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再字第5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春来，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翁牛特旗。
委托代理人：冯亚芹（宋春来之妻），女，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翁牛特旗。
委托代理人：李平，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翁牛特旗。
法定代表人：刘凤军，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景华，女，43岁，汉族，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险部经理，住翁牛特旗。
委托代理人：郭新久，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宋春来因与被申请人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简称信用联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赤民二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14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宋春来的委托代理人冯亚芹、李平及被申请人信用联社的委托代理人张景华、郭新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11日，一审原告信用联社起诉至翁牛特旗人民法院称，2003年6月24日，宋春来的父亲宋秀民与信用联社经公安机关调解，签订房地产抵债协议，将属于宋秀民的三处房产全部抵付给信用联社，用于偿还其所借贷款及利息。宋春来却强行搬入其中之一坐落于东门外村二组的三间砖木房屋中居住，拒不搬出。起诉请求判决停止侵权，腾退房屋。宋春来辨称，宋秀民与信用联社签订的协议是在公安机关胁迫之下、违背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无效。涉案房屋属宋春来父母共有财产，其父亲处分该财产未经其母亲同意，处分协议无效。信用联社所述房屋已经于1992年拆除，现居住房屋是宋春山于1993年所建，1999年转卖给宋春来居住至今。请求判决驳回信用联社的诉讼请求。
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6月24日，宋春来的父亲宋秀民与信用联社签订房地产抵贷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宋秀民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乌丹镇桥南西村登记在宋玉敏名下的砖木房4间，面积120平方米，前门房10间150平方米，院落面积为1085平方米（房产证号09111384**）。2、坐落于乌丹镇东门外村二组（向阳街中段路南）砖木房3间，院落北临向阳街，东西宽9米，南北长39.9米（房产证号09109360**）。3、坐落于全宁居委会向阳街西段路南粮食宾馆西砖木房3间，院落面积273.3平方米，院内靠西侧有长20米，宽50米砖混房7间，房产证号09103326**（吴国权名）。用于抵付1997年11月30日借贷款337965.10元、1999年12月29日借贷款120000元，（利息款），合计：457965元。上述1、3号房产双方已经履行，只有2号房产坐落于乌丹镇东门外村二组（向阳街中段路南）砖木房3间，院落北临向阳街，东西宽9米，南北长39.9米（房产证号09109360**）被告居住至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搬出，被告拒不迁出。
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坐落于乌丹镇东门外村二组（向阳街中段路南）砖木房3间，院落北临向阳街，东西宽9米，南北长39.9米（房产证号09109360**）原系宋秀民的财产。由于借贷关系，宋秀民与信用联社签订的抵贷协议所载的财产就是被告现居住的房屋及院落，故该财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已经转移，宋春来没有权利居住。同时，涉案的房屋及院落，宋春来无任何证据证明他是合法占有。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宋秀民用其房产抵付了所欠贷款。抵贷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宋春来未经信用联社同意私自侵占他人所有房屋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宋春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腾退坐落于乌丹镇东门外村二组（向阳街中段路南）砖木房屋3间及院落归原告所有。
宋春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没有义务履行被上诉人与宋秀民之间的房屋抵贷协议，该协议是在胁迫之下签订的，请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父母共同所有，上诉人的母亲至今不知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抵债协议，因此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上诉人的父亲宋秀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贷协议所载的房屋及院落，三间房屋已于1992年政府扩路时拆除。现在上诉人居住的房屋，是上诉人的弟弟宋春山1993年所建，1995年竣工，1999年转卖给上诉人的，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宋秀民的房屋。上诉人没有侵占被上诉人的房屋，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服判。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屋及院落，系上诉人的父亲宋秀民于1992年因修路拆除原房屋后，又在该院落重建的房屋。2003年6月24日，宋秀民为偿还其所欠被上诉人的贷款，将该院落、房屋及其他两处房屋及院落抵顶给了被上诉人，并将涉案院落原房屋的产权证（产权人宋秀民）、准许宋秀民重建房屋的有关批准手续及其他两处房屋的产权证一并交给被上诉人。诉讼中，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其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的有效证据。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涉案房屋及院落，系上诉人的父亲宋秀民因欠被上诉人的贷款早在2003年即已抵顶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清楚，有宋秀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抵贷协议、宋秀民交给被上诉人的产权证、宋秀民在涉案院落重建房屋的有关批准手续，足以认定。