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2）葫审行终再字第000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成大佳园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11纬路。
法定代表人：曹靖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园园，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刚。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建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建昌县河东金融中心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会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树军。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农工商供销公司。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红旗街。
法定代表人：郑克仁，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辽宁成大佳园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成大公司）诉建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建昌县工商局）扣留（封存）通知及行政处罚决定一案，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2009）建行初字第00029号行政判决。辽宁成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3日作出（2010）葫行终字第00043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成大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11月1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辽行监字第268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辽宁成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园园、刘刚，被申请人建昌县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韩树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建昌县农工商供销公司（以下简称建昌供销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被申请人建昌县工商局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的事实是：1991年1月1日，第三人建昌供销公司经被告建昌县工商局登记，取得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韩锡民于2000年5月调入建昌供销公司工作。2006年2月27日经建昌县农业局（现为建昌县农村经济局）局党委会议研究同意韩锡民以建昌供销公司营业执照经销种子、化肥等，由韩锡民给局里搞创收，给局职工搞福利，年检等费用由韩锡民负担。2006年底，韩锡民以建昌供销公司的名义与辽宁成大公司协商建立业务关系，由韩锡民以建昌供销公司名义负责对外销售辽宁成大公司所经营的化肥，销售的货款全部返还给辽宁成大公司后，辽宁成大公司再与韩锡民结算。2007年1月，辽宁成大公司从景德镇市开门子农用化工有限公司采购一批化肥（包括“白俄罗”牌复合肥）发送到建昌，由建昌供销公司在建昌地区销售。2007年4月13日，辽宁成大公司委托辽宁省化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白俄罗”牌复合肥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合格。2007年8月19日，辽宁成大公司与商景芳签订产品代储合同，存放化肥。2007年销售剩余的化肥仍存放在商景芳的库房内。2008年初，建昌供销公司继续销售辽宁成大公司于2007年1月发送到建昌的剩余化肥。2008年4月8日，建昌县农村经济局委托锦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景德镇市开门子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的白俄罗牌复合肥进行检测，化肥规格型号／等级为50kg／袋，15-18-12。2008年4月12日，锦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结论为依据GBl5063-2001检验，该样品不合格，检测结果为“总养分含量39.9％（不合格），氮16.2％（合格），磷13.2％（不合格），钾39.9％（合格）”。受建昌县工商局的委托，2008年4月18日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建昌供销公司2007年销售剩余的化肥（“白俄罗”牌复合肥）进行抽样检测，于同日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给辽宁成大公司开具了委托检验抽样通知书，抽样地点为待销库房，被检单位为辽宁成大公司。2008年4月18日，建昌县工商局抽样取证记录记载抽样地点是建昌县石佛乡南台子，抽样人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当事人建昌供销公司，物品为“白俄罗”牌复合肥。2008年4月22日，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依据GBl5063—2001标准，该批产品不合格。检验结果为“氮16.1％（合格），磷13.0％（不合格），钾13.8％（合格），总养分42.9％（不合格）”。检验报告中受检单位为辽宁成大佳园商业连锁有限公司，组织实施部门为建昌县工商局，规格型号／等级为50kg／袋，15—15—15。建昌县工商局将此份检验报告于2008年4月22日送达给建昌供销公司，韩锡民签收了该检验报告。2008年4月24日，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08年4月18日，受建昌县工商局委托，对白俄罗牌复合肥进行抽样检验，在出报告时，将抽样单记录的标号“15—18—12”误打印为“15—15—15”，但所检样品为同一样品。