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商中刑一终字第00025号
原公诉机关洛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会民，男，1964年6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汉族，初识字，农民。2009年7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商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经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洛南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汉族，农民。系受害人赵某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59年6月21日出生于陕西商洛市，汉族，农民。系受害人赵某某之妻。
被告人赵会民故意伤害一案，2009年12月14日经商州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赵会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又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及被害人均提起上诉。2010年1月15日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赵会民在陕西省华山监狱服刑。2011年3月24日，被害人赵某某在家中死亡。2011年9月9日，被害人赵某某之子赵某甲向商州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再审申诉状。2012年9月5日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商中刑再字第0000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二审裁定及一审判决，同年12月5日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商中发辖字第0003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洛南县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3月28日赵会民被洛南县人民法院从陕西省华山监狱解回洛南关押。洛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15日以洛检刑诉字（2013）第033号起诉书向洛南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洛南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洛南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赵会民有期徒刑十年，并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19511.77元。宣判后，被告人赵会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会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事实：被告人赵会民与被害人赵某某系近邻，两家房屋之间有一宽85厘米的巷道相隔，曾因琐事产生矛盾，积怨较深。2009年6月，被告人赵会民在该巷道给自己房屋根基上修护坡，赵某某阻挡，赵会民反映到村上，经村干部劝解，赵会民停修。同年7月1日上午10时许，赵某某在巷道内搭建木棚，赵会民见状，与之发生争执，继而互相厮打。赵某某之妻张某某，赵会民之妻崔某某及其长子赵某乙闻讯后，亦先后参与厮打。厮打中，赵某某用锄头将赵会民头顶打伤，赵会民举起一根木棍朝赵某某头上猛击，将赵某某头部打伤。赵某乙的右手腕亦被赵某某用砍镰砍伤。案发后，被告人赵会民长子赵某乙到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赵会民的伤势经商洛市中心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赵某乙的伤势经商洛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右前臂皮肤裂伤。经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法医鉴定，赵会民、赵某乙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赵某某受伤后，被送往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0天，诊断为：1、急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①脑挫裂伤②硬膜外血肿③颅骨骨折④头皮裂伤伴血肿；2、脑疝。经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法医鉴定，赵某某头部遭受钝器外力击打后，致重型颅脑损伤，构成重伤。2009年12月14日商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商区法刑初字第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赵会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又六个月。同时判处赔偿被害人赵某某经济损失72024.82元。宣判后，双方均提起上诉。2010年1月15日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商中刑一终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赵会民在陕西省华山监狱服刑。期间因认罪服法，遵守监规，积极改造，被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8日以（2012）渭中法刑执减字第72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减刑十个月。原判生效期间所判处的被告人赵会民赔偿被害人赵某某经济损失72024.82元，除被告人已付的4000元外，其余68024.82元因未能及时执行到位，商州区人民法院以司法救助形式已付给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2011年3月24日，赵某某在家中死亡。经商洛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认为：赵某某于2009年7月1日头部外伤手术后，在家中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机体功能减退。依据现有证据，结合案件调查综合分析，可排除赵某某因新鲜损伤致死，可排除因常见毒物中毒致死。本次死亡的发生应与头部外伤存在因果关系。结论为：赵某某本次死亡的发生与2009年7月1日头部外伤存在因果关系。2011年9月9日，被害人赵某某之子赵某甲以出现新的证据为由向商州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诉状。2012年9月5日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商中刑再字第0000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二审裁定及一审判决，同年12月5日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商中法辖字第0003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洛南县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3月28日赵会民从陕西省华山监狱解回洛南看守所羁押。同年4月15日洛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洛检刑诉字（2013）第033号起诉书向洛南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为：1、医疗费78208.22元；2、交通费130元；3、误工费27200元；4、护理费2056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6、营养费2720元；7、丧葬费19521.50元；8、鉴定费150元，共计149389.72元。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会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有防卫性质、被害人死亡与其亲属不积极给其治疗有因果关系等辩护观点和理由，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对其提出的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的观点和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会民对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确定为医疗费78208.22元、交通费130元、误工费27200元、护理费20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20元、丧葬费19521.50元、鉴定费150元，共计149389.72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外购药花费因无医嘱且系白条，不予确认；二次手术费因并未实际发生，不予确认；对其要求赔偿因诉讼支出的交通费、复印费，因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确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的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数额超出相关规定的部分，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会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由被告人赵会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某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49389.72元的80%即119511.77元（已给付4000元，应再付115511.77元；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已从商州区人民法院领取的司法救助款68024.82元，再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7486.