上诉人虽主张其父亲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贷协议是在胁迫、未经其母亲同意下签订的，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权利人也未主张权利，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其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的有效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宋春来立即停止侵害，腾退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的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宋春来申请再审称，首先、宋秀民与信用联社签订的“房地产抵贷协议”无效。理由与一二审所提相同。其次、涉案房屋是宋秀民、宋春来和宋春山的家庭共有财产，1992年已经分割给宋春来，有分家协议。1992年已经拆除，宋春来和其弟宋春山投资建造房屋，并居住至今，争议房屋与现有房屋不一致。第三、宋秀民与信用联社签订的“房地产抵贷协议”是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没有办理抵贷等手续，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申请再审人。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登记在宋秀民名下，分割给宋春来和宋春山并投资重建，重建手续仍以宋秀民名义，但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请求撤销本院（2011）赤民二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和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0）翁民初字第3482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信用联社答辩称，申请再审人之父宋秀民与信用联社签订的“房地产抵贷协议”是在翁牛特旗经侦大队主持调解下，双方自愿达成的。完全合法有效，且协议中1号、3号房产已经实际履行。申请再审人侵占协议中2号房产拒不搬出，侵权事实清楚。抵贷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不存在胁迫情形。申请再审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申诉理由成立。申请再审人称抵贷资产系其与父亲宋秀民、弟弟宋春山的共同财产是不成立的。在一审诉讼中，信用联社已经提交宋秀民向城建局（提出）的申请书和（1992）11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切建房手续都是宋秀民的，证明在此协议签订之时，协议约定的房屋就是现在存在的房屋，只是在协议签订之时此房屋产权证对宋秀民改建后的房屋没有办理过变更登记而已。另外，在一审诉讼时，申请再审人称涉案房屋是其父母的共有财产，没有提到是其父子三人的共同财产，可见其在以后的诉讼中向法庭提供的1992年分家协议是伪造的，也与原来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一二审判决正确，申请再审人再审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宋春来再审所举证据，1、落款时间为“1992年3月8日生效”的“分家协议”，其中有：“将买吴国权两间土房、土地权、房权交给你（宋春来）和冯亚琴”等内容。2、落款时间为“1995年2月18日”的“分家协议书”，其中有：“将老院子交给宋春山”等内容。3、落款时间为“1999年10月10日”的“转让协议”，其中有：“宋春山在一九九五年在向阳街建造一套平房、正房三间跨度8米-9米延长。小房三间跨度3米6米延长，此院落长38米宽9米……”。“自协议达成之日，此房子归宋春来居住、使用，”等内容。4、填证时间为2009年8月24日，由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服务中心（窗口专用章）填发的翁集用（2009）字第3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中记载：土地使用者宋春来，土地所有者（未填写），坐落乌丹镇西门外村二组，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划拨，终止日期长期，使用权面积叁佰叁拾陆点捌柒平方米建占：玖拾叁点柒捌平方米。另有宗地四至、宗地图、地号、图号等。用以证明申请再审人居住的房屋是分家后建造并居住至今；本案争议的2号房产与土地（使用权）归申请再审人所有。被申请人信用联社质证认为，“1992年3月8日生效”的“分家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证据都是不真实的。一审时，申请再审人答辩称争议房屋是其父母的共有财产，一二审时没有这些证据。2号房屋1992年已经被拆，同年又申请重建的。抵贷协议签定于2003年，这时还是宋秀民的名。2号房屋的规划许可、建设许可都是宋秀民的名，协议签订后一并转让给信用联社。
被申请人信用联社再审所举证据，1、1997年11月30日、1999年12月29日，宋秀民向信用联社借款的借据二枚。证明宋秀民借款本息合计457965元。2、（2011）翁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调解书，宋春来、宋春山诉宋秀民共有纠纷一案，将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及院落在内的三处房产分别归宋春山、宋春来和宋秀民等人所有；（2012）翁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撤销上述调解书，将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及院落在内的三处房产全部判归信用联社所有；（2012）赤民一终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翁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人质证认为，借款只有20万，其余都是复利，不应保护。被申请人所举的生效判决，曾以本案作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共同所举的证据，1、《房屋产权产籍拆除注销灭籍管理申请书》（复印件），其中记载：房屋坐落乌丹镇东门外村，产权人（单位）宋秀民，权证号0936003号，地号44，房屋登记日期八八年六月，发证日期八九年八月十六日，住房情况间数3、层数平、建筑面积49.05平方米。拆除日期92年7月30日，需原地新建情况同意原地建设，变动原因：因向阳街修路拆除。鉴定单位意见和产权办审批意见均为：同意92.7.30。申请再审人认为抵贷协议所约定的2号房屋已经于1992年拆除，现居住房屋是1999年从宋春山转卖而来。被申请人认为申请再审人提交的只是复印件，原件已经由宋秀民与规划许可证和建设许可证移交给被申请人。抵贷协议所约定的2号房屋就是现在再审申请人居住的房屋。2、《房地产抵贷协议》，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申请再审人认为借款本金只有20万元。宋秀民是被公安机关抓去才签订的不公平、不合法的协议。抵债房产面积与现有面积不一致，现在的房屋是1995年建的，1999年转买来的。申请人认为借款有借据证明，本金、利息多少不是本案涉及的问题。涉案房产是新建房产，交给我们的都是批建手续，确实与原房产证面积不一致。3、由原审法院法官主持，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场并签字的“现场勘验图”，即现在的房屋和土地平面示意图，记载房屋东西长9.14米，南北宽8.00米。土地南北长（20.36＋后院墙厚度＋17.46）米，东西宽9.42米。申请再审人认为抵债房和现房位置和面积都不一致。申请人认为抵债协议是按原房产证描述的，实有面积与规划许可的面积相同，抵债时就是现有房屋。
