事相关经营活动；授权期限自签约之日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甲方对产品实行零售定价制，甲方按指定统一推广价4.2折供货给乙方（以上折扣供货价不含税）；乙方所销售的产品必须按甲方指定统一推广价销售，不得随意提高或降低价格销售；甲方以配货及乙方点货的方式推广产品，甲方根据“款到发货、先到先发”的原则为乙方发货或补货。乙方区域特许经营加盟店铺的首批货须由甲方统一配发，同时甲方将首批货明细单传至乙方，乙方可提出适当的配货建议，回传至甲方确定并受到首批货款后公司予以发出；乙方订、补货需填写《订货单》或《补货单》传真至甲方销售部，并说明交货期、付款时间、所需款号和数量等，甲方确认后将结果回复乙方，并及时组织货品发出；甲方所配发产品（女大包除外），自发货（以甲方出货单为准）起180天内甲方给予乙方100%调换支持（1、特价产品和买断产品除外；2、所换货品必须成组成套、吊牌完整、无破损、变形、无人为弄脏、不影响甲方第二次销售；3、必须销售满150天，后30天为换货期；4、产品每组不能为余下一、二个尾数。）乙方补货及订单产品，甲方不予退换；乙方所调换的货品，须按照甲方公司“调换货流程”操作，否则甲方将不予办理，乙方须将调换货品明细传真至甲方经同意确定后方可退回，退回前需认真打包，最好用原箱包装，如因退货时包装不好，装箱不合格等因素，使产品压坏及变形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销售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则在产品保修期内凭销售发票（小票）与服务卡寄给甲方维修；严格按照甲方关于产品售后的若干规定，超出保修期的产品，如需甲方维修，则甲方根据维修情况收取一定的修理费；每月货款乙方须在当月底与甲方结清，如乙方未能按规定时间结清，甲方将暂停向乙方发货（货款未结清，甲方货品销售系统无权限开出《出货单》）；；除协议书第九条所述不可抗力原因外，甲乙双方如出现违约行为，被违约方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协议，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赔偿给被违约方等。2015年1月24日，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签订《维多利保罗皮具2015年度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河北省維多利保羅品牌皮具的实体特许经营总代理商，乙方须在甲方统一经营模式下从事相关经营活动；授权期限自签约之日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续签则按自然年度执行等，其他约定与双方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維多利保羅皮具2014年度经销协议书》中约定基本一致。2015年8月30日，沃尔嘉公司向袁亚飞发出维多利保罗皮具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8月29日对账单，记载，上期结存1488194.28元，2015年8月15日退货8件共计903.84元，2015年8月29日日退货51件共计6404.58元，本月合计退货59件共计7308.42元，本期结存1480885.86元；备注：河北袁亚飞2015年7月31日到2015年8月29日对账单共1页，您本期应付货款是1480885.86元。袁亚飞在该对账单中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现沃尔嘉公司认为袁亚飞未依约支付上述货款，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沃尔嘉公司为证实其货物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国家皮革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出具的轻测2015-03-2545号至2015-03-2549号测试报告，上述测试报告显示：由沃尔嘉公司送检的、商标为維多利保羅的票夹、皮带、男包、女包及箱包均符合国家各项质量标准，上述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4月3日。袁亚飞则认为上述鉴定报告不能反映此前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起诉前已经就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沃尔嘉公司主张过权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货物已经经过有资质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或者通过肉眼判断即能确定其存在质量问题，亦未能就沃尔嘉公司出示的检验报告提出相应的反证。另袁亚飞明确表示沃尔嘉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可能全部均是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其申请产品质量鉴定的目的是需要判断沃尔嘉公司提供的货物中有多少属于质量不合格的货物。袁亚飞提供单位应付明细账本，拟证实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之间经销合同的履行情况、付款情况以及沃尔嘉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证据显示：袁亚飞截止至2014年4月23日前应付沃尔嘉公司货款余款为1179656.64元；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袁亚飞多次进货退货、返修退货后向沃尔嘉公司再次购入女包、男包、钱夹、手包等商品，最后一次购入商品的时间为2015年6月7日，应付货款数额最高达250余万元，其中退货金额经原审法院核算，约为13万余元。沃尔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认为该证据可以显示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在履行经销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的质量问题，系通过退货或者修补的方式解决。以上事实，有经销协议书、经销合同书、对账单、检验报告、单位应付明细账本、退货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沃尔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袁亚飞立即向沃尔嘉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480885.86元；二、确认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签订的《维多利保罗皮具2015年度经销合同书》因袁亚飞违约而提前终止。
