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5刑初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厨师。因本案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树彦，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5）8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后发现案件复杂，于同年2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又申请撤诉，本院于同年5月10日裁定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基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亲属为其委托的辩护人姚树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4日1时许，被告人黄某因感情纠纷，饮酒后至本市拱墅区上塘街道斗门桥18-1号，以爬阳台方式非法进入203室前女友邹某甲家中与其见面，被邹某甲及其家人发现后产生纠纷并不愿离开，被害人邹某甲父亲遂报警。
当日1时40分许，民警王某甲和协警张某接到报警后，至现场依法执行公务。在对被告人黄某劝离过程中，被告人黄某以脚踢的方式妨碍公安机关依法执行职务，将被害人张某踢下二楼楼梯，导致其头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脑挫伤，其伤势已构成伤级（初检意见）。
当日2时许，被告人黄某报警称自己与协警发生纠纷并将协警踢下楼梯。后民警将被告人黄某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归案后，被告人黄某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邹某甲、张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甲、刘某、邹某乙、李某、范某、王某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体损伤程度初检意见书，现场监控录像，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黄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经要求退出仍拒绝退出，影响他人正常生活和居住安宁，同时以脚踢等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应当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某辩称，其到被害人家某没有与被害人及其家人产生纠纷，被害人父亲亦未让其离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黄某非法侵入住宅情节轻微、主观恶意小，应从轻处罚；妨害公务并非出于故意的主观目的，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犯罪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归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4日1时许，被告人黄某以爬窗方式进入本市拱墅区上塘街道斗门桥18-1号203室前女友邹某甲家中，被邹某甲及其家人发现后产生纠纷，并不愿离开，邹某甲父亲遂报警。1时30分许，上塘派出所民警王某甲和协警张某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依法执行公务，在对黄某劝离和控制的过程中，黄某拒不配合，并将协警张某踢下二楼楼梯，导致张某头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当日2时许，被告人黄某报警称与协警发生纠纷将协警踢下楼梯，后民警将黄某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14日凌晨，上塘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上塘街道斗门桥18号发生纠纷，其和民警王某甲立即赶赴现场。到现场后，其发现有一名男子（经辨认，系本案被告人黄某）在18号203室房间内，该男子与房主女儿有感情纠纷，王某甲对双方进行调解，劝男子离开，但男子身上酒气很重，听不进劝说，并扬言要打人，王某甲决定先将男子制服带回派出所。其和王某甲及203室的当事人一起将男子控制住，将男子双手用布条捆在背后，捆好后，其等人将男子扶起来，让他半躺在楼梯口。因为大家都费了很大的劲，就在边上休息，其站在楼梯第二级台阶上休息，那名男子突然朝其胸口踢了过来，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一直摔到一楼，失去了意识。
