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08）石刑再终字第00002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原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二伟，中共党员，捕前系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局长兼党组书记。2000年6月22日因涉嫌行贿、受贿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2003年11月12日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原在河北满城太行监狱服刑，2008年2月2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去余刑被释放。
辩护人王鸿福，河北金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俊同，男，195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二伟受贿、行贿、滥用职权一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28日作出（2001）郊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刘二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1年11月22日作出（2001）石刑终字第54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5月13日作出（2002）裕刑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刘二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2年8月28日作出（2002）石刑终字第490号刑事裁定，再次撤销原判，发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20日作出（2002）裕刑重字第32号刑事判决，刘二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3年11月12日作出（2003）石刑终字第69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二伟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9日作出（2007）冀刑监字第36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岳昆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二伟及其辩护人王鸿福、张俊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二伟在任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私利。于1998年1月至2000年1月先后收受保定市中原酒厂厂长王吉善、脑血管医院院长王介明、电力互感器厂厂长张亚昆、信城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郑春来、加工纸厂厂长徐玉卓、福河木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郄永忠共计人民币十万七千元，美元一千五百元。
被告人刘二伟为谋上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局长，稳固其职位和今后发展，自1996年1月至2000年2月，先后十四次向刘占奇行贿十二万三千元，美元一千零三十元。
被告人刘二伟明知保定市长城汽车工业公司和保定市捷敏科学仪器厂属关联企业，应对偏高的汽车空调价格根据税法政策进行合理调整，而刘二伟为徇私情，擅自决定调整不切实际的价格，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九十八万余元。
被告人刘二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已构成受贿罪、行贿罪、滥用职权罪，请依法判处。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2）裕刑重字第32号刑事判决认定，1996年9月被告人刘二伟被河北省保定市国家税务局批准为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局长兼党组书记。1999年1月至2000年1月先后两次收受其辖区内享有退税政策的保定市电力互感器厂厂长张亚昆人民币共计20000元；三次收受保定市信城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郑春来人民币共计18000元；二次收受保定市加工纸厂厂长徐玉卓4000元；收受保定市福河木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郄永忠人民币15000元；三次收受保定市中原酒厂厂长王吉善人民币34000元、美元1500元。1996年初，为庆祝税务系统完成任务，著名河北梆子演员裴艳玲来保定市演出，刘二伟付了一万元的演出费，没有在税务局支付。故被告人刘二伟收受人民币共计81000元，美金1500元。上述事实有刘二伟在检察机关关于收受现金情况的供述；有证人张亚昆、郑春来、许玉卓、郄永忠、王吉善关于送给被告人刘二伟人民币数额及美元等经过的陈述；证人宋丽娜、柏岩对此情况予以佐证；有辩护人提供的证人ＸＸＸ、安云凤关于听说请裴艳玲演出费用一万元是刘二伟出的证言；有证人张举顺关于请裴艳玲演出的费用是由刘二伟支付的，而且这笔费用没有从局财务支出的证言。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法院予以确认。
1996年1月至2000年2月被告人刘二伟先后多次向时任保定市国税局局长刘占奇行贿97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二伟向刘占奇行贿金额及次数的供述；有刘占奇收受刘二伟现金经过的供述；证人马春芳关于96年以来刘二伟每年春节都给市领导送钱，刘占奇数额最大，是刘二伟从其处取钱后送的证明；有证人温树林关于其在向刘二伟还兑换美元8000元人民币时，刘二伟问他怎么是1000美元不是2000美元吗的证明；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法院予以确认，足以认定被告人刘二伟行贿之事实以及起诉书指控的1030美元不能计入行贿数额。
被告人刘二伟在任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局长期间，于1998年8、9月份，委派其国税稽查局和征收二分局人员对保定市捷敏科学仪器厂向其关联企业保定市长城汽车工业公司销售汽车空调器的购销活动中存在价格明显偏高问题进行检查后，先后两次听取稽查情况的汇报，并在听取了主管领导对此事的处理意见后，在南市区国税局召开对此事的处理会议，作出了对多退税款1309897.51元补缴入库，对假报不实对该企业罚款10万元的处理决定。上述事实有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稽查局局长周天柱、副局长闫双明、王书和、靳臣洪、安振勇、郭清、钟化银、王东来、郭春生、井继昌关于刘二伟布置稽查局征收二分局对上述二企业进行检查以及开会听汇报及研究决定处罚等情况进行了证明；保定市长城汽车工业公司总经理魏建军对检查及交纳税金及罚款等情况进行了证明。被告人刘二伟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证人张千里关于刘二伟曾就长城公司需补交税款向我报告，我当时就要求他政策方面问题请示市国税局，由于长城公司是区的支柱企业要考虑企业的发展和承受能力的证人证言。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二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巨大，并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行贿罪。被告人辩护人所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观点，因无足够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被告人提出的请裴艳玲演出支付的一万元演出费，是从受贿款中支出，其在单位未报销的主张，因有其单位领导的证言，故予以认定。关于其辩称出国考察是公务活动的观点，因无领导批准又无充分证据印证，故不予认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二伟滥用职权罪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人刘二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决定执行十二年；二、被告人刘二伟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三、赃款八万一千元、美金一千五百元予以没收（由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上交国库）。