2008年4月24日，建昌县工商局将该说明送达给建昌供销公司，韩锡民签收。2008年4月29日，建昌县工商局向建昌供销公司送达了建工商封字（2008）第3—1号扣留（封存）财物通知书，韩锡民签收，内容为：经查，你（单位）涉嫌经销不合格“白俄罗”牌复合肥行为，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有关财物予以扣留（封存）（指“白俄罗”牌复合肥823袋）。因辽宁成大公司申请复检，2008年5月15日，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依据GBl5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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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标准检验，该批产品不合格。检验报告中记载生产单位景德镇市开门子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06年12月24日，委托单位建昌县工商局，规格型号／等级50kg／袋，15—18—12，产品商标白俄罗，生产日期2006／12／24，检验结果氮16.0％（合格），磷13．1％（不合格），钾13.7％（合格），总养分42.8％（不合格）。2008年5月15日建昌县工商局将此份检验报告送达给建昌供销公司，收件人为韩锡民。建昌县工商局于2008年7月17日对建昌供销公司作出建工商处字（2008）3—1号行政处罚决定：一、没收尚未销售的不合格“白俄罗”牌复合肥41.65吨：二、罚款人民币75，000.00元。建昌县工商局于2008年7月18日送达给建昌供销公司，韩锡民签收了决定书。2008年12月4日，建昌县工商局在韩锡民、徐勇在场的情况下将扣留的化肥销毁。辽宁成大公司于2009年1月14日，向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建昌县工商局于2008年4月29日作出的行政扣留行政行为（建工商封字（2008）3—1号）和2008年7月17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建工商处字（2008）3—1号）申请复议。2009年4月13日，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葫工商行复字（2009）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建昌县工商局作出的建工商封字（2008）第3—1号扣留（封存）财物通知和建工商处字（2008）3—1号行政处罚决定。辽宁成大公司不服，于2009年4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建昌县工商局处罚的主体是建昌供销公司，原告并不是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所涉及的主体，但在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复议决定中，将辽宁成大公司定位于申请人，因此，辽宁成大公司依法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辽宁成大公司与建昌供销公司之间属于连锁经营关系，建昌供销公司在建昌地区属独立法人，虽然双方在销售化肥问题上只有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但经双方举证亦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建昌供销公司为本地区的被授权人系销售商，在本地区对外承担权利义务关系的应为建昌供销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昌县工商局有权对销售商直接进行处罚，且建昌县工商局的处罚行为并没有直接影响到辽宁成大公司的经济利益，故建昌工商局对建昌供销公司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对辽宁成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辽宁成大公司提出申请鉴定问题，辽宁成大公司并未提出证据或者正当理由表明对原销售的“白俄罗”牌复合肥产品质量的鉴定可能有错误及提供执行人签名“韩树军、方本柱、李树兰”系同一人所写；见证人处签名“韩锡民、徐勇”系同一人所写为何人所写等相关证据，故辽宁成大公司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辽宁成大佳园商业连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辽宁成大公司上诉称，2006年11月1日上诉人与景德镇开门子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化肥销售协议，上诉人取得该批化肥所有权和销售权。上诉人只是借用了建昌供销公司在当地的销售资质。建昌供销公司协助上诉人销售化肥，并在其中赚取佣金，未取得化肥所有权，故不是真正的的销售者。由于韩锡民在建昌县工商局作出行政处罚之前，有侵占、截留化肥款的行为（上诉人已在公安局报案），上诉人已终止了与韩锡民的销售关系。所以，被没收、销毁的化肥，与建昌供销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是建昌供销公司所有、待销的化肥，与事实不符，被处罚没收、销毁的化肥系上诉人所有，从上诉人与商景芳签订的《产品代储合同》就足以得到证实。建昌县工商局以建昌供销公司为主体进行处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建昌县工商局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主观故意。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建昌县工商局应依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七条规定处理，故建昌县工商局作出的没收、销毁的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及《笔迹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却断然不予考虑，明显存在偏袒；另外，建昌县工商局至今拿不出任何确凿证据证明化肥己被销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09）建行初字第00029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建昌县工商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属“连锁经营”完全正确。