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法刑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某（系死者刘某某之妻），女，1978年3月6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系死者刘某某之女），女，1999年10月31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许某某，系刘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某（系死者刘某某之母），女，1951年4月5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三人的诉讼代理人林强，男，吉林巩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曲某某（曾用名曲某甲），男，1977年1月28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通榆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12月14日由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5日由通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通榆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立升，男，吉林开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5日以通检公诉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某、刘某甲、罗某某以曲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田晓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立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出补充侦查建议，本院于6月18日决定延期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13日19时左右，通榆县公安局乌兰花派出所接到开通镇居民暴某报案称，乌兰花镇居民刘某某在家中被人用刀扎伤，送到通榆县第一医院时已死亡。经侦查发现，乌兰花镇居民曲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便将曲某某抓获，经讯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3日，被告人曲某某与本镇居民国某、刘某某在曲某某家吃饭，在吃饭时曲某某和国某因琐事发生口角。饭后国某和刘某某回到了刘某某家。曲某某为泄私愤，到附近商店买了一把尖刀到刘某某家找国某理论，在刘某某拉架的过程中，曲某某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将刘某某左腹部扎伤，致刘某某肠系膜根部破裂，结肠及结肠系膜破裂，右髂骨总动静脉破裂，大失血，失血性休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一）被告人曲某某供述与辩解；（二）证人国某、许某某、国某甲、暴某、白某某、张某某等人证言；（三）通榆县公安局现场勘查卷；（四）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文书；（五）通榆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曲某某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某、刘某甲、罗某某诉称，死者刘某某与被告人曲某某、国某三人本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13日傍晚，三人一起饮酒的过程中，曲某某同国某发生了争吵。随后，曲某某到附近商店买来一把约30厘米长的杀猪尖刀，欲对国某下手。撕扯中，刘某某上前劝解、拉仗，曲某某打了刘某某头部一拳，刘某某继续阻止他们厮打。在此过程中，曲某某突然用杀猪刀捅刺刘某某腹部，深达脊骨，造成刘某某静脉动脉同时破裂，于送医院途中死亡。此事件给各原告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在追究曲某某刑事责任的同时，依法判令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54058.8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发表代理意见称：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
被告人曲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要求，曲某某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能力。
