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终字第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曾用名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北部新区黄环北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4534454-5。
法定代表人Franco·Fusignani，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东，司机。
委托代理人廖晶，河北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龙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逃军山村。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7134198-9。
负责人毛立国，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县火车站东一公里处。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4688658-1。
法定代表人庞庆华，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敬辉。
上诉人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因产品责任事故纠纷一案，不服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青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故车辆即冀C×××××号CQ3303TPG366型红岩牌柴油重型自卸货车，随车手册记载的生产商为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07年6月8日，车体总高3.64米，车辆正常使用年限十年。销售商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龙分公司，销售发票记载的购买人是青龙满族自治县三星口乡陶丈子村陶志猛（身份证号：××，发票价格372800元，售出时间2008年5月13日。张晓东与陶志猛在2010年6月18日签订《购车协议书》，张晓东支付价款265000元，交割完毕后陶志猛退出运营。2011年5月12日张晓东以车辆投保人名义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对冀C×××××号CQ3303TPG366型红岩牌柴油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青龙分公司从生产厂家购进该类车辆未进行改装直接销售给用户冀C×××××号车原所有人陶志猛及后来的张晓东，在使用中，均未对车辆实施实质加高改装，只是按使用惯例加装了没有超过雨搭的临时拦板装置。案涉事故发生时，张晓东是冀C×××××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和运营人。
2011年12月2日13时许，张晓东驾驶冀C×××××号车从秦皇岛港务局二公司卸煤场沿秦皇岛港北安路由西向东，空车驶往南李庄。该车途中正常通过了限高5.0米、4.5米两座限高桥涵，在秦皇岛港务局一处限高4.5米暖气管道防护架下通行时，自卸车厢突然不明原因自行升起，撞坏暖气管道及防护铁架，砸坏该车驾驶室。秦皇岛港交警大队、秦皇岛港消防大队出警。张晓东被困该驾驶室内2个多小时，由公安消防救援队解救后被送往秦皇岛港口医院检查抢救，后转至秦皇岛市人民医院进行手术。张晓东由其亲属护理，2011年12月2-15日住院治疗13天。医嘱：出院后休息3个月，并进行神经营养治疗。事故导致张晓东腰椎骨折，业经秦皇岛海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造成车辆、暖气管道损坏。秦皇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皇岛港大队有现场勘验未有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出具书面检验、鉴定介绍信及证明，载明：张晓东驾驶的冀C×××××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中，车厢不明原因升起，与横跨道路的暖气管道相撞，造成冀C×××××号车辆、秦皇岛港务局暖气管道损坏，张晓东身体受伤事故，需要检验、鉴定车厢升起原因。随后，事故车辆即冀C×××××号重型自卸货车被秦皇岛港交警大队拖离事故现场予以暂扣，具体交由海港区海滨路停车场（奥东汽车修理院内）有偿保管。
张晓东主张经济损失861574.75元。一、已实际支出197943.25元。其中前期医疗费39535.25元，伙食补助费650元（13天×50元／天），护理费20600元（100元／天×2人×103天），营养费2000元（20元／天×100天），交通费500元，拖车施救费10000元，存车费25000元（80元／天×312.5天），暖气管道及支架修复费90728元，事故车辆扣存现场勘验费6000元，身体损伤司法医学鉴定费1400元，车损价格鉴定费1500元，证件复印费30元；二、预期损失663631.50元。其中误工费40669.50元（2011年12月2日-2013年2月4日，按2012标准每天109.81元），九级伤残赔偿金82172元（20543／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冀C×××××号重型自卸货车车损102790元，2011年12月2日至事故原因现场鉴定勘验日，车辆营运损失或台班费420000元（210天×2000元／天）。
对本案事故车辆冀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生产厂家，销售公司，购买使用用户，证照手续，车辆投保、运营情况；对案涉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交警处警、消防施救情况，车辆扣押存放情况；对在行驶过程中，无论操作与否，该类车辆的自卸车斗，不可能自行升起，否则将会造成严重后果的车辆设计制造理念，张晓东和三被告均无异议：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张晓东与三被告意见明显分歧。张晓东认为冀C×××××号重型自卸货车本身质量缺陷的存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青龙分公司认为事故原因是冀C×××××号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质量缺陷还是原告操作失误，无法确定；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认为该车严格按目录设计生产，有安全保证，事故的发生不是质量问题，不排除存在张晓东操作失误等造成事故的情形。经依法定程序对外委托鉴定，结论如下：关于事故发生原因，毁损后的冀C×××××号车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关于张晓东身体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尚需要固定物取出等后续治疗费；关于事故车辆损失，分配件及修理项目，已经价格确定。张晓东、三被告对上述三项鉴定结论均基本认可，均无重新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CQ3303TPG366型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系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按产品目录生产，投放市场销售，进入消费领域。