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刑初4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被告人唐照文，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7年2月5日投案，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莉萍，重庆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照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官高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照文及其辩护人吴莉萍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9月1日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唐照文系被害人唐某1（本案被害死者，男，殁年61岁）、唐某2（本案伤者，男，1946年2月11日出生）的侄子。双方因土地纠纷以及唐某1担任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村长、村支部书记期间对唐照文家的超生引产、罚款等事积怨多年。
2017年2月5日7时许，唐照文携带锄头一把至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6组50号南侧山坡上，对唐某1父亲的坟墓进行挖掘破坏，同时向距此不远的唐某1住所方向大喊其挖掘坟墓一事，以便让唐某1知晓。当日8时许，唐照文破坏完坟墓后，持锄头经过江津支坪镇天堂村6组57号唐某1家院坝时，遇到在此等候的唐某1和其哥哥唐某2，双方发生挽打。在打斗过程中，唐照文持菜刀砍伤唐某1、唐某2的头面部等处，持锄头朝唐某1和其哥哥唐某2身上乱打，致二人倒地不起，唐某1倒地后，唐照文又持锄头打击了唐某1头面部等处，后离开现场。随后，周围群众将唐某1、唐某2送往医院救治，唐某1在送医途中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唐某1系他人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唐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作案后，唐照文返回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6组61号家中，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之后经公安人员与其电话联系，当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江津区支坪镇篆河堂湾渡河码头将在投案途中的唐照文抓获。到案后，唐照文如实供述了自己持锄头与唐某1、唐某2发生打斗致唐某1死亡、唐某2受伤的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和宣读了《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抢救记录、病历材料、视频资料、《精神病学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提取血样笔录》《DNA鉴定报告》《人身检查笔录》、户口材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照文仅因积怨，持锄头、菜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照文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其辩护人还提出现场菜刀系被害人拿到现场，被害人有过错；唐照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唐照文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照文系被害人唐某1（本案被害死者，男，殁年61岁）的侄子。双方因土地纠纷以及唐某1担任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村长、村支部书记期间对唐照文家的超生引产、罚款等事积怨多年。2017年2月5日7时许，唐照文携带锄头至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6组50号南侧山坡上，对唐某1父亲的坟墓进行挖掘破坏，同时向距此不远的唐某1住所方向大喊其挖掘坟墓一事，以便让唐某1知晓。当日8时许，唐照文破坏坟墓后，持锄头经过江津支坪镇天堂村6组57号唐某1家院坝时，遇到在此等候的唐某1和其哥哥唐某2（本案伤者，男，1946年2月11日出生），双方发生挽打。在打斗过程中，唐照文持菜刀砍伤唐某1、唐某2的头面部等处，后持锄头朝唐某1和唐某2的头部及身上乱打，致二人倒地不起后离开现场。随后，群众将唐某1、唐某2送往医院救治，唐某1在送医途中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唐某1系他人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致死凶器为钝器；唐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作案后，唐照文返回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6组61号家中，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后经公安人员与唐照文电话联系，当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江津区支坪镇篆河堂湾渡河码头将投案途中的唐照文抓获。