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刑初12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南钦桃，男，1957年5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浩森（法援），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东亮，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界首市。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25日被再次取保候审，2017年6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庄克建（法援），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南碎娒，女，1961年12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文盲，无业，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25日被再次取保候审，2017年6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丽余（法援），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1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南钦桃、张东亮、南碎娒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1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同年8月24日，本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南钦桃、南碎娒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当庭转为普通程序重新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史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南钦桃、张东亮、南碎娒及辩护人林浩森、黄丽余、庄克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于同年11月7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并于同月21日申请恢复法庭审理；于2017年2月13日再次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并于同月20日申请恢复法庭审理。2017年5月8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南钦桃在本区五马街道百里路嘉福公寓2幢前人行道上，因琐事与被告人张东亮发生纠纷，后两个扭打在一起。被告人南碎娒闻讯赶至现场，见状则与被告人南钦桃一同殴打被告人张东亮，后南钦桃用身体压着张东亮，并用拳头殴打张东亮的头、眼等部位，南碎娒则在旁用脚踢张东亮的头部，期间，张东亮用脚踢打南钦桃并用手还击南钦桃，同时张东亮用手扭住南碎娒右手手腕致其受伤。公安人员接警后到达现场，将压在被告人张东亮身上的被告人南钦桃制伏，并查获被告人南碎娒。最终造成被告人张东亮轻伤一级、轻伤二级，被告人南碎娒轻伤二级，被告人南钦桃轻微伤的后果。在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人张亮伤的损伤程度为二个轻伤二级。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南钦桃、张东亮、南碎娒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当庭变更指控认为三被告人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不认定为坦白，被告人南碎娒系从犯，被告人南碎娒、张东亮认罪态度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处罚。
被告人南钦桃对起诉书指控其殴打张东亮的行为无异议，但称系因保护自己而殴打对方，对于南碎娒有无殴打张东亮表示不清楚。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系因南钦桃一家房屋拆迁纠纷引起，张东亮等人因多次在被告人家门口倾倒垃圾而存在矛盾，所以本案可能是张东亮对南钦桃恶意打击报复而引起。2、本案发生在夜间23时，而作为环卫工人的张东亮已属下班时间，但是其却出现在南钦桃家附近；不管从年龄、殴打的伤势还是有无人员劝阻的情况，南钦桃均处于弱势，应认定为正当防卫。综上，南钦桃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南碎娒称其没有殴打张东亮，其仅是去拉架的。其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指控南碎娒结伙殴打张东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南钦桃、南碎娒供述称没有殴打张东亮，张东亮部门笔录称南碎娒将其从南钦桃身上拉�，四位证人证言也存在相互矛盾之处。2、南碎娒是到现场劝架、拉架，并无预谋共同实施伤害行为，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张东亮轻伤的后果是由南碎娒造成的。综上，南碎娒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张东亮称其没有殴打南钦桃和南碎娒，一直抱头保护自己，根本连南碎娒的衣服都没有碰到过。其辩护人辩称：1、张东亮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当庭因遭受对方辱骂而翻供。2、其系经公安机关传唤而到案，应认定为自首。3、系在南钦桃、南碎娒殴打的情况下造成南碎娒手腕受伤，具有一定的防卫性，平时表现良好，本身受伤未痊愈，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2年，被告人南钦桃、南碎娒一家人因房屋拆迁而被安置在本区康乐坊214号临时居住，但因对拆迁安置结果不满意，一直与拆�相关部门存在较大的矛盾。2014年12月份以来，为了表达其一家人的不满情绪，时常将自家垃圾堆积于门口，从而与负责该片区域清扫工作的环卫工人产生矛盾，并发生了多次口角。
2015年9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南钦桃在本区五马街道百里路嘉福公寓2幢附近再次与环卫工人等发生纠纷，并与环卫工人被告人张东亮发生扭打，被告人张东亮将被告人南钦桃压在地上进行殴打。此时，被告人南碎娒闻讯赶到现场，并欲将被告人张东亮从其哥哥南钦桃的身上拉开，但其手腕被张东亮抓住并被推倒在地，造成其受伤。被告人南钦桃趁此之机从张东亮身下翻起并将张东亮压倒在地上，并坐在张东亮身上用拳头殴打张东亮的头部、眼部等部位；被告人南碎娒继而一起对张东亮实施殴打，并用脚踢张东亮的头部。随后，三人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拉开并将各人送至医院救�。
经鉴定：被告人张东亮双侧眼眶内侧壁骨折，眼部皮肤、右肘、右膝多处软组织损伤，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左眼外伤性脉络膜脱离，左眼外伤性视网膜脱离，左眼外伤性视网膜裂孔，左眼睫状体截离，右眼视网膜挫伤，右眼结膜裂伤，右眼睫状体脱离，双眼视神经损伤等，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双眼存在病理性高度近视，左眼在病理性高度近视的基础上受暴力致视网膜剥离，现遗留左眼视力眼前手动，不能矫正（盲目4级），右眼客观视力无法判断，伤势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南碎娒右侧桡骨远段线性骨折，伤势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南钦桃面部、左上肢、双下肢皮肤软组织损伤，伤势评定为轻微伤。
同年10月31日，三被告人均被公安人员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并提交了下列证据：现场及伤势照片、受案登记表�门诊病历复印件、出院记录单、医疗证明书、门诊病历、专职人民调解员工作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人口信息、证人陈某、南某1、林某、汪某、涂某,4、郑某、南某2、南某3、曹某、张某、周某的证言、归案情况、情况说明、被告人南钦桃、张东亮、南碎娒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临床鉴定、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监控录像等。
