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8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喜春，男，1970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丽霞，广西诚济（桂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喜波，女，197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富中，男，1969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传金，男，1963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丽琼，女，196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芽，女，2004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坚，男，2008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梁芽、梁坚法定代理人：江丽琼（系梁芽、梁坚母亲）。
梁传金、江丽琼、梁芽、梁坚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伟，广西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传金、江丽琼、梁芽、梁坚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锐湛，广西理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喜春因与被上诉人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江丽琼、梁芽、梁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喜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88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第二、第三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面，被上诉人郭喜波、梁传金、关富中与梁灿新（于2014年3月11月病故，被上诉人江丽琼、梁芽、梁坚是其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梁灿新的遗产范围内对梁灿新所欠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是合伙关系，四人共同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借上诉人的钱用于桂平市寻旺志敏石场C区（以下简称石场）的日常合伙事务，故郭喜波、梁传金、关富中与梁灿新四人对上诉人形成了共同债务，应由四人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明确确认不要求四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判决要求四人按各自的合伙占股比例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另一方面，上诉人就债务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务属于被上诉人郭喜波、梁传金、关富中与梁灿新的共同债务，2015年3月16日，郭喜波、关富中向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书》，由于该《还款承诺书》是基于共同债务及合伙事务而做出，因此该承诺书的效力应及于所有合伙人及债务人，造成对四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梁传金、梁灿新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郭喜波辩称，认可郭喜春所陈述的事实，其与梁传金、关富中、梁灿新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只针对合伙人，不得对抗善意第三方郭喜春。其与梁传金、关富中、梁灿新共同借郭喜春的140万元本金及利息，应由四人共同偿还，各借款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还清郭喜春的债务后，四人再进行内部追偿。一审判决其中的40万元本金及利息由本人单独偿还，不符合法律及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规定，属于错判，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关富中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梁传金、江丽琼、梁芽、梁坚四人辩称，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为要求郭喜波、梁传金、关富中、梁灿新分别按照占股比例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而二审上诉请求为要求郭喜波、梁传金、关富中、梁灿新共同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超过法定期限变更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同时，本案借款不属于合伙借款，属于个人借款，是由个人借款后再作为个人合伙投资股金投资石场经营，因此，借款不应认定为合伙人共同债务，应属于个人借款，应按约定的合伙份额占值比例进行归还。此外，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郭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与梁灿新（梁灿新应承担的部分由其法定继承人江丽琼、梁芽、梁坚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负担）以合伙协议书约定的股份比例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1日，梁灿新（于2014年3月11日病故，其妻江丽琼和梁芽、梁坚两个子女为其法定继承人）与郭喜波、梁传金、关富中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石场，出资比例分别为：郭喜波出资165万元，占股55%，梁传金出资30万元，占股16%，关富中出资599151.25元，占股17%，梁灿新出资25万元，占股12%。其中合伙协议书第三条第五点约定：“甲方（郭喜波）负责筹集120万元借款作为石场的启动资金，借款期限为6个月，120万元借款到期后，由甲（郭喜波）、乙（梁传金）、丙（关富中）、丁（梁灿新）按持股比例偿还。借款利息为每月3%（不含税），其中80万元借款利息由甲、乙、丙、丁按持股比例承担，40万元借款利息由甲方承担。借款协议另签”。为使石场的生产经营顺利进行，梁灿新及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分别于2012年11月27日、2012年12月21日、2013年2月20日与郭喜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郭喜春借款80万元、40万元、20万元，合计借款140万元，借款均由郭喜春汇到案外人徐家富的账户；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如不按时还款，在原计息条件基础上，每延长1个月分别支付违约金5万元、3万元、2万元。郭喜春于2012年11月20日、2012年12月21日、2013年2月21日分别转账80万元、40万元、20万元至徐家富账户。借款到期后，梁灿新及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没有返还借款也没有支付利息给郭喜春。2015年3月16日，郭喜波、关富中共同出具《还款承诺书》给郭喜春收执，承诺上述债务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审理过程中，郭喜春表示在借款时已知晓梁灿新与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对前述债务是按四人出资比例返还，其向四人追收借款时亦是主张按持股比例返还各自应返还的借款份额，没有要求四人连带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梁灿新及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共向原告借款140万元，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告已将借款存入被告指定的账户，即完成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至于被告如何使用借款，不是原告所能控制，梁灿新及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应承担还款责任。