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奥凯博达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广济南路78号电子市场M区8号。
法定代表人陈淑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丹丹，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元安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359号。
法定代表人陶李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晏艳，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芬萍，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奥凯博达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奥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元安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元安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州奥凯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丹丹，被上诉人江苏元安及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芬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奥凯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5月17日，双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书》，约定苏州奥凯公司向江苏元安及公司订购设备一批。2013年8月5日，苏州奥凯公司又向江苏元安及公司追加订购设备所需硬盘一批。双方对交货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规定。2013年5月27日，苏州奥凯公司支付设备定金后，江苏元安及公司却未如期交货，苏州奥凯公司于2013年8月7日收货后依约扣除违约金将订购设备的剩余款项支付，并同时支付了订购硬盘的全部款项。款项支付当日，苏州奥凯公司即要求江苏元安及公司安排对设备进行调试，但江苏元安及公司却以未支付全款为由不予调试设备。后经过多次沟通，江苏元安及公司仍拒绝调试设备，并拒绝向苏州奥凯公司交付硬盘。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苏州奥凯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以书面、传真形式告知江苏元安及公司，要求江苏元安及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上门调试，并告知将向第三方购买硬盘，但江苏元安及公司未给予答复。苏州奥凯公司无奈于2013年8月14日委托第三方对设备进行调试，并支付了设备调试费用13927.6元。江苏元安及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依法应赔偿苏州奥凯公司损失，并返还苏州奥凯公司货款。故苏州奥凯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江苏元安及公司支付苏州奥凯公司设备调试费用13927.6元；2、江苏元安及公司返还苏州奥凯公司货款14967元并支付违约金748.8元。
江苏元安及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约定江苏元安及公司提供苏州奥凯公司所购设备电话技术支持调试和技术培训，而苏州奥凯公司提供的与第三方签订的调试合同约定为上门调试服务，如苏州奥凯公司需江苏元安及公司提供上门服务需另行收费，故苏州奥凯公司主张的设备调试费13927.6元应由其自行承担。苏州奥凯公司主张的货款14976元应扣减其应支付的货款13927.6元后，其余部分江苏元安及公司同意返还。双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后，苏州奥凯公司于7月中旬提出系统缺硬盘还需订购，待其向领导请示后再与江苏元安及公司签订合同，之前的货物与硬盘一起送货，而等交货时江苏元安及公司要求苏州奥凯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但苏州奥凯公司无故扣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故江苏元安及公司才未按约交付硬盘，江苏元安及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按日5‰计算，该标准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应按苏州奥凯公司实际损失计算，如无实际损失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苏州奥凯公司与江苏元安及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书》，合同号为YAJX-20130517-054-Z050，约定苏州奥凯公司向江苏元安及公司订购设备为网络半球、网络枪机、管理服务器，总价款合计174096元，交货期为6-8周；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苏州奥凯公司向江苏元安及公司支付合同全部货款的30%作为定金，即人民币52229元，江苏元安及公司收到定金后，开始为苏州奥凯公司备货，货到后将设备发到交货地点，同时苏州奥凯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即121866元，江苏元安及公司每收到货款后应在本月内向苏州奥凯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交货地点为江苏元安及公司，交货时间按货期安排发货，交货地点为苏州高新区滨河路625号创业大厦306室，收货人秦红军；……；江苏元安及公司提供苏州奥凯公司所购设备电话技术支持调试和技术培训；双方均不得以各种理由擅自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如江苏元安及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准时将合格的设备送达交货地点交付给苏州奥凯公司，除不可抗力外，每延期到货1日，苏州奥凯公司将扣除应支付江苏元安及公司的合同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如苏州奥凯公司原因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准时支付合同款项，除不可抗力外，每延期到货1日，苏州奥凯公司将应支付江苏元安及公司的合同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
2013年5月27日，苏州奥凯公司向江苏元安及公司汇款52229元。
2013年8月5日，苏州奥凯公司（下称甲方）与江苏元安及公司（下称乙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书》，合同号为YAJX-20130805-082-Z078，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企业级硬盘，价款为14976元；合同生效后，乙方收到全部货款后待甲方通知将设备发到交货地点，甲方收货后向乙方支付合同全部货款即14976元，乙方收到货款后应在本月内向甲方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双方不得以各种理由擅自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
2013年8月7日，苏州奥凯公司两次向江苏元安及公司汇款，金额分别为107938.4元、14976元。同日，江苏元安及公司向苏州奥凯公司交付了编号为YAJX-20130517-054-Z050合同项下的设备；因为苏州奥凯公司无故扣减其应支付的货款，故江苏元安及公司对编号为YAJX-20130805-082-Z078合同项下的货物一直未交货。