2、证人邹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14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其在暂住处睡觉，突然感觉有人在碰其，其醒来后发现是前男友黄某，他翻阳台进来的。其叫了起来，父母都醒了。其叫父亲邹某乙报警，过了一会儿民警来了。民警和其父母都让黄某离开，黄某不肯，民警和其父母就将黄某带出了房间。房门关上后，其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黄某曾和其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其明确提出和他分手，他不肯多次纠缠其，每次都是半夜喝过酒到其家，有时使劲敲其家房门，有时就翻阳台进来，为此其报过好几次警，上塘派出所也出警几次。
3、证人邹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14日凌晨1时许，其睡觉时听到女儿邹某甲叫了一声，其醒来发现房间里有一名男子，该男子其认识，是邹某甲以前的男朋友黄某，一直纠缠邹某甲。黄某经常来骚扰其一家人，这次又是爬窗进入房间的。其和黄某吵了起来，其拨打110报警。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民警和一个协警，他们先给其和黄某调解，黄某应该喝过酒，民警让他到房间外面说，他不同意，还要打人，民警和协警想要控制住他，但他力气很大，其和妻子李某按住黄某的脚，黄某躺在地上，民警用布条将他双手捆绑在背后，绑好后民警又将黄某扶起来半躺在楼梯口，其等人在一旁休息。黄某说：“今天你们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们。”这时候，协警站在第一、第二级台阶处，面朝楼上，黄某用右脚朝协警胸口踢去，协警顺着楼梯滚了下去，一直滚到一楼地面。其和民警马上下楼查看，发现协警没有了意识，头部还出了很多血。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14日凌晨1时许，其睡觉时听到女儿邹某甲叫喊，其将灯打开，发现又是黄某。他曾与邹某甲谈恋爱，但之后邹某甲和其等人都不同意，邹某甲和他分手，他一直不肯放弃，之后有7、8次到其家里来骚扰邹某甲，其中几次其家人都报了警。这次，黄某是翻窗进入其家的，其丈夫邹某乙拨打110报警，黄某抢其丈夫手机，但没有抢到。民警来后，让黄某出去，黄某不肯，还威胁民警小心点，要弄死他们。民警和协警将黄某强行拉出其家，黄某开始发酒疯，跟民警拉扯，其和丈夫上前帮忙，黄某开始不断反抗，要动手打人，民警就让其找根绳子过来。其拿了布条给民警，民警将黄某绑了起来，民警打算将黄某带回派出所醒酒，但因为大家都没力气了，民警就把黄某扶到了墙边靠着坐，大家都休息一下。这时，协警背对着楼梯口站在楼梯上，黄某突然一脚踢向辅警的胸口，辅警滚下了楼梯。之后，民警将辅警送去了医院，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14日凌晨1时30分左右，所里接到110指令，在斗门桥18-1号203室有人骚扰。接警后，其带着辅警张某赶赴现场。到现场后，报警人邹某乙已在二楼平台等着，邹某乙说有个男子又翻到二楼进他们家骚扰，其和张某立即赶至203室，有个男子酒气很重，脸上很红，站在房间门口，房间里有邹某乙的妻子、女儿及房东等人。邹某乙妻子说，这名男子又闯到他们家了，想上他们女儿的床。其知道这名男子到这家闹过事，因为这户人家之前也报过警，也是其出警的，其知道男子叫黄某（经辨认，系本案被告人）。于是，其拍了一下黄某的肩膀，说怎么又是他，黄某声音很响地说不要其管，说话时酒气很重。其担心黄某继续闹事，就让他到房间外面去，但他不听，还推其，其用手挡了一下，黄某就开始发酒疯，说其打他，不断拉扯其衣服。其见状，将黄某推到了房间外面的走廊，黄某情绪更激动，用手掐其脖子，拉扯其衣服，张某见状上来帮其，想将黄某控制住，黄某不断反抗，三人都摔倒在地上，邹某乙和一名租客也上来帮忙，将黄某按住。其见黄某不断反抗，情绪无法平复，就向邹某乙妻子要来绳子，将黄某绑住，并用布条将黄某双手捆在背后。黄某没有力气了，其和张某将他扶着靠墙斜坐在二楼楼梯口。张某站在黄某对面看着他，他突然一脚踢向张某，张某沿着楼梯滚了下去，一直滚到一楼。其跑到一楼后，发现张某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便立即拨打120。
6、证人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14日凌晨1时许，其在家中睡觉时，听到203房间有吵架声，其过去看了一下，发现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经辨认，系本案被告人黄某）在吵架，之后，有人拨打110报警。民警来后给双方调解，但男子喝了很多酒，扬言要打人，民警和协警将男子带到203房间门口，想控制住该男子，就用布条将男子双手捆起来，并让男子坐在楼梯口。男子扬言要弄死民警，用右脚朝协警身上踢了一脚，协警摔倒了，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撞在了栏杆上，一直滚到一楼平地上。协警失去了意识，头上还流了血。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14日凌晨2时左右，其在上塘派出所值班时接到所内电话，称民警王某甲和辅警张某在拱墅区斗门桥18-1号出警后，张某被人踢下楼，已被王某甲送至医院，踢人男子已被绳索捆绑，请求增援，并说该男子报警称要投案。随后，其带着辅警陈行龙等人前往斗门桥18-1号，发现2楼楼梯口站着一男一女及一名小伙子，小伙子自称其将协警踢下了楼，并称现在酒醒了要自首。之后，其等人将这名小伙子带至派出所，经查实，小伙子叫黄某。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13日21时30分左右，黄某（经辨认，系本案被告人）一个人到其店里吃饭，喝了白酒。次日凌晨1时许，黄某离开其店铺。
