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2刑终37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振业，男，汉族，1992年1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现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经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甘梦（曾用名：许可颍），女，毛南族，1992年8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环江县，现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经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崖虎蒋（曾用名：叶玲、叶翎），男，壮族，1991年11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现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经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友福，男，壮族，1992年11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现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经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梁庆（曾用名：张晓），男，汉族，1991年11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现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经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振业、覃甘梦、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皖1202刑初175号刑事判决。李振业、覃甘梦、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振业、覃甘梦、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等人在阜阳市颍州区文峰路“六纺”家属院一居民楼六楼租房进行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以销售天津“天狮”公司的产品为名，将被害人诱骗至传销窝点，进而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强迫被害人出钱购买“产品”。而事实上，该所谓的“产品”并不存在。如被害人不愿意购买，传销人员就会对被害人进行恐吓、威胁、殴打，直至被害人被迫购买“产品”。李振业、覃甘梦系该传销组织“六纺”小区窝点的“家长”，即该窝点负责人;被告人崖虎蒋系该窝点的“师傅”，即负责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并出钱购买“产品”;被告人覃友福、张梁庆则系该传销窝点的积极参与者，负责跟被害人谈话，并对被害人实施看管。
2015年10月20日，被害人杨某某在该传销组织成员的诱骗下从贵阳乘火车前往阜阳。次日晚，杨某某被带至“六纺”小区传销窝点，随即被限制人身自由。在李振业、覃甘梦的安排下，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等人对杨某某进行威胁、恐吓，强迫杨某某交出银行卡及密码。期间，崖虎蒋对杨某某实施了殴打。后崖虎蒋、张梁庆等人又逼迫杨某某编造谎言给家人打电话，让其家人给杨某某的银行卡汇款，后杨某某家人汇款2万元。2015年11月6日晚，杨某某的家人赶至阜阳寻找杨某某。由于担心事情败露，李振业等人将杨某某送上火车，离开阜阳。杨某某在被非法拘禁期间，其银行卡内共计23000余元及其随身携带的400余元现金及一部“小米”手机均被传销人员强行取走。
2015年10月22日，被害人龚某某在该传销组织成员的诱骗下从杭州乘火车前往阜阳。当晚，龚某某被带至“六纺”小区传销窝点，随即被限制人身自由。在李振业、覃甘梦的指使和安排下，覃友福、崖虎蒋等人对龚某某实施看管、殴打，强迫龚某某交出银行卡及密码。后又逼迫龚某某编造谎言给家人打电话，让家人给龚某某汇款。2015年11月10日上午，被害人龚某某被公安机关解救。龚某某在被非法拘禁期间，传销人员共强行从其银行卡上取走现金118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振业供述，证明其在“六纺”家属院租房进行传销活动，其传销的产品是天津“天狮”公司的产品，但是没有实物。其和覃甘梦是该传销窝点的“家长”，即负责人。崖虎蒋是“师傅”，负责让被害人交出银行卡及密码，张梁庆、覃友福负责看管被害人。该传销组织先是通过聊天的方式将被害人骗至阜阳，进而限制人身自由，逼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并购买“产品”。如果被害人不愿意，就会对被害人进行恐吓、威胁以及体罚，体罚包括用手掌打脸。杨某某和龚某某在传销组织待了十天左右。其和覃甘梦安排其他成员对杨某某和龚某某进行了体罚，逼迫二人购买产品。后因杨某某的家人来找杨某某，其就让崖虎蒋和张梁庆将杨某某送到火车站，让杨某某离开。
2.被告人覃甘梦供述，证明其和李振业是传销组织“六纺”小区窝点的负责人。成员有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等人。该组织先把被害人骗至阜阳，然后迫使被害人加入组织，并对被害人进行恐吓及殴打。杨某某是2015年10月下旬的一天被骗至该窝点。其和李振业安排崖虎蒋强迫杨某某购买“产品”，安排崖虎蒋、张梁庆看管杨某某，后又安排崖虎蒋、覃友福威胁、恐吓杨某某。杨某某被迫交出了银行卡及密码，后又被迫给家人打电话让家人汇款过来。龚某某后也被骗至该窝点，同时也被限制人身自由，被迫购买“产品”。
3.被告人崖虎蒋供述，证明其在传销组织里负责看管被害人，对被害人进行恐吓、殴打，从被害人处得到银行卡及密码，并负责将钱取出来上交。2015年10月20日前后，杨某某被骗至该传销组织“六纺”小区窝点，之后就被限制人身自由。其在李振业的安排下，和覃友福、张梁庆一起迫使杨某某交出了银行卡及密码。后其又让杨某某哄骗家人，让杨某某家人汇钱过来。同时其又限制了被害人龚某某的人身自由，并对龚某某进行殴打，迫使龚某某出钱购买“产品”。
4.被告人覃友福供述，证明杨某某、龚某某被骗至“六纺”小区传销窝点后，其对二人进行看管、殴打。李振业、覃甘梦安排崖虎蒋让杨某某交出了银行卡及密码，并取出现金购买“产品”，后又让杨某某给家人打电话要钱。其和崖虎蒋强迫龚某某交出了银行卡及密码，并将现金取出。
5.被告人张梁庆供述，证明李振业、覃甘梦是“六纺”小区传销窝点的负责人，杨某某被骗至该窝点后，其和崖虎蒋将杨某某的银行卡及密码要走，后又让杨某某给家人打电话要钱。龚某某也是被骗至该窝点，在被殴打后被迫交出银行卡及密码。
6.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10月21日晚被传销人员骗至阜阳市一小区六楼的传销窝点，之后手机被搜走，并被限制人身自由，李振业、覃甘梦、崖虎蒋以及覃友福等人强迫其加入传销组织。崖虎蒋、张梁庆强迫其交出银行卡，崖虎蒋还对其进行殴打。后其将三张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了崖虎蒋。10月24日，崖虎蒋又逼迫其给家人打电话，让家人汇钱，之后其家人给其汇了2万元现金。11月6日晚，因其哥哥来到阜阳，李振业等人将其送上火车让其离开。期间，传销人员从其卡上取走23000余元现金，又将其随身携带的400余元现金及一部黑色“小米”抢走。10月23日，龚某某也被骗至该窝点，其见到传销人员殴打龚某某，让龚某某向家人要钱。
