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40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刚，男，1961年3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乙15号。法定代表人ＸＸ，部长。委托代理人郭伊平，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立红，女，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中心职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苏州君宁新药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金庄街60号。法定代表人谭以知，董事。委托代理人徐玲，女，苏州君宁新药开发中心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肖刚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刚，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以下简称科技部）的委托代理人郭伊平、张立红，被上诉人苏州君宁新药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君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9月14日，科技部以科学技术部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中心（以下简称科技部火炬中心）的名义，针对肖刚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了《关于回复肖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的函》（以下简称被诉回复函），告知肖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该中心经研究并征求地方工作组织单位、验收专家以及苏州君宁公司的意见，答复：1.关于申请事项1，公开苏州君宁公司“左旋硫酸沙丁胺醇的中试生产和临床研究”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创新项目）小试取得成果、相关工艺、制备方法、成品检测结果液相图谱及使用仪器设备，产品技术质量指标，在什么时间、地点取得的，是什么人进行该项目科研鉴定。上述信息均涉及第三方苏州君宁公司的相关技术和商业秘密，该利益相关方不同意公开。2.关于申请事项2，公开当时验收是由什么单位主持，是哪几位专家，姓名、联系方式。验收时，该项目各项技术指标，该创新基金项目验收组织单位为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苏州高新区科技局）；该项目验收意见结论为不合格。参与当时验收的专家，不同意公开姓名、联系方式等个人隐私信息。（关于该项目的各项技术指标的答复见下文）。3.关于申请事项3，该科技项目合同规定各项技术指标的内容及完成情况。该项目合同是科技部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基金管理中心、地方科技部门、苏州君宁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合同，项目技术指标系创新基金项目合同的主要内容，具体指标完成情况则属于履行项目合同的行为，均涉及作为合同当事人的苏州君宁公司的相关技术和商业秘密，该公司不同意公开上述信息。肖刚不服，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科技部公开苏州君宁公司涉案创新项目小试成果鉴定报告、小试成果、相关工艺、制备方法、验测报告以及该项目验收专家姓名单位、该项目科技研发人员姓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5日，肖刚向科技部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苏州君宁公司涉案创新项目小试取得成果、相关工艺、制备方法、成品检测结果液相图谱及使用仪器设备，产品技术质量指标，在什么时间、地点取得的，是什么人进行该项目科研鉴定；当时验收是由什么单位主持，是哪几位专家，姓名、联系方式。验收时，该项目各项技术指标。该科技项目合同规定各项技术指标的内容及完成情况。科技部收到上述申请后，将该申请转由科技部火炬中心研究提出受理意见。该中心就肖刚申请公开的信息致函江苏省科学技术厅以及苏州君宁公司征询意见。2015年8月11日，苏州君宁公司致函科技部火炬中心，表示有关资料属于企业内部所有，企业只向国家相关部门提供并负责，不同意向社会及任何个人公开。同年9月1日，江苏省科学技术厅致函科技部火炬中心：苏州高新区科技局同意公开其为验收组织单位；参与验收的5位专家中，出于个人隐私的考虑，3位专家不同意公开姓名、联系方式、验收意见等信息。其余2位专家由于时间较长，经多渠道问询，均未能取得联系。同年9月14日，科技部火炬中心作出被诉回复函，告知肖刚：涉案创新项目验收组织单位为苏州高新区科技局；该项目验收意见结论为不合格。参与当时验收的专家，不同意公开姓名、联系方式等个人隐私信息。其他信息涉及第三方苏州君宁公司的相关技术和商业秘密，该公司不同意公开。2015年9月，肖刚以科技部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判令科技部针对其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同年10月30日，科技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主张：针对肖刚的申请，科技部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答复，并于同年9月18日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给肖刚。科技部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诉回复函。肖刚遂撤回起诉，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苏州君宁公司的员工保密制度对公司秘密范围、采取的保密措施等作出明确规定。其中将公司在研项目的所有技术资料、参考文件、上报资料、实验原始记录、仪器使用记录等纳入公司秘密的范围。在一审庭审中，科技部认可上述答辩状中所述的答复即为本案被诉回复函。肖刚、科技部均认可该函系针对肖刚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作的处理。