辩护人当庭发表辩护意见称，被告人曲某某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参与抢救被害人，赔偿态度积极。并认为曲某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原地等待，被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3日，被告人曲某某找国某、国某甲和死者刘某某到曲某某家的饭店喝酒。席间国某几次对曲某某说：“肉都糊了，这酒还怎么喝。”“你是不是不当家啊，不行就给你媳妇找回来，这顿饭我花钱”。曲某某觉得国某一直在挖苦自己，在刘某某、国某、国某甲离席后，越想越气愤，便去刘某某家找国某理论。曲某某到刘某某家敲门，没人开门，便到夏家商店买了一把尖刀后返回刘某某家，想向刘某某询问国某的下落，问问国某为什么瞧不起自己。曲某某再到刘某某家后见刘某某、刘某某的妻子许某某和国某都在，便进屋拽住国某的胳膊，说要找国某讨个说法，国某挣脱后，刘某某上前想把曲某某推出屋，撕扯中曲某某和刘某某分别打了对方头部一拳，曲某某从衣服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扎到刘某某的腹部，国某见状离开，许某某找到乌兰花镇卫生所的白某某，曲某某和许某某坐白某某的车把刘某某送到了通榆县第一医院，刘某某做完心电图后死亡，公安机关接到医生暴某的报案，将曲某某在医院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受案登记表、案发过程，证实被告人的到案过程。
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结果，证实被告人曲某某、死者刘某某的自然情况。
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某的证言：2014年12月13日下午4点多，曲某甲和国某分别给我丈夫刘某某打了两遍电话，说曲某甲请吃饭，让他去，他就去了。晚上6点多我自己在家的时候，有人踢我家卷帘门，我害怕，就给刘某某打电话，刘某某关机，我又给国某打，国某说他和刘某某在饭店喝酒，曲某甲不请，他请。我跟国某说我有事，让他把电话给刘某某，刘某某接过电话，我说你快回家，不知道谁踢咱家门，刘某某说：“肯定是曲某甲，我马上回家。”不一会儿刘某某到家了，我问他，不是和曲某甲一起喝酒去了吗，曲某甲怎么会来踢门呢，他没理我。过了一会儿国某又给我丈夫打电话让他去喝酒，他没去，国某就来我家了，这时曲某甲也到了，我一看他当时喝酒喝的眼睛都红了。曲某甲进屋就用手指着国某说，操你妈的，你给我出来，我请你喝酒，你他妈还磕碜我。国某说什么我没听清。曲某甲就开始跟国某厮把，我丈夫就往门外推曲某甲，说你他妈上这作什么，干啥踢我家门。曲某甲上来就打了刘某某一拳，刘某某也还他一拳。国某就在刘某某身后看着。刘某某和曲某甲厮把到西屋门口时，我看见刘某某用手捂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说你他妈扎我。我赶紧过去看，刘某某没说话，表情痛苦。曲某甲说，活该，谁拦我我就整死谁。当时曲某甲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国某被吓跑了，曲某甲站在我家东屋发愣，我让曲某甲打电话叫车，他没动。我就给卫生院白某某打电话，白某某赶到后把刘某某的裤腰带解开，我才看见扎到了他的腹部，肠子露了出来。白某某说赶紧送县医院，我和白某某抬不动刘某某，我就对曲某甲说，你他妈的还看，快过来帮忙抬，曲某甲把刀放在我家电脑桌上，抬着刘某某到了医院。刘某某和曲某甲是朋友，我和曲某甲的媳妇是同学，我们之间一直也没有矛盾。
2、证人国某的证言：2014年12月13日，乌兰花镇吴海的父亲过生日，我在生日宴会上遇到了曲某甲。从宴会出来曲某甲让我去他家再喝点，我和我弟弟国某甲就跟着到了曲某甲家。曲某甲又找了刘某某，我们四个就坐一起开始吃饭。喝了两口酒后肉就烤糊了，我弟弟说这肉都糊了，咋吃啊，能不能整点面条之类的主食。曲某甲说他媳妇不在家，整不了。我说有的话就给上点，这顿饭我花钱。我看肉都糊了，就说这酒还咋喝，又跟刘某某说走吧。曲某甲看我要走，就说你不喝我喝，说完便把一杯白酒都干了。我站起来把凳子扒拉一边去就走了。之后我和刘某某、我弟弟去特实惠饭店打算再吃点，到那刚点完菜，刘某某的媳妇打电话，刘某某就先回家了。不一会儿我看刘某某还没回来，就去他家找他，他说刚才曲某甲去他家踹门，把卷帘门都踹坏了。这时曲某甲也来了，还说我瞧不起他，拽我胳膊让我出去，我挣开了。刘某某在中间推曲某甲，让他回家。曲某甲一生气就打了刘某某一拳，刘某某也打了曲某甲一拳。我看见曲某甲右手拿个什么东西搥在刘某某的肚子上，刘某某往后一退，刘某某的媳妇也过来厮把。我看他们打了起来我就跑了，到家后我屯的李队长给我打电话，说刘某某被曲某甲用刀扎死了。
3、证人国某甲的证言：2014年12月13日下午，我和我哥国某在曲某甲家吃饭的时候国某说今天他算账，不用曲某甲花钱，还让曲某甲给我做面条，我说我不吃了你们喝吧。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哥张罗要走，说今天不喝了，改天吧，曲某甲就把自己杯里的酒都喝了。我和我哥、刘某某出来后到特实惠饭店，刚点完菜，刘某某就回家了，菜端上来后我哥去找刘某某，不一会儿我哥回来说，曲某甲和刘某某打起来了，我们就回家了。
4、证人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3日晚6时许，乌兰花镇的白某某拉着刘某某赶到县医院时刘某某已经昏迷，做完心电图人即死亡，其便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5、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12月13日晚6时许接到刘某某媳妇的电话说刘某某被人用刀扎了，其赶到现场并将刘某某送到县医院，做完心电图刘某某即死亡。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3日下午5时许，有一名40岁左右、身高1.7m的男人到其家经营的夏家商店买了一把尖刀说要提猪皮。
