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云通电缆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张颖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世勇，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法定代表人：李万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路，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负责人：高贤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路，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云通电缆厂（以下简称云通电缆厂）因与被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八冶第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通电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世勇，被上诉人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丁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通电缆厂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支付货款3024803.40元，赔偿自2014年7月27日起(最后供货日)至2016年1月5日(起诉日)止，按货款3024803.40元以人民银行一至三年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货款利息382229元，并赔偿自2016年1月5日起(起诉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货款3024803.40元以人民银行一至三年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货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云通电缆厂提交的云通电缆厂与甘肃恒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销货清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属于错误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云通电缆厂与恒荣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并向恒荣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庭审中，恒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时，明确认可云通电缆厂出示的云通电缆厂与恒荣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客观真实的。该工业品买卖合同与云通电缆厂给恒荣公司供应货物的13张销货清单证明，云通电缆厂对恒荣公司享有6011560.72元的债权。一审中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答辩其向云通电缆厂支付货款740万元。其中部分凭证是恒荣公司、恒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田学、梁田学作为股东之一的兰州信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给云通电缆厂付款的付款凭证。恒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庭上陈述，其公司向云通电缆厂付款是代八冶集团公司付给云通电缆厂的，其陈述的付款金额与八冶集团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在数额上相互矛盾，且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恒荣公司向云通电缆厂支付了6011560.72元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云通电缆厂提供的云通电缆厂与恒荣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销货清单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却对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出具的恒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等向云通电缆厂付款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前后矛盾。恒荣公司对云通电缆厂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恒荣公司、恒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田学、梁田学作为股东之一的信达公司给云通电缆厂付款的行为，应认定为恒荣公司履行其对云通电缆厂的债务，不能认定为代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向云通电缆厂的付款。一审法院对云通电缆厂提交的云通电缆厂与恒荣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销货清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损害了云通电缆厂的合法利益。2、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八冶第八公司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诉讼主体和责任承担主体属于不同概念，一审法院混淆了诉讼主体和责任承担主体，判决八冶第八公司承担责任违背了公司法的明文规定。被上诉人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辩称，除恒荣公司代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付款外，付款方还有梁田学、信达公司、城关区雁滩路泰建五金建材经营部、梁仲学，收款方均为云通电缆厂，云通电缆厂也收到了该笔付款。付款凭证只能作为一次付款使用，支付了本案货款，恒荣公司不能再次作为支付凭证。该付款是恒荣公司会计办理的，其法定代表人经告知后知道了付款金额，时间久了记不清了。云通电缆厂与恒荣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另一法律关系，云通电缆厂应另案起诉。云通电缆厂主张的利息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的罚息计算。八冶第八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通电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支付货款360万元，并赔偿2014年7月27日起(最后供货日)至2016年1月5日（起诉日）止，按货款360万元以人民银行一至三年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货款利息454913元；2.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赔偿自2016年1月5日起(起诉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货款360万元以人民银行一至三年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货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云通电缆厂与八冶八公司兰州铁路局红山康城室外安装项目部（以下简称康城项目部）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云通电缆厂向该项目部供应电缆产品，结算方式为“按甲方资金情况分批付款，最迟六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同时，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等合同内容做了约定。2014年5月6日，云通电缆厂又和康城项目部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云通电缆厂向该项目部供应电缆产品，结算方式为“预付货款壹佰万元整，部分货到现场付壹佰万元整，剩余货款按进度每月支付壹佰万元整，最迟六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同时，在该合同第17条“其他约定事项”的下方备注：“注：因合同章不在，技术章与合同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此内容和合同第11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外，其它合同内容与2014年4月29日所签合同书的内容一致。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7月27日，云通电缆厂分七次给八冶第八公司项目部供应电缆产品，合计产生货款8224803.40元。八冶第八公司合计给云通电缆厂付款740万元。该款项分别、分期由梁仲学、梁田学、恒荣公司、信达公司、城关区雁滩路泰建五金建材经营部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给云通电缆厂。又查明，康城项目部为八冶第八公司无营业执照的内设机构。八冶第八公司的类型为八冶集团公司的非企业法人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07年5月11日。八冶集团公司为企业法人。另外，云通电缆厂提起诉讼时，将康城项目部列为共同被告，后又申请撤回对康城项目部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康城项目部为八冶第八公司无营业执照的内设机构，其与云通电缆厂于2014年4月29日、2014年5月6日分别签订合同书的行为后果归属于八冶第八公司，八冶第八公司为该两份合同书中云通电缆厂的相对人。因该两份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确认该两份合同书依法成立。云通电缆厂依约供应货物，八冶第八公司理应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八冶第八公司至今未给云通电缆厂付清全部货款，故对酿成本案纠纷八冶第八公司应负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八冶第八公司对云通电缆厂提交的2014年7月3日的销货清单提出异议的问题，因该销货清单载明的金额为1595631元，八冶第八公司认可的2014年5月19日的康城电缆报审单载明的货款为8182033.40元，且八冶第八公司认为货款合计数额应为8182033.40元，云通电缆厂主张的总计供货为8224803.4元，如八冶第八公司对云通电缆厂提交的2014年7月3日的销货清单不认可，则与双方认可的基本事实相互矛盾，故八冶第八公司对云通电缆厂提交的2014年7月3日的销货清单提出异议的理由和主张无法采信。