到案后，唐照文如实供述了自己与唐某1、唐某2发生打斗致唐某1死亡、唐某2受伤的事实。案发后，唐照文的亲属代为赔偿了唐某2医疗费10000元以及唐某1死亡安葬费用40000元，共计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8日8时17分，唐照文拨打“110”报警称自己与村里人员发生纠纷打伤2人，其中一人可能已经死亡。支坪派出所接警后，公安人员电话联系唐照文，并得知唐照文正在前往支坪派出所的途中。公安人员随即赶往篆河堂湾渡口码头等候。当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该码头接受了唐照文的投案，并作了初步讯问，唐照文如实供述了自己在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油草社芋头湾用锄头打伤唐某1、唐某2的事实。随后公安人员将唐照文带回派出所调查。公安机关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经过调查，唐照文挖唐某2、唐某1的祖坟导致双方发生纠纷，后唐照文用锄头将对方二人打伤。唐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2.《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对唐照文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中心现场）、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本市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6组50号门前院坝，院坝东西宽620cm，南北长317cm，院坝东侧、南侧为堡坎，西侧为柴房。院坝东北侧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200cm×93cm的血泊（标记为血泊一，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院坝东侧边缘2cm，血泊一南侧130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29cm×23cm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血迹一，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院坝东侧边缘106cm，血迹一西南侧70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40cm×25cm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血迹二，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血迹二南侧101cm，院坝东侧边缘100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个侧倒的棕色板凳（标记为板凳，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板凳移开后的院坝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74cm×49cm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血迹三，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血迹三西侧52cm，院坝南侧边缘62cm的院坝地面上有枕头一、蓝色布条、灰色保暖裤、枕头二、刀柄。枕头一的尺寸为60cm×33cm，枕头一上粘有面积为27cm×24cm的血迹（标记为枕头一上血迹，照相固定，原物剪取）。蓝色布条长155cm，蓝色布条上粘有血迹（标记为蓝色布条上血迹，照相固定，原物剪取）。灰色保暖裤长110cm，灰色保暖裤上粘有血迹（标记为灰色保暖裤上血迹，照相固定，原物剪取）。枕头二尺寸为58cm×36cm，枕头二上粘有面积为10cm×25cm的血迹（标记为枕头二上血迹，照相固定，原物剪取）。刀柄长11cm，黄色木头材质且粘有滴落状血迹（标记为刀柄，照相固定，原物提取）。移开枕头一、蓝色布条、灰色保暖裤、枕头二后的院坝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48cm×39cm的血泊（标记为血泊二，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天堂村6组50号南侧90cm，血泊一西侧180cm的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66cm×45cm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血迹四，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血迹四南侧80cm，院坝东侧边缘250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个内径为33cm的盆子，盆口朝下且盆底部粘有一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盆子上血迹，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院坝东侧边缘290cm，院坝南侧边缘150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33cm×24cm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血迹五，