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金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黄河路***号。
负责人：周林森，主任。
委托代理人：郝玉民，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金明为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金明，被上诉人河口社区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郝玉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金明原审诉称，魏金明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下属单位老年管理中心负责人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合同书》，约定由魏金明负责老年管理中心室内外办公场所的安全保卫工作，并口头商定魏金明的工资为每月2000元，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当时魏金明提出人工工资为何不能写入协议中，老年管理中心负责人称只有河口社区管理中心有权发放工资。自2004年5月25日至2014年5月25日，魏金明和老伴24小时替班履行保卫职责。期间魏金明虽多次向河口社区管理中心负责人催要工资，但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以各种理由推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魏金明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向魏金明补发拖欠十年的基本工资240000元、加班费360000元、休假日双倍工资140000元、经济补偿20000元、两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6000元、退休金补偿300000元，以上总计1156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魏金明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向其支付十年期间的社会保险和福利70000元，加付赔偿金310000元、年休假补偿金22000元。
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原审辩称，1、魏金明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魏金明在老年管理中心的时间由其随意支配，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魏金明称双方对其工资口头商定为每月2000元不属实，2004年油田正式职工的工资也达不到每月2000元。若魏金明确实在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工作，而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从未向其支付过工资，那么魏金明不可能仍坚持24小时为河口社区管理中心看管大院，更不可能直到现在才主张工资。2、魏金明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魏金明受有关领导照顾租赁了河口社区管理中心的房屋，魏金明除将该房屋用于居住外，还存放德州批发部的商品，消耗了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大量的水电资源，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出于对魏金明的照顾仅要求其支付少额租金，该租金远低于市场价值。
原审经审理查明，魏金明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下属老年管理中心签订《协议合同书》，双方约定：老年管理中心向魏金明提供正规房屋两间、简易房两间，租赁期限为2004年5月25日至2007年5月25日，租金2000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老年管理中心在魏金明滥用使用权造成承租房屋毁损灭失、擅自将承租房屋转租转让或转借、逾期不支付租金达3个月、利用承租房屋进行额外活动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以及租赁合同终止时收回承租房屋的权利，同时负有修理租赁房屋及承担租赁房屋水电暖费用的义务。魏金明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承租房屋以及要求老年管理中心维修房屋的权利，同时负有24小时看管保卫老年管理中心、交纳租赁费、正确使用并妥善保管承租房屋，以及租赁合同终止时按时返还房屋的义务。租赁合同终止时，若魏金明不再租用或老年管理中心另有它用，老年管理中心有权限定魏金明于三日内搬迁。未经老年管理中心同意，魏金明不得擅自对承租房屋进行改善和增设他物。
2009年5月25日，魏金明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下属老年管理中心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07年5月25日至2012年5月25日；魏金明负有24小时看管保卫老年管理中心及每年交纳占地租金2000元的义务，老年管理中心负有承担魏金明看管保卫期间水电费用及维修防盗设备的义务；老年管理中心同意魏金明对车棚及院外西侧房屋进行投资修建。庭审中，魏金明主张此占地租金2000元指的是正规房屋两间、简易房两间的年租金。
上述《协议合同书》及《协议书》履行期间，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及其下属老年管理中心均未向魏金明支付过任何形式的劳动报酬，亦未为魏金明缴纳过任何社会保险。
此外，魏金明作为德州批发部的代表与老年管理中心签订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分别为2005年8月12日至2006年8月12日、2006年8月12日至2007年8月12日，该两份合同的内容除租赁期限外，其余条款与《协议合同书》的内容基本相同。庭审中，魏金明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均认可德州批发部由魏金明经营，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房屋租金即《协议合同书》、《协议书》中约定的租金，魏金明并未另行缴纳。
2014年5月8日，魏金明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河口社区管理中心补发拖欠的工资和其他应得报酬。2014年5月13日，该委以魏金明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同日，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向魏金明邮寄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魏金明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应否向魏金明补发工资、加班费、休假日双倍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退休金、社会保险福利，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
（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魏金明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下属老年管理中心签订的《协议合同书》显示，双方约定魏金明承租老年管理中心的房屋，其享有在2004年5月25日至2007年5月25日期间使用该承租房屋的权利，同时负有每年交纳2000元租金，并看管保卫老年管理中心的义务，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此后，双方于2009年5月25日又签订合同期限为2007年5月25日至2012年5月25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合同期限起始日与《协议合同书》的合同期限届满日存在连续性；《协议书》中约定的占地租金2000元与《协议合同书》中的房屋租金2000元，均是针对正规房屋两间、简易房两间作出的约定，其实质均为房屋租金；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看，魏金明享有在2007年5月25日至2012年5月25日期间使用上述承租房屋的权利，同时负有交付租金并看管保卫老年管理中心的义务。因此，该《协议书》系对《协议合同书》的延续，其性质仍为房屋租赁合同。
