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商外终字第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奇武，住巴西联邦共和国圣保罗市阿鹏尼诺大街800号天堂小区****室（rua.apeninos.800apto1507-paraisosaopaulo，brasil），护照号码：g30236257。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毓菁，住巴西联邦共和国圣保罗市阿鹏尼诺大街800号天堂小区****室（rua.apeninos.800apto1507-paraisosaopaulo，brasil），护照号码：g36846283。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永光，北京市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国光，住巴西联邦共和国圣保罗市多纳·安东尼·凯罗斯大街223号（ruadonaantoniadequeiroz，223saopaulo，brasil）。居留证身份卡号：y27×××42-e。委托代理人：黄润生，浙江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永康，浙江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奇武、卢毓菁为与被上诉人陈国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外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奇武、卢毓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永光，被上诉人陈国光的委托代理人黄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4月10日，李奇武与卢毓菁领取浙温（95）字第066号结婚证。2009年2月5日，loungeoticcomercialltda（路易欧梯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易欧梯克公司）成立，股东为陈国光、王秀。同年2月27日，路易欧梯克公司与wantajiparticipcoes有限公司签订《商业用途的不动产租赁合同》，向wantajiparticipcoes有限公司承租圣德罗奎罗斯店铺，租赁期限42个月，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路易欧梯克公司成立合同》及《商业用途的不动产租赁合同》中“陈国光签名处”由李奇武签其本人名字。李奇武亦是《商业用途的不动产租赁合同》的担保人。2011年7月21日，圣保罗巴西联邦税务局督察对路易欧梯克公司的货物眼镜架处以没收商品的处罚。卢毓菁作为路易欧梯克公司的委托人向圣保罗巴西联邦税务局督察提交相关材料。2011年11月30日，陈国光作为甲方与李奇武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位于圣德罗奎罗斯443号的公司经营转让给乙方。以后公司经营发生的一切风险和责任都由乙方负责，和甲方无关。2、甲方将公司店面和货物，包括胡长寿手机货款、周永光借支、陈猛赢借款，做价人民币壹仟万元整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减价和拒付欠款的要求，包括货物的破损都由乙方承担。3、付款方式：乙方要从2012年1月开始每月付款不低于伍万美元给甲方，乙方要在2013年8月前付清一切欠款。4、通达公司的货款未清算，欠款由乙方负责。5、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该协议书附备注《欠条》。该《欠条》载明：李奇武欠陈国光货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付款方式按以上协议书协议付款。李奇武、卢毓菁在欠款人签字处签名。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6月25日期间，李奇武、卢毓菁陆续向陈国光汇付人民币180万元。后陈国光催讨剩余欠款未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李奇武、卢毓菁偿还陈国光欠款人民币8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56%计算，从2012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奇武、卢毓菁承担。李奇武、卢毓菁在原审中答辩称：1.陈国光无权向其索要对价。陈国光不是适格原告，本案的原告应是路易欧梯克公司。陈国光在签署《协议书》时，没有征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而以自己名义转让路易欧梯克公司的店面和货物，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故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的路易欧梯克公司的货物已经被巴西政府没收，事实上已不能交付货物。因陈国光拒绝履行过户租赁房屋的协助义务，其所转让的圣德罗奎罗斯店铺已经被出租方收回并已另租他人。2.李奇武、卢菁毓无需继续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陈国光没有办理公司股权过户手续，没有配合完成房屋续租手续，没有实际交付货物。陈国光将公司财产变卖的行为违背公平交易原则，李奇武、卢毓菁有权依法拒绝给付其所有款项。李奇武、卢毓菁在原审中提起反诉称：一、其与陈国光于2011年11月30日在巴西圣保罗市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陈国光将圣德罗奎罗斯店铺、路易欧梯克公司、相关货物及债权转让给李奇武。签订该协议时原股东之一王秀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也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协议签订后，李奇武、卢毓菁先后给付了陈国光人民币180万元，但陈国光拒绝履行店铺的转让及货物给付义务。陈国光所有货物已被查扣，货物的所有权仍在陈国光手中。二、2012年6月，出租方收回店铺而使其无法经营，导致预期利益损失巨大。因该协议书没有得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导致该协议无法履行。同时，陈国光未经公司允许擅自将公司所有财物转让，属于擅自处分第三人路易欧梯克公司的财产，侵害了第三方合法权益，协议附件的欠条属于违法民事行为而无效。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李奇武与陈国光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确认协议书附件《欠条》无效。2.陈国光返还李奇武、卢毓菁已支付的人民币180万元。3.陈国光赔偿李奇武、卢毓菁预期利益损失人民币6189034.8元（按照路易欧梯克公司每个月平均收益人民币1031505.8元计算，计算六个月，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为人民币6189034.8元）。陈国光在原审中对李奇武、卢毓菁的反诉答辩称：一、李奇武、卢毓菁提出的反诉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反诉条件。本案中，陈国光是根据欠条提出的给付之诉，而李奇武、卢毓菁提起的诉讼请求是损害赔偿之诉，这两个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李奇武、卢毓菁提出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以受理。二、李奇武、卢毓菁的反诉请求不成立。1.李奇武、卢毓菁要求陈国光办理店铺转让的法律手续没有事实依据。双方虽然在《协议书》中提到转让店铺，但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由李奇武、卢毓菁继续使用租赁期限未到期的店面，陈国光不再要求金钱补偿。2.李奇武、卢毓菁要求陈国光交付货物不是事实。在签订协议时，陈国光已将所有的货物移交给了李奇武、卢毓菁，李奇武、卢毓菁才向陈国光出具欠条。李奇武、卢毓菁在出具欠条后，已按约定多次向陈国光付款。李奇武、卢毓菁所称货物被查扣，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也与陈国光无关。因为，该批货物并不是双方交易的货物；即使是双方交易的货物，该货物在2011年7月就被税务机关通知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当时公司负责处理此事的是卢毓菁，李奇武、卢毓菁对这一事实及货物的风险是明知的，且双方在《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减价和拒付欠款的要求”，这表明即使货物有风险，李奇武、卢毓菁也是自愿承担并放弃任何抗辩的权利。3.