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西侧柴房270cm，院坝南侧边缘76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100cm×100cm的滴落血迹（标记为血迹六，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西侧柴房170cm，院坝南侧边缘280cm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53cm×42cm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血迹七，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西侧柴房110cm，天堂村6组50号南侧280cm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46cm×20cm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血迹八，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西侧柴房10cm，院坝南侧边缘250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80cm×40cm滴落状血迹，（标记为血迹九，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西侧柴房120cm，院坝南侧边缘有一个长90cm的缺口（照相固定）。距西侧柴房20cm，院坝南侧边缘36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80cm×48cm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血迹十，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
柴房西侧为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6组57号唐某1家，堂屋内侧靠墙处有一张方形饭桌，摆放有一把尺寸为33cm×13cm的菜刀（标记为菜刀一，照相固定，原物提取）。
在天堂村6组50号的东北侧有一间空屋，空屋北侧门前地面上有一把尺寸为21cm×11cm且粘有血迹的无柄菜刀（标记为菜刀二，照相固定，原物提取）。
关联现场勘查情况：本市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6组61号唐照文家位于6组50号北侧150米处，唐照文家门前有一个院坝，距院坝西侧边缘450cm，唐照文家大门南侧220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滴血迹（标记为唐照文院坝血迹一，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院坝西侧边缘30cm，唐照文家南侧320cm的院坝地面上有一滴落血迹（标记为唐照文院坝血迹二，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天堂村6组61号唐照文院坝西侧有一条小路，小路由西向东的第二十步梯坎上有一滴血迹（标记为小路梯坎上血迹，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关联现场）、现场照片证实，天堂村6组50号南侧山坡上的唐某1家祖坟，该坟坐南朝北，坟头上泥土缺失，缺口上有工具挖掘的痕迹（照相提取）。坟头北侧边坎上的条形石部分缺失，缺口上有工具挖掘的痕迹（照相固定），条形石周围散落有泥土，条形石与坟头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堆泥土。
5.《调取证据通知书》、抢救记录证实，唐某1于2017年2月5日9时57分送入江津区中心医院抢救。心电监护呈直线，口腔内大量血性物，予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胸外心脏按压，静推肾上腺素1mg每3分钟1次，10:27，患者未恢复自主呼吸，宣布院前死亡。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及相关照片证实，①尸表检验：死者面色苍白，双眼睑球结膜稍充血。鼻部塌陷，可扪及鼻骨骨折，双侧鼻道见血性液体；口唇苍白，上颌骨骨折。左侧外耳道见血性液体。左额部见4.3cm×0.4cm的创口，额部正中见7.5cm×0.3cm的创口，右额部见4.3cm×0.4cm的创口，右面颊部见8.0cm×0.2cm的弧形创口，下颌正中见3.0cm×0.6cm的创口，上述创口特征为，创角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颜面部塌陷变形，从双侧眉弓至上颌骨及两侧颧骨间可扪及塌陷性、粉碎性骨折。左眼周见3.7cm×2.5cm的皮肤青紫，左眉弓处见13.0cm×1.2cm的弧形挫裂创。右眼周见3.5cm×3.6cm的皮肤青紫，右眉弓处见4.0cm×0.4cm的“Y”型挫裂创。鼻根部见1.2cm×0.1cm的创口。上述创口特征为，创角钝，创壁不光滑，创腔内见组织间桥。上唇左侧见0.9cm×0.6cm的挫伤。下颌见两处挫伤大小分别为2.0cm×0.2cm、1.4cm×0.3cm。左额部发际内见一“Y”字形创口，大小为4.5cm×0.5cm，创口特征为创角钝，创壁不光滑，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左颞部见2.5cm×1.2cm的创口；额顶部见1.6cm×0.2cm的创口；顶部见6条创口，大小分别为：4.4cm×0.3cm、2.8cm×0.2cm、3.5cm×0.2cm、5.7cm×0.6cm、1.0cm×1.5cm、1.5cm×0.2cm；右颞部见一弧形创口，大小为8.0cm×0.2cm；左枕部见2.8cm×0.2cm的创口。