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刑一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佟某甲，男，1976年2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扎赉特旗阿尔本格勒镇珠勒根嘎查金山套宝艾里081号。系被害人佟某乙哥哥。
被告人张伟，男，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内蒙古扎赉特旗人，无职业，住扎赉特旗音德尔镇六合村马大狼屯。2014年6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扎赉特旗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于某某，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泰来县人，农民，住黑龙江省泰来县塔子城镇两井子村。系被告人姑父。
指定辩护人吴君义，兴安盟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兴安盟检察分院以兴检公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佟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兴安盟检察分院指派检察员郝志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佟某甲，被告人张伟及其法定代理人于某某、辩护人吴君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安盟检察分院指控，被告人张伟与被害人佟某乙在扎赉特旗音德尔镇多兰湖公园相识，在交往期间，张伟多次向佟某乙索要手机未果，遂产生杀人之念。2014年6月19日16时许，张伟在多兰湖公园普惠塔西北侧小树林处趁佟某乙酒后熟睡之际，搬起地上石块向佟某乙头部砸了数下，致佟某乙当场死亡。张伟将佟某乙的手机拿走，并用一块建筑用防水布将尸体掩盖后逃离现场。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佟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张伟于6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张伟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定责任能力。
认定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法医鉴定；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等。
兴安盟检察分院认为，被告人张伟用石块砸被害人佟某乙头部数下，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伟为限制责任能力，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追究被告人张伟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佟某甲要求被告人张伟赔偿经济损失216782元。
被告人张伟承认上述事实，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吴君义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伟自愿认罪，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伟与被害人佟某乙在扎赉特旗音德尔镇多兰湖公园内相识并在多兰湖公园同住。2014年6月18日中午，张伟与佟某乙在音德尔镇职业高中附近居民李某家盗得一部vivo手机后，多次向佟某乙索要该手机未果，遂产生杀人之念。次日16时许，佟某乙酒后在多兰湖公园普惠塔西北侧小树林内睡觉时，张伟用事先准备的石块向佟某乙头部砸了数下，致佟某乙当场死亡。张伟从佟某乙的身上拿走手机，并用一块防水布将尸体掩盖后逃离现场。6月28日，被告人张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经法医鉴定，佟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证实，张伟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证实，经本院审查认为均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27日14时许，扎赉特旗公安局刑警队接到多兰湖公园园林管理股股长王某某报案，在多兰湖公园普惠塔的西北侧的小树林里发现一具无名男尸，经现场勘查，被害人头部被钝器所伤致死。
2、报案人王某某报案证实，2014年6月27日14时许，在多兰湖公园普惠塔西侧小树林里发现一具尸体，尸体上用白色的东西盖着。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音德尔镇多兰湖公园内普惠塔西侧树林内。现场有一灰白色防水卷材呈东西摆放，掀开防水卷材见一尸体，尸体头面部腐败面部不清，上身穿红色线衣，下身穿灰黑色裤子，腰系橙色腰带，腰带呈打开状态，脚穿黑色布鞋，距尸体头部148cm处有一20cm×30cm×9cm石头，石头表面和侧面粘有血迹。石头上的防水卷材长4.16米、宽1.15米，卷材上有165cm×78cm范围内血迹。
4、法医鉴定证实，佟某乙左颅骨及颞骨多发粉碎骨折，右顶枕骨骨折塌陷。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5、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张伟双手指甲上DNA来源于张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检佟某乙双手指甲上DNA、石头上可疑血迹来源于佟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6、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无名尸体与陈某某符合单亲遗传关系；与佟某甲符合父系遗传关系。
7、扎赉特旗公安局刑警队归案说明证实，2014年6月27日16时许，扎赉特旗公安局刑警队接到王某某报案，在多兰湖公园普惠塔西北侧小树林发现一具尸体。尸体为男性，右侧头部有塌陷外伤，左手部缠绕绷带，上身穿红色长袖外衣，下身穿深色长裤，腰间扎有一条棕红色腰带。技术员从尸体腐败程度初步确认死亡时间大约在10天左右。6月28日，佟某甲来到刑警队要求辨认尸体，经佟某甲辨认后，确认死者是其弟弟佟某乙。侦查员调取多兰湖普惠塔附近6月17日至6月27日的视频监控录像，6月19日的录像中有两名男子在16时进入普惠塔下的树林内，18时许只有一名男子在树林中出现，消失的男子与死者体貌特征十分相像，侦查员将从树林里出来的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列为重点，发现6月19日至27日多次在多兰湖公园出现，6月28日18时许，侦查员在多兰湖公园南出口发现一名男子与视频监控中出现的嫌疑人相似，将该男子传唤至刑警队进行讯问，经讯问该男子叫张伟，如实供述了杀害佟某乙的犯罪事实。
8、证人佟某甲证言证实，我弟弟6月15日离开家的，他说去音德尔镇打工。他喝酒后愿意出走。通过公安机关出示的尸体照片看，死者是我弟弟佟某乙。
9、被告人张伟供述，2014年6月17日下午，我到音德尔镇多兰湖公园南侧，遇见一个老大爷，老大爷说政府后面有个哥哥，我过去看是个蒙古族人，躺在石头墙上睡觉呢，他问我吃没吃饭，我说没吃。他就领我到公园北门吃的饭，还喝了酒，当晚我俩在多兰湖塔下睡的觉，第二天我俩到音德尔镇一居民住宅里偷了手机，我想要手机，他不给，我就想杀他，我在树林里找到一块大石头，放在睡觉地方附近，他头朝东脚朝西躺在坡上睡着了，我站在他头西侧，把石头举过头顶砸的他头部四下。砸完后把石头放在他南侧，用树叶把石头盖上了。用褥子把尸体盖上了，手机放在我兜里，又把蒙古族人的裤袋解开。然后，我推自行车拿着蒙古族人的被子走了，到收购部把自行车卖了20元钱，因杀人时我的半袖衫上有血，怕被人发现扔到中心加油站附近了，后来我到多兰湖公园溜达时听说尸体被人发现了，我害怕就把被子、一件蓝色棉大衣、一个活口扳子扔到三中东侧的居民区墙外的高草里了。
10、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27日14时许，我在多兰湖公园普惠塔西侧，发现有用地板革包着的东西，右脚露着脚趾，旁边有一只鞋。我给我同学张某某打电话，张某某让我报案，我就找来环卫工人，环卫工人打电话告诉了公园管理员，派出所的警察来到现场。
1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前5、6天的下午，一个30至40岁之间的男子，在我窝棚西侧喝酒，他看见我做饭，就过来和我一起喝酒，晚上在我的窝棚住了一宿。在喝酒那天的下午1时许，一个20多岁的男子找过这个男子，他俩一起走的。
12、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23-24日上午，我收购一辆蓝色24弯梁自行车，车前部有一个白色车筐，后面有一个银白色的行李架。卖自行车的男子腿脚有毛病。
1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13时许，我在家睡觉，把手机放在洗衣机上充电，15时许，我发现手机和充电器不见了。
14、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下旬，我的自行车在地税局家属楼车棚内丢了。是蓝色可折叠自行车，带车筐，后车胎处有减震。2009年购买的，当时花500元左右。
15、证人郑某证言证实，张伟是我二姨家的表弟，我二姨和张伟的父亲离婚了。
16、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我和丈夫郑某在多兰湖公园溜达，看见张伟在公园，他有一辆小自行车，车后绑着行李，张伟说在公园里住呢。
