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
负责人许友强，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凯，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汪长毓，该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可兵。
委托代理人孙北，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德，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
负责人李轶东，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文飞。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景德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可兵、朱永成、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公司）、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富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文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3）洪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凯、被上诉人李可兵的委托代理人孙北、安富公司及安富公司景德镇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景德镇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已另行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被上诉人朱永成、原审被告张文飞经本院合法传唤，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可兵一审诉称：1、医药费：460766.82元（泗洪县人民医院180957.06元、南京医科大：239029.16元（2013年9月24复查费187元）、南京人恒医院：38963.6元、分金亭医院：1817元）；2、误工费17075.1元（210天×81.31元／天、至定残日前一天）；3、残疾赔偿金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100%=593540元，一个2级伤残、二个10级伤残）；4、护理费：369600元（住院92天×50元／天×2人）＋（出院20年×365天／年×50元／天×1人）-（住院92天×50元／天×1人）；5、营养费：1440元（120天×12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656元（92天×18元／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0元（10年×8655元／年×1／5）；8、精神抚慰金30000元；9、住宿费1940元；10、财产损失3110元；11、交通费：4000元，以上合计1499437.92元。现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由张文飞、安富公司、安富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承担30%，朱永成承担30%，合计要求赔偿1044906元。
张文飞、安富公司及安富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但李可兵应承担交强险以外50%的责任，我方承担次要责任的一半。张文飞是我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安富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应由其承担事故后果。护理费只同意支付20年。
太平洋财保景德镇支公司一审辩称：1、未按法定程序通知我公司参与选择鉴定机构，故对李可兵伤残的情况申请重新鉴定；2、针对李可兵的住院治疗费申请法庭酌定非医保用药；3、李可兵的赔偿请求金额较高且部分计算不合理；4、依据交强险条例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中的鉴定费、施救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不在我公司赔偿范围内。
朱永成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李可兵应承担交强险以外50%的责任，我方承担次要责任的一半，同意支付20年的护理费。
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一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朱永成系准驾不符，依法不应赔偿；2、李可兵请求赔偿的标准过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文飞系安富公司景德镇分公司驾驶员。2013年3月21日11时25分，李可兵驾驶苏N×××××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双高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西环路T字路口处右转弯时，因张文飞驾驶的赣H×××××重型半挂车牵引车-
赣H×××××挂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停放在路口北侧遮挡视线，与由朱永成驾驶的沿西环路由北向南直行的皖×××××变型拖拉机相撞，事故造成李可兵受伤，车辆损坏。该起事故经泗洪县交巡警大队认定，该起事故由李可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文飞和朱永成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可兵受伤先后接受了泗洪县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仁恒医院、泗洪县分金亭医院、南京军区总院、江苏省红十字眼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92天，支付了医疗费460766元，其中含外购白蛋白15904元，诊断为重度多发伤等伤。2013年12月5日，泗洪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李可兵所有的苏N×××××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失值为3110元。2013年10月18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1、李可兵构成2级、10级、10级伤残；2、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伤后需他人长期护理（其中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营养期限为伤后120天。现双方因赔偿发生争议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1、赣H×××××重型半挂车牵引车-
赣H×××××挂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于太平洋财保景德镇支公司投保了2份交强险；2、皖11／11490**变型拖拉机于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3、安富公司于李可兵治疗期间已向其支付了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李可兵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泗洪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报告、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该起事故李可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文飞和朱永成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已由公安机关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予以采信，酌定由张文飞、朱永成分别承担25%的赔偿责任。张文飞驾车行为目的是为了完成单位的指派任务，由此产生的民事后果应由安富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承担替代责任，但景德镇分公司因是安富公司的分支结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安富公司予以承担。李可兵提出伤残评定后，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已于2013年9月11日向太平洋财保景德镇支公司发出选择鉴定机构通知，并在原审法院监察室监督及其他部分当事人参与下，通过摇号方式选择了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太平洋财保景德镇支公司认为未向其通知，鉴定程序违法，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李可兵受伤后在接受治疗期间身体应处于极度虚弱状态，为便于身体能够更好的恢复配合医方更好的治疗，其购买人血白蛋白增强自身免疫能力并无不当，李可兵系非医疗专业人士，非经医方建议要求下，很难准确购买药品，该项费用与李可兵伤情具有关联性理应支持。李可兵主张的损失经原审法院确认为：1、医药费460766.82元（泗洪县人民医院180957.06元、南京医科大：239029.16元（2013年9月24复查费187元）、南京人恒医院：38963.6元、分金亭医院：1817元）；2、误工费17075.1元（210天×81.31元／天、至定残日前一天）；3、残疾赔偿金546056.8元；4、护理费369600元；5、营养费1440元（120天×12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656元（92天×18元／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0元；8、住宿费1940元（由其提供的南京康宁医学发展公司出具的住宿费发票为证）；9、财产损失3110元；10、交通费酌定4000元（李可兵在接受治疗期间，辗转于泗洪至南京多家医院，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费用）；11、鉴于李可兵对该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422954.7元，应由太平洋财保景德镇支公司和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朱永成、安富公司分别承担25%的责任，但安富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应予扣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景德镇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可兵各项损失242067元（20000元＋220000元＋20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可兵各项损失121033元（10000元＋110000元＋10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安富公司赔偿李可兵各项损失24496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朱永成赔偿李可兵各项损失26496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724元，由李可兵承担1124元，安富公司、朱永成各承担2300元。
上诉人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承保的皖×××××变型拖拉机驾驶员朱永成在事故发生时持A证驾驶变型拖拉机，事故认定书也载明朱永成系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包括变型拖拉机，同时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拖拉机应申领的驾驶证为G证。因此，被上诉人朱永成在事故发生时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该行为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交强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对无证驾驶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垫付责任，也应当确认上诉人的追偿权利。二、在交通事故的交强险赔偿纠纷中，固然弱势受害者的利益需要特别保护，但并不意味着保险公司等其他主体的利益不需要考虑。机动车本身具有高度的危险性，无证驾驶或醉酒驾驶对驾驶者、乘客和社会公众人身及财产安全都构成极大威胁，使意外事故的发生频率急剧升高。国家制定交强险制度的目的不仅体现在对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保护，还特别体现了保障交通安全，保障道路交通中所有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的重大意义。如对无证者驾驶机动车造成的损失仍可转嫁给保险公司，将纵容此类行为，无法遏制此类行为的发生，且损害保险人及广大依法驾驶车辆的投保人的合法利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需要在交强险限额先行垫付赔偿款，也应同时确认上诉人的追偿权利；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可兵二审辩称：上诉人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即使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上诉人也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法院确认其追偿权，但追偿权只在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实际发生后才产生，故法院无权对追偿权进行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富公司及安富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二审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李可兵的意见。
被上诉人朱永成二审未作答辩。
张文飞、太平洋财保景德镇支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可兵作为原审原告申请撤回在本案中主张车辆损失3110元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可兵的人身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上道路行使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管理职权，驾驶拖拉机上道路行驶，应当依法取得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发放的驾驶证。因此，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朱永成虽持有A2驾驶证，但不具有驾驶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承保的被保险车辆皖×××××变型拖拉机的资格。关于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其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的请求，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此，即使朱永成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变型拖拉机，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李可兵的人身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保龙岗支公司可在实际赔偿后另行向朱永成行使追偿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鉴于李可兵在二审中申请撤回在本案中主张车辆损失3110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3）洪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3）洪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可兵各项损失240000元（20000元＋2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变更第二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可兵各项损失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彭 阳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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