上述创口均创角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肘关节外侧见4.5cm×2.5cm的挫伤，其上见1.5cm×0.2cm的创口。左肘关节内侧见3.2cm×0.3cm的创口。上述创口均创角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手背见三处挫伤，大小分别为0.8cm×0.2cm、1.1cm×1.2cm、0.4cm×0.4cm。十指甲床苍白。左大腿外侧见0.7cm×0.1cm的创口，创角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②解剖检验：切开头皮，左额部见5.5cm×3.0cm的头皮下出血，头皮内侧见5处创口，最大的4.7cm×0.2cm，最小的1.0cm×0.2cm，对应处颅骨见骨折。左侧颞肌见4.0cm×2.0cm的肌肉出血，右侧颞肌见7.1cm×4.5cm的肌肉出血。额骨在眉弓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处可见脑组织。左额叶见4.7cm×3.0cm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见4.0cm×3.3cm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额叶见7.2cm×5.5cm的脑挫伤，部分脑组织挫碎。颅前窝粉碎性骨折。
提取唐某1心血进行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检验。提取唐某1心血、双手十指指甲进行DNA检验。
论证：①死亡原因，唐某1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排除上述物质中毒死亡。左肘关节处创口、左手背损伤及左大腿创口，损伤程度轻，考虑为抵抗伤。尸检见颜面部塌陷变形，从双侧眉弓至上颌骨及两侧颧骨间可扪及塌陷性、粉碎性骨折。头部见多处创口，深达颅骨。解剖见额骨在眉弓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处可见脑组织，左、右额叶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伤，部分脑组织挫碎，颅前窝粉碎性骨折。分析该处损伤程度重，为绝对致命伤。综合判断唐某1系他人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②致伤工具：根据头部及四肢创口特征为锐角，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判断该处损伤致命工具为锐器。根据左额部发际内创口及左、右眉弓处创口特征为创角钝，创壁不光滑，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分析判断该处损伤致死工具为钝器。③死亡时间：根据胃内容物及十二指肠容物消化排空程度分析，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进餐时间6小时以上。
鉴定意见为：唐某1系他人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7.唐某2病历材料证实，唐某2于2017年2月5日被送入江津区中心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伴有颅底骨折、左侧颞顶骨骨折、头皮撕脱、左面部皮肤挫裂伤等。
8.江津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江津公鉴（临床）【2017】0088号鉴定书及相关照片证实，唐某2被他人打伤，经医院治疗，诊断为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左侧硬膜外血肿；头面部皮肤挫裂伤。目前检查面部遗留一条长为11.5cm浅表性瘢痕，不会发生功能障碍；头皮部累计瘢痕长度为11.2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9.《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唐照文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唐照文右面部见二大小分别为3.0cm、2.0cm浅表划伤，左肩部见二大小分别为3.0cm×2.0cm、2.0cm×2.0cm的挫伤，其下见一3.5cm的陈旧瘢痕，左腰背部见一2.0cm×0.2cm陈旧性瘢痕，左手大拇指敷料包扎。公安人员提取唐照文指血、鼻部血迹、左右手掌血迹、左手食指、中指、小指以及右手五指指甲，左手环指指甲拭子，唐照文所穿绿色外套、灰黄色无袖毛衣、蓝色牛仔裤、胶鞋送检。公安机关扣押了唐照文持有的平板手机一部，并提取了其上的血迹。
10.《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龚木英、唐照林、唐某2的血样送DNA检验。唐照林辨认出死者就是其父亲唐某1。
11.《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相关照片证实，江津区支坪镇天堂村村支部书记郭某得知唐照文打伤唐某1兄弟后，赶往现场，在唐照文家堂屋门口发现唐照文打架时所用的锄头，为了保护证据，郭某将锄头拿走，随后交给了公安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人员对该锄头予以扣押，并照相固定。