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赵会民上诉称，原审判决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刑事基本原则，本案已经商州区法院判决，洛南县人民法院不应再次审理，加重上诉人刑罚。上诉人有报案自首情节，依法应当认定，原审未认定错误。另外，上诉人在本案中属防卫过当，应对上诉人从轻处罚。被害人赵某某的死亡是其家属不积极治疗行为引起，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纠正原审判决，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某上诉称，原审判处赵会民有期徒刑10年偏轻，应对赵会民从重处罚。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另外原审按二、八比例划分承担赔偿数额不公，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五、二审认定事实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赵会民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正确。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崔某某（被告人之妻）证明，她见她丈夫赵会民头上流血，便回家叫了儿子赵某乙后，就赶到现场，只见赵会民和赵某某及其妻张某某挽扎在一起，张某某见她来了，和她挽扎，赵某某用拳头打她，她丈夫赵会民见状，便捡起一个木棒，朝赵某某打了一棒，只听张某某说“你日你妈把我掌柜的打的睡到那儿了”。后听她丈夫赵会民说，他用木棒打了赵某某一下，赵某某头上就流血了。她儿子赵某乙的胳膊被赵某某砍了后，赵会民才打了赵某某一棒。2、证人张某某（赵某某之妻）证明，她丈夫赵某某在两家山墙中间的地方搭个木棚，赵会民不让搭，与赵某某争吵，并挽扎在一起。赵会民用木棒掀赵某某栽的木桩，赵某某用挖锄挡，结果把赵会民头打得流血。赵会民就用砍刀在赵某某头上砍了一刀，还用木棒在赵某某肚子上打。在场的人中，除赵会民外，再没有人打她丈夫赵某某，她也没有用刀砍赵某乙。3、证人赵某乙（赵会民长子）证明，他到现场时，发现他父亲头上流血，赵某某拿锄还在打他父亲。赵会民、他母亲崔某某、赵某某及其妻张某某和他共五个人。4、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打架现场位于赵某某房屋与赵会民房屋相邻处及门口，同时证明两家房屋之间的巷道宽度为85厘米。5、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档案、诊断证明书证明，赵某某住院治疗50天，诊断为：（1）急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①脑挫裂伤②硬膜外血肿③颅骨骨折④头皮裂伤伴血肿（2）脑疝。6、证人薛某某（主治丈夫）证明，赵某某入院时，他见赵某某头上有个8厘米长的裂伤，伤口边缘不齐，头皮没有完全穿透，颅骨骨折，其伤应是钝器伤。7、法医鉴定书及其情况说明证明，赵某某头部遭受钝器外力打击后，致重型颅脑损伤，构成重伤。8、商州区公安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案件来源。9、商州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会民、被害人赵某某的个人信息情况。10、商州区人民法院（2005）商区法民一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赵会民与被害人赵某某两家系近邻，曾因房屋之间有一宽85厘米巷道的使用权问题多次发生争执，积怨较深。11、证人邵某某、任某某、任某乙、王某某、赵某丙、张某甲、赵某丁、赵某戊、赵燕、赵某庚、赵某甲、张某某、赵某辛证言均证明了被害人赵某某受伤前身体健康，受伤后虽经住院治疗，但出院后仅三个月后就又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期间未与任何人再发生其他矛盾。12、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检验报告书证明，赵某某于2009年7月1日头部外伤手术后，在家中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机体功能减退。可排除赵某某因新鲜损伤致死，可排除因常见毒物中毒致死。结论为：赵某某本次死亡的发生与2009年7月1日头部外伤存在因果关系。13、被告人赵会民供述，赵某某在他家房畔子搭棚，他不让，去掀钉的木桩时，赵某某和他挽扎一起，后来赵某某拿刀在他头上砍，并用挖锄在他身上打了几下，同时见赵某某拿砍刀把他娃的手臂砍了一下，于是他便拿一个木棍，在赵某某头上打了一下，把赵某某打倒在地。除打赵某某头外，他再没打其他部位。在场的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打了赵某某，其他人都没有打赵某某。14、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渭中法刑执减字第727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赵会民在陕西省华山监狱服刑期间因认罪服法，遵守监规，积极改造，被减刑十个月。15、收条一张证明本案在商州区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赵会民付给被害人赵某某4000元，由被害人赵某某之子赵某甲领取。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供的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票据证明被害人赵某某受伤后住院花费的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会民因琐事持木棍打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严重颅脑损伤，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对上诉人赵会民予以惩处，并赔偿上诉人张某某、赵某甲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关于上诉人赵会民提出洛南县人民法院不应再次审理本案并加重上诉人刑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虽已经商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但该案判决书后，因被害人死亡，而死亡后果与赵会民的伤害行为经鉴定有因果关系，本案出现了新的事实和证据，原审依上诉人赵会民造成被害人重伤判处刑罚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洛南县人民法院根据现有的事实和证据重新对上诉人赵会民作出判决，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赵会民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卷中无证据证明赵会民有委托其子赵某乙代为投案的事实存在，且公安机关在询问赵某乙时，赵某乙仅陈述其家人被他人打伤，并未表示出赵会民有投案的意愿，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赵会民提出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应从轻处罚的观点，经查，被告人赵会民与被害人赵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互殴中双方均致对方不同程度受伤，各自的行为对对方均具有不法侵害的目的，不具有防卫性质。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赵会民提出被害人赵某某的死亡是其家属不积极治疗引起之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出院后，其亲属因经济困难无能力对上诉人进行继续治疗，不存在被害人亲属不积极治疗的因素，而上诉人赵会民在案发后也未向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致使被害人不能得到及进有效的治疗，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上诉人赵会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某某、赵某甲上诉称原审判处赵会民有期徒刑10年偏轻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依据赵会民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正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某某、赵某甲提出原审判决未支持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死亡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原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满足。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其承担20%赔偿数额错误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对本案的引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部分承担引起的损害后果，原审依据案情判决其承担20%的民事责任，合理合法，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妥当，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上诉人赵会民、张某某、赵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战民
审判员 张 龙
审判员 叶 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