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840号
原告上海掌恒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高建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正涵，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雷，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丁庆平，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胜发，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伟平，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
被告李柯，男，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咸宁市。
被告常浩，男，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陆胜发，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熙，男，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钱雷，年籍同上。
原告上海掌恒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钱雷、罗伟平、李柯、常浩、任熙立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洪一帆独任审判。被告钱雷于2013年11月9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钱雷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组织证据交换。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4月10日组织证据交换。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正涵，被告钱雷委托代理人陆胜发均到庭参加。2014年5月12日，原告申请追加被告罗伟平、李柯、常浩、任熙作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4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正涵，被告任熙的委托代理人即被告钱雷、被告罗伟平、被告李柯、被告钱雷与被告常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胜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掌恒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称，被告钱雷系原告股东并担任程序开发负责人，其因职务原因在开发过程中持有计算机软件《百里挑一OL》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百里挑一OL》已于2013年1月17日正式上线。2013年2月，被告钱雷将《百里挑一OL》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等产品核心技术上传到阿里云服务器。原告出于团队稳定的考虑及对被告钱雷的信任，在软件上线前未要求被告钱雷交出源代码和美术资源。在软件上线后因合作商发现技术错误，原告要求被告钱雷为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并将源代码和美术资源交给公司，但由于被告钱雷已离开公司，并称其已将产品源代码交付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致使技术支持未能妥善完成，并导致合作商延迟付款。同时，被告钱雷离开公司时，以协助报税为由擅自拿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发票和发票购买簿，此后一直未归还，导致公司经营困难。之后，因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钱雷返还印章证照以及源代码等未果，遂起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钱雷返还原告公司财务专用章、空白发票及发票购买簿等物品，具体包括：上海掌恒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闵行区税务局代开的空白发票、发票购买簿；2、被告钱雷返还原告计算机软件《百里挑一OL》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3、被告钱雷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根据被告钱雷的自认，认为五被告共同占有本案系争标的物，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五被告返还原告公司财务专用章、空白发票及发票购买簿等物品，具体包括：上海掌恒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闵行区税务局代开的空白发票、发票购买簿；2、五被告返还原告计算机软件《百里挑一OL》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3、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材料作为证据：
1、公司章程，证明公司证照、印章以及软件《百里挑一OL》的源代码、美术资源应由原告持有并保管，原告拥有物权权利；
2、管理制度，证明第12、14、22条约定公司证照、印章以及软件《百里挑一OL》的源代码、美术资源应由原告持有并保管，并约定了发票购买簿、发票、公司印章的保管、使用制度；
3、公司公函，证明被告钱雷非法占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和发票购买簿，并拒绝交还公司；
4、律师函，证明被告钱雷非法占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和发票购买簿，并拒绝交还公司；
5、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拥有计算机软件《百里挑一OL》的完整著作权；
6、公证书，证明被告钱雷非法占有软件《百里挑一OL》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
7、法定代表人声明，证明被告钱雷未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交付软件《百里挑一OL》的源代码、美术资源；
8、备忘录，证明软件《百里挑一OL》的源代码、美术资源对原告具有现实利益，被告钱雷拒不返还源代码的行为，导致原告利益受损；
9、工商档案，证明被告钱雷另行成立公司，并意图将其侵占的《百里挑一OL》源代码进行换皮复制后投入市场营利；
10、五被告向闵行法院起诉的诉状和证据目录，证明被告钱雷系恶意占有财务专用章、发票和发票购买簿。
11、版权转让协议及附件，证明内容同证据8。
被告钱雷辩称，第一，原告无证据证明五被告擅自拿走公司财务专用章、空白发票及发票购买簿并非法占有；第二，系争财务专用章、空白发票及发票购买簿系原告六名股东共同决定由五被告共同保管的，若要改变保管方式，应当由原告六股东共同决定；第三，原告诉请软件的源代码已按照原告与案外人广州要玩娱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要玩公司）签订的合同交付给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原告无证据证明五被告仍持有软件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第四，原告诉请一和诉请二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因此，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钱雷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材料作为证据：
1、版权转让协议，证明本案所涉的游戏软件是原告独家转让给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的；
2、版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约定本案系争游戏软件的交付方式为通过电子邮件送达受让人指定的电子邮箱，该游戏软件的源代码已经交付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也不存在独立于软件之外的美术资源。
被告罗伟平、李柯、常浩、任熙共同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钱雷的答辩意见，四被告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钱雷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司章程只规定了公司的性质及组织机构等运营规定，没有规定公章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和保管，且公司章程不能证明本案所涉软件的使用权和源代码仍归原告所有；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该管理办法规定，公章应由公司指派专人保管，而不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管，且不能证明已经由原告独家转让的游戏软件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仍归原告持有和保管；证据3、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钱雷非法占有原告财务专用章、发票和发票购买簿；证据5没有异议；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被告钱雷非法占有软件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证据7，该声明系原告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亦无其他证据支持，不予认可；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可以证明原告已将软件源代码交付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钱雷侵占原告软件的源代码，或将源代码换皮复制投入市场；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钱雷非法占有本案所涉软件的源代码；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附件中4.1条说明本案系争软件的组成包括源代码等内容，没有独立于软件以外的美术资源存在，结合附件补充条款后半部分和谅解备忘录，证明源代码已经交付，且转让协议5.1条证明包括原告对软件不允许复制保存。
