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终字第9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森高娃，女，蒙古族，护士，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那顺德力格尔（系上诉人哈森高娃之夫），男，蒙古族，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畅，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秀珍，女，蒙古族，某单位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委托代理人廖志刚（系被上诉人张秀珍之夫），男，汉族，某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志刚，男，汉族，某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忠玉，男，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上诉人哈森高娃、那顺德力格尔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邵忠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5）陈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豫元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杨红、宋维慧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森高娃、那顺德力格尔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畅，被上诉人廖志刚、邵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邵忠玉与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的楼房坐落于同一单元上下层，原告邵忠玉的楼房在陈巴尔虎旗某某小区2号楼3单元402室，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的楼房在某某小区2号楼3单元602室。2014年8月21日凌晨，被告那顺德力格尔的楼房内卫生间坐便器接水软管接口处爆裂跑水，导致水往楼下跑水浸泡了五楼的住户和居住在四楼的原告邵忠玉的楼房内的装修设施。另查明，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将某某小区2号楼3单元602室以一年的期限（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9月25日）租赁给了被告张秀珍，被告哈森高娃与被告张秀珍之间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在被告张秀珍承租被告哈森高娃的楼房期间该楼房跑水将原告邵忠玉的楼房内装修设施浸泡损坏。原告邵忠玉于2014年9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哈森高娃、那顺德力格尔、张秀珍、廖志刚赔偿经济损失40200元（其中包括一次性精神损失费10000元），支付原告邵忠玉修复房屋期间及评估价格期间的房租费4000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该案中，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所有的楼房在被告张秀珍、廖志刚承租期间房屋内卫生间的坐便器接水软管接口处爆裂跑水致使楼下邻居原告邵忠玉所有的楼房内装修设施被淹受损的事实存在。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出租人和承租人应由谁对房屋跑水导致给原告邵忠玉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房屋内卫生间的坐便器接水软管接口处为何爆裂，对爆裂的具体原因出租人与承租人均表示不清楚。坐便器接水软管是房屋的基础设施，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对其房屋的基础设施负有法定的维修和管理义务，因房屋基础设施非因承租人不当使用原因而发生的损坏，房屋出租人存在维修不及时的过错责任，应对房屋跑水导致给原告邵忠玉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抗辩称其与承租人被告张秀珍签订有房屋租赁协议，房屋租赁期间造成的损失应由承租人承担，但被告哈森高娃与被告张秀珍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对租赁物损坏导致他人财产损害应由谁承担约定不明，该院对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承租人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除了对租赁物负有正常使用的义务外，还负有对租赁物的日常注意的义务，被告张秀珍、廖志刚在承租房屋期间，对租赁房屋的基础设施未尽日常的注意义务，未及时检查发现存在的隐患，对软管爆裂导致的跑水事件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出租人的责任。该院酌定由承租人即被告张秀珍、廖志刚承担30%的责任，出租人即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承担70%的责任。根据以上责任比例，四被告对原告邵忠玉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该院对被告张秀珍、廖志刚抗辩所称承租房屋的半隐蔽设施接水软管因客观原因爆裂所致的损失不应由承租人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邵忠玉要求出租人和承租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房屋跑水是因承租人不当使用租赁物所致，原告邵忠玉的该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维护。原告邵忠玉的经济损失以司法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为准，即13788.36元。原告邵忠玉的房屋内装修设施虽被水淹，但不足以影响正常使用，原告邵忠玉也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其房屋被淹后正常居住受到影响，该院对原告邵忠玉提出的租金损失不予维护。原告邵忠玉的房屋内装修设施受损后申请做司法价格评估的事实存在，对原告邵忠玉支出的鉴定费以鉴定费票据为准予以维护2000元。原告邵忠玉为该案诉讼清洗照片的事实存在，原告邵忠玉主张的清洗照片费200元，该院酌情维护100元。原告邵忠玉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维护。原告邵忠玉未对误工费及其他损失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原告邵忠玉的其他经济损失不予维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赔偿原告邵忠玉经济损失9721.85元；被告张秀珍、廖志刚赔偿原告邵忠玉经济损失4166.51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邵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2000元（已由原告邵忠玉预付），由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承担1400元，被告张秀珍、廖志刚承担600元。案件受理费805元，由原告邵忠玉负担486.84元，被告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负担222.71元，被告张秀珍、廖志刚负担95.45元。
上诉人哈森高娃、那顺德力格尔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哈森高娃、那顺德力格尔委托代理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开庭时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委托上诉人哈森高娃的亲姐夫何某某代理，一审法院以非三代以内血亲为由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可以委托上诉人哈森高娃的亲姐夫何某某作为诉讼代理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张秀珍居住时，包括坐便器水管等设施完好无损。被上诉人张秀珍在使用11个月以后不慎损坏坐便器水管，造成这起案件的发生，其侵权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张秀珍。一审判决混淆了以下几个基本事实：第一、坐便器水管是室内附属设施非基础设施。第二、自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张秀珍始，房屋的管理义务转化为承租人承担。谁承担房屋的日常管理和使用，谁就应当注意和发现房屋设施需要维修或更新的地方，以避免房屋设施损坏和因此造成侵害他人人身和财产的发生。第三、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即出租人对出租房屋尽维修责任的前提是负有管理责任的承租人说明房屋何处需要维修，或自行维修后要求出租人承担维修费用。承租人对房屋管理不善，造成水管破损，未尽告知义务，出租人不应承担“维修不及时”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张秀珍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对承租房屋设施己尽合理管理和使用义务，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是法律有明文规定的，无需在房屋出租合同中约定，更不能因为合同没有约定，否定和免去承租人侵权行为和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称被上诉人张秀珍对房屋的基础设施未尽日常的注意义务，未及时检查发现存在的隐患，对软管爆裂导致的跑水事件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己经认定侵权事故是因被上诉人张秀珍未尽房屋设施合理使用和管理义务而造成的，判决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张秀珍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依法赔偿被上诉人邵忠玉全部损失，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
