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林，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恩永，男，195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虎，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中路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1-1）。
主要负责人：尹瑞雪，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成林因与被上诉人汪恩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成林、被上诉人汪恩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成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张成林至今未收到事故认定书，且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因汪恩永自身疾病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5%，故医疗费、护理费应当按照85%计算，完全护理依赖不需要轮椅，护理费应当三年支付一次。
汪恩永辨称：张成林于2015年10月20日签收了事故认定书，有送达回证为证。医疗费中已扣除了不合理部分，护理费每三年支付一次，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未陈述具体意见。
汪恩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成林、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6627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90元、营养费72000元、交通费3060元、护理费619620元、误工费25928.4元、残疾赔偿金3878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后续康复治疗费14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150元、住宿费3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480001.90元；诉讼费由张成林、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0日22时50分许，张成林驾驶皖Ｌ×××××号出租车，沿淮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淮河路中国移动公司门前时，与行人汪恩永发生相撞，致汪恩永受伤。该事故经认定，张成林驾驶机动车观察疏忽、操作不当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恩永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汪恩永被送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9月21日转院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于2015年10月24日转院至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2月14日出院，又于2015年12月16日入住该院，于2016年1月29日出院，汪恩永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支出医疗费共计112373.65元，为转院支付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救护车费用1200元，张成林垫付2000元。汪恩永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支出医疗费53901.51元，其已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达成协议，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赔偿48511元，该费用就此终结。汪恩永购买轮椅花费400元。2016年3月3日，安徽天和司法鉴定所对汪恩永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颅脑损伤属二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1500元。张成林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申请对汪恩永原发性疾病与伤残后果的参与度、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依法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汪恩永重度颅脑损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伤残为三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高血压）与后遗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诱因），其参与度15%，汪恩永多次住院期间费用清单中非合理用药费用为227.48元。另查明，张成林系皖Ｌ×××××号车实际车主，该车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元，不计免赔）。汪恩永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退休教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成林驾驶车辆与汪恩永发生交通事故，致汪恩永受伤。该事故经认定，张成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恩永无责任。虽然张成林提出该责任认定错误，但其并未举证相应的证据佐证，故对该认定书予以确认。张成林应对汪恩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参照《2015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汪恩永的损失为：医疗费111346.17元（包含救护车费用，再扣除张成林垫付的2000元，不合理用药22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30元/天×150天）、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交通费酌定3000元（20元/天×150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660元（104.40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274747.20元（26936元/年×15年×80%×85%）、轮椅费400元。因该事故给汪恩永身心造成损害，汪恩永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汪恩永主张的45000元过高，以40000元为宜，上述共计454153.37元。该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残疾赔偿金70000元，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334153.37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汪恩永出院后护理费为571365元（38091元/年×15年，该费用每五年支付一次，每次190455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第一次费用117335.63元，张成林赔偿第一次费用73119.37元，剩余的护理费380910元，由张成林赔偿。鉴定费1500元，由张成林承担给付责任。汪恩永主张的误工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汪恩永已经定残，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汪恩永经济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汪恩永经济损失334153.37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汪恩永护理费117335.63元，共计571489元；二、张成林赔偿汪恩永护理费、鉴定费计455529.37元（先行支付5年的费用及鉴定费即74619.37元，剩余的费用每5年支付一次）；三、驳回汪恩永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89元，由张成林负担6139元，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负担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汪恩永提交送达回证一份，以证明张成林于2015年11月20日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成林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汪恩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成林于2015年11月20日签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汪恩永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护理费数额及支持购买轮椅费用是否正确。
（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查、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进行认定的书面材料。本案中，宿州市交警支队一大队依据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及车辆检验报告，认定张成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张成林于2015年11月20日已签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虽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也未提起行政复议，故其上诉称未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该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汪恩永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护理费数额及支持购买轮椅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汪恩永为转院治疗支出的救护车费已得到支持，其未提供有效票据证明实际支出其他交通费，故一审判决支持交通费，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汪恩永自身疾病（高血压）与后遗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诱因），其参与度15%，能够认定汪恩永的自身疾病对因伤残造成的损失的参与度为15%，故出院后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数额均应扣除15%，汪恩永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485660.25元（38091元/年×15年×85%），考虑到汪恩永的身体状况及张成林的给付能力，一审判决认定张成林每五年支付一次护理费允当。结合张成林的过错程度及汪恩永的伤残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医疗费系汪恩永因治疗涉案交通事故所致伤情所支出，并非治疗后遗症，且已扣除不合理部分，故张成林上诉称医疗费应扣除15%，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汪恩永重度颅脑损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伤残为三级，护理依赖程度虽为完全护理依赖，但轮椅系日常必要的辅助器具，一审判决支持购买轮椅费用并无不当。
汪恩永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0146.17元（扣除张成林垫付的2000元、不合理用药22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30元/天×150天）、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救护车费12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660元（104.40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274747.20元（26936元/年×15年×80%×85%）、轮椅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共计446153.37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残疾赔偿金75000元，共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336153.37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汪恩永出院后护理费为485660.25元，该费用每五年支付一次，每次161886.75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第一次费用125335.63元，张成林赔偿第一次费用36551.12元，剩余的护理费323773.50元，由张成林赔偿。鉴定费1500元，由张成林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张成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汪恩永各项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汪恩永各项损失461469元；
三、上诉人张成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汪恩永护理费、鉴定费共计361824.62元（先行支付5年的护理费及鉴定费即38051.12元，剩余的护理费每5年支付一次）；
四、驳回被上诉人汪恩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9元，由上诉人张成林负担6139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3元，由上诉人张成林负担6083元，被上诉人汪恩永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磊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