12.《受理鉴定回执单》《DNA鉴定报告》及相关《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从现场的“血迹三”、“血泊二”、蓝色布条上血迹、现场提取的刀柄擦拭物、“菜刀二”刀柄粘附物、唐某1家院坝提取的锄头的锄头和锄把粘附物、现场板凳上的血迹、唐照文鼻部血迹、唐照文左手小指指甲、右手中指指甲、唐照文所穿外套、牛仔裤、灰黄色无袖毛衣上的血迹中均提取到被害死者唐某1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22×1019。②从现场现场提取的血泊一、血迹一至二、血迹四至十以及现场盆子、枕头一、二上的血迹、灰色保暖裤上的血迹中提取到唐某2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56×1020。③唐照文家附近小路堤坎血迹、唐照文院坝的两处血迹、唐照文手机上血迹、唐照文左右手掌血迹、左手食指、中指指甲、右手拇指、环指、小指指甲以及唐照文所穿胶鞋上血迹中检出唐照文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07×1019。④唐照林的血样与龚木英、唐某1的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13.《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证实，2017年2月5日8时15分、8时17分，唐照文用自己的手机（1858112****）拨打了“120”“110”急救、报警电话。
14.户籍资料证实唐照文、唐某1、唐某2的基本身份情况。
15.《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唐照文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领条（2张）证实，案发后唐照文的亲属代为赔偿了唐某2医疗费10000元以及唐某1死亡安葬费用40000元，共计50000元。
1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邻村的村民，2017年2月5日8时许，唐某3打电话给他让他到天堂村芋头湾帮忙送两个人到西湖医院抢救。他驾驶自己的C7N116长安车过去，大概5分钟，他到了现场看到唐某3、“唐二”、唐某4、唐某1、唐某2在等待。当时唐某1睡在椅子上，左眼有伤，整张脸都有血，看不清其他的伤，唐某2在地上躺着，脸上的肉掉了一些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其他反应。他和唐某3、“唐二”、唐某4把唐某1和唐某2抬到车上送到西湖医院抢救。到了西湖医院，医生对二人进行抢救，但唐某1没有任何反应，唐某2在医院抢救中说了脚冷。西湖医院的医生说要送人民医院，因为只有一辆120救护车，所以这辆救护车就送了唐某2，他开车把唐某1送到江津区人民医院。到人民医院后，唐某1的家属已经到了，护士把唐某1推进抢救室，后来听说有一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他才知道唐某1应该死了。在车上的时候，他听唐某3、“唐二”说是唐照文把两人打伤的。
18.证人唐某5的证言证实，他是唐照文的亲叔叔，唐某2、唐某1是他的堂兄弟。2017年2月5日7点多，他路过唐某1和唐某2父亲的坟，看到唐照文正在用锄头挖坟，他当时吵了唐照文，让他不要挖别人家的坟头。唐照文说这个坟占了自己的地，他因为要去摘花椒就离开了。他走的时候唐照文还在一直挖坟头。大概8点多，他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就从花椒地走到唐某1家的坝子，他看到唐某1和唐某2倒在地上，两个人身上和地上有很多血，后来唐某6、唐某4、唐某3就先把两个人送去医院。十多年前，唐照文因为计划生育引产的事情一直记恨唐某1，两家一直有矛盾。
1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天堂村的村民，2017年2月5日上午大概7、8点，她在唐某2家的地坝看到，唐某2、唐某1倒在地坝边上，两个人倒地处流了很多血。唐照文手里拿了一把锄头往唐照文家方向走，她看到唐照文手中的锄头和把手上都有很多新鲜的血在流。唐照文和唐某1两家一直不和，就是因为十多年前引产的事情。听说这天唐照文挖了唐某1家的祖坟。唐某1家的祖坟是修在唐照文父亲的地上，之前是两家换好的地。
20.证人唐某6的证言证实，他是唐照文的堂弟，唐某1和唐某2是他的堂叔。2017年2月5日上午8点多，他听到唐某2在喊“打死人了”，他马上就跑到唐某1家的坝子边，看到唐照文拿着锄头往自己家走。唐某2侧躺在坝子上，全身是血，一直在呻吟，脸上有一条很长的口子。唐某1面朝上躺在坝子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上有口子，头上面也有口子，嘴巴里一直在吐血。他马上喊邻居帮忙，联系车子把人送到西湖医院，后来又转到江津区人民医院抢救。在去江津人民医院的路上，唐某1就没有呼吸了，到了医院，医生说唐某1已经死了。他听说唐照文因为计划生育的事情和唐某1一家一直有矛盾。
2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唐照文的母亲。2017年2月5日7、8点，她出门在自己家地坝下的小路遇到唐照文。唐照文脸上有很多血，手上拿了一把锄头。唐照文说：“我把'下面'的打死了”。她问是把狗打死了吗？唐照文说把唐某1打死了，说完唐照文就继续往回家方向走。她走到唐某1家，看到唐某1倒在地坝上，她就知道是唐照文把唐某1打到了。后来听说唐照文去公安机关了。唐海舟下葬的时候唐某1没有和他们商量就埋在他家的地里，两家吵了架，后来才换了些土地给他们家。
22.证人唐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5日上午8点多，他叔娘黄某给他说“打都打死了，摆起了两个”，王某2也在吼“挖老坟，打死人”。他就往唐某1家老坟跑，路上他碰到了唐照文，唐照文手里拿着一把锄头，身上的外套和里面的毛衣都有血。他问唐照文：“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唐照文回答：“打死人，去偿命”，说完唐照文就走了。他跑到唐某1家，看到唐某1和唐某2在地上躺着，唐某4、唐某6也在，唐某1直直躺在地上，头部有个口子，全是血。唐某2侧躺在地上，脸部和头部都有口子，在流血。后来黄某、王某2也陆续过来。他就打电话给王某1，让王某1开车把唐某1、唐某2送医院。王某1来了，唐某4、唐某6、王某2还有他四人用藤椅把唐某1、唐某2送到西湖卫生院。医生进行了包扎，挂了氧气瓶，用救护车把唐某2送往江津中心医院抢救，王某1用自己的车送唐某1去江津区中心医院，在路上唐某1就没气了。唐照文在很多年前就挖过唐某1家的老坟，他还为这件事吵过唐照文。唐照文和唐某1因为计划生育的事情两家断了来往。