冀C×××××号重型自卸货车即案涉事故车辆即是其中之一，该车在行驶中自卸车斗不明原因升起，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害后果。从该类产品的设计理论和生产目的上讲，决不允许CQ3303TPG366型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行驶中升起后斗。出警的秦皇岛港交警大队经现场勘验、分析认为，案涉事故应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未做事故责任认定，而是由秦皇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的（车厢升起原因）检验、鉴定介绍信，处警得当。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河北省汽车摩托车质量监督检验站委托鉴定，该车已因上述事故损毁致不具备原因鉴定条件。案涉事故发生，作为生产者的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既没有举证销售者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青龙分公司销售环节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消费者张晓东及原所有者陶志猛使用过程存在过错。因此，可推定CQ3303TPG366型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本身存在产品缺陷或质量瑕疵，是冀C×××××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中，自卸车厢不明原因自行升起，以致发生案涉事故的损害后果的关键所在；而与驾驶员张晓东驾驶状况、车辆是否超载无关，不属于道路交通或安全生产事故。基于此，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应对张晓东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张晓东主动放弃对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青龙分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如前所述，在无证可证冀C×××××号CQ3303TPG366型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的销售者即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青龙分公司销售环节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此种诉权处分无有不当；张晓东虽然不是该车的原购买者，但其是该车的实际所有者及驾驶员，赔偿责任承担主体对事故所造成损失的给付义务也应当然存在。对张晓东诉请的赔偿项目、金额，应依法据实并结合市场惯例确定。一、人身损失：前期医疗费39535.25元，营养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650元，护理费103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0669.5元，九级伤残赔偿金8217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项累计金额193826.75元。二、财产损失：暖气管道及支架修复费90728元，车损102790元，拖车施救费10000元，存车费25000元，台班费126000元，存车现场勘验费6000元，身体损伤鉴定费1400元，车损价格鉴定费1500元，材料复印费30元。9项累计金额363448元。合计557274.75元，是张晓东应获赔的损失金额。综上，案涉事故车辆即冀C×××××号CQ3303TPG366型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自卸车厢，行驶中不明原因自行升起，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及有关人身、财产损害的后果，在于该车辆存在产品缺陷或者质量瑕疵。原因不是存在于该车辆的销售环节、使用环节，而是产生在生产环节。案涉事故责任的承担者是被告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不是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其青龙分公司，也不是张晓东（包括原车主陶志猛在内）。张晓东已经依法放弃对本案其他被告的诉讼请求。故此，因案涉事故给张晓东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的赔偿义务，应由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全部承担。所以，张晓东要求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赔偿其合理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晓东经济损失￥557274.75元。二、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青龙分公司对原告张晓东上述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5.75元，由被告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9372.75元，原告张晓东负担3043.00元。
上诉人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缺乏事实根据的情况下，采取推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方式进行判决，错误判决生产商承担侵权责任，依法应予撤销。判决书没有鉴定依据，也就是无法证明事故是由于汽车质量缺陷引起的，更没有证据证明是生产商制造原因引起的质量缺陷，一审法院就推定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且在事故原因尚未明确是什么的前提下，就推定生产商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的推定方式，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公平合理。三、对于明显不属于侵权责任赔偿范围的项目予以支持，是错误的，对赔偿金额的认定也不合法。对于台班费、停车费不属于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具体金额是如何计算处理的；暖气管道修理费是工程预算金额，没有实际发生，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期限、标准也没有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只生产车的底盘，车厢是谁装上去的没有查明。加装挡板也没有查明，加装挡板就是为了超载，没有查明。五、关于超载也没有查明。六、关于造成车翻厢的原因没有查明，应该鉴定事故原因。七、张晓东是否具备合法的运输资质没有查明。