二、被上诉人适用《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和五十条实施处罚完全正确。上诉人明知是陈肥，继续让第三人销售，主观存在故意，属严重坑农害农行为。三、关于产品质量鉴定问题，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考虑正确。被上诉人立案查处后，为慎重起见，又会同建昌供销公司、辽宁成大公司、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共同到现场抽样，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抽样检验后，结论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提出复检，被上诉人考虑到货源为上诉人提供，同意了复检请求，上诉人代表看了《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测办法》以后，同意对原样品在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复检，同年5月15日复检结果仍为不合格产品。故上诉人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考虑是正确的。一审庭审中，第三人证实，被上诉人每次执法行为均是二人以上，笔迹鉴定无必要，法院不予支持笔迹鉴定申请正确。被上诉人按法定程序将41.65吨化肥倒入沙坑中，浇20桶水后掩埋，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第三人建昌供销公司述称，2004年建昌供销公司按党政机关不准办企业的规定，于同年解体。解体后终止一切业务。2006年建昌县农经局党委会决定同意韩锡民借用该公司执照经销农业生产资料。韩锡民利用该执照从事经营活动期间的行为与建昌县农经局无任何关系。实际是韩锡民个人利用该公司执照进行销售。2006年1月，韩锡民明确承认其同上诉人的业务关系、经济纠纷同建昌县农村经济局、农工商供销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和责任，纯属个人行为。因此，建昌供销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在行政主体资格审查中，把韩锡民列为诉讼主体，由韩锡民承担责任。
原二审对证据的认证和事实的认定与原一审基本一致。
该判决认为，本案涉及两个具体行政行为，一是扣留（封存）的强制措施行为，一是没收的行政处罚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建昌县工商局具有作出该两项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工商管理机关在查处涉嫌违反产品质量法规定的行为时，可以对不符合标准的产品进行查封、扣押，该行为是工商行政管理中的查处违反产品质量法行为的一部分。因此，本案中的扣留查封行为最终被处罚没收行为吸收。被上诉人认定建昌供销公司销售不合格化肥的事实成立，证据充分。在被处罚主体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本案中第三人具有营业执照，是建昌县境内的实际销售者，被上诉人处罚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处罚对象错误。至于上诉人提出其是否主观故意的问题，因没有处罚上诉人，故该主张与本行政行为无关。关于处罚的数量问题，没收决定认定的41.65吨依据充分。虽然扣留清单记载的是823袋，与没收决定有出入，理论计算相差10袋，但该行政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辽宁成大佳园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对事实的认定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第三人建昌供销公司主张其并不是涉案化肥的销售者，而是其单位职工韩锡民利用该公司执照进行销售，韩锡民在个人承诺中也明确予以认可，而再审申请人辽宁成大公司则主动向建昌县工商局反映自己是涉案化肥的所有者，要求参与到行政程序中来，并要求针对自己作出相关的行政行为。在此情况下，建昌县工商局坚持认为再审申请人与扣留（封存）及行政处罚行为无关，并坚持针对原审第三人作出扣留（封存）决定和行政处罚决定，属于处罚对象错误。由于被申请人建昌县工商局坚持认为再审申请人与扣留（封存）和行政处罚行为无关，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参与到行政程序中来，未能行使自己的陈述、申辩权及听证权，被申请人建昌工商局在作出对再审申请人有不利影响的行政行为之前，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上述权利，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已经构成违反法定程序。被申请人建昌县工商局认定原审第三人销售不合格化肥的主要证据是建昌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由于该所第一次出具的检验报告出现明显错误，再审申请人请求到更权威的检验所进行复检，但被申请人建昌县工商局坚持在原检验所检验。由于再审申请人一直被阻挡在行政程序之外，对检验所依据的样品抽取等事项均未能参与，抽样取证记录为举报人韩锡民签字，被申请人建昌县工商局以复检报告为主要证据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综上，被申请人作出的扣留（封存）通知及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葫行终字第00043号行政判决及建昌县人民法院（2009）建行初字第0002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建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建工商封字（2008）3—1号扣留（封存）财物通知书及建工商处字（2008）3—1号《行政处罚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建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军
审判员 董百慧
审判员 冯 新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伊明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