一审卷宗原告所举证据（均表注经一审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印件），1、《房屋所有权证（赤房权字第09109360**号）》记载房屋所有人宋秀民，房屋坐落东门外村二组，面积49.05平方米等。申请再审人认为现房面积72平方米多，证明此房不是宋秀民的，而是申请再审人的。2、翁牛特旗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开通乌丹镇向阳街动迁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申请人认为1992年拆迁，原址建房。申请再审人认为抵债房1992年已经拆除，现房是申请再审人的。3、编号均为（1992）115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用地单位宋秀民，用地项目名称住宅、办公，用地位置向阳街南东段，用地面积319平方米等。4、“居民建房申请书附页”，记载同意在原址建房等。5、“建设工程规划验线记录单”及附图，记载退出红线2.5米建设，平行向阳街等。以证明抵贷协议中的2号房屋在1992年7月30日在原址重建，占地319平方米。申请再审人质证认为这些都是准建证，准建证明不能代表房权证，不能证明是宋秀民建的。
本院再审对本案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关于申请再审人再审所举证据，“1992年3月8日生效”的“分家协议”所指的房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1995年2月18日”的“分家协议书”和“1999年10月10日”的“转让协议”，虽有“将老院子交给宋春山”、“宋春山在一九九五年在向阳街建造一套平房……”、“此房子归宋春来居住、使用”等内容，但其中所述的“老院子”不能证明就是争议的院落；不能证明宋春来对争议房屋拥有所有权的主张，不予确认。翁集用（2009）字第3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中记载土地坐落乌丹镇西门外村二组，但争议房产位于乌丹镇东门外村二组；使用权类型划拨，但信用联社提供的证据证明1992年已经批准宋秀民原址重建；建占（面积）玖拾叁点柒捌平方米，但实测争议房屋面积72平方米左右。证据内容就其欲证明的事实而言，存在根本瑕疵。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关于被申请人信用联社再审所举证据，对1997年11月30日、1999年12月29日，宋秀民向信用联社借款的借据二枚，宋秀民虽有异议，但其不是借款当事人，且没有足够的相反正证据，予以确认。对（2011）翁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调解书、（2012）翁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和（2012）赤民一终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因为均与本案事实存在交叉，且后两者引用本案正在审理已经中止的判决作为证据，故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关于双方共同所举证据，《房屋产权产籍拆除注销灭籍管理申请书》证明1992年7月30日拆除，政府相关部门同意原地建设。对此证据予以确认。对《房地产抵贷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申请再审人虽对其中借款本息金额、是否胁迫所签、2号房屋面积、产权、产权证等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足够的产权或者自建等相反证据，予以确认。其中标注的“房产证号0910936003”就是发证日期为八九年八月十六日宋秀民取得的的产权证，1992年宋秀民原址重建后未取得新的房产证。对“现场勘验图”，即现在的房屋和土地平面示意图，予以确认。并结合一审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对再审事实进行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03年6月24日，宋秀民为偿还所欠信用联社的贷款本息，在翁牛特旗公安局主持调解下，与信用联社签订《房地产抵贷协议》一份，约定将其包括本案争议标的在内的三处房屋及院落抵顶给信用联社，并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等一并交给信用联社。本案争议的标的为《房地产抵贷协议》中的2号房屋和院落，坐落于乌丹镇东门外村二组（向阳街中段路南）砖木房3间，院落北临向阳街，东西宽9米，南北长39.9米（房产证号09109360**）。信用联社持有赤房权字第09109360**号《房屋所有权证》，其中记载房屋所有人宋秀民等。《房屋产权产籍拆除注销灭籍管理申请书》证明1992年7月30日拆除，政府相关部门同意原地建设。编号均为（1992）115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用地单位宋秀民，用地项目名称住宅、办公，用地位置向阳街南东段，用地面积319平方米等。“居民建房申请书附页”，记载同意在原址建房等。“建设工程规划验线记录单”及附图，记载退出红线2.5米建设，平行向阳街等。其中赤房权字第09109360**号《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为：（一九）八九年八月十六日。宋秀民及信用联社和宋春来均没有1992年7月30日拆除原地建设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宋春来的父亲宋秀民因偿还信用联社贷款本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于2003年6月24日签订《房地产抵贷协议》，该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协议内容。协议签订后，宋秀民已经将产权人为其本人的原产权证、宋秀民为房屋建设申请人和土地使用人的涉案房屋重建的有关批准手续交给信用联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宋秀民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宋春来虽主张其父亲与信用联社签订的抵贷协议是在胁迫下签订的，宋春来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赤民二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子武
审 判 员 訾红梅
代理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