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方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科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秋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富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道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斌，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苏凤，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方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富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来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商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自2012年10月22日开始，富来公司为方美公司提供“灯遥控器16模式”、“EV1527遥控器四路V3.2”等各种型号的线路板加工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加工材料由方美公司提供，加工完成后由富来公司向方美公司送货或方美公司自提。双方未就加工款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其间，富来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1日、1月30日、3月29日、4月27日、6月7日、6月24日向方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金额分别为35389.42元、28876.21元、58497.68元、40768.50元、37778.84元、3095.05元，合计204405.70元。方美公司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了认证抵扣，并分别于2013年1月24日、5月6日、6月8日通过招商银行汇款形式向富来公司支付加工款，金额分别为35389.42元、58497.68元、57144.71元，合计151031.81元。剩余款项方美公司至今未付。
富来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自2012年12月开始，富来公司陆续为方美公司加工“LF-D150-270T35FV2.3”、“灯遥控器16模式”、“EV1527遥控器四路V3.2”等各种型号的线路板。加工完成的产品已经方美公司签收确认，并经对账后富来公司向方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方美公司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付款。截至2013年7月31日，富来公司按送货批次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合计加工款204405.70元。方美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5月6日、6月8日汇付加工款35389.42元、58497.68元、57144.71元，合计151031.81元，至今尚欠加工款53373.89元，富来公司多次与方美公司协商要求付清余款，均遭方美公司拒绝。请求判令：一、方美公司立即支付富来公司加工款53373.89元；二、方美公司赔偿富来公司自2013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方美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富来公司、方美公司之间确有线路板加工关系，但加工款并非富来公司诉请金额，富来公司诉称方美公司拖欠加工款缺乏事实根据。富来公司加工完成交付的产品需经方美公司签收确认，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富来公司的单方行为，并非在对账之后才开具；方美公司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付款系事实，但系财务人员疏忽导致，付款之前未就加工产品交付数量进行核对。富来公司存在未按约加工产品及遗失或损耗方美公司提供的加工材料等违约行为，造成方美公司损失。综上，富来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方美公司未拖欠富来公司加工款，而是多支付40817.99元，请求驳回富来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富来公司、方美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富来公司已举证证明加工业务的金额为204405.70元，理由如下：富来公司提供了其开具给方美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原审庭审查明，方美公司接收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均已进行认证抵扣，该纳税行为与接收发票的行为形成证据锁链，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交易金额等事实具有证明力，且富来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及付款凭证，三者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富来公司为方美公司加工业务的金额为204405.70元；方美公司认为富来公司未能提供NO.0009032送货单，没有收到该加工产品，且2013年1月11日、3月29日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加工产品也未足额交付，相应的送货单存在无收货人签字或签字不真实等情形，方美公司虽已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抵扣并按票面金额支付加工款，但均系方美公司财务人员在未与业务人员核实加工货物交付情况下擅自作出的，且富来公司、方美公司之间的加工业务应视为一个整体，不应按开票或付款分割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富来公司已尽举证责任，方美公司主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情况与实际交易有差距，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应举证予以反驳或作出合理解释，但方美公司作出的以上解释不符合常理，令人难以信服。现实经济生活中确实经常存在收货人代签字、未签字等交付凭证制作不规范的问题，但在方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确实存在票物不符的情形或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部分送货单存在瑕疵或缺失不足以推翻已进行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力。富来公司的举证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据标准，可以认定富来公司已完成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一致的加工业务。富来公司、方美公司未约定加工款支付期限，方美公司应在收到富来公司交付的加工货物时支付。现方美公司未完全履行给付义务，富来公司要求方美公司支付剩余加工款53373.89元并赔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方美公司支付富来公司加工款53373.89元，并赔偿富来公司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53373.89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元，减半收取567元，由方美公司负担。
方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方美公司应支付富来公司加工款204405.70元，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一）根据富来公司原审的诉称，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加工的产品经方美公司签收，二是双方有对账行为，但富来公司在原审中既不能提供与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相同的经方美公司确认的全部送货单，也没有对账单。富来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随意开具的，原审法院认定富来公司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是站不住脚的。方美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富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系富来公司伪造，富来公司提供的加工验收对账明细表系其起诉前单方制作的打印件，但原审未予采信。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而作出判决，有违司法公正。（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以方美公司接收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进行认证抵扣为由按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双方的交易金额，与法律规定不符；二、原审法院认定富来公司已尽举证责任，方美公司作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富来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存在瑕疵或缺失不足以推翻已进行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司法实践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增值税发票在经济领域中只是证明完税程序和完税行为，不能证明或不足以替代当事人之间所发生的基础事实，也就是说，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基础事实是否实际存在或发生，当事人尚需以双方确认的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不要求富来公司完成举证责任，而要求方美公司承担无法举证的责任及相应后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认为“加工完成后由富来公司向方美公司送货或方美公司自提”是错误的。在涉案加工业务中，富来公司完成产品加工后均送货至方美公司仓库，并需经方美公司验货、签收，方美公司无需自提。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富来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富来公司答辩称：一、富来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对账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清单及支付凭证，能够一一对应，富来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方美公司是按富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抵扣，并按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进行付款。现方美公司再提出货票不符，方美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方美公司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本案是不适用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富来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方美公司向本院提供往来清单、加工未返物料损失清单、销售合同、发料清单、损失清单各一份，购货合同三份，委外发料单六份，发料单四份，送货单二十五份，拟证明方美公司发给富来公司的加工材料有4个部件，共11248套，富来公司送回的产品少了3954套，按照每套28.91元计算，少返还方美公司产品的成本为114298.28元，按此计算，方美公司无需支付富来公司加工款。富来公司经质证认为：方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往来清单、加工未返物料损失清单、发料清单、损失清单是方美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未经富来公司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销售合同、购货合同的真实性不清楚，因为富来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且与本案无关；对委外发料单、发料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部分委外发料单的签名不清楚，除曹琴是富来公司员工，俞春萍是方美公司员工，其余人员均不是富来公司员工，发料单上的材料名称不明确，手写数据是方美公司事后单方添加；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这些送货单富来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供过，但对方美公司欲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方美公司提供的加工材料数量与富来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有差异，且方美公司在原审时并没有提起反诉，不应一并予以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方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富来公司为方美公司加工产品后，向方美公司开具了合计金额为204405.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方美公司接收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认证抵扣，也向富来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加工款。现方美公司提出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富来公司随意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与方美公司实际应支付的加工款金额不一致，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富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加工款支付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方美公司应支付富来公司加工款204405.70元，已支付151031.81元，尚欠53373.89元。至于方美公司在二审举证中提出的其提供给富来公司的加工材料与富来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存在差异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方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财产保全费554元，均由上诉人宁波方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