综上，应驳回张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晓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表明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汽车在设计上的要求必须符合车辆在正常行驶中自卸斗不能升起。因为如果车辆正常行驶，自卸斗从后方升起，则所载货物会全部倾覆到马路上，造成巨大安全隐患。但本案实际情况是，张晓东在正常行驶过程中自卸斗突然自行升起，造成张晓东的财产、人身损害。该情况的发生说明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在生产制造过程中没有严谨地根据设计要求制造生产，车辆存在质量瑕疵，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本案中不可能发生误操作的情形，因为该车必须在车辆停止后，才可以按取力开关，选择升降。在车辆正常行驶过程中，选择取力开关是无效操作，车辆不会有任何反应。而且车辆的设计保证了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根本不能发生误操作的，因为设计上将升降的按钮分为两个，其中一个在座位底下，如果不停止车辆、弯下腰，是不可能拨出这个按钮的，如此设计就是为了保证停车才能进行升降。该车虽已运行两年，不代表不存在质量缺陷。在该车使用期限内，车辆生产商有义务保障车辆安全。该案属于产品质量事故纠纷，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销售商没有对车辆进行任何改装，所以不应承担责任，责任主体应为生产商。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范围及数额合理合法。台班费是张晓东的实际损失，事故发生后导致张晓东210天无法从事营运，故应支持该项损失；停车费是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将车辆拖走，负责保管，交警部门根据规定实际收取的，并非张晓东随意主张的，张晓东已经实际支付了该数额，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应当赔偿；暖气管道修理费，是财产受损害单位向张晓东直接主张的数额，念张晓东家庭困难，只是实事求是地主张了修复费，没有多要一分钱，如不认可，也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对该项财产损害进行司法鉴定，应视为已经认可。三、原审法院对事故车辆加装改装情况当庭进行了核实，实际情况是：该车是整车出售给销售公司的，即便之前做了改装也是上诉人自己委托其他厂家进行了改装，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了制造厂名称为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即上诉人。因此销售商和驾驶人均没有对车辆进行任何能够影响车辆质量的改动，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四、事故发生当日，该车是空车运行，有交警支队的照片可以作证，根本不存在超载的情况。五、张晓东运输资质及个人驾驶资质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的核查，证明所有资质都是合法的，且产品质量纠纷无论购买者是谁，只要使用者发生了人身及财产损害，生产者均应依法赔偿。六、一审法院已经委托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无法鉴定。本案属于产品质量纠纷，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一审法院对缺陷的认定绝不是推定，而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第四条第六款的规定进行的判决。张晓东的各项主张均为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应依法获得赔偿。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龙分公司、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我们公司销售车辆没有经过任何改装，我们销售的是整车；二、车辆与我方签订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陶志猛；三、张晓东与我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管本案的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或者产品缺陷，我方均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事故的车辆为CQ3303TPG366型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生产商为上汽依维柯红岩商务车有限公司生产。上汽依维柯红岩商务车有限公司认可，车辆本身不可能在行驶中升起，该车是两级控制的，正常行驶时自卸车斗不能升降，升降了就不能行走，即要升降车箱，车须停下来，先按取力开关，才能选择升或降。本案中，张晓东驾驶的冀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正常行驶过程中，且该车系空车行驶，没有载入任何货物，车箱不明原因升起，与横跨道路的暖气管道相撞，同时造成车辆损坏、暖气管道损坏及张晓东身体受到伤害并造成伤残的严重后果，该事实有秦皇岛港交警大队现场勘验为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曾向河北省汽车摩托车质量监督检测站委托鉴定，结论为该车已因上述事故损毁致不具备原因鉴定条件。上汽依维柯红岩商务车有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销售环节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张晓东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应认定诉争车辆存在产品缺陷或质量瑕疵，以致发生财产损害及人身损害，上汽依维柯红岩商务车有限公司应对张晓东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晓东提交了机动车驾驶证及道路普货运输的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后，其身体受到伤害，无法从事货物运输，故对于其主张的台班费即营运损失，上汽依维柯红岩商务车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将事故车辆拖走并扣留，张晓东支付车辆保管费，存车损失亦是张晓东的实际损失；事故还造成了秦皇岛港务局暖气管道及防护铁架顶损害，张晓东依据损失单位出具的修复费用主张赔偿并无不妥之处；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合理的损失数额，亦应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应对张晓东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3元，由上诉人上汽依维柯红岩商务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秋丽
审判员 邓喜军
审判员 贾晟途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单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