袁亚飞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签订的《维多利保罗2014年度经销协议书》以及《维多利皮具2015年度经销合同书》；二、沃尔嘉公司接收袁亚飞退还价值为1072477.77元的货物，并扣减本案本诉相应的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签订经销合同，约定由袁亚飞经销沃尔嘉公司的皮革货物，袁亚飞向沃尔嘉公司支付货款，故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经销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袁亚飞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原、袁亚飞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涉案货物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1、沃尔嘉公司、袁亚飞在《維多利保羅皮具2014年度经销协议书》及《维多利保罗皮具2015年度经销合同书》中均明确约定，涉案货物在销售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可以通过维修方式解决，且双方在履行上述经销协议书中针对进货、质量问题，同样通过退货、维修等方式切实履行合同约定，表示沃尔嘉公司、袁亚飞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已经达成一致意见，通过维修、退货的方式解决双方存在的争议；2、涉案经销协议书及经销合同书的履行系持续的过程，袁亚飞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就货物产生的质量问题多次采取维修、更换、退货等方式解决，后又再次向沃尔嘉公司订购货物，足以证实袁亚飞是认同以维修、更换、退货等方式解决双方的质量争议，且在质量争议发生并解决后，仍同意继续履行经销协议书及经销合同书；3、根据袁亚飞提供的单位应付明细账本显示，袁亚飞应付货款最高达250余万元，而其退货金额仅为13万余元，不足全部应付货款的5%，比例极低；4、袁亚飞最后一次从沃尔嘉公司处购入货物的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但存在多次维修、更换、退货的情况下，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就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向沃尔嘉公司主张解除经销合同、返还货物并扣减货款；5、袁亚飞未能提供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或者足以认定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辅助性证据证实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亦未就沃尔嘉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提出相应的反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少量货物存在瑕疵在所难免，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在长达两年的交易过程中，已经采取维修、更换、退货的方式处理货物的瑕疵问题，且瑕疵货物的退货金额不足应付货款的5%，所占比例极低，不足以据此认定沃尔嘉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袁亚飞未能提供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证实沃尔嘉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未能就沃尔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送检商品的检验报告提供相应的反证，其要求进行质量鉴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据此认定沃尔嘉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则不予支持。二、本诉、反诉请求的认定。沃尔嘉公司、袁亚飞签订的《维多利保罗皮具2015年度经销合同书》约定每月货款袁亚飞须在当月月底结清，现袁亚飞提供的证据证实其最后一次购入货物的时间为2015年6月7日，故其尚欠沃尔嘉公司的货款应当于2015年6月30日前结清。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于2015年8月30日对账，袁亚飞确认尚欠沃尔嘉公司货款1480885.86元，该货款的给付期限已经届满，现沃尔嘉公司要求袁亚飞支付上述货款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袁亚飞迟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沃尔嘉公司要求确认其与袁亚飞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的《维多利保罗皮具2015年度经销合同书》终止履行同样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及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合同终止履行后，沃尔嘉公司、袁亚飞就合同履行期间所涉货物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可另行主张权利。袁亚飞主张因沃尔嘉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经销协议书及经销合同书，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未就沃尔嘉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提供相应的反证，故其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其要求沃尔嘉公司接收其退还的货款价格为1072477.77元的货物并扣减相应货款同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沃尔嘉公司与袁亚飞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的《维多利保罗皮具2015年度经销合同书》终止履行；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袁亚飞支付沃尔嘉公司货款1480885.86元；三、驳回袁亚飞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8128元、反诉受理费9064元，均由袁亚飞负担。
