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7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京贵，男，1967年1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向明，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永勇，男，1981年6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玉春，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阳京贵、黄永勇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作出（2013）娄中刑一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阳京贵、黄永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应本院通知指派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袁向明为阳京贵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
一、2010年，被告人阳京贵雇佣罗某某（已判刑）为其在娄底城区贩卖海洛因，阳京贵为主贩卖海洛因64.8074克。
二、2012年12月11日，阳京贵伙同黄永勇等人驾车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的鲜某某（另案处理）处购买了海洛因80克，随后驾车于次日凌晨将毒品运回湖南省娄底市阳京贵的租住屋。阳京贵、黄永勇等人将海洛因掺入底粉加工。阳京贵给了黄永勇6.7052克已经加工好的海洛因作为酬劳，后又将0.9388克海洛因卖给邹某某。当日下午15时许，公安人员将阳京贵、黄永勇抓获，从阳京贵处查获海洛因566.70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鉴定意见、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阳京贵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黄永勇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上诉人阳京贵上诉提出：没有与罗某某共同贩卖毒品，给罗某某的毒品是其送给罗某某的；搜缴的574.344克海洛因系用80克毒品加入底粉加工而成，毒品含量低，未流入社会；检举了毒贩鲜某某，有立功表现。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阳京贵的辩护人袁向明辩护提出：一审认定阳京贵雇佣罗某某贩卖毒品64.81克和贩卖毒品574.34克的证据不足，应当认定其贩卖毒品的数量为80克；阳京贵检举了他人的犯罪事实且已经查证属实，应认定为立功；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黄永勇上诉提出：从阳京贵处取得的毒品系用于吸食，并非报酬；与阳京贵去广东只是同车，未参与购毒和贩毒；只帮助剥过药片，未参与加工毒品。量刑过重。黄永勇的辩护人黄玉春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黄永勇没有贩毒行为，应以运输毒品罪定罪；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3月期间，上诉人阳京贵通过罗某某（已判刑）在湖南省娄底市城区贩卖海洛因共计64.81克，罗某某从中赚取毒品吸食。其中，阳京贵通过罗某某在娄底市南贸西街、芙蓉宾馆、博雅医院门口先后3次贩卖给吸毒人员吴某某海洛因共计2.29克；在娄底市佳程宾馆1次贩卖给阳某甲海洛因4克；2010年3月15日下午，公安人员将罗某某抓获后，从其租住的涟邵宾馆房间内查获阳京贵供其贩卖的海洛因58.52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娄中刑一初字第33号刑事裁定书、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0）娄星刑初字第32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从罗某某租住的宾馆房间内缴获海洛因58.5214克；从吴某某处缴获海洛因0.2860克。
2、证人罗某某的证言：他是伏口的阳京贵的马仔，他帮阳京贵贩毒，阳京贵提供毒品给他吸食，贩毒卖了钱都给阳京贵。一般是买毒品的人打阳京贵的电话，然后阳京贵要他去送毒品。卖给“三鬼”毒品三次，分别是2010年3月14日上午11点多，他在娄底南贸西街以300元卖给“三鬼”海洛因1克；3月15日上午11点多，他在娄底火车站芙蓉宾馆202房间门口以300元卖给“三鬼”海洛因1克；下午4点多，他在娄底火车站博雅医院边上的佳程宾馆以150元卖给“三鬼”海洛因0.5克。交易完后，他们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他对“三鬼”说自己叫“阿彪”。这天下午，阳京贵还在火车站附近将四个包子约4克的毒品海洛因交给他，让他到佳程宾馆506房送到阳某甲手中，阳某甲没有给钱，大概是和阳京贵去算钱。他被抓获后，从他在涟邵宾馆3403房搜缴的红色塑料袋装的毒品是阳京贵的。