梁灿新及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未依约返还借款给原告，已构成违约。郭喜波、关富中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由于原告已明确要求被告按持股比例返还各自应返还的借款份额，没有主张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郭喜波、关富中承诺还款的行为不能约束梁传金、梁灿新，即原告向梁传金、江丽琼、梁芽、梁坚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根据《合伙协议》约定，郭喜波占55%份额，应返还借款的55%即77万元给原告；关富中占17%份额，应返还借款的17%即23.8万元给原告。原、被告借款时既约定有借款利息，又约定有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原告。《合伙协议》约定其中80万元借款利息由梁灿新及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按持股比例承担，40万元借款利息由郭喜波承担，因此，被告郭喜波、关富中还应该按照约定支付对应的利息。判决：一、被告郭喜波返还借款77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1、以借款44万元[80万元×55%]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7日起；2、以借款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1日起；3、以借款11万元[20万元×55%]为基数，从2013年2月21日起，均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给原告郭喜春；二、被告关富中返还借款23.8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1、以借款13.6万元[80万元×17%]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7日起；2、以借款3.4万元[20万元×17%]为基数，从2013年2月21日起，均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给原告郭喜春；三、驳回原告郭喜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的整个过程中，围绕本案的债务问题，始终坚持要求梁灿新（于2014年3月11日病故，其妻江丽琼和梁芽、梁坚两个子女为其法定继承人）与被上诉人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各自股份比例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二审上诉期间，上诉人才开始请求由被上诉人对14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按份责任与连带责任属于性质不同的两个诉求，各自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及法律适用均不相同，上诉人明显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因此，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期限，本院对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
关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梁灿新与被上诉人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基于合伙经营石场事务的合意，共同向上诉人郭喜春借款140万元，该140万元属于梁灿新与被上诉人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的共同连带之债。2015年3月16日，郭喜波、关富中共同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14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可见，郭喜波、关富中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对梁传金、梁灿新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于2016年5月2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至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请求被上诉人按份偿还债务，这是当事人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但这并不影响本案之债属于连带之债的性质，一审法院以按份之债的性质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以及被上诉人之间在《合伙协议》中的约定，梁传金占16%的股份比例，应返还借款的16%即22.4万元给上诉人；梁灿新占12%的股份比例，应返还借款的12%即16.8万元给上诉人。借款时既约定有借款利息，又约定有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梁传金、梁灿新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上诉人。《合伙协议》约定其中80万元借款利息由梁灿新及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按持股比例承担；40万元借款利息由被告郭喜波承担；第三笔借款20万元的利息遵循合伙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原则，由梁灿新及郭喜波、关富中、梁传金按持股比例承担。因此，被上诉人梁传金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为:1、以借款12.8万元（80万元×16%）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7日起；2、以借款3.2万元（20万元×16%）为基数，从2013年2月20日起，均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梁灿新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为:1、以借款9.6万元（80万元×12%）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7日起；2、以借款2.4万元（20万元×12%）为基数，从2013年2月20日起，均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项；
二、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梁传金返还借款22.4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1、以借款12.8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7日起；2、以借款3.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0日起，均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给上诉人郭喜春；
四、被上诉人江丽琼、梁芽、梁坚在继承梁灿新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借款16.8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1、以借款9.6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7日起；2、以借款2.4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0日起，均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给上诉人郭喜春。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54元（原审原告郭喜春已预交），由郭喜波负担30060元，由关富中负担9291元，由梁传金负担8745元，由江丽琼、梁芽、梁坚负担6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上诉人郭喜春已预交），由郭喜波负担3949元，由关富中负担1221元，由梁传金负担1149元，由江丽琼、梁芽、梁坚负担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历南
代理审判员 ＸＸ清
代理审判员 蒋沙伶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