上诉人袁亚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沃尔嘉公司起诉袁亚飞诉讼主体错误，袁亚飞在2014年与沃尔嘉公司签订经销合同时为石家庄市长安区福亿箱包商行的经理，在2015年签订经销合同时为石家庄若滋商贸有限公司的经理，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应由上述单位承担民事责任。袁亚飞虽与沃尔嘉公司在2013年12月2日和2015年1月24日签订了《维多利保罗皮具经销合同书》，但其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在双方洽谈合作事宜时，沃尔嘉公司也要求袁亚飞方为有营业执照的代理商，袁亚飞在2014年与沃尔嘉公司签订经销合同时，为石家庄市长安区福亿箱包商行的经理。合同签订后，沃尔嘉公司向石家庄市长安区福亿箱包商行发货时，有时发给袁亚飞收，有时发给同为该单位的贾某或闫志锟收，其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在2014年7月14日，石家庄若滋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后，袁亚飞成为石家庄若滋商贸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沃尔嘉公司发货也是有时发给袁亚飞收，有时发给同为该单位的贾某或闫志锟收，在2015年签订合同时，袁亚飞代表该公司同沃尔嘉公司签订了经销合同，其行为也是职务行为。如上所述，袁亚飞虽与沃尔嘉公司在2013年12月2日和2015年1月24日签订了《维多利保罗皮具经销合同书》，但其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应由上述单位承担民事责任，沃尔嘉公司起诉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袁亚飞在原审时申请法院对沃尔嘉公司交付的货物委托鉴定，原审法院口头裁定驳回申请，不予委托，径直判决袁亚飞支付沃尔嘉公司货款是错误的。1.沃尔嘉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货物质量合格。其一、沃尔嘉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均为送检测试报告，即由沃尔嘉公司向国家皮革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送检一个或两个样品进行检测，并非对全部货品检测或是对部分货品进行抽查检测，其不能证明沃尔嘉公司交付给袁亚飞单位的货品没有质量问题。其二、沃尔嘉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为2015年3月份的报告，不能证明2015年3月份之前的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袁亚飞与沃尔嘉公司在合作之初就有因质量问题而退货，在2014年后半年至2015年期间，因质量问题退货的次数和数量更多，该检验报告显然不能证明其货品一直没有质量问题及其合格率。2.原审法院应当对沃尔嘉公司提供的货品委托鉴定，以确定其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袁亚飞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已向法院提交因沃尔嘉公司提供的货品不合格而多次退货的证据，该证据能够间接证明沃尔嘉公司提供的货品有质量问题，且沃尔嘉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也显示部分货品有质量问题而退货，对账单是有沃尔嘉公司方签字的证据，足以证明沃尔嘉公司提供的部分货品有质量问题。沃尔嘉公司提供的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提供的全部货品检测或是对部分货品进行抽查检测，以确定该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合格率。袁亚飞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该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口头裁定驳回申请并径直做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沃尔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沃尔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袁亚飞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石家庄市长安区福亿箱包商行工商登记资料、工作证明、工资表，拟共同证明贾某、闫志锟是该商行工作人员，袁亚飞在2013年5月-2014年7月是该商行销售主管；2.石家庄若滋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工作证明、工资表，拟共同证明贾某、闫志锟是该公司工作人员，袁亚飞在2014年7月至今是该公司销售主管；3.广州市捷达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单四张，拟证明贾某、闫志锟有代表商行签收货物。经质证，沃尔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维多利保罗皮具2014年度经销协议书》、《维多利保罗皮具2015年度经销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沃尔嘉公司交付袁亚飞的涉案皮具商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两份经销合同均是由袁亚飞作为乙方当事人签名。袁亚飞称其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其未有证据证明在签订经销合同时有向对方披露职务身份，也未有证据证明沃尔嘉公司同意其代表案外人公司缔结合同。因此，袁亚飞以诉讼主体不合格为由，要求驳回起诉，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沃尔嘉公司为证明其交付的商品合格，提交了国家质检部门出具的测试报告，显示各项商品均符合国家标准。上述测试报告出具的时间虽在2015年4月3日，但该时间亦属于双方正常交易期间，袁亚飞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商品来源于哪一具体交易。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对于有质量问题的商品，在取得沃尔嘉公司同意后，沃尔嘉公司采取维修、更换、退货的方式予以处理，袁亚飞对此也予以接受。此外，从双方已发生的部分退换货数量来看，金额远远低于双方实际交易数量，且袁亚飞退货间隔时间短、频率快，证明袁亚飞在发现问题货物后有及时主张维护权利。在提起本案诉讼前，袁亚飞从未主张大规模的货物质量问题，其在本案反诉中，主张价值1072477.77元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也有违双方一贯交易习惯。至于袁亚飞要求的货物质量鉴定，也因缺乏必要的鉴定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袁亚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8元，由上诉人袁亚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陈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