17、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6月30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侦查员在多兰湖公园普惠塔西侧小树林内提取张伟作案时用的凶器石头。
18、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6月27日，侦查员依法提取尸体表面覆盖的裹尸水布。
19、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6月28日，侦查员依法提取裹尸布上的可疑血迹。
20、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6月28日，侦查员提取张伟手指甲及耳垂血样。
21、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6月28日，侦查员提取可疑佟某乙尸体软骨一份。
22、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1月23日，侦查员提取佟某乙三哥佟某甲耳垂血样一份。
23、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1月23日，侦查员依法提取佟某乙母亲陈桂华耳垂血样一份。
24、搜查、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6月29日、30日，在见证人张某、周某某见证下，侦查员在周某某的伟健废品收购部搜查出一辆蓝色女式自行车，并予以扣押。
25、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6月29日，在见证人康祥伟的见证下，在扎赉特旗公安局提取张伟随身携带的黑色vivo手机、牛仔裤、布鞋、所骑的蓝色女式自行车。
2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14年6月27日、6月29日，在见证人张某见证下，侦查员扣押持有人张伟牛仔裤一条、布鞋一双、黑色智能手机一部。
27、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6月28日，侦查员扣押张伟持有的beter牌绿色自行车一辆。
28、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日，在见证人杨某的见证下，经张伟指认其杀人作案现场在音德尔镇多兰湖公园普惠塔西侧树林内。
29、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日，在见证人杨某见证下，经张伟指认盗窃手机地点在音德尔镇职业高中附近平房内。
30、指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28日，在见证人张某见证下，张伟指认其将作案时骑的自行车销赃到扎赉特旗伟健废品收购部。
31、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29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辨认人刘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7号照片（张伟）是在2014年6月21日在其商店购买一瓶啤酒的穿绿色长款上衣的男子。
32、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30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辨认人周某某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6号照片（张伟）是卖自行车的人。
33、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30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辨认人周某某对8张不同的自行车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5号自行车是其收购的自行车。
34、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日，在见证人杨某见证下，辨认人张伟对10张不同的自行车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4号自行车是其作案时骑的自行车。
35、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2日，辨认人张伟对10张不同的自行车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4号自行车是其被抓获时骑的自行车。
36、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29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辨认人王某某对10张不同自行车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4号自行车是其被盗的自行车。
37、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30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辨认人张伟对10张不同的石头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3号石头是其杀害佟某乙所用的石头。
38、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29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辨认人王某某对10张不同自行车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4号自行车是其被盗的自行车。
39、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2日，辨认人张伟对10张不同的手机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8号手机是其在佟某乙尸体上拿走的手机。
40、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29日，在见证人张某见证下，辨认人李某对10张不同的手机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8号手机是其被盗的手机。
41、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2日，辨认人张伟对10张不同的防水布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10号防水布是其掩盖佟某乙尸体的防水布。
42、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29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辨认人张伟对10张不同扳手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5号扳手是其扔在中心加油站附近的扳手。
43、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29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辨认人张伟对10张不同的大衣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8号大衣是其扔在中心加油站附近的大衣。
44、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29日，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辨认人对10张不同的棉被照片进行辨认，经其辨认指出7号棉被是其扔在中心加油站附近的棉被。
45、指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日，在见证人张某见证下，指认人张伟带领侦查员到扎赉特旗地税局家属楼车棚、音德尔镇华丽小区、音德尔镇职业高中东侧李某家，指出在以上三地点盗得两台自行车和一部手机。
46、发还清单证实，2014年7月2日，侦查员将beter牌绿色自行车发还给失主王某某丈夫魏某某。
47、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证实，被鉴定人张伟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48、户籍证明证实，张伟于1992年4月5日出生，佟某乙于1981年11月5日出生。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因向被害人索要共同盗窃所得的手机未果，而产生杀人之念，趁被害人熟睡之机用石块砸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由于被告人张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鉴于被告人张伟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认罪，可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佟某甲丧葬费25692元。此款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给付。
如不服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吴明春
审判员 李振军
审判员 刘力钧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