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答辩称，一、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承称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在承租其房屋期间因不慎损坏坐便器水管，从而造成此次侵权事件的发生不正确。第一、坐便器上水管软管处于马桶后面，属于半隐蔽设施，不特意看根本发现不了。第二、软管接头作为坐便器上水设施，属于不接触设施，不存在人为损坏问题。第三、事发于凌晨，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当时并不在屋里，屋内没人，更谈不上是个人损坏了。二、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将侵权责任归咎于承租人，没有法律根据。第一、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指出谁承担房屋的日常管理和使用，谁就应当注意和发现房屋设施需要维修或更新的地方。作为房子的承租人，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尽到了正常使用和注意的责任。当时房子作为被上诉人廖志刚中午下班休息用，中午回屋时，屋内没有异常情况。如果有异常会第一时间告知房东及时处理。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没有违反承租人的义务，同时出租人应履行出租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出租人在明知此房屋己经多次跑过水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入住时未说明房屋是否有瑕疵或者隐患，也没有任何注意提醒。此房屋属于老房屋，房东对其可能存在再次跑水的隐患未进行检查并更换（一审时5楼告诉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她家已经被泡过多次），没有履行保持出租物正常使用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出租人对租赁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在承租期间对其坐便器以及后面的接水软管的使用并未超出其原有性质。因此，不应承担水管爆裂所带来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正当合理地使用承租房屋，这是作为承租人的合法权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当楼下发现漏水时，由于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均不在现场，当时为了尽可能的减小楼下损失，被上诉人廖志刚还通过电话及短信给出租人做出了承诺，尽快去找专业开锁人员开锁，所产生的开锁费用由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承担。当时也是积极主动配合，未推卸起码的责任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的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及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并赔偿各类损失5750元。
被上诉人邵忠玉庭审答辩称，不管是谁的责任，被上诉人邵忠玉不想参与，希望尽快解决被上诉人邵忠玉房子的问题，尽快结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出示两组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陈旗某某物业公司《证明》一份及开锁公司王某某的证人证言（证言原件在陈旗法院张某某与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另一案件中），证明2014年8月20日凌晨一点左右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在接到物业公司通知本案跑水后，第一时间与承租人联系，并通过派出所找到开锁公司及时进行排水工作，证明承租人在长达一个月之久没有在租用房屋内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中《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物业公司怎么知道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一个月不在家，物业公司怎么知道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管理不善的问题。对证据中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及开锁事实认可。被上诉人邵忠玉质证称，对该组证据认可。某某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开锁公司王某某的证人证言，虽各方当事人均对证明事实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第二组证据是2015年9月拍摄照片1张，证明本案跑水马桶位置不属于隐蔽设施。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邵忠玉质证称，不发表意见。该份照片的拍摄时间与跑水发生时间间隔长达一年之久，且无法确认该照片拍摄的就是跑水的房屋中的具体爆裂位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邵忠玉均未出示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如果赔偿责任主体为多人，承担责任比例应如何分配。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承租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的房屋，该房屋内的卫生间坐便器水管接头爆裂后漏水导致被上诉人邵忠玉家房屋被淹。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主张是因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使用不当导致的水管爆裂，应由被上诉人张秀珍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于爆裂的具体原因双方均无法证实，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作为房屋的出租人，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均对该房屋具有相应的管理义务，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及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均应对财产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哈森高娃与被上诉人张秀珍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没有约定房屋的维修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及出租人对租赁物有维修义务。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作为租赁物的占有人，应对租赁物负有日常的注意义务即通知出租人对有必要维修的租赁物进行维修。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未尽到注意义务，故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责任，但该案中卫生间坐便器水管接头爆裂处属于较为隐蔽的位置，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张秀珍、廖志刚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上诉人那顺德力格尔、哈森高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豫元
代理审判员 王杨红
代理审判员 宋维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蕾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二十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