3、辨认笔录及照片：2013年7月11日，辨认人罗某某从公安人员无规则排列的15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向其提供海洛因的阳京贵。
4、证人阳某甲的证言：他知道罗某某的老板是阳京贵，和他是同村人，是个毒贩。2010年3月15日，他打电话给阳京贵要买毒品，阳京贵说自己到广东去了，让他打罗某某的电话，他才联系罗某某。下午3点多，他在娄底市火车站佳程宾馆506房以300元钱一克的价格找罗某某买了4克海洛因。
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他绰号叫“三鬼”。2010年3月14日上午11时许，他在南贸西街以300元钱的价格从“阿彪”（罗某某）手上购买1克海洛因；当日中午，他在娄底火车站附近的芙蓉宾馆二楼以300元钱的价格从“阿彪”手上购买了1克海洛因；3月15日下午4时许，他在娄底火车站附近的博雅医院门口以150元的价格找“阿彪”买了约0.5克海洛因。刚交易完就被抓获。
6、辨认笔录及照片：2013年7月10日，阳京贵从公安人员提供的15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2010年在其处拿毒品的罗某某。
7、上诉人阳京贵的供述：2010年时，他准备去长沙戒毒，罗某某知道他手里还有毒品，就向他承诺可以把毒品给自己，卖完之后晓得做的，意思是会给他一部分钱的。他给罗某某的大约是60克海洛因。
二、2012年12月10日晚，上诉人阳京贵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的鲜某某（另案处理）联系好购买海洛因后，邀集上诉人黄永勇等三人一起前往广东购毒。次日17时许，阳京贵、黄永勇驾驶湘KL32**吉利帝豪小轿车到达番禺区桥南街道陈涌市场附近，鲜某某到该车的后排以26000元卖给阳京贵80克海洛因及一些底粉。12月12日凌晨，阳京贵、黄永勇等四人驾车将毒品带回娄底市关家脑煤机厂附近阳京贵的租住房中。阳京贵、黄永勇将80克海洛因中掺入底粉进行加工。同日9时许，阳京贵从加工过的海洛因中拿出少许作为酬劳交给黄永勇。同日12时许，阳京贵在其出租屋内以100元卖给吸毒人员邹某某2小包海洛因。交易完后，公安人员将刚走出出租屋的邹某某抓获，并缴获其购买的海洛因0.94克；15时许，公安人员在阳京贵的租住屋内将阳京贵、黄永勇抓获，并当场从屋内查获海洛因566.70克，从黄永勇处查获海洛因6.71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及毒品收缴专用收据证明：公安机关从阳京贵处依法扣押了9块圆饼状、圆筒状物半筒，散包装若干的可疑块状物（共计约600克），湘KL32**吉利帝豪小车一辆，人民币25000元，手机一部（号码：1367244****，1869280****），美的电饭锅1个、搅拌器1个；从黄永勇处依法扣押了塑料小袋包装的块状物10小包，黑色翻盖手机1台（号码：1524388****）；从邹某某处搜缴海洛因净重0.94克。
2、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人胡远征、吴名江出具的娄公物鉴（理化）字（2012）583号毒品检验鉴定意见：从阳京贵住处缴获的净重566.70克黄色粉状可疑物品，从黄永勇处缴获的净重6.71克黄色粉状可疑物品，从邹国盛处缴获的净重0.94克黄色粉状可疑物品中均检出海洛因、烟酰胺成分。
3、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毒品）字（2013）51号鉴定意见：送检的从阳京贵处查获的可疑物中检出海洛因的含量为1.4%。
4、证人阳某乙的证言：2012年下半年，阳京贵借他的身份证在娄底吉利4S店购买了一台黑色吉利帝豪轿车，是阳京贵付的钱，他没有用过这台车。阳京贵曾对他讲买车是方便到广东那边去进货用的。
5、证人邹某某的证言：2012年12月12日中午，阳京贵打电话告诉他有海洛因卖了，他就到阳京贵租住的关家脑煤机厂的租房去拿货。阳京贵给了他一小包约1克的海洛因，另外还送了1小包用塑料薄膜包好的海洛因，他付款150元。他在阳京贵的租住房内将送的那一小包海洛因拿了一点吸食。随后离开，刚走到公路边就被公安人员抓获，购买的2小包海洛因被当场查获。
6、辨认笔录及照片：2013年7月10日，邹某某从公安人员无规则排列的15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2012年12月12日向其提供海洛因的阳京贵。
7、证人鲜某某的证言：2012年12月，娄底男子“阿贵”打电话给她说要买80克海洛因和一些底粉。“阿贵”到番禺后又打她的电话，她约其在沙湾镇陈涌市场附近的君豪酒店停车场见面，她上了“阿贵”的车，以26000元卖给“阿贵”80克海洛因和一些底粉，还给了“阿贵”一些掺杂用的底粉。
8、辨认笔录及照片：2013年5月30日，鲜某某从公安人员无规则排列的15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应该就是到她手中买海洛因的娄底人。
9、通话详单：上诉人阳京贵1869280****的电话号码与鲜某某（1832012****）于2012年12月9日至12日有过多次通话。
10、辨认笔录及照片：2013年7月10日，阳京贵从公安人员提供的15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2012年12月10日与其一起到广东番禺购买毒品的黄永勇。
11、辨认笔录及照片：2013年7月10日，辨认人阳京贵从公安人员提供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人就是2012年12月11日在广东番禺卖毒品给他的“鲜姐”。
