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一终字第3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亢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某某。
委托代理人：邓南方，广东省雷州市南兴司法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亢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一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亢某某、被上诉人梁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南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梁某某与亢某某与2006年按农村习俗结婚，2008年1月9日生育一子梁某飚，2008年9月4日在广东省雷州市民政局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婚姻期间，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梁某某于2012年12月20日向雷州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13年4月12日该院作出（2013）湛雷法民一初字第40�民事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此后双方仍未能和好，梁某某于2013年12月23日再次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令：1、准予双方离婚；2、婚生子梁某飚由梁某某抚养，亢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因亢某某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4年4月14日将本案移送至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庭审中，梁某某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婚生子梁某飚由梁某某抚养，抚养费由梁某某自负。另查明，婚姻存续期间，亢某某出售了一套其个人婚前购置的房屋，所得15万元，用于家庭生活。
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焦点为：1、双方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2、婚生子梁某飚的抚养问题；3、夫妻财产的处理问题；4、亢某某主张梁某某赔偿精神和经济损失有无法律依据。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婚姻双方因家庭琐事产生隔阂，2013年4月12日经雷州市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后，夫�感情仍未能得到改善，导致夫妻感情确已完全破裂，故梁某某请求与亢某某离婚，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双方分居期间，梁某飚一直随梁某某在广东读书、生活，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合法权益出发，不宜轻易改变孩子的生活环境，故对梁某某请求婚生子由其抚养，予以支持。对亢某某主张孩子应由亢某某的母亲携带抚养，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亢某某在婚姻期间出售婚前个人财产，所得15万元应为其个人财产，但由于已用于家庭生活，并非亢某某借给梁某某使用的借贷关系，故亢某某主张该款由梁某某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亢某某主张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信用卡债务95663.52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今尚未偿还给银行，梁某某对此不予认可，亢某某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亢某某主张由于梁某某将孩子带回广东老家，给其造成精神上和经济上的损害，请求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梁某某与亢某某离婚；二、婚生子梁某飚由梁某某抚养，抚养费由梁某某自负。诉讼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梁某某负担75元，亢某某负担75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亢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感情破裂的原因在被上诉人梁某某，梁某某有重大过错。双方于2005年在北海相识恋爱，2006年结婚，2008年生子梁某飚。2008年梁某某去南宁发展，同年4月，亢某某放弃北海工作随往南宁。期间，家庭开支及家务均由亢某某承担。为维持家庭生活和支持梁某某�展事业，亢某某花光婚前个人积蓄13万元。之后，梁某某以事业支出及供其两个弟弟上大学为由，逼迫亢某某于2009年4月以15万元低价出售位于北海市的亢某某婚前房产。该15万元全部由梁某某支配。梁某某还以各种理由逼迫亢某某透支信用卡95663元。2010年8月，梁某飚被梁某某及其家人在亢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带回其广东老家，亢某某随后赶至梁某某广东老家，并在该处生活两年多时间。2012年底，梁某某起诉离婚并再次秘密带走梁某飚，亢某某踏上寻子之路。期间了解到梁某某在外有二奶，并于2012年5月生育一女，且已于江门购置房屋。直至2013年得知梁某飚又被带回广东老家，亢某某遂回广东老家，并守候儿子梁某飚数月。因亢某某在梁某某老家着实无法维持生活，遂又回南宁工作。二、梁某飚应由亢某某抚养。1、梁某飚现由其爷爷奶奶携带，爷爷奶奶不会说普通�，不识字，同时还携带了梁某某弟弟一岁的女儿。爷爷去年年底因车祸住院很长时间，奶奶身体状况堪忧。两位老人迷信自私，经常教给孩子不健康的东西，为此派出所工作人员还出面教育了两位老人，小孩目前的抚养携带情况非常不利于其健康成长。2、如前所述，梁某某系极不责任之人，无固定居所和相对固定的工作，且极不孝顺，对自己的父母不尽赡养义务，对放在北海殡仪馆的亢某某父亲也从未拜祭。且梁某某将婚姻当儿戏，至今未给梁某飚上户口。梁某飚随其生活必然无法获得良好的教育。3、亢某某目前在南宁有相对稳定的工作，有相对固定的居所，小孩随母亢某某生活对其成长有利。4、一审判决认为亢某某主张“儿子由被告（亢某某）的母亲携带抚养”纯属无稽之谈，亢某某十岁时，其母就已过世，亢某某何以提出如此主张？5、一审应当就探视权作�判决。三、梁某某应当赔偿亢某某经济损失375663元。如前所述，婚姻存续期件，梁某某骗取亢某某个人积蓄13万元、卖房款15万元、骗取亢某某透支信用卡95663元，该损失应由梁某某承担。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判令梁某飚由亢某某抚养，如判决梁某飚由梁某某抚养，亢某某要求随时探视；2、梁某某偿还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95663元；3、梁某某赔偿亢某某损失28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某某承担。