陈国光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李奇武、卢毓菁要求陈国光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组织，或者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终止的法律事实发生在外国，或者诉讼标的物在外国的民事案件，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巴西签订《协议书》、《欠条》，故本案应当依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处理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纠纷的解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陈国光与李奇武签订的《协议书》列举了需要履行的事项及责任，但没有对陈国光需办理股权转让至李奇武名下这一事项做出约定。李奇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因陈国光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而通知或催促陈国光履行，且双方在庭审中已确认公司成立、店铺租赁、陈国光的签名都是李奇武代签。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欠条》前，路易欧梯克公司的货物被圣保罗巴西联邦税务局督察处以没收商品的处罚，系卢毓菁作为委托人处理此事。李奇武、卢毓菁在知道路易欧梯克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况下与陈国光签订的《协议书》及附备注《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书》、《欠条》签署之后，李奇武、卢毓菁还陆续偿还陈国光共计人民币180万元的款项。现陈国光以《欠条》为依据向李奇武、卢毓菁主张偿还剩余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解决的是《协议书》、《欠条》履行而产生的纠纷，路易欧梯克公司的股权转让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李奇武、卢毓菁主张《协议书》及附备注《欠条》无效、陈国光不是适格原告的辩称，不予采纳。李奇武、卢毓菁要求陈国光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款项并赔偿预期利益损失、解除《协议书》及确认《欠条》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李奇武、卢毓菁没有按照《协议书》及《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奇武、卢毓菁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故李奇武、卢毓菁应支付陈国光人民币820万元并赔偿其自2012年9月1日起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4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判决：一、李奇武、卢毓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光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820万元，并赔偿其自2012年9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李奇武、卢毓菁的所有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23元，合计人民币136923元，由李奇武、卢毓菁负担。李奇武、卢毓菁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在：1.关于公司经营的处分权的权利主体及货物所有权的权利主体的事实未查清。公司经营权转让需全体股东同意，而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是路易欧梯克公司，故陈国光无权转让公司经营权和货物的所有权。2.陈国光无权处分公司经营权和货物所有权，其行为损害了公司和公司另外一名股东王秀的合法权益。本案的协议书内容为违法约定，故合同不能成立。3.李奇武不是路易欧梯克公司职员，而卢毓菁则仅是该公司普通职员，二人代签协议和递交材料的行为仅是受公司委托，李奇武和卢毓菁并不清楚公司的经营状况。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李奇武、卢毓菁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国光承担。陈国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货物所有权属于陈国光，并非路易欧梯克公司的货物。涉案的货物没有包含被巴西海关扣押的那一部分，双方约定转让的货物是仓库中留存的货物，是经过双方清点和移交的。2.涉案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标的不包括路易欧梯克公司的股权。路易欧梯克公司只是陈国光为了在巴西当地出售货物而设立的壳公司，该公司由李奇武夫妇具体负责经营，故李奇武夫妇知晓该公司的具体经营状况。且双方已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以后公司经营发生的一切风险和责任都由李奇武负责，和陈国光无关。3.本案也不涉及店铺的转让，该店铺是路易欧梯克公司所承租的，店铺所有权并不属于路易欧梯克公司。综上，陈国光有权转让公司经营权和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和欠条系双方当事人在巴西签订，本案属涉外商事案件，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书及附件欠条的效力问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分析如下：经查，在签订路易欧梯克公司成立合同以及商业用途的不动产租赁合同时，李奇武均是作为陈国光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李奇武还是商业用途的不动产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卢毓菁系路易欧梯克公司的职员，其与李奇武为夫妻关系。在巴西联邦税务局督查对路易欧梯克公司的货物眼镜架作出没收商品的处罚时，卢毓菁作为路易欧梯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递交材料。且上述处罚行为发生在涉案协议书和欠条签订之前，故李奇武、卢毓菁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和欠条时对路易欧梯克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涉案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店面和货物状况应当是明知的。在涉案协议书和欠条签订之后，李奇武、卢毓菁按约接受了路易欧梯克公司所租赁的店面并进行了经营。同时，李奇武、卢毓菁也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180万元款项。现亦无证据证明路易欧梯克公司另一股东王秀就本案提出异议或提出相应的权利主张。因合同成立后，只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才能认定无效。李奇武、卢毓菁系在知晓路易欧梯克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况下与陈国光签订涉案协议书和欠条，协议书和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李奇武、卢毓菁要求解除协议书以及确认欠条无效的反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李奇武支付欠款本金820万元并赔偿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李奇武、卢毓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原审法院对李奇武、卢毓菁提出的反诉予以合并审理的情况下，全额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审理费69200元，反诉案件审理费用67732元，减半收取33862元，合计1030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62元。均由上诉人李奇武、卢毓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青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代理审判员  沈国建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