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阜市卫生局，住所地曲阜市春秋路8号。
法定代表人栗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某甲，曲阜宇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鲁城街道红星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杨福水，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某，系该居委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鲁城街道办事处书院街小学，住所地曲阜市书院街**号。
法定代表人房产祯，校长。
原审第三人曲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曲阜市天官第街西首。
法定代表人孔卫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某乙，系该管理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曲阜市卫生局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12）曲民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0年，原告曲阜市卫生局在曲阜市天官第街西首路南取得了2259.4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在该土地上建设公有住房。1994年实行房改，曲阜市卫生局将该公有住房出售给本单位职工，其中最后一排三户住房房改职工分别为：王某、国某、李某，均取得了房权证。1996至1999年期间，因曲阜市卫生局下属事业单位曲阜市药品检验所需改建办公楼，与三户居民通过房屋置换、货币补偿等方式，将该三处住房收归曲阜市药品检验所所有。但一直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2010年5月，被告曲阜市鲁城街道红星社区居民委员会将该三套住房进行了拆除、翻建。后又将该房屋交给被告曲阜市鲁城街道办事处书院街小学使用。原告遂诉来本院，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33万元。另查明，原曲阜市药品检验所成立于1987年，为曲阜市卫生局下属事业单位。2002年10月21日，曲阜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根据省政府有关文件撤销了曲阜市药品检验所，组建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原曲阜市药品检验所人员划入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曲阜市政府也组织审计局、卫生局对曲阜市药检所进行资产清算，但没有办理资产变更手续。曲阜市召开市长办公会，将曲阜市药检所的人员、办公场所、设备交给了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但没有形成会议纪要。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一直占有使用原曲阜市药品检验所的办公场所至今。2004年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更名为曲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再查明，1998年9月8日原曲阜市药品检验所与被告曲阜市鲁城街道红星社区居委会签订购房合同，购买红星居委的宿舍楼21户。至2006年8月30日，仍欠红星居委房款466266元。2007年6月13日，曲阜市鲁城街道红星居委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曲阜市卫生局偿还拖欠的购房款。2007年11月19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由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偿还红星居委购房款及利息。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不服，提出上诉，后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因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无履行能力，至今没有执结。2008年7月6日，曲阜市政府主持召开解决原药检所宿舍楼遗留问题协调会，提出了指导意见，按照“以原市药检所的资产抵其债务”的办法，将原药检所办公楼前东头一户闲置平房院落出让给书院街小学，收回资金，偿还宿舍楼债务。但至今也未落实。2010年9月6日，曲阜市卫生局出具证明：“位于曲阜市城区天官第街原市药检所办公楼前平房为卫生局产权，房改后由卫生局职工国某、李某、王某所有。因建药检所办公楼，用经济补偿和换房方式，将上述三处房产收归卫生局资产。”同年9月8日，曲阜市国有资产管理局证明属实。但曲阜市卫生局一直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对其房产构成侵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首先应证明自己对争议的标的具有所有权。位于曲阜市天官第街原市药检所办公楼南9间平房，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仍为国某、李某、王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虽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但并未取得房屋的产权登记。另外，该房产经置换、补偿后，已归原曲阜市药检所所有。曲阜市药检所撤销后，人员、办公场所、设备均交给了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根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一初字第49号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一终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曲阜市药品检验所全体人员整建制划入曲阜市药品监督管理局，且管理使用原曲阜市药品检验所办公场所，其作为接受单位，应当对房屋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曲阜市卫生局虽曾是曲阜市药品检验所的主管单位，但药检所是独立事业单位，其撤销后，人员全部并入曲阜药监局，与卫生局不存在隶属关系，卫生局不应对房屋欠款承担责任。即原曲阜市药品检验所的资产与曲阜市卫生局无关，虽然没有明确的产权变更手续，但该9间房屋作为原曲阜市药品检验所的资产，曲阜市卫生局并不享有所有权。至于国有资产登记，属于政府的行政登记行为，应由政府予以解决，这不是认定房屋所有权的唯一依据。原告主张被告拆除房屋造成其药品损失3万元，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既未提供实物证据，也无相关评估结论，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曲阜市卫生局既不是争议房屋的权属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曲阜市卫生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曲阜市卫生局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曲阜市卫生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三处房屋归曲阜市药品检验所所有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系通过房屋置换、货币补偿等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并将上述房屋交给药检所使用。由于药检所原隶属于上诉人，在药检所未分离之前，涉案房屋归谁所有无须明晰产权；在药检所划出时未明晰涉案房屋的产权，致使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存在争议。而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济宁市城市建设用地注册登记表、换房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所有权。且行政单位之间的产权纠纷应当由财政部门或同级政府认定，与司法机关无关，曲阜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要求停止侵害时针对被上诉人方建造房屋的行为，上诉人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一审仅针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及侵权进行审理，而对于土地使用权的侵权却只字未提，显然属于未查明基本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是审理本案的基础，而本案争议标的的双方是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两者均是行政单位，一审法院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同时，亦应适用《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另外，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上诉人提交的曲阜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则应认定该证据的效力，进而认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曲阜市鲁城街道红星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本案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所诉标的的所有权。关于该房屋曲阜市卫生局和曲阜市药监局在曲阜市政府的协调下，于2008年7月6日形成解决方案，该问题已通过行政手段解决完毕，上诉人已没有诉权。原曲阜市药检所购买宿舍楼欠我居委工程款54万元，后药检所撤销组建曲阜市药监局，原药检所的资产划归药监局。因欠我居委房款未还清，经过法院诉讼，应由药监局偿还欠款，于是就将本案所争议的9间房屋抵作房款。我居委对该房屋经过改造后交给曲阜市鲁城街道办事处书院街小学使用。当时该9间房屋极其破旧，根本也没有上诉人所说的药品。因此，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曲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辩称，上诉人把原审第三人与药检所混为一体。涉案房屋的产权不清晰，上诉人无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缺乏主张权利的基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曲阜市鲁城街道办事处书院街小学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虽然是恢复原状纠纷，但争议的焦点问题实际是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单位之间的产权纠纷，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由财政部门或者同级政府调解、裁定。”本案中，上诉人曲阜市卫生局与原审第三人曲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于涉案房产的归属有争议，因上述两个单位均属于行政单位，在双方不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应当由财政部门或曲阜市人民政府调解、裁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上诉人曲阜市卫生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系其自身出具的，曲阜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仅仅是在上面注明了“属实”并加盖了公章，不属于经过财政部门或者同级政府调解、裁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能证实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产权，因此，上诉人曲阜市卫生局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上诉人曲阜市卫生局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12）曲民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曲阜市卫生局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