7.被害人龚某某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10月22日被传销人员骗至阜阳市一传销窝点，之后手机被搜走，并被限制人身自由。该传销窝点的负责人是李振业、覃甘梦。传销人员覃友福对其进行殴打，将其银行卡及身份证拿走，强迫其加入传销组织。传销人员赵某某、崖虎蒋等人也对其进行殴打，逼迫其给家人打电话，让家人汇钱，之后其家人及朋友给其汇了9500元现金。其银行卡里的2900余元现金也被取走。直至11月10日上午，其才被公安机关解救。
8.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乘车信息、被害人杨某某银行卡取款明细及卡内账目明细、被害人龚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户籍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二被害人乘坐火车到阜阳的情况，案发后对被告人进行辨认的情况，以及案发期间，被害人杨某某银行卡被取走现金23000余元，被害人龚某某银行卡被取走现金11800元的事实。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的情况。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振业、覃甘梦、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等人作为传销组织成员，在被害人被诱骗至传销窝点后，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被害人被非法拘禁期间，使用言语威胁以及暴力殴打等手段，强迫被害人购买传销组织所谓的“产品”，迫使被害人交出银行卡及密码，并将银行卡内的现金取走，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张梁庆、覃友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可认定为从犯。鉴于五人庭审中对非法拘禁罪均表示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覃友福、张梁庆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五人应按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实行数罪并罚。根据五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对被告人李振业、覃甘梦、崖虎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覃友福、张梁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振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覃甘梦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崖虎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覃友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五、被告人张梁庆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六、各被告人违法所得，责令退赔。
李振业上诉称：其没有抢劫的故意，不构成抢劫罪。
覃甘梦上诉称：其不构成抢劫罪，也没有安排其他人殴打杨某某、龚某某或逼迫两被害人向家里要钱。
崖虎蒋虽口头提出上诉，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量刑均无异议。
覃友福上诉称：其也是被骗进去的，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
张梁庆上诉称：其参与了看管被害人杨某某、龚某某，但没有打他们，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振业、覃甘梦、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系天津“天狮”公司传销组织成员，租住在阜阳市颍州区文峰路“六纺”家属院一居民楼内。李振业、覃甘梦为该窝点负责人。2015年10月20日、22日，被害人杨某某、龚某某被该组织成员诱骗至该窝点并被限制人身自由。在李振业、覃甘梦的安排下，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等人对杨某某、龚某某实施威胁、恐吓及殴打，逼迫二被害人交出银行卡及密码，并编造谎言向家人要钱。后杨某某银行卡被取走23300元，龚某某银行卡被取走11800元。
上述事实已经原判所列的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振业、覃甘梦、张梁庆称其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振业、覃甘梦、张梁庆等人在杨某某、龚某某被诱骗至该组织后，为了逼迫被害人出钱购买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产品，采用威胁、恐吓甚至殴打的手段逼迫二人交出银行卡及密码并编造谎言向家人要钱，并将卡内钱款取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明确，李振业、覃甘梦虽然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威胁行为，但该组织系其二人负责，其他人的分工由二人安排，二人系该抢劫行为的组织者。张梁庆虽未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但在该共同犯罪中，伙同他人逼迫被害人交出银行卡及密码并向家人要钱，三人行为均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覃友福称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覃友福在该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原判已经认定其为从犯并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振业、覃甘梦、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身为传销组织成员，为迫使他人加入该组织，将被害人诱骗至传销窝点并限制其人身自由，五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期间，为迫使被害人交出银行卡及密码,在李振业、覃甘梦的授意下，崖虎蒋、覃友福、张梁庆等人言语威胁甚至殴打被害人，获取密码后将被害人银行卡取现，五人的行为又构成抢劫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覃友福、张梁庆在共同犯罪中其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五人对非法拘禁罪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国清
代理审判员 袁理想
代理审判员 刘钦锋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立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