2013年8月12日，苏州奥凯公司向江苏元安及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江苏元安及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上门提供合同规定的调试技术服务，逾期将邀请第三方调试，江苏元安及公司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及产生的额外费用；关于编号为YAJX-20130805-082-Z078的合同严重延迟交货，将从其他渠道购买，要求江苏元安及公司退回已付货款，并交向江苏元安及公司追究违约责任。该份函件苏州奥凯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寄出，江苏元安及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11时29分由同事代收。此外，苏州奥凯公司称已于2013年8月12日将该份函件发送至江苏元安及公司张峰邮箱内。江苏元安及公司对此称其未收到该份函件，张峰亦不是江苏元安及公司职员，只是当时委托其与苏州奥凯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且邮箱均不是张峰的。
2013年8月14日，苏州奥凯公司与苏州商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视频安防监控系统设备调试合同书》，调试地点为苏州工业园区利胜利18号，承揽方式和范围包括霍尼韦尔网络视频监控系统的调试服务，不包括系统各部分的物理性安装、联通，系统正常运行所需的软、硬件及系统前、后端的安装工作由苏州奥凯公司负责；技术服务的后续服务为一年，自工程完工之日起计。后苏州奥凯公司支付了服务费13927.6元，苏州商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开具了服务费发票。
上述事实，有苏州奥凯公司提供的《设备销售合同》两份、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告知函及特快专递查询单、《视频安防监控系统设备调试合同书》、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两份《设备销售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编号为YAJX-20130517-054-Z050的设备销售合同约定江苏元安及公司为苏州奥凯公司提供所购设备电话技术支持调试和技术培训，并非上门安装调试服务。虽然江苏元安及公司履行该份合同存在迟延发货的情形，但就安装调试义务并未变更，苏州奥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江苏元安及公司履行电话技术支持调试和技术培训，江苏元安及公司予以拒绝。故苏州奥凯公司另行与他人签订安设备调试合同而支付的服务费13927.6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苏州奥凯公司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江苏元安及公司辩称苏州奥凯公司扣除的违约金13927.6元过高，应给付货款，因其已另案诉讼，本案中不作处理。
编号为YAJX-20130805-082-Z078的设备销售合同，苏州奥凯公司已支付了全部货款，江苏元安及公司应及时履行发货义务，但江苏元安及公司一直未发货，致苏州奥凯公司另行购买了设备，故双方就该份设备销售合同已终止履行，江苏元安及公司应返还苏州奥凯公司货款14976元。根据约定，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合同，需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江苏元安及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苏州奥凯公司违约金74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元安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奥凯博达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4976元，并支付违约金748.8元。二、驳回苏州奥凯博达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0.5元，由苏州奥凯公司负担127元，江苏元安及公司负担143.5元（该费用已由苏州奥凯公司预交，江苏元安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苏州奥凯公司）。
苏州奥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江苏元安及公司支付设备调试费13927.6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设备出售方必须保证设备购买方能够得到服务，保证设备正常使用，这是设备出售方的法定义务。双方之间通过合同形式约定服务内容，系在江苏元安及公司负有法定义务基础上的特别约定，不能因此免除其法定义务。合同约定的电话技术支持调试和技术培训，应理解为电话调试、技术支持调试、技术培训，苏州奥凯公司有权要求江苏元安及公司提供技术调试、技术培训，且合同为江苏元安及公司的格式合同，应作出有利于江苏元安及公司的解释。江苏元安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履行了电话技术支持调试和技术培训服务，就应认定其没有履行。进而，苏州奥凯公司不能正常使用设备，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有权采取自救行为。相关的费用符合市场合理价格，可以不受原合同约定的条件限制。苏州奥凯公司在自救前已告知江苏元安及公司，在其拒绝履行服务义务的情况下，才另行找人调试设备，合理合法，故为此支出的费用应由江苏元安及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江苏元安及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约定的电话技术调试和电话技术培训，因案涉设备非常简单，易安装，通过电话调试和培训即可，在电子信息行业是比较普遍的方式，服务费用在300-500元范围。苏州奥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上门调试和培训的服务合同超出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范畴，相关产生的费用应由苏州奥凯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确认苏州奥凯公司未通过电话方式要求江苏元安及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苏州奥凯公司因案外人上门调试设备而支付的13927.6元，应否由江苏元安及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苏州奥凯公司与江苏元安及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
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设备销售合同书》第八条技术服务约定，江苏元安及公司提供苏州奥凯公司所购设备的电话技术支持调试和技术培训。上述条款约定明确，理解并无歧义，江苏元安及公司提供的调试服务为电话技术支持，而非上门调试。苏州奥凯公司上诉称对该条款的解释应适用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苏州奥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调试合同中对调试方式如何约定，对江苏元安及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苏州奥凯公司并未按约要求江苏元安及公司进行电话调试服务，亦无证据证明江苏元安及公司拒绝提供电话技术支持调试服务；苏州奥凯公司在告知函中要求江苏元安及公司提供上门服务，该服务并非江苏元安及公司的法定义务，故苏州奥凯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缺乏法律根据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州奥凯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调试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苏州奥凯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上诉人苏州奥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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