原告对被告钱雷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版权协议系空白打印件，补充协议系影印件，章非常模糊，无法确认，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罗伟平、李柯、常浩、任熙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被告钱雷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罗伟平、李柯、常浩、任熙对被告钱雷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均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告章程中载明，原告系由其法定代表人高建伟、五被告和案外人唐勇共同出资设立。
2013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钱雷、罗伟平、李柯和任熙发送《公司公函》，要求“公司前开发团队（钱雷、李柯和罗伟平等）在收到本函后立即向公司交付《百里挑一》的源代码等商业秘密，向公司返还公司证照、印章、发票和发票购买簿；……”。
1、返还公司证照纠纷相关事实
2013年7月3日，五被告针对上述公函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律师函，声明“公司财务章系经你本人同意后交公司五股东保管的”、“公司的发票与购买簿是由于你要离开上海前往北京而主动将其交由五股东管理”。
审理中，五被告均认可财务专用章、发票、发票购买簿由五被告共同持有和保管。
2、返还源代码和美术资源纠纷相关事实
2013年2月18日中国国家版权局颁发《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百里挑一网络游戏软件》著作权人为原告，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
2013年2月22日，原告与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协议》及附件，由原告向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转让手机游戏《百里挑一》的著作权。协议约定：原告是标的游戏的唯一合法所有人，独立拥有标的游戏的著作权；原告确认收到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向其支付的转让费，作为原告向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完全转让标的游戏的著作权的对价；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在全部转让费付清前，不享有标的软件的任何著作权益。附件约定，本协议签订当日并且收到首期转让费后十个工作日内，原告向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交付标的游戏的源代码等信息资料。
另查明，原告与案外人广州要玩公司之间就上述《版权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
还查明，2014年1月24日，被告钱雷就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建伟挪用资金一案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报案，该案由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受理，目前尚无处理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仍坚持其诉请，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诉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五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公司财务章、空白发票及发票购买簿？2、五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系争游戏软件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五被告擅自拿走系争公司证照，应当予以返还。五被告则认为系争公司证照是经股东会决议交由五被告共同保管的，且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建伟有挪用公司资金的嫌疑，若依原告诉请向其返还系争公司证照，并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建伟保管，可能会损害原告公司利益。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公司章程中未规定相应的公司证照管理制度，现原告依据《公司印章证照管理办法》，认为系争公司证照应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保管，但五被告作为原告的股东表示不知晓该管理办法，原告亦确认五股东并不知晓该管理办法，因此，对原告据此认为系争公司证照应当由其法定代表人保管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其次，五被告认为其持有系争公司证照的依据是股东会决议，但五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五被告擅自拿走系争公司证照，且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亦表明是其将系争公司证照交予被告钱雷，故原告认为五被告系擅自拿走系争公司证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再次，公司证照印章对外代表公司的意志，承载并体现着公司的管理职权，是公司行使权利的依据。公司证照印章的管理应当由公司拥有，但是，为方便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可以由公司内部不同机构或人员实际占有、控制。本案中，五被告作为原告的股东，其身份并未发生变化，同时，鉴于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建伟挪用资金一案尚在立案受理中，由五被告共同保管系争公司证照，实属更为合理。故原告主张要求五被告归还公司财务章、空白发票和发票购买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建伟挪用资金一案有处理结果后，原告可以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就系争公司证照的保管问题另行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其作为系争游戏软件的著作权人，有权要求五被告向原告返还软件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五被告则认为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返还源代码和美术资源与返还公司证照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原告已与案外人签订了系争软件的版权转让协议，且向案外人交付了源代码，故五被告并不拥有系争源代码和美术资源。本院认为，因系争游戏软件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属于软件版权的一部分及衍生，现原告与案外人的版权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原告是否有权主张系争软件的版权，并不明确。因此，本案中原告诉请要求五被告返还系争软件源代码和美术资源，本院暂不处理，待系争版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有最终结果、系争软件版权权利主体得以明确后，可另案起诉。
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掌恒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上海掌恒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斯慧民
代理审判员 洪一帆
人民陪审员 沈芳珍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若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
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挪用公司资金；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八）计算机软件；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