肖刚明确表示对被诉回复函已公开的信息不持异议，同时其不再坚持要求公开其诉讼请求之外的其他信息内容，亦认可其诉讼请求中要求公开的涉案创新项目科技研发人员以及验收专家单位的信息，并未向科技部提出过公开申请。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行政机关受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应当区别不同情况，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处理。本案中，肖刚系向科技部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在肖刚起诉要求科技部针对上述申请作出答复的案件审理中，科技部已经明确表示其针对肖刚提出的上述申请作出了被诉回复函，已经履行了信息公开的答复义务。因此，被诉回复函应当视为是科技部针对肖刚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处理。肖刚针对该处理行为提起的本案诉讼，科技部是适格被告。科技部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驳回肖刚起诉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鉴于肖刚明确表示不再坚持要求科技部公开其诉讼请求外的其他信息，故本案仅就肖刚要求公开的涉案创新项目的小试成果鉴定报告、小试成果、相关工艺、制备方法、验测报告以及验收专家姓名单位，该项目科技研发人员姓名信息的请求进行审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行政机关公开某项信息，应当以行政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本案中，肖刚并未向科技部提出过要求公开验收专家单位，以及涉案创新项目科技研发人员姓名的申请。其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法院判令科技部公开上述两项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肖刚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该条例第二十三条亦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中，肖刚请求公开涉案创新项目的小试成果鉴定报告、小试成果、相关工艺、制备方法、验测报告的信息，属于苏州君宁公司“左旋硫酸沙丁胺醇”药品研制中的技术资料。虽然该药品尚未实际投入市场，但药品研制过程中的相关技术资料具有潜在的商业价值，可能会为苏州君宁公司带来竞争优势。且该公司亦将上述资料作为公司秘密进行管理，相关技术资料并不为公众所知悉。科技部认定上述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正确。虽然苏州君宁公司就涉案创新项目申报了国家基金，但使用国家基金并不改变有关技术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性质。且有关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的相关规定中，并未规定企业在使用国家提供的创新基金后，即承担应当将其商业秘密予以公开的义务。故肖刚关于其申请公开的上述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肖刚要求公开的验收专家的姓名等个人信息亦属于个人隐私。苏州君宁公司以及相关人员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开上述信息，且不公开上述信息并不会对国家、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科技部答复肖刚不予公开上述信息正确，亦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肖刚要求法院判令科技部公开上述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科技部作为政府信息公开义务主体，在针对肖刚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处理时，应以该部名义对肖刚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但其以“科学技术部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中心”的名义作出被诉回复函，并加盖该中心印章缺乏法律依据，属于程序违法。但因肖刚、科技部均认可上述答复函系针对肖刚此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处理，肖刚亦针对该处理行为提起了本案诉讼，并经一审法院审查，科技部不予公开相关信息的结论正确，肖刚要求公开其所申请信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故科技部程序存在的上述违法之处，对肖刚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应确认科技部针对肖刚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被诉回复函违法，但不撤销该回复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科技部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针对肖刚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被诉回复函违法；二、驳回肖刚要求判令科技部公开苏州君宁公司申报的中小企业创新科技项目“左旋硫酸沙丁胺醇”小试成果鉴定报告、小试成果、相关工艺、制备方法、验测报告以及该项目验收专家姓名单位、该项目科技研发人员姓名的诉讼请求。肖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一，涉案创新项目没有通过验收，属于验收不合格，且没有任何销售记录，不具有商业价值。且如果有商业价值，苏州君宁公司也应该申请发明专利，而不应该通过所谓的商业秘密进行保护。因此一审法院以苏州君宁公司现在提交的证据认为该项目对苏州君宁公司存在潜在商业价值、相关信息构成商业秘密错误。其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许多机构都研发不出苏州君宁公司的药品，涉案创新项目涉嫌作假。由于涉案创新项目使用的是公共资金、是纳税人的钱，故应该公开相关的信息、使得基金使用在阳光下运行，不公开就会对公共利益造成直接损害。一审法院也应以事实而不是有关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的规定作为定案根据。