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3298号
原告侯义江，男，1972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委托代理人张伟伟，上海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道军，男，1965年5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被告段红莲，女，1972年5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康，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臧文婕，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义江与被告余道军、段红莲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余道军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对此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裁定驳回。被告余道军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对此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裁定予以驳回。后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义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伟、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义江诉称：2012年时因上海振昶供水成套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昶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被告余道军邀请原告及案外人侯守山共同入股，参与经营，并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由被告余道军将其拥有的振昶公司40%股权作价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同）转让给原告。原告陆续将股权转让款交于被告余道军用于振昶公司经营活动，或直接参与为振昶公司经营活动提供资金。后因被告余道军一直未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经协商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并经结算确认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款为170万元。2012年12月14日，被告余道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将17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以延期返还。对此债务，两被告用其房产向原告进行了抵押担保，并于2012年12月2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被告余道军陆续返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2014年5月，原告曾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余道军返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40万元，案号为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466号。后原告和被告余道军于庭外达成和解，被告余道军又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40万元，原告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撤回了起诉。但之后被告余道军未再返还余下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经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再次诉讼来院，并认为上述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要求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判令在被告余道军未履行上述债务时原告有权实现抵押权，以两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原告对其诉称的事实出示了如下证据并经被告质证：
1、《合作协议书》一份，以证明2012年5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余道军将其拥有的振昶公司40%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原告。被告对签字予以认可，但表示协议签订后原告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所以后来双方协商解除；
2、消费明细一份（共六页）、《侯总报销清单》一份，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公司提供了款项，履行了出资义务。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所列项目为公司平时经营产生的费用，是公司的账目，与原告没有关系，故对关联性表示异议；
3、借条一份，以证明合作协议解除后，双方协商结算，有170万股权转让款被告应返还原告，故被告余道军出具了170万的借条。被告对此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是出资款转借款，而是因公司资金困难，被告向原告借款，出具了借条，也办理了抵押手续，但原告没有提供借款，所以双方未发生借贷关系；
4、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一份，以证明两被告用他们名下的一套房屋为被告余道军对原告的170万元债务进行了抵押担保。被告对此真实性没有异议；
5、（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46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本案债务之前经过诉讼，后达成协议，被告部分履行后原告撤回了诉讼。被告对此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并不是和解撤诉。
被告余道军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原告没有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已经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170万元的借款与股权转让没有关系，借款未提供，合同未履行。故被告余道军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段红莲辩称：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其没有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拥有振昶公司的股权，原告与其没有合同关系，故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两被告未对其辩称的事实出示证据。
本院听取了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鉴于被告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对原告出示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予以否认，认为只是振昶公司平时经营所花费的账目，与原告无关。鉴于此材料非振昶公司的账务类凭证，且由被告余道军载明“同意入账”并签字后，出具给原告，故对被告认为此账目与原告无关等意见不予采信，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出示的证据3、证据4、证据5，鉴于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时因振昶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被告余道军邀请原告及案外人侯守山共同入股，参与经营，并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由被告余道军将其拥有的振昶公司40%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原告。但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形式未予明确。2012年5月31日，被告余道军对原告在2012年2月至5月中为振昶公司经营活动所提供的金额及花费的项目进行审核，并在相应的消费明细列表上注明“同意入账”后签字交给原告。2012年9月7日，被告余道军又对原告在2012年2月至9月参与经营中直接花费的项目及金额进行审核，并在相应的《侯总报销清单》上注明“以上情况属实，同意入账”后签字交给原告。后因被告余道军一直未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经协商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并对被告提供的款项进行结算。2012年12月14日，被告余道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侯义江总计借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两被告并以其所有的位于松江区九亭镇虬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上述170万元债务向原告进行抵押担保，并至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权登记证明上载明登记日为2012年12月20日，债权数额为17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12月16日至2014年10月1日止。2014年5月26日，原告以被告余道军尚有14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返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余道军返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4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案号为（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466号。2014年9月1日，原告以双方已达成和解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本院遂作出（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466号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5年10月12日，原告以被告余道军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主张共交付给原告款项有90万元，而不是70万元。庭后，原告经核实，确认另有20万元被告余道军以振昶公司支票形式给付原告，是返还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余道军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原告为振昶公司经营所花费的金额列了明细、清单，也入了公司账目，但根据协议内容，原、被告并非要共同出资设立公司，而是约定由被告余道军将其对振昶公司拥有的40%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原告，故双方签订的实是股权转让协议。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受让方承担的义务是支付转让价款，而非法律上的出资义务。现涉案协议书未约定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须以货币形式存入专门的银行账户，故对被告认为原告未将股权转让款存入专门的银行账户、原告未履行受让方相应义务的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原告提供的消费明细、清单、借条、房地产登记证明及（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466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原告提供的这些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支付的方式或交于余道军用于振昶公司的经营活动，或由原告直接参与振昶公司经营活动，所花费的金额再在“报销清单”中列明后入账。后双方协商解除转让协议，并进行了结算。原告主张经结算其共支付了170万元的转让款，此数额与涉案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及明细、清单上的总计金额相近，且有借条、房地产登记证明加以佐证。被告认为借条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借款未实际履行，但被告出具的凭据形式不是借款合同，而是借条，该凭据载明“向侯义江总计借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且双方对此于2012年12月20日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登记证明上载明债务履行期限的起始日期为2012年12月16日，早于登记日，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余道军出具上述凭据、办理抵押登记前相应的债务已经发生，而对此债务被告未能提供证据来证实是其他性质，故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170万元债务实是股权转让款，只是被告欲延期返还才用借条形式对此进行了确认，原告的意见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已给付原告90万元，与原告经核实后的返还金额共90万元也相吻合，被告余道军虽称给付的90万元不是返还股权转让款，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来证实给付的款项是其他性质。故本院对被告辩称的原告未支付过转让价款、涉案协议未履行等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在解除涉案协议后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返还期限，则被告余道军应在原告催告后及时返还，现被告余道军至今未予返还，于法无据，故被告余道军应立即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因逾期返还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金额调整为80万元，对原告要求被告余道军支付相应的自起诉日起的利息损失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段红莲与被告余道军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段红莲认为其未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持振昶公司的股权，故其不是适格的被告，鉴于此答辩意见未针对原告主张所依据的理由，且上述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还用其所有的一套房产为涉案债务进行了抵押担保，故被告段红莲的上述意见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用其所有的一套房产为被告余道军的上述债务向原告进行了抵押担保，若被告余道军未能履行上述债务，两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道军、段红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侯义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0万元；
二、被告余道军、段红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侯义江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80万元计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自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被告余道军、段红莲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被告余道军应当清偿的款项在170万元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如果被告余道军届时不能清偿，则原告侯义江可以与被告余道军、段红莲协议以抵押物（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虬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03元，减半收取计6，951.50元，由原告侯义江负担1，390.50元，被告余道军、段红莲负担5，5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秋锋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