（三）被告人曲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2月13日下午，我在乌兰花镇参加吴海父亲的生日宴会时遇到了以前通过刘某某认识的国某。我和国某在饭桌上都喝了一杯左右白酒，他说他亲戚去加油了，一会儿回来，我说那就去我家等吧。我和国某到我家饭店后我说要不再喝点儿，国某就让我炒几个菜，说今天他请，我说不用，都是哥兄弟，今天就在我家随便吃点儿。我又打电话叫了刘某某。刘某某到后我把菜和肉都端上桌，国某看了看说，就吃这个啊。我说咱们对付吃点，主要是喝点感情酒。我们吃上以后，国某就一直说，就吃这个啊，这肉都糊了，这咋吃啊，能不能整点面条啥的。我跟他说我媳妇不在家，我又不太会整，今天主要是喝点感情酒。国某就问我，你是不是不当家啊，不行给你媳妇找回来，吃完饭我算账。我觉得国某一直在挖苦我，我心理挺不舒服。国某又把凳子一摔，说这酒还有的喝。刘某某劝说到，都是哥兄弟，犯不上挑这个理。说完他们就走了。之后我就觉得心理挺压抑，我请国某吃饭，国某还挖苦我，我就给刘某某打电话，他没接，再打就关机。我去刘某某家找国某，刘某某家的卷帘门关着，我往门上踹了两脚，大喊了几声开门，我看没人给我开门，更生气了，就去乌兰花镇夏家商店买了一把提肉皮的刀回到刘某某家，这时他家门开了，我看刘某某和他媳妇，国某都在，我进屋和国某说：“操他妈的，你啥意思，我请你吃饭，你还挑三拣四，你瞧不起谁啊”，国某说什么我记不住了。之后我就奔国某去了，刘某某的媳妇许某某说我，你这是干啥啊。我说我就想问问国某啥意思，我今天就想要个说法。我和国某就开始厮把，刘某某在旁边拉着，我说刘某某你躲开，今天和你没关系，我就让国某给我个说法。在厮打过程中，不知道国某还是刘某某，打了我脸一拳，刘某某又往门外推我，我就把之前揣在兜里的刀拿了出来，塑料刀库都没拔就捅了刘某某一刀，国某直接就跑了，刘某某捂着肚子，我和他媳妇扶着他进了屋，刘某某让我别担心，说他啥事儿没有。我让刘某某的媳妇赶紧叫救护车，又跟着乌兰花镇白某某的车把刘某某送到了通榆县医院。我好像知道有人报案了。
（四）鉴定意见
1、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鉴定意见：①送检的刘某某血样的STR分型与送检的玻璃门东侧7厘米距北墙68厘米处地面血迹、玻璃门上距地面19厘米血痕、刘某某家电脑桌上提取血痕、尖刀上所检两处血迹、曲某某左裤布片上所检部位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②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曲某某血样的STR分型与送检的曲某某蓝色羽绒服左前襟血迹的STR分型一致。
2、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某因锐器作用左下腹，致肠系膜根部破裂，结肠及结肠系膜破裂，右髂总动静脉破裂，大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现场勘查卷，证实案发现场即乌兰花镇刘某某家的自然情况。
（六）视听资料，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曲某某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曲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的提取过程合法有效。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某某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曲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曲某某系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之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曲某某在庭审中表示“好像知道有人报警”，主观方面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曲某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参与抢救被害人，赔偿态度积极，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曲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主观恶性，酌情对部分予以采纳。曲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本案系民间邻里纠纷矛盾引发，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应当是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因此，除丧葬费21432元之外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曲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29年12月13日止。）
被告人曲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某、刘某甲、罗某某丧葬费214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某、刘某甲、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吴爱军
审判员 ：董加旭
审判员 ：王朋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