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科技部答辩认为，其完全认可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对判决结论不持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苏州君宁公司答辩认为，其一，涉案创新项目没有通过验收并非涉案药品的技术方案存在问题，而是因故未达到销售规模。验收不合格不能否定相关信息的商业秘密属性。其二，涉案药品2003年就获得了新药临床批件，说明小试成果合格。目前该药品正在申请新药许可，尚处于技术审评阶段。因此涉案药品对苏州君宁公司具有巨大的经济价值。其三，上诉人曾承诺苏州君宁公司可以做涉案药品的产业化生产，但因其不具备相应能力，该公司没有与上诉人合作。上诉人不能生产，并不代表其他主体不能生产，上诉人的怀疑没有事实根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庭审期间，上诉人明确其本次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获取的是苏州君宁公司2005年申报涉案创新项目时的相关申报材料。再查，苏州君宁公司提交的《员工保密制度》所显示的形成时间为2003年3月9日。2003年1月21日，苏州君宁公司取得了原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的“药物临床研究批件”，药物名称为“左旋硫酸沙丁胺醇及片”。其申报涉案创新项目的时间是2005年，涉案创新项目的验收时间为2007年。上述事实，有一审期间科技部提交的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内部办理流转单、江苏省科学技术厅关于上报政府信息公开意见征询有关情况的函、苏州君宁公司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的回复，肖刚提交的2015年10月30日科技部的答辩状、苏州高新区科技局的情况说明，苏州君宁公司提交的药品临床研究批件及员工保密制度等证据及各方无争议的陈述在案佐证。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及依职权调取的涉案创新项目有关小试成果、制备工艺等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正确，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对被诉回复函已公开的信息不持异议，同时其不再坚持要求科技部公开其诉讼请求之外的其他信息内容。经审查，本院对被诉回复函中的相关认定不持异议。同时，双方对一审法院以科技部程序违法为由确认被诉回复函违法均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及该项判决结论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科技部未公开肖刚诉请的“苏州君宁公司涉案创新项目小试成果鉴定报告、小试成果、相关工艺、制备方法、验测报告以及该项目验收专家姓名单位、该项目科技研发人员姓名”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属于因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引发的诉讼。但肖刚于本案诉讼前并未向科技部提出过有关涉案创新项目验收专家单位和科技研发人员姓名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故其于本案中直接诉请法院判决科技部公开上述信息，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除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外，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商业秘密的政府信息。本案中，肖刚诉请公开的“苏州君宁公司涉案创新项目小试成果鉴定报告、小试成果、相关工艺、制备方法、验测报告”属于苏州君宁公司在研发涉案新药过程中形成的技术性资料。从苏州君宁公司提交的公司保密制度来看，上述资料属于该公司采取保密措施的信息范围，不为公众所熟知。同时，上述资料可以使同业竞争者了解如何制备及生产涉案新药，一旦公开势必影响苏州君宁公司潜在的竞争优势及由此衍生的经济利益。虽然在申请涉案创新项目时，苏州君宁公司将上述资料提交给了行政机关，但并不能就此改变上述资料不为公众所熟知、实用性以及已被苏州君宁公司采取保密措施的属性。因此，科技部认定上述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有关商业秘密构成要件的规定。参照《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科学技术部、财政部的通知》第十九条、《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经批准的项目，应发布立项项目公告，公开项目及企业名称，并设定了立项项目的异议期。上述法律规范已经赋予了社会公众对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项目必要的知情权及监督权。因此，不公开上述信息并不会对公共利益产生重大影响。科技部未公开上述信息，具有一定的事实及法律根据。参照《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该项基金的项目立项审查阶段的审查方式包括专家评审、专家咨询及科技评估等，项目验收工作一般在合同到期后一年内完成。因此上述基金的立项与验收属于两个独立的环节，肖刚通过本案政府信息申请欲获取的苏州君宁公司2005年申报涉案创新项目时的相关申报材料中，并不包含验收专家姓名等验收环节的相关材料。因此科技部根据肖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表述，在被诉回复函中以“验收专家姓名”属于个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的认定，并不侵害肖刚欲通过本案政府信息申请获取苏州君宁公司2005年申报涉案创新项目时的相关申报材料信息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肖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肖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玉审 判 员  支小龙代理审判员  哈胜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