被上诉人梁某某答辩称：上诉人亢某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亢某某热衷赌博的行为是造成夫妻感情破裂的主要原因。亢某某所谓的债务及经济损失系因其赌博产生，非因家庭生活造成。双方不存在共同债务，在雷州市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时，亢某某在庭审中亦承认双方没有共同债务。二、从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孩子应由梁某某抚养，梁某某明确表示不需要亢某某负担孩子的抚养费。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亢某某提交光大银行、交通银行信用卡流水账原件各一份，拟证明为家庭共同生活开支透支信用卡形成共同债务95663元。被上诉人梁某某质证后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合法性存疑且无关联性，且其中的消费内容如建筑材料、饲料、电子等与家庭消费无关，同时在第一次离婚诉讼中亢某某明确承认双方无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两份银行信用卡流水账由交通银行和光大银行提供，其真实性应当确认，同时所反映的信用卡消费行为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确实的旁证证明透支该信用卡系用于家庭生活之外的情况，宜认定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提交：1、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3）湛雷法民一初字第40号开庭笔录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共同债务。上诉人亢某某质证后认为，当时过分相信律师以及情绪失控，产生错误认识导致陈述错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同时认为，当事人陈述与所提供证据材料有出入或矛盾时，应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2、户口簿一份，拟证明婚生子梁某飚已在广东雷州落户。质证后亢某某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信用卡透支共同债务95663元。庭审中，上诉人亢某某明确放弃个人婚前积蓄13万元的损失请求，即将前述第3项请求变更为梁某某赔偿亢某某损失15万元。
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婚生子梁某飚的直接抚养权归属哪一方。2、上诉人亢某某要求被上诉人梁某某偿还共�债务95663元及赔偿损失15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未发生矛盾之前，婚生子梁某飚一直与梁某某、亢某某共同生活；双方发生家庭矛盾后，梁某飚被其父梁某某带回广东雷州老家，由其爷爷奶奶携带生活至今，并且梁某飚一直在当地接受教育，建立了较为熟悉生活环境。从亢某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亢某某的父母均已过世，其在南宁从事服装生意，以其叔父提供的房间一间为居所，自己名下尚无固定房产或有利于家庭生活的固定居所。梁某某虽亦无证据证明其有相对固定的工作生活处所，但其父母健在，携带孩子相对方便，且孩子长期与爷爷奶奶共同生活。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各自在其他方面（诸如经济、教育资源等）有更优于对方的条件。故从有利孩子身心健康发展出发，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不宜轻易改变孩子的生活环境。本院认为目前婚生子梁某飚由梁某某抚养比较适宜，对亢某某主张孩子由其抚养不予支持。若日后亢某某具备比梁某某显著优越的抚养条件，亢某某可提出变更直接抚养权的请求。本院对梁某某提出孩子由其抚养并自行承担抚养费用予以确认。亢某某主张若判决梁某飚由梁某某抚养，其可以随时探视，同时在庭审中要求在不影响孩子正常学习和生活的条件下节假日（含寒假、暑假）小孩应到亢某某所在城市（南宁）与其一起生活，每年不少于两个月的探视时间，并要求第一次探视（2014年底寒假）由梁某某将孩子送至亢某某处过年。本院认为，探视权系法定监护人（即父母）的法定权利，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亢某某的探视时间为：第一次探视为2014年底寒假，由梁某某将梁某飚送至亢某某处生活，寒假完毕由亢某某将梁某飚送回梁某某处；其后寒假、暑假由梁某某和亢某某轮流与梁某飚共同生活。其余时间由亢某某自行前往梁某飚学习生活地随时探视。梁某某应当对亢某某行使探视权提供必要的协助。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亢某某主张的共同债务95663元的信用卡债务，因亢某某所持信用发生透支95663元系事实，且该债务发生在双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若无其他确实证据证明属于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当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均分处置原则，该债务由双方各担一半。但鉴于案外债权人（即银行）尚未主张权利，该债务未最终确定，故在本案中暂不作处理。2、亢某某主张的15万元损失，该损失实际系亢某某售卖其个人婚前房产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应当认定该款用于家庭生活系出于亢某某个人意愿，且该款项已实际灭失，其主张梁某某偿还已经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开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不予认定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不当。经本院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一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上诉人亢某某探视婚生子梁某飚的时间为：2015年寒假、暑假梁婚生子梁某飚随上诉人亢某某生活，2016年寒假、暑假随被上诉人梁某某生活，以后每年按此类推。其中第一次探视为2015年寒假，由被上诉人梁某某将梁某飚送至上诉人亢某某处，寒假完毕由上诉人亢某某将梁某飚送回被上诉人梁某某处。其余时间由上诉人亢某某自行前往梁某飚学习生活地随时探视。被上诉人梁某某对上诉人亢某某的探视应当提供必要的协助；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亢某某承担225元，被上诉人梁某某承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新永
审 判 员 李雪燕
代理审判员 杨天隆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龚安珍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