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刑一终字第195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男，1978年7月8日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务工，户籍地横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2015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
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2015）佛城法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韦某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南庄大道溶洲乔丰塑料厂内，因货物堵路问题与其同事被害人周某发生争执，继而双方互相推打，被告人韦某的嘴角被打伤，二人被同事分开。后被告人韦某返回现场用一条铁枝殴打周某的头部，致周某从货车车厢中跌落在地。之后，被告人韦某继续使用铁枝殴打周某头部，并用脚踩踢周某的右脚，致周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的右小腿胫腓骨骨折及额顶部、顶部、顶枕部等多处受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韦某拨打110报警。2014年10月20日，被告人韦某经传唤至南庄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龙某、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警情详细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韦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韦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韦某有期徒刑十个月。
原审被告人韦某上诉提出：（1）本案系工友之间的纠纷，被害人周某先动手将他嘴角打伤；（2）被害人小腿胫腓骨骨折并非他殴打造成，而是摔下车所致，他并非故意伤害，而是过失伤人；（3）他有自首情节，且家庭困难，请求二审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19时许，上诉人韦某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溶洲乔丰塑料实业有限公司车间内，因货物堵路问题与其同事被害人周某发生争执，继而双方互相推打，韦某的嘴角被打伤，二人被同事分开。后韦某持一条铁枝返回现场殴打周某头部，致周某从货车车厢中跌落在地。之后，韦某继续使用铁枝殴打周某头部，并用脚踩踢周某右腿。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的右小腿胫腓骨骨折及额顶部、顶部、顶枕部等多处受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案发后，韦某拨打“110”报警。2014年10月20日，韦某经传唤至南庄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10月13日19时许，我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溶洲乔丰塑料实业有限公司车间上班，和同事龙某一起给一辆大货车装货，韦某经过时说我的货物挡着他，还大声骂我，见我没有马上推开货物，他还冲过来推打我，我也推开他，期间我的手打到他脸上，他嘴角受伤，其他同事过来将我们分开。后我到货车车厢上装货，几分钟后，韦某持一根长约50厘米的白色弓形铁枝上车追打我，我头部被打穿四五处，流了很多血，我抱头躲避，退到货车中门时摔下车，该货车车厢离地面约有1.3米高，韦某下车踩我右脚几下，又用铁枝打我头部，后龙某过来将铁枝抢走，厂里的人将我送到医院。我不清楚我右腿骨折是掉下车所致还是被韦某踩踢所致，我掉下车时右腿很疼，后被踩踢了几下就更疼了。
被害人周某辨认出上诉人韦某。
2.证人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当时我和周某给一辆大货车装货，周某看到货车车尾有一些物品阻挡了装货进度，就将物品横向推离，后韦某和周某应该因为周某横摆货物导致韦某不便拉货通过而引发争吵，并相互推打，周某打了韦某一拳，韦某嘴唇被打破流血，我上前将他们分开。五分钟后，韦某从货车中门位置跳上车厢，持一条长约50厘米的铁枝殴打周某头部，周某抱头躲避，没走几步就从车上摔下，韦某跳下车用脚踩周某右腿几下，用铁枝打周某头部，将周某头部打破流血。我上前抢走韦某手中的铁枝，同时将周某送往医院。
证人龙某辨认出上诉人韦某。
3.证人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当时我们都在厂内装货，韦某用板车拉货经过周某的工作地点时被周某的货物挡住通道，韦某就骂周某，双方发生争吵并推打，韦某嘴唇被打破流血，我和龙某将他们分开。几分钟后，韦某持铁枝上了货车车厢殴打周某头部，周某抱头躲避，从车厢边缘处掉下，韦某跟着跳下车踩了周某右脚几下，还用铁枝打了周某头部几下，将周某头部打出血。后龙某抢走韦某手中的铁枝，我和其他同事将周某送往禅城区中心医院。
证人覃某辨认出上诉人韦某。
4.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0月20日10时许，民警将上诉人韦某带到禅城区公安分局检验伤情，当日13时许将韦某传唤至派出所。
5.警情详细资料。证实2014年10月13日19时52分，号码为134××××7424的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
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溶洲乔丰塑料实业有限公司，现场发现有血迹，并提取了作案工具铁枝一条。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周某右膝前、右小腿外侧的疤痕系手术治疗形成，额顶部、顶部、顶枕部、右踝上内前侧的疤痕系由钝性暴力损伤作用所致。周某头部疤痕共计长度13厘米，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小腿胫腓骨骨折系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下肢疤痕共计长度23.8厘米，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8.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韦某的身份情况。
9.上诉人韦某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供称：我电话134××××7424。2014年10月13日19时许，我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南庄大道乔丰塑料厂用大板车拉货装车，经过通道时发现有一车货物挡住通道，就叫周某将货物拉开，周某不听，我们发生争吵，期间他用拳头将我嘴唇打破流血，后工友龙某过来将我们拉开。我拉着货离开，后越想越恼火，就从塑料厂仓库地上捡起一根长约50厘米的弓形铁枝，看到周某在货车车厢上装货，便爬上车厢，问他打伤我怎么办，他未回答，我就用铁枝打他头部几下，他用手挡，躲避过程中掉下车，后我从车上下来，踢了他腿部几下，并用铁枝打他头部，龙某过来将我手中的铁枝抢走。后工厂主管将周某送到医院治疗，我则打电话报警。2014年10月20日民警带我去验伤，当日13时30分将我传唤至南庄派出所。
上诉人辨认出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南庄大道乔丰塑料厂车间，辨认出其用于作案的弓形铁枝。
另查明，二审期间，在本院主持下，被害人周某从上诉人韦某的家属处收到赔偿款人民币9000元整，并从禅城区南庄镇溶洲乔丰塑料实业有限公司领取了韦某的工资4601元作为赔偿款，在收到上述款项后，被害人周某表示对上诉人韦某谅解。上述事实，有谅解书、收款收据等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韦某所提被害人小腿胫腓骨骨折并非他殴打造成，而是被害人摔下车所致，他并非故意伤害，而是过失伤人的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已经无法查实被害人右小腿胫腓骨骨折究竟系上诉人踩踢造成还是被害人摔下车所致。即使该伤情系被害人摔下车所致，因上诉人在离地面垂直距离较高的车厢内持铁枝殴打被害人，将被害人置于危险境地，致使被害人躲避过程中从车厢摔落，这种情况下仍可认定上诉人对造成被害人受伤的结果持放任态度，其主观上系间接故意，应就其故意伤害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上诉人韦某所提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韦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韦某的亲属能代其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双方达成和解，依法可对韦某从宽处罚。对上诉人韦某所提第一点、第三点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本案系事出有因，同时考虑到上诉人韦某的悔罪表现及其家庭情况特殊，可对韦某宣告缓刑。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出现新的量刑情节，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韦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韦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韦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雪基
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
代理审判员 陈南春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七十七条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
（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
（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适用本章规定的程序。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