12、上诉人黄永勇的供述。
13、上诉人阳京贵的供述。
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上诉人阳京贵向公安人员举报羁押于娄底市看守所的犯罪嫌疑人杨爱权真实身份为阳康。阳康因涉嫌盗窃价值29569元的黄金手链一条，于2013年3月28日被公安机关录入网上追逃名单。现对阳康的追逃记录已撤销。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在逃人员撤销表证明：涟源市公安局已于2013年3月28日对阳康涉嫌盗窃价值29569元的黄金手链一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对犯罪嫌疑人阳康进行网上追逃。2014年10月24日因阳康已被抓获，对该在逃人员予以撤销。
2、犯罪嫌疑人阳康的供述：他于2012年11月19日盗窃金手链一条，后被网上追逃。后他又因其他盗窃犯罪被羁押于娄底市看守所，因知道自己在涟源市伏口派出所有案底，担心自己被伏口派出所带走，所以被抓时假冒了他的朋友杨爱权的身份。
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他和杨爱权也就是阳康关在同一监室。后来他调换到阳京贵的监室后，阳京贵问他是否认识阳康，他就告诉阳京贵，阳康化名杨爱权，就关在另一个监室。
4、上诉人阳京贵的举报信及供述：他和阳康以前就认识，并知道阳康在伏口镇盗窃被通缉的事。2014年10月，他所在的监室调进一个叫徐某某的人，他和徐某某是一个地方的，就问徐某某是否知道阳康在哪里，徐某某说阳康现在也关在看守所，化名杨爱权。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京贵、黄永勇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运输海洛因，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且贩卖、运输毒品的数量大。在共同贩卖、运输毒品的犯罪中，阳京贵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黄永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阳京贵揭发一名犯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从而帮助公安机关查明该犯罪嫌疑人新的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上诉人阳京贵上诉提出没有与罗某某共同贩卖毒品，给罗某某的毒品是其送给罗某某的，搜缴的574.344克海洛因系用80克毒品加入底粉加工而成，毒品含量低，未流入社会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认定阳京贵雇佣罗某某贩卖毒品64.81克和贩卖毒品574.34克的证据不足，应当认定阳京贵贩卖毒品的数量为80克的意见。经查，罗某某、阳某甲的证言与阳京贵的供述相印证，能够证明阳京贵通过罗某某贩卖海洛因64.81克的事实；搜缴的574.34克海洛因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应以查获重量作为认定毒品数量的依据，依法不以纯度折算；毒品含量低，未流入社会的情节，原判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阳京贵上诉还提出检举了毒贩鲜某某，有立功表现，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阳京贵检举了他人的犯罪事实且已经查证属实，应认定为立功，请求依法改判的意见。经查，鲜某某系阳京贵的毒品犯罪上线，其交代鲜某某的基本情况属如实供述，不构成立功；阳京贵揭发羁押人员杨爱权真实身份为网上追逃人员阳康的行为已构成一般立功。但阳京贵贩卖毒品的数量大，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阳京贵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上诉人黄永勇上诉提出从阳京贵处取得的毒品系用于吸食，并非报酬，与阳京贵去广东只是同车，未参与购毒贩毒，只帮助剥过药片，未参与加工毒品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黄永勇没有贩毒行为，应以运输毒品罪定罪的意见。经查，黄永勇明确供述其和阳京贵一同去广东番禺购进毒品是为赚取毒品供自己吸食，对阳京贵此次购进毒品的情况是明知的。黄永勇在明知阳京贵贩毒的情况下，随阳京贵驾车往广东购买毒品，帮助阳京贵将所购毒品加入底粉掺假以赚取毒品吸食，与阳京贵已共同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原判定罪准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黄永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与意见。经查，原判根据黄永勇贩卖、运输毒品的数量和量刑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瑞龙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