9、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本市拱墅区上塘街道斗门桥18号203室，中心现场为203室门口楼道，一楼楼梯口地面发现有点滴状疑似血迹。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检人张某头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伤致其脑挫伤，右颞顶部硬膜下小血肿，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左侧额颞部慢性硬膜下血肿，行钻孔引流术，张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11、执法记录仪显示：2015年4月14日1时38分左右，被告人黄某与民警在一室内发生肢体冲突，民警等人将黄某从室内拉出至楼梯口。
12、被告人黄某供述：2015年4月13日21时许，其独自在暂住处饭店吃饭，喝了白酒，一直喝到第二天凌晨1时许离开。其想去看看前女友邹某甲，就走到了斗门桥18-1号楼下，从鼓风机架子爬到一楼平房顶，再走到203室阳台外面，阳台的窗户没有关，其就翻窗进入邹某甲家。其走到邹某甲床边，伸手摸了一下邹某甲的脸，她惊醒了，问其怎么又来了，其让她不要叫，但她还是喊了起来。邹某甲父母都醒了，将房间灯打开，她父母要报警，其说不要报警，她父亲问其以后还来不来找邹某甲，其说哪怕抓进派出所以后也还要来，她父亲便报警了。上塘派出所民警来后，说其私闯民宅是违法的，其就让民警将其带走，民警看其喝多了酒要将其控制，其开始挣扎，与民警发生了肢体冲突，民警将其拉出门外，并将其按倒在地进行捆绑。其当时半躺在地上对着协警，其记得协警好像骂了其一句，其便用左脚蹬了协警一脚，协警就从楼梯滚了下去。之后，民警将协警送去了医院。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就挣脱了捆绑双手的布条，并拨打了110报警。之后，来了两名民警将其带至派出所。其与邹某甲分手后去过邹某甲家好几次，每次都是喝了酒之后去的，其中两次是翻阳台进去的，为这事她家报过好几次警，民警也来处理过好几次。
13、接警单、归案经过证明：2015年4月14日1时59分，151××××3377手机（系被告人黄某持有）拨打110报警，称其在斗门桥18-1号与协警发生纠纷，将协警踢下楼梯，后民警赶至现场，将黄某带至派出所。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邹某乙、李某均证实，黄某非法侵入其住处后，与邹某乙产生纠纷，后邹某乙拨打110报警，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应事实无误，被告人黄某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邹某甲、邹某乙、李某均证实，被告人黄某在案发前已多次半夜酒后通过翻窗等非法方式侵入其住处；证人王某甲亦证实案发前曾为此出过警；被告人黄某对此亦有供述在卷，所供内容与上述证言能够印证，故足以认定被告人黄某多次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事实，辩护人提出黄某非法侵入住宅情节轻微、主观恶意小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公安机关接报赶至现场时均身着制服，被告人黄某明知对方身份，仍在民警及辅警执行公务时不予配合，并通过脚踢方式将辅警张某踢下楼道致张某受伤，被告人黄某妨害公务的行为明显出于故意，辩护人对此所提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非法闯入他人住宅，并拒绝退出，影响他人正常生活和居住安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黄某以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黄某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等，对被告人黄某不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7年4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连 郑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人民陪审员 陆荣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张哲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