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柏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巧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柏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荟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柏荟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蒋凯佳、被上诉人上海巧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尚德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10月17日，巧佳公司与柏荟公司签订《装饰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及预算书，约定由巧佳公司为柏荟公司位于本市徐汇区汾阳路120号的上海柏荟医疗美容会所绿化工程实施室外土建、安装、绿化养护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20日历天，合同价款258，000元（人民币，下同），合同签订后支付50%，工程量完成80%后支付45%，工程完成后六个月，一周内付清剩余5%的工程款12，900元。
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涉案工程按约如期完工并交付柏荟公司投入使用。除工程尾款12，900元之外，其余工程款柏荟公司均已支付给巧佳公司。
嗣后，双方因对工程尾款12，900元的支付事宜意见不一，2014年3月，巧佳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柏荟公司支付巧佳公司工程款12，900元及利息损失。柏荟公司不同意巧佳公司诉请，并反诉要求：1、巧佳公司返还柏荟公司工程款53，112.53元；2、巧佳公司赔偿柏荟公司利息4，864.22元。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柏荟公司辩称其已将工程尾款支付给案外人朱某某，但柏荟公司却未能对其主张的支付行为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对巧佳公司所产生的法律效力等事实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柏荟公司在本诉中的辩称意见无法采信。对于柏荟公司的反诉主张，柏荟公司在本诉中称工程已完工且已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在反诉中却又称巧佳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并要求返还工程款，柏荟公司的主张明显存在矛盾之处。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柏荟公司已将除尾款之外的其余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且已将工程所在的会所实际投入使用，从未就合同履行事宜向巧佳公司提出过异议或主张。在巧佳公司因尾款事宜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柏荟公司才以巧佳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提出抗辩及主张，同时柏荟公司也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柏荟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于常理，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及支持。
综上所述，柏荟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其在本诉中的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对其反诉请求难以支持。反之，巧佳公司要求柏荟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则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巧佳公司要求柏荟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巧佳公司所主张的起算日期系其根据合同约定推算而得，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并不十分明确，同时巧佳公司对于工程完工的具体时间等情况也未能举证证明，故巧佳公司主张的起算日期缺乏相应的明确依据。而巧佳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确提出了相应的主张，以该时间作为起算日期较为合理有据。故法院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巧佳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予以调整。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柏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巧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2，9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2，9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上海巧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柏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上海巧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元，由上海柏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24.70元，由上海柏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柏荟公司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绿化养护工程”的施工，该部分合同金额应当全部扣除。此外，上诉人已经向朱某某支付了17，000元的工程款，而朱某某也是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部分工程款也系本案工程已付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巧佳公司辩称，朱某某没有参与本案工程，也不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其没有授权朱某某收款，对上诉人是否向朱某某支付款项也不清楚，其已经完成了全部项目的施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预算书第二项“绿化养护工程”共有15个子项，共计44，683.26元。其中第8项：红花继木（4，769.28元），第9项火棘球（1，548.48元），第10项龙柏（15，008.65元），第12项月季（716.74元）。
又查明，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如发生变更及增加工程乙方须以书面签证方式予以甲方签字，甲方不予签字视为无效。
二审期间，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到系争工程现场勘查。经过现场比对，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施某某称，预算书是合同的附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确实没有完全按照预算书第二项的内容来施工，是根据当时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孙某的要求来调整的。具体没有做的项目是第8、9、10、12项，其他的都做了，而且在施工中增加了一些吊篮和约30米长、2米高的防腐木的施工。有一些树木和防腐木由于上诉人的后续施工改造已经不在现场了。增加项目的具体金额没有对账，当时是孙某表示增减项目无需进行对账，就按照原合同价执行，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文件。上诉人则表示，后来确实对工程进行过改造，但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过任何绿化养护工程的施工，现存的苗木都是其后来栽种的，防腐木和吊篮也不是由被上诉人施工的，孙某是其以前的员工，但其从来没有授权孙某进行过工程管理。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发表书面意见称，其放弃对于反诉请求的上诉主张，本案已经支付的款项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
本院认为，系争承包合同及预算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预算书中列明了被上诉人应完成的施工项目及所对应的金额，故被上诉人有权主张的工程款系基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项目。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虽对被上诉人是否进行了“绿化养护工程”施工存在争议，但被上诉人亦认可其并未完成全部的“绿化养护工程”项目施工。即使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未完成的第8、9、10、12项的金额已达22，043.15元，该部分工程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称其完成了增加工程施工，上诉人的工程管理人员曾经认可按照原合同价格结算，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又不能提供书面的签证、结算依据，本院对此实难采信。根据上述分析，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至多为235，956.85元（258，000元—22，043.15元），现上诉人的已付款已经超出了该金额，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12，9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自愿放弃对于反诉请求的上诉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
至于上诉人所称的朱某某收取的17，000元的问题，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朱某某与被上诉人在本案系争工程中的关系，及其具有代表被上诉人收取工程款的权限，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柏荟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海巧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海柏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上海巧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24.70元，由上海柏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元，由上海巧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审 判 员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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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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