魏金明主张根据《协议合同书》及《协议书》的约定，其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之间同时存在租赁关系和劳动关系，魏金明按照约定为老年管理中心提供了看管保卫工作，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应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但从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并未对魏金明看管保卫老年管理中心约定劳动报酬，且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及其下属老年管理中心亦从未以任何方式向魏金明支付过劳动报酬。故上述《协议合同书》及《协议书》中约定的看管保卫义务与2000元／年租金的交纳义务，均应属于魏金明使用租赁房屋的对价。庭审中，魏金明主张其与老年管理中心对看管保卫义务约定了劳动报酬，且对该劳动报酬约定为每月2000元，其曾多次向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催要劳动报酬，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魏金明还主张《协议书》期限届满后，其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魏金明对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其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魏金明要求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向其补发工资、加班费、休假日双倍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退休金、社会社会保险福利，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均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因魏金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魏金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金明负担。
魏金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老年管理中心签订的《协议合同书》、《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原判决认定《协议书》是对《协议合同书》的延续，两份协议书性质是房屋租赁合同是错误的。《协议合同书》中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用途仅限于上诉人值班用房，乙方24小时负责看管和保卫老年中心办公场所，双方之间除存在租赁关系外还存在劳动关系，该《协议合同书》的性质并非单纯的房屋租赁合同，具有劳动合同性质。2、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事实上，《协议合同书》、《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皆可证明两份协议书的性质为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魏金明与被上诉人系劳动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老年管理中心签订的《协议合同书》、《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法律关系。《协议合同书》中约定的第二条“房屋用途仅限于乙方值班用房”第六条第一款“乙方24小时负责看管和保卫老年中心办公场所安全保卫工作”、第五条“乙方工作时间为24小时制，看管保卫有事可由家属代替”，上述约定皆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事实上，上诉人在《协议合同书》、《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已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24小时负责被上诉人办公场所安全保卫工作的劳动义务，自上诉人履行劳动义务的当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魏金明与被上诉人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魏金明补发工资、加班费、休假日双倍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退休金、社会保险福利，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
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当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在原审中请求的由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工资、加班费、休假日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两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退休金补偿以及十年期间的社会保险和福利，加付赔偿金、年休假补偿金，共计1558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04年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2004年8月5日到2005年8月5日，上诉人与河口社区老年管理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承租了涉案房屋。在2004年双方签订的协议合同书中又签订了一个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防止与协议合同书混淆。这才是真正的房屋租赁合同。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1、合同中刘玉江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不确定。2、该合同也没有加盖单位的印章，但是对上诉人其自述的证明目的我方没有异议，该租赁合同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抗辩观点。同时，该合同的内容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合同书》、《协议书》基本一致。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针对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一种无书面劳动合同或履行无效劳动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的一种客观状态，也即事实劳动关系虽然欠缺形式要件，但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已经获得或应当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等。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魏金明安排工作，不给上诉人发放工资及福利，上诉人魏金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亦不存在经济和人格上的从属关系。上诉人魏金明租赁被上诉人下属的房屋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综上，上诉人魏金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魏金明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工资、加班费、休假日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两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退休金补偿以及十年期间的社会保险和福利，加付赔偿金、年休假补偿金，共计1558000元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魏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云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