对于八冶第八公司提出货款总额应为8182033.40元的抗辩主张，因八冶第八公司这一主张所依据的是2014年5月19日的康城电缆报审单载明的货款数额8182033.40元，且八冶第八公司认为该报审单为双方最终的结算单，但在2014年5月19日以后云通电缆厂还在供货，八冶第八公司也收货并陆续支付货款，故对八冶第八公司提出货款总额应为8182033.40元的抗辩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货款总额应认定为云通电缆厂主张的总计供货8224803.40元。关于恒荣公司、梁田学、信达公司替八冶第八公司向云通电缆厂付款行为的问题，因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符合我国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对于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提出已付货款总计为74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云通电缆厂要求八冶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该条规定赋予其他组织以诉讼法上的主体资格，成为民事诉讼当事人，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起诉或应诉，独立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民事诉讼法的立法是建立在尊重客观现实与市场规律的基础上，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民事诉讼法对法人的分支机构诉讼主体地位的规定，是对其在作为被告情况下的程序处理，这一规定与实体法中规定的民事责任主体并不冲突。我国公司法中关于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公司内部管理、责任承担的分配。在以民事诉讼法为基础，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法院判决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总公司仍要对不足部分负有清偿责任。本案中，八冶第八公司为八冶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规定的其他组织，其应承担偿还云通电缆厂货款的责任。又因八冶第八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未提交证明八冶第八公司财产状况的证据材料，同时连带责任等责任方式属法律明确规定的承担责任的方式，云通电缆厂要求八冶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八冶集团公司应对八冶第八公司向云通电缆厂偿还货款后，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故对云通电缆厂要求八冶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云通电缆厂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本金824803.40元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支付原告北京云通电缆厂货款824803.40元;二、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支付原告北京云通电缆厂自2014年7月27日至2016年1月5日止，按照货款824803.40元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100443元;三、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支付原告北京云通电缆厂自2016年1月6日起，按货款824803.40元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直至货款付清为止；四、驳回原告北京云通电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39元，由原告北京云通电缆厂负担30285元，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负担895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负担。以上由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负担的款项合计9392004元，由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原告北京云通电缆厂付清。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对原告北京云通电缆厂偿还款项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第八公司对货款总额8224803.40元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为已支付货款的数额。一审判决除认定八冶第八公司合计给云通电缆厂付款740万元的事实外，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八冶第八公司主张其已向云通电缆厂支付货款740万元，并提交付款凭证，分别为2014年4月29日信达公司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8日梁田学支付100万元、2014年6月5日梁田学支付40万元、2014年6月24日梁仲学支付100万元、2014年7月3日梁仲学支付100万元、2014年7月4日梁仲学支付50万元、2014年8月11日梁仲学支付50万元、2014年9月2日梁仲学支付50万元、2014年10月11日梁仲学支付30万元、2014年12月8日梁仲学支付30万元、2015年2月17日城关区雁滩路泰建五金建材经营部支付50万元、2015年5月25日恒荣公司支付10万元、2015年5月28日梁仲学现金存入10万元、2015年7月10日梁仲学支付20万元、2015年10月13日恒荣公司支付20万元、2016年2月4日梁仲学支付10万元。云通电缆厂仅认可其中梁仲学、城关区雁滩路泰建五金建材经营部的付款，并自认八冶第八公司已支付货款520万元，故应认定八冶第八公司已支付货款为520万元。梁田学、信达公司、恒荣公司的上述付款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判定。本院认为，云通电缆厂与八冶八公司兰州铁路局红山康城室外安装项目部于2014年4月29日、2014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云通电缆厂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八冶八公司兰州铁路局红山康城室外安装项目部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该项目部所属的八冶第八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云通电缆厂供货总额为8224803.40元，扣除云通电缆厂自认的已收到货款520万元后，尚欠货款应为3024803.40元。云通电缆厂认为梁田学、信达公司、恒荣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货款，并提交其与恒荣公司签订的电线电缆定作合同及销货清单，证明恒荣公司、恒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田学、梁田学作为股东之一的信达公司向云通电缆厂的付款系恒荣公司支付其合同项下的货款。梁田学、信达公司虽自认该付款系代八冶第八公司向云通电缆厂支付货款，但因云通电缆厂与恒荣公司之间基于签订的电线电缆定作合同及销货清单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梁田学、信达公司自认代八冶第八公司付款并不能证明恒荣公司向云通电缆厂的债务已履行完毕，且八冶第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恒荣公司对云通电缆厂的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云通电缆厂对八冶第八公司主张的梁田学、信达公司、恒荣公司代八冶第八公司付款亦不予认可，故对梁田学、信达公司、恒荣公司向云通电缆厂支付的款项不应认定为代八冶第八公司支付的货款，八冶第八公司认为梁田学、信达公司、恒荣公司代其付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梁田学、信达公司、恒荣公司代八冶第八公司向云通电缆厂支付货款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最迟六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云通电缆厂的最后供货日为2014年7月27日，故云通电缆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5年1月2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经核算，至2016年1月5日，尚欠货款3024803.40元产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5553元。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分支机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八冶第八公司作为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应当承担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八冶集团公司作为八冶第八公司的主管机构的总公司，应当对其分支机构八冶第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八冶集团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云通电缆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云通电缆厂货款3024803.40元、利息损失225553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北京云通电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239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云通电缆厂负担6436元，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8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3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金代理审判员  黄 薇代理审判员  王晓花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康军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