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中建大厦B座10层10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纪、瞿慧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林场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蒋可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庆、彭涛，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771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6月21日，中建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综合业务大楼弱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施工总价按综合取费，费用一次包死，本项合同施工总价15万元整；对工程中原广信未完成的管线工程量及已施工管线的整改工程量不包括在本次合同总价15万元内，双方另行签订结算协议。
2006年7月26日，中建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综合业务大楼弱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增补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施工总价按业主结算价为计价基础，费用一次包死。工程中管线施工部分，中建公司以其与业主结算价的8折与瑞成公司结算；工程中就瑞成公司对广信原施工的管线整改工程量，中建公司以其与业主结算价的9.5折与瑞成公司结算；桥架施工部分中桥架由中建公司供应，瑞成公司负责施工，施工费部分中建公司以其与业主结算价的9折与瑞成公司结算；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中建公司向瑞成公司支付10万元，中建公司与业主结算并收到业主就该项工程支付的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瑞成公司此笔款项的95%，余额5%待2年保修期满后支付。
2008年12月8日无锡市普信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江苏省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综合业务大楼智能化《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审计报告中就本案诉争的施工部分审计价格明确如下：桥架的拆除及安装2700元，400＊200桥架119520元，200＊100桥架43946元，L40角铁支架100334.5元，广信遗留桥架盖板12240元，明敷电线管（DG20）58884元，明敷电线管（DG25）124351.8元，明敷设金属软管7665元，明敷镀锌钢管107360.7元，开关盒7396.8元，接线盒12849.6元，L30角钢支架48114.8元，广信管线整改15000元。但上述审计报告中就桥架部分（400＊200桥架、200＊100桥架）并未区分材料成本及施工费，而确定的为原材料成本及施工费总价，即400＊200桥架成本及施工费共计119520元、200＊100桥架成本及施工费共计43926元，诉讼中双方明确桥架原材料由中建公司提供，瑞成公司进行施工，瑞成公司现主张400＊200桥架施工费12450元，200＊100桥架9198元。
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陈述，瑞成公司根据合同打折后的应收工程款为：一、包死价部分15万元；二、广信未完成的管线工程及对广信已施工管线的整改工程部分工程款：1、400＊200桥架11205元；2、200＊100桥架8278.2元；3、L40角铁支架80267.6元；4、广信遗留桥架盖板11628元；5、明敷电线管（DG20）47107.2元；6、明敷电线管（DG25）99481.44元；7、明敷设金属软管6132元；8、明敷镀锌钢管85888.56元；9、开关盒5917.44元；10、接线盒10279.68元；11、L30角钢支架384891.84元；12、广信管线整改14250元。上述工程款总额为915326.96元。中建公司已向瑞成公司支付工程款245005.66元。
关于催讨工程款的经过，瑞成公司陈述：瑞成公司自2009年起一直向中建公司催讨工程款，但均通过电话催讨，无书面材料。2011年底中建公司把工程款结算书交付给瑞成公司，但结算书上的结算价格系中建公司单方拟定，结算价过低，瑞成公司不能接受，要求仍按照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结算。2012年11月、12月左右，瑞成公司工程项目代表蒋俊伟再次与中建公司项目负责员工瞿慧杰通话并录音，通话中瞿对蒋说：“11年来我都催你了，结算书什么时候给你的，11年年底给你的，一年了，一点回应都没有的……”。对此，中建公司认为：录音通话发生在2013年，也就是瑞成公司起诉前不久，中建公司在2008年收到业主工程款后通知了瑞成公司，但瑞成公司未进行结算，上述通知系电话口头通知，无书面证据材料。
上述事实由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审计报告、工程款支付凭证、电话录音资料、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瑞成公司与中建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除包死部分外，以审计报告中确定的业主结算价为工程款计价基础。双方对于工程款计算方式约定明确具体，应按约履行。根据审计报告并作相应调整，依法确认瑞成公司工程款总价915326.96元，扣除中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45005.66元，中建公司尚结欠瑞成公司工程款670321.3元。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中建公司尚结欠瑞成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瑞成公司就催讨工程款的电话通话进行录音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瑞成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同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瑞成公司从何时知晓中建公司与业主结算的确切时间并已收到业主给付的工程款，故中建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已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瑞成公司工程款670321.3元。一审案件诉讼费10800元，由瑞成公司负担3560元，中建公司负担7240元。
中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工程款总额中不应包括明敷设金属软管及明敷设镀锌钢管部分92020.56元。瑞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无锡工商局项目（弱电）工程量》所列各项工作内容，与其主张按照中建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书作为分包结算依据相互矛盾，在没有证据证明明敷设金属软管及明敷设金属镀锌钢管是由瑞成公司施工的条件下，一审法院将这两项工作所涉工程款纳入瑞成公司应收工程款中，缺乏事实依据。2、工程保修金45766.348元已过诉讼时效。工程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5%，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签发之日起2年保修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依据2008年12月8日无锡市普信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2008年3月开始对工程进行审核，而竣工验收是工程审核的前置条件，因此，工程竣工验收应早于2008年3月，工程保修金的返还期限应为2010年3月，至2012年3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工程保修金与工程款适用相同支付条件，判定均未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瑞成公司辩称，瑞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已经包含上述两项工程内容，其中工程量清单中的金属软管即为审计报告中的明敷设金属软管，工程量清单中的电线管（MT25）即为审计报告中的明敷设镀锌钢管，规格与审计报告中的规格相一致，工程量清单与审计报告的相关项目只是名称上存在差别。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管线工程全部是由瑞成公司施工，因此，该两项工程款应计入应收工程总款。瑞成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一直在主张全部工程款，5%的保修金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当然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维持原判。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中建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工程款总额和瑞成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建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瑞成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所签订的《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综合业务大楼弱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增补协议》约定：“甲方就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综合业务大楼管线工程委托乙方进行施工。”二审中，中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明敷设金属软管及明敷设镀锌钢管项目由其自行完成或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完成。
上述事实，有增补协议、本院谈话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中建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的增补协议明确约定，综合业务大楼管线工程委托瑞成公司施工，根据审计报告，现场确有明敷设金属软管及明敷设镀锌钢管两个项目，在其他管线工程均由瑞成公司完成的情况下，首先应推定管线工程中的上述两项也是由瑞成公司施工完成，中建公司如认为上述两项由其自行完成或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完成，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中建公司未能证明，本院对其要求扣除上述两项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的5%在两年保修期满后支付，因此，中建公司上诉所称工程保修金，性质上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保修期满是对支付时间的约定，原审根据电话录音等证据，认定瑞成公司主张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建公司对此也并未提出上诉，现中建公司将工程款的5%作为保修金与工程款割裂开来，主张适用不同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5元，由上诉人中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旭斌
代理审判员 刘翼洲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