本院原二审查明，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2）裕刑重字第3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刘二伟犯受贿罪、行贿罪及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是正确的，所认定的证据已经法院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原二审认为，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2）裕刑重字第32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刘二伟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后，原审上诉人刘二伟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其申诉理由主要是：所收受的款项是各单位的赞助，而且均用于公务支出，个人没有占有一分钱。给刘占奇送的钱是区里发的奖金和按照刘占奇的要求从企业拿来的赞助和报销的开支，申诉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改判申诉人无罪。
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在再审中仍坚持原审的指控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
经本院再审查明，刘二伟自1996年1月至2000年2月先后向刘占奇行贿98000元。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
关于原公诉机关对原审上诉人刘二伟构成受贿罪的指控，刘二伟对原判所认定其收受其辖区内享有退税政策的保定市电力互感器厂厂长张亚昆、保定市信城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郑春来、保定市加工纸厂厂长徐玉卓、保定市福河木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郄永忠、保定市中原酒厂厂长王吉善人民币81000元，美金15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申诉所称该款是单位拉取的赞助，用于公务，自己并未占有一分钱。并就拉取赞助情况曾向有关领导汇报，且为企业办理退税的决定权在区财政，自己无权处理，故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刘二伟在申诉时提交的用以证明国税局退税必须经财政局批准同意后才能退税的保定市南市区财政局、张千里、保定市国税局、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的证明以及本院再审期间对周寿春的调查情况表明，退税程序应首先经区国税局审核批准，然后再交到区财政局，区国税局对退税多少有着决定权，刘二伟也就有决定退税的职责。
刘二伟在原一审庭审后和申诉时提交的郄永忠、徐玉卓、孟繁民、郑春来、王吉善、张亚昆关于给刘二伟送的钱系单位赞助的证言，与这些证人在检察机关所作的是为了享受退税优惠政策和及时退税而给刘二伟送钱的证言不一致。这些证人均是能够辨别是非和正确表达意思表示、具有作证能力的人，对其所称因当时受办案人员逼迫或因心情紧张所致而否认其在检察机关的证言的解释，因无证据证明检察机关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本院不予采信。其在检察机关所作的证言系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刘二伟在申诉时主张企业赞助问题向有关领导汇报过而提交的温树林、张千里、周寿春、王蓬蓬、耿金跃、孟崇进的证言，均是证明听刘二伟述说向企业收取赞助或报销费用的事情，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并不能充分证明刘二伟所收受款项为企业提供的赞助，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另，刘二伟认为收受款项均用于公务支出，并未个人占有。其在申诉时提交保定市国税局、王同新、孙志学、孟崇进、徐道瑄、陈娜、南市区国税局、王丽、王东来的证明用以证明其出国考察系公务考察，支出出国团费36948元，国内交通费、机票、住宿费等3400元，所用经费未在单位报销处理；提交马春芳、温树林、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刘占奇的证明用以证明为省国税局领导兑换美金支付12000元；提交保定市国税局、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肖艳玲、温树林的证明用以证明市局请托胡长清搞税法宣传月活动支出20000元；提交马春芳、王东来、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的证明用以证明本局干部杨增顺因病北京住院支出10000元；提交保定市国税局、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陈荣国的证明用以证明为市局组织演出购买器材8000元；提交保定大酒店、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的证明用以证明刘占奇在保定大酒店招待省电视台记者支付3000元。以上证据是用以证明刘二伟受贿款项的去向问题，受贿款项的支出无论用于公务还是个人，均不影响对其受贿犯罪构成的认定。
刘二伟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有刘二伟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人张亚昆、郑春来、徐玉卓、郄永忠、王吉善、宋丽娜、柏岩、ＸＸＸ、安云凤、张举顺的证言予以证实。刘二伟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妥。
关于原公诉机关对原审上诉人刘二伟构成行贿罪的指控，刘二伟在申诉时为证明其系经正常组织任免程序被任命为保定市南市区国税局局长而提交的保定市国税局、王同新、张举顺、杨文杰的证明，只能证明其被任命为南市区国税局局长的任免程序，并不能否定其和刘占奇在检察机关于为了当上局长而讨好刘占奇的非法目的的供述。刘二伟在申诉时为证明1996年春节前送刘占奇1万元是刘占奇让其支付演出费用而提交的马春芳、ＸＸＸ、张举顺、肖艳玲、以及保定市国税局关于为庆祝1995年地市合并超额完成税收任务支付裴艳玲演出费用是由刘二伟到企业拉取赞助解决的证明，只能证明演出费用是刘占奇让其拉取赞助所出，并不能证明其在1996年春节前送给刘占奇的1万元系其从企业拉取赞助而支付给裴艳玲的1万元。刘二伟在申诉时为证明关于向市局领导送钱是区政府所发的奖金而提交的陈宪庚、王东来的证明，只能证明存在南市区政府拨给南市区国税局奖金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送给刘占奇的钱是从区政府所拨的奖金中所出。刘二伟给刘占奇送钱的目的、时间、数额，其和刘占奇二人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完全一致，且有证人马春芳关于刘二伟给刘占奇送钱的证明，可以认定刘二伟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已构成行贿罪，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妥。但原判对刘二伟行贿数额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原公诉机关对原审上诉人刘二伟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指控，刘二伟在任职期间，对发现的偷税问题委派人员进行稽查，并在国家对汽车空调价格没有严格规定的情况下，通过征求主管领导的处理意见，听取汇报，并召开由办案人员及副局长参加的研究会进行了研究处理的事实，有周天柱、闫双明、王书和、靳臣洪、安振勇、齐青、钟化银、王东来、郭春生、井继昌、魏建军、张千里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刘二伟并未滥用职权。原公诉机关此项指控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刘二伟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刘二伟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判认定原审上诉人刘二伟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认定原审上诉人刘二伟犯行贿罪，行贿数额虽有瑕疵，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认定原审上诉人刘二伟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裁判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03）石刑终字第694号刑事裁定和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2）裕刑重字第32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景彬
代理审判员 王彦松
代理审判员 李 洁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