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商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银西。
委托代理人申斌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德县远运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X剑。
委托代理人弓福生。
上诉人李银西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4）原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银西及其委托代理人申斌清与被上诉人保德县远运汽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弓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4日，李银西与保德县远运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运汽贸”）签订《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分期付款合同补充条款》。双方在《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约定：李银西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远运汽贸购买晋H4X7**／晋HM5**货车，货车总价款47.5万元，首付12万元，余款在2014年3月4日前按月支付，每月支付1.5万元。购车款付清前，远运汽贸保留货车所有权；同时约定：李银西未按时付款，每日加收5%的违约金，拖欠两个月未按时足额付款，远运汽贸收回李银西分期付款车辆。双方在《分期付款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远运汽贸在扣车15日内，李银西必须付清应付购车款，否则，远运汽贸将自行处置车辆。上述《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分期付款合同补充条款》均由李银西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李银西分三次给付首期购车款共12万。在合同履行期间，李银西未能按时足额给付分期购车款。截止2013年5月，李银西应交付分期购车款21万元，但其只付分期车款152500元，尚欠历期累积分期购车款57500元。2013年5月10日远运汽贸将由李银西经营的晋H4X7**／晋HM5**货车扣回。2013年9月25日本合同的担保人赵X珠出具书面证明，同意由远运汽贸将原由李银西经营的货车出售，远运汽贸与李银西的分期购车合同因李银西违约而终止。2013年10月11日远运汽贸以17.5万元的价格再次将该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售与案外人贾X田，贾X田给付首付款4万元。2013年11月2日，案外人贾X田在运输煤炭途中，被李银西强行扣走，此后贾X田再未履行分期购车款。
原审法院认为，李银西与远运汽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补充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李银西对合同中“每日加收5%的违约金”、“扣车且不负责双方损失”、“每天加收100元滞纳金”、“必须投保10万元的人身保险，受益人为甲方”等条款，认为是免除了远运汽贸的责任、加重了李银西的责任，并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来看，本案主合同的主要条款均是由远运汽贸事先拟定、印制好的，虽然该格式条款并非双方协商形成，可能无法体现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但是补充合同却是双方协商形成的，而且完全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况且这些条款均是合同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只要李银西诚实守信，及时履行合同就无需承担这些违约责任，故该合同以及补充合同没有加重李银西的责任和排除李银西的主要权利，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关于李银西保留车辆所有权以及另行出卖标的物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在李银西作为买受人多次未按约定支付分期价款且未在约定的回赎时间内回赎车辆时，远运汽贸作为出卖人，有权取回车辆并出卖本案标的物。现李银西将远运汽贸已经出卖的标的物采取违法手段强行扣押的行为，属违法行为，李银西应予返还该标的物给远运汽贸。李银西扣押远运汽贸车辆期间的货物损失，应由该货物的权利人主张，不应由远运汽贸主张，故远运汽贸请求李银西赔偿的货物损失15000元不予支持。关于远运汽贸诉请李银西给付拖欠的分期购车款575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购车价款57500元系截止2013年5月之前李银西历期累积下欠的分期车价款，并不是李银西继续履行合同产生的后期分期价款，故李银西使用期间拖欠的分期车价款应予偿还。根据合同约定远运汽贸计算的违约金高达303750元，但是现远运汽贸酌情要求李银西支付违约金5万元较为合理，应予支持。关于李银西要求远运汽贸退还购车款10万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远运汽贸另行出卖的价款为17.5万元，现因李银西强行扣车，案外人贾X田只履行了4万元首付款，该首付款远远不能清偿李银西未清偿的价金，况且李银西也没有证据证明远运汽贸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李银西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李银西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本诉原告保德县远运汽贸有限公司晋H4X7**／晋HM5**货车一辆；二、本诉被告李银西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本诉原告保德县远运汽贸有限公司前期累积下欠的分期购车价款57500元，并酌情赔偿本诉原告保德县远运汽贸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保德县远运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被告李银西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本诉原告保德县远运汽贸有限公司负担380元，由本诉被告李银西负担2450元，反诉费4088元，由反诉原告李银西负担。
判后，李银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4）原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3、依法将双方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的“每日加收5%的违约金”变更为按实际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89400元。其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欠付的购车款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车辆的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违约金应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限，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3、被上诉人违法扣车近6个月，给上诉人造成营运损失89400元。
被上诉人远运汽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所有权保留，并对扣车条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车辆是有依据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违约金的约定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只是酌情主张，已经偏低，不应予以调整；3、由于上诉人多次违约，不能按时付款，被上诉人取回并处置车辆合情、合理、合法，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银西与远运汽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分期付款合同补充条款》，由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分期付款合同补充条款》中关于远运汽贸收回车辆与自行处置的约定以及关于合同履行与违约责任的约定，均对双方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根据《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的约定，“乙方在全部分期款未付清前，甲方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而本案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李银西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分期购车款，因此，远运汽贸可依法收回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出卖人取回标的物后，买受人在双方约定的或者出卖人指定的回赎期间内，消除出卖人取回标的物的事由，主张回赎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的，出卖人可以另行出卖标的物。”同时，根据《分期付款合同补充条款》第四条的约定，“扣留车辆在十五日内必须一次性付清应交费用，若不付清，本公司将所扣留车辆自行处理。”本案中李银西在车辆被远运汽贸收回后，未能在双方约定的回赎期内回赎车辆，远运汽贸依法可另行出卖车辆，而在远运汽贸依法将车辆再次出售后，李银西又将车辆强行扣回的行为于法无据，其应当依法返还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李银西在合同履行期间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分期购车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远运汽贸酌情要求其支付违约金5万元较为合理，应予支持，而上诉人李银西上诉所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其造成的损失”，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银西主张的“因被上诉人违法扣车给其造成营运损失89400元”，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8元，由上诉人李银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永生
审判员 李小荣
审判员 张李霞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