2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天堂村的村支部书记，2017年2月5日9时许，村上的杨主任打电话给他说有人被打死了，他马上赶往油草社。到现场后，他接到支坪派出所所长陈加中的电话叫他把现场保护好。30分钟后，警察到了现场，他带警察到了嫌疑人唐照文家，看到一把锄头放在堂屋门口。他看到锄头铁的部分有血，锄头中间部分也有血，警察就认定就是用来打人的锄头。他用纸巾包住锄头把的位置，把锄头拿到了打架现场，后来他把锄头移交给了警方。
24.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天堂村的综治干部，唐照文平时为人不错，老实，喜欢帮人，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25.被害人唐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2月5日，因为唐照文去挖他和他兄弟唐某1的老坟，三个人发生了打架。唐照文用带来的锄头和菜刀打了他和唐某1。他的左脸被刀划伤了，头部被锄头打了。他父亲是埋在唐照文父亲的土里，但是两家是口头说好调换了土地的。唐某1辨认出打伤他的唐照文。
26.被告人唐照文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唐某1和唐某2的侄儿。他平时和唐某1因为媳妇引产的事情有很深的矛盾，唐某1父亲的坟是埋在他的土地上的，当时也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所以他想通过挖祖坟的方式激怒唐某1、唐某2兄弟，如果对方动手打他，他就趁机把对方教训一顿。2017年2月5日7点多，他用锄头把唐某1父亲的坟头挖了一小半，并把垒坟的石头撬了、扔了。他边挖边大声说：“唐某1，我挖你老坟了哟。”他挖了坟后，拿着锄头经过唐某2、唐某1家院坝的时候被两人拦住了，唐某1上来和他挽打起来，他把锄头丢在坝子边和唐某1挽打。这时唐某2回到屋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砍他，他上去夺菜刀，菜刀划伤了唐某2的脸，也伤了他的手指。唐某1也去抓，他和唐某1一起倒在地上，他左手抓着菜刀，唐某1这个时候被他压着，他就用右手推菜刀的刀背，使刀刃落在唐某1的头上，他推了几下，看到唐某1的头上冒血出来。他和唐某1在地上打的时候，唐某2就拿石头和板凳在他身后打他的头部和身上，他就把唐某1手里的菜刀夺下甩到旁边的干田里，然后他站起来拿起锄头，手握锄把挥舞着打向唐某1和唐某2。他拿着锄头一阵乱打，具体打到哪些地方没有注意。他打伤了唐某1、唐某2后，精神有些恍惚，记得在回家路上他自己说过“我把唐某1、唐某2打死了”，但不记得是否遇到过母亲林某。他回到家，把锄头放在门口，拨打了“110”“120”，并到支坪派出所投案，路上他接到支坪派出所民警的电话，他让民警在堂湾码头来接他，后来他就跟民警到了公安机关。唐照文辨认出扣押在案的锄头就是他用于打唐某1和唐某2的锄头，辨认出他挖坟、打架以及唐某1、唐某2倒地的位置以及其放锄头的位置，辨认出唐某1和唐某2。
另辩护人当庭提交唐照文同村村民签名的对唐照文从轻处罚的申请书一份，拟证实唐照文平时表现良好，请求对唐照文从轻处罚。公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建议法院在量刑时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唐照文平时生活作风良好，与对唐照文的量刑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唐照文因积怨纠纷，持锄头、菜刀不计后果击打、切划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唐照文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唐照文家属赔偿了被害死者的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唐照文具有自首、赔偿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唐照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唐照文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双方打斗过程中，唐照文在两名被害人均被菜刀砍伤的情形下，又持锄头不计后果击打两名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导致唐某1死亡，唐某2轻伤一级的严重后果。可见唐照文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故其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现场查获的菜刀系被害人从家中拿出，而唐照文破坏两名被害人祖坟在先，明显违反公序良俗，且该行为具有明显的挑衅和侮辱性质，被害人并无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照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锄头、菜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徐艺颖
人民陪审员 周 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