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1刑终353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晓东，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址沈阳市于洪区（户籍地沈阳市于洪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北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聂素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施振盈，辽宁共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女，1978年6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辽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27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2017年4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传恩，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晓东、刘某甲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辽0113刑初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付晓东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范军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付晓东及其辩护人聂素芳、施振盈，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许传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3、4月份，在某某家具厂拆迁过程中，某某家具厂实际负责人被告人刘某甲与拆迁部门就拆迁补偿数额存在较大争议。为提高拆迁补偿数额，刘某甲通过被告人付晓东找到付某某（另案处理），希望付某某在某某家具厂动迁事宜上给予帮助，提高补偿款数额，并同意事成后给予付某某好处费110万元。后付某某通过付晓东将伪造的3300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434）交给刘某甲，刘某甲将该证与其他拆迁材料一同交给沈阳市于洪区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拆迁办在未予审核情况下，将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送交辽宁华清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
2011年5月10日，辽宁华清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辽华房估字[2011]第15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估价报告以现场勘察之日即2011年2月10日为估价时点，确定某某家具厂房地产评估总价值为1133.06万元。其中，编号434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及的四处房屋按照比有证房低、比无证房高的标准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483.764万元。同年5月13日，依据上述估价报告，某某家具厂与沈阳市于洪区大兴街道办事处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某某家具厂拆迁补偿款为1193.56万元。被告人刘某甲领取拆迁补偿款后，于同年9月6日将110万元好处费经付晓东给付付某某。付晓东亦从中获利。
案发后，2017年2月15日，辽宁安永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某某家具厂编号434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及的四处房屋按照无证房的标准重新评估，并出具辽安永房估核字（2017）008号《房产估价报告》，确定以2011年2月10日为价值时点，该四处房屋总价值为271.3963万元。
综上，付某某、刘某甲、付晓东共骗取拆迁补偿款212.3677万元。另查明，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甲家属代其退赔了被害单位经济损失102.3677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拆迁通告，高压供电合同、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生产建筑动迁核档确认联系单、现场核量单，编号43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及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房地产估价报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付晓东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付晓东及刘某甲工商银行卡个人业务凭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张某甲、杨某甲、张某乙、安某某、刘某乙、金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甲、付晓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为获取高额拆迁补偿，在明知某某家具厂只有2200平方米的房屋有规划许可及房产证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付某某提供的虚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骗取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付晓东为刘某甲找付某某办理动迁补偿事宜从中牵线，在明知拆迁期间办理的证件是假证件的情况下，帮助付某某将伪造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给刘某甲、收取好处费且从中获利，其行为亦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刘某甲、付晓东与付某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刘某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刘某甲在拆迁过程中，认为拆迁补偿金额较低，不能弥补其经济损失，进而找到付晓东、付某某帮忙，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再犯可能性较小；且刘某甲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亲属代为退赔了经济损失，并缴纳了罚金，对其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晓东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分赃较少，应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对被告人付晓东还依照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刘某甲还依照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付晓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刘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责令被告人付晓东与付某某（另案处理）共同向被害单位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
上诉人付晓东的上诉理由是：其受到刑讯逼供，未向刘某甲交付规划许可证，刘某甲给其的110万元系借款。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原审判决采信付晓东7月2日的有罪供述系案件移送检察院后取得，程序违法，该供述笔录系在受刑讯逼供影响下作出的重复性供述，与录音录像不完全相符，依法应当予以排除；434号规划许可证只是复印件，来源不清，不能确定付晓东交给刘某甲的证件是434号规划许可证；刘某甲转账给付晓东的110万元为二人之间借款往来；卷内两份评估报告委托程序违法，评估人员不具有司法鉴定人员资质，内容不完整，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付晓东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付晓东、原审被告人刘某甲诈骗犯罪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付晓东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晓东、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伙同另案被告人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骗取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付晓东7月2日有罪供述取得程序违法，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因上诉人付晓东之前供述笔录或存在瑕疵，或原公诉机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取得合法性，故而未予采用，但未确定上诉人付晓东受到刑讯逼供；7月2日供述内容有录音录像为证，虽笔录内容与录音录像不完全相符，但基本内容一致，且录音录像反映的内容更全面，被告人付晓东在讯问中关于“我哥坑了老了人了，总共就一二百多万，你要一百多万，干啥啊，你要那么多钱，不怪出事的”，“那个车一共三十万，赃车退不行吗，手里实在没有那么多钱”，上述供述内容及供述过程体现了上诉人付晓东供述的自愿性和真实性；侦查机关在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为完善证据行使补充侦查取证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采信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程序的该份供述笔录并无不当。关于辩护人对两份评估报告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就辩护人对评估报告提出的相关质疑已作明确、充分的论述说明，符合案件事实和相关规定，本院不再赘述。对于上诉人付晓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434号规划许可证，110万元系借款，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也即实际被拆迁人刘某甲自到案直至二审庭审，均稳定供述上诉人付晓东得知刘某甲厂房被拆迁后，通过付晓东介绍与付某某见面商谈帮助提高动迁补偿款，付晓东交给刘某甲一个证件并让交到动迁办后，刘某甲的无证房获得按照有工程规划许可房标准补偿，刘某甲将事先商定好的110万元好处费转账给付晓东。上述事实过程各个环节均由相关书证或证人证言佐证：其中负责动迁的安某某、张某乙证实了付某某为刘某甲动迁一事找二人给予关照的环节；刘某甲动迁档案中434号规划许可证复印件经核实系假证，刘某甲供述从未办过该证，付晓东对付某某通过其交给刘某甲一个证件的事实在庭审中亦不否认，刘某甲当日将该证件交付拆迁办后，付某某又打电话给拆迁办张某乙告知予以关照。综合上述证据，可认定该虚假规划许可证来源于付某某通过付晓东交付给刘某甲的证件，可排除合理怀疑，行为人不交代假证制作来源，不影响事实认定。刘某甲的供述，杨某甲、杨某乙的证言，转账记录，结合整个案件事实，可认定刘某甲转账给付晓东的110万元系付某某及付晓东帮助刘某甲骗取动迁补偿款的好处费，关于110万元系二人之间借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无证据佐证及相关合理性基础。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付晓东伙同其哥哥付某某，利用刘某甲拆迁补偿之机使用虚假证件共同骗取动迁补偿款的事实清楚。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大勇
审判员 张立伟
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姚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