被告人南碎娒提供视频证据，证明2016年11月7日拍摄到被告人张东亮正常生活工作的情况，否定张东亮当庭所称双眼均不能视物的供述。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南钦桃、张东亮对证据无异议，二被告人的辩护人亦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南碎娒称没有殴打张东亮，更没有用脚踢。其辩护人认为：1、张东亮属病理性高度近视，伤势情况应考虑该因素。2、证人林某、汪某、涂某,4、郑某的证言称远远看到有人扭打在一起与证人陈某的证言不符，陈某称现场很黑暗，用强光手电筒才发现地上有人，而证人林某、涂某,4的证言中还提出殴打的细节情况，证人汪某证言未区分打人还是拉架，证言真实性存疑。
经查：1、温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张东亮的伤势进行重新鉴定时，已综合考虑被告人张东亮原有病理性高度近视因素予以评定损伤程度。2、各证人证言真实性问题：（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民警朱某等人接警后到达嘉福公寓2幢外面人行道，该处漆黑一片，没有路灯，周边店铺也没有开门，后来民警开了手电之后才看到地上躺着个人，还有个人骑在他身上，边上有一个情绪激动的老太。（2）被告人张东亮供述其将南钦桃压在地上殴打时，南碎娒到达现场并意图将其从南钦桃身上拉下来，于是其抓南碎娒的手将南碎娒推倒在地，同时南钦桃�身将其压在地上并用拳头殴打其头部、眼部，南碎娒在边上也有踢其头部。（3）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汪某、涂某,4、郑某四人经过嘉福公寓3幢前路段时，远远看见有三男一女扭打在一起，走近之后看到南钦桃将张东亮压在地上用拳头打张东亮的头部、颈部，南碎娒称手肘被张东亮扭了，并有踢张东亮的头部。（4）证人汪某的证言称看到三男一女相互扭打，但因光线太暗无法具体看清楚。（5）证人涂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远远看到三男一女扭打在一起，走近后看到南钦桃、南碎娒及另一个男子将张东亮压在地上打，南碎娒还有踢张东亮的头部。（6）证人郑某的证言内容与证人林某、涂某,4的证言基本一致。综上，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张东亮的供述能够基本印证被告人南碎娒用脚踢张东亮头部的事实，对于四证人证言内容有相关细节情况的出入，并不影响该基本事实的成立。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人张东亮当庭坚持认为自己双眼不能视物的供述亦与被告人南碎娒提供的视频证据不符，对其供述不予采信；其当庭供称没有与南碎娒有身体接触及未造成南碎娒受伤的供述亦与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被告人南碎娒的供述、证人林某的证言不符，亦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南碎娒向法庭提供的视频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
对于被告人南钦桃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虽然本案具体起因及何人首先动手殴打对方的事实目前证据无法予以证明，但从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张东亮在被告人南碎娒介入后即被被告人南钦桃压在地上，并且被告�南钦桃还坐在张东亮的身上对张东亮的头部实施拳打行为最终造成轻伤的后果，该行为属直接的故意伤害行为，而非避免遭受不法侵害而实施的防卫行为。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虽然本案系发生于23时许被告人张东亮的下班时间，但并不足以据此打断系被告人张东亮蓄意报复，而诉辩双方也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材料或者线索足以对此产生合理怀疑，辩护人的该意见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同时，其提出南钦桃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亦与本案事实及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南碎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南碎娒称没有殴打张东亮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南碎娒殴打张东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与本案认定的证据不符，不予采纳。2、从被�人张东亮的供述可证明被告人南碎娒刚刚介入本案时确属准备将张东亮从南钦桃的身上拉下来的拉架行为，但其在被张东亮扭伤手臂之后，在南钦桃对张东亮实施殴打的过程中，有实施用脚踢张东亮头部的行为，该行为已属伤害行为而非拉架行为；虽然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东亮眼部的伤势是否属于南碎娒直接造成，但南碎娒于事中介入实施殴打行为，亦应对张东亮的轻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此，辩护人提出南碎娒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东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虽然被告人张东亮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供认其扭住南碎娒的手腕并将南碎娒推倒在地造成南碎娒受伤，但其在法庭上拒不供认该事实；另外系当场被公安机关查获仅因受伤需要治疗而没有直接对其采�强制措施，随后再行传唤到案，不符合坦白及自首的法律规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张东亮系在南碎娒拉架的过程中造成南碎娒受伤，而非之后南碎娒对其实施殴打后出于防卫的目的才造成南碎娒受伤，辩护人提出具有一定的防卫性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南钦桃是否构成坦白的问题，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变更指控其不构成坦白的主要理由为未如实供述同案犯南碎娒的犯罪事实，但本案中被告人南碎娒确系事中介入实施殴打行为，且案发现场光线较暗，而南碎娒实施殴打时南钦桃正坐在张东亮身上实施殴打，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南钦桃必然看到了南碎娒对张东亮实施的殴打行为，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被告人南钦桃在侦查、审查起诉及审判阶段的供述，可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南�桃、南碎娒结伙与被告人张东亮因琐事发生扭打，在相互扭打的过程中被告人南钦桃、南碎娒造成张东亮二处轻伤二级，被告人张东亮造成南碎娒一处轻伤二级并致被告人南钦桃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南钦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南碎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其系在拉架的过程中被张东亮扭伤后参与殴打张东亮，对于被告人南碎娒的犯罪行为而言，被告人张东亮存在过错，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被告人南碎娒犯罪情节轻微，依法不需要判处刑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南钦桃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对被告人张东亮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八个月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但提出对被告人南碎娒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南钦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张东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南碎娒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林雄
人民陪审员 蔡 红
人民陪审员 朱春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孙忠展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