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群益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环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思意，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意，男，彝族，1962年9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汉族，1971年5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安龙，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益齐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陆家嘴东路166号中国保险大厦2001-02/2011-12室。法定代表人FriedrichJüngling，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孔自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晓萱，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维特根（中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395号。法定代表人ULRICHJOSEFREICHERT，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少华，河北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群益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益公司）、王思意、张强因与被上诉人德益齐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益齐公司）、原审第三人维特根（中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特根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群益公司、王思意、张强的委托代理人卢安龙，被上诉人德益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自鸣，原审第三人维特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群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德益齐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租赁物有质量问题，德益齐公司和维特根公司均未提供及时维修服务，群益公司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付租金。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群益公司的反诉后，在对该裁定的上诉期间，法院不查清事实就直接作出判决，此举违法。一审中，群益公司申请对租赁物进行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同意，听任德益齐公司通过黑社会取走租赁物。被上诉人德益齐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审第三人维特根公司述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德益齐公司的一审诉请：1、解除德益齐公司与群益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号为DLCN13092的《附购买选择权之融资租赁合同》；2、群益公司返还租赁物；3、群益公司支付按全部未付租金数额计算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114,000元（以下币种同），截至2015年3月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00,377.25元，以及自2015年3月6日至实际清偿日的违约金（以981,500元为基数，按日0.05%，以实际欠款天数计算）；4、德益齐公司可就租赁物与群益公司协议折价或将该设备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群益公司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群益公司继续清偿，如所得价款超过上述债务，则超过部分归群益公司所有；5、王思意、张强对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思意、张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群益公司追偿；6、主、从债务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2年10月13日，群益公司与维特根公司签订了《维特根冷再生机租赁协议》，约定：群益公司向维特根公司租赁WR2000维特根冷再生机（03.WR.0140）一台；该机器目前为1850小时，生产于2006年，租赁期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26日，群益公司与维特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WFL-U-001-13的《维特根冷再生机租赁协议的补充合同》，约定：由群益公司向供应商购买型号为WR2000型冷再生机一台（机身号03.WR.0140），总价为320万元，该机器已在群益公司工地，维特根公司以该再生机的现状交机，合同项下的设备没有质保期。2013年6月，德益齐公司与群益公司签订了编号为DLCN13092的《附购买选择权之融资租赁合同》，德益齐公司、群益公司和维特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之“变更协议”》和《补充协议》，该三份合同约定：由德益齐公司代替群益公司的地位作为买方向维特根公司购买群益公司指定的WR维特根冷再生机一台，德益齐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将该机器租赁给群益公司使用。《附购买选择权之融资租赁合同》第2条约定：承租人自主选择了租赁物件以及供应商，出租人根据承租人选择向供应商购买租赁物件，并同意以租赁方式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同意承担租赁物件的风险如同其直接购买租赁物件。第4条约定：为使用租赁物件，承租人必须严格按照租赁表的规定支付租金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之支付义务，并不以租赁物件性能为条件，不应被扣减。本合同签署后及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若出租人的融资成本由于市场原因出现变化，出租人有权立即相应调整租金。第5条约定：承租人应就本合同项下任何到期未付款项支付迟延利息。该等迟延利息应按照租赁表中列明的迟延利率进行计算。第7条约定：承租人根据自身预先确定的用途选择租赁物件及其型号规格，并确定租赁物件的供应商。承租人对租赁物件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数量、技术指标和品质、服务和维护、技术保证及价格、交货、安装、验收等享有自主决定权，并直接与供应商商定。出租人完全根据上述选择和决定从该供应商处购置租赁物件。第17条约定：若承租人发生下列任何情况，将视做承租人违约：拖延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租金的部分……第18条约定：如承租人发生任何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行使下列权利的一项或数项：1、向承租人追索本合同项下全部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期末购买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2、解除本合同，并收回租赁物件；3、无需通知承租人，令租赁物无法使用，租赁物停止造成的损失及后果由承租人自行承担；4、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为执行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上述救济不足以弥补出租人损失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继续补偿差额。根据《买卖合同之“变更协议”》，租赁物价格为320万元，首付租金96万元，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的该首付租金直接支付给供应商，以完成出租人与首付租金等额的该部分租赁物件价款的支付（3.2条款）。货款即224万元的应付期限为出租人收到相关项目后的五个工作日内（4.7条款）。2013年6月24日，维特根公司出具《收到客户首付租金确认书》。2013年7月31日，德益齐公司向维特根公司支付货款224万元。2013年7月1日，群益公司出具确认书，言明：系争租赁设备已经确认合格，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和购买合同中规定的品质规格和技术性能，可以正式投入使用。2013年7月12日，德益齐公司向群益公司发出《起租通知书》，明确于2013年7月1日正式起租，租赁期数共36期限，第1-35期每期应付款项为75,500元，第36期为76,500元，自2013年7月至2016年6月（共36个月），每个月的1日支付。起租后，群益公司拖欠租金，德益齐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签发《租金支付警告函》。根据德益齐公司与群益公司、王思意、张强均认可的租金支付明细，截至2015年3月5日，群益公司租金支付情况如下：第1、6、7、8期逾期足额支付，第2-5期按期足额支付，第9期开始未支付，每期应付金额均为75,500元，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五。2015年11月3日庭审中，群益公司、王思意和张强亦确认，从第9期开始未再支付租金。2013年6月22日，王思意、张强分别出具《个人担保函》，言明：担保最高额为融资租赁合同中规定的租金总额及期末购买款，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和有关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担保期限为租赁合同规定的租赁起租日始至租赁合同到期后两年终。因催讨未果，德益齐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诉至法院。一审中，德益齐公司明确其请求为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赔偿损失，损失以全部未付租金数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损失与收回租赁物之间的差额。群益公司向德益齐公司、维特根公司一并提起反诉，要求该两公司承担设备质量责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反诉。德益齐公司、群益公司、王思意、张强于2016年1月14日一致确认，德益齐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即第一次开庭后自行取回租赁物。一审中，德益齐公司未按法庭要求提交向群益公司发出过催告的证据。一审认为：本案合同合法有效。群益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德益齐公司未能证明其在诉讼之前已经催告，故起诉可视为催告，第一次开庭之日可视为解除通知到达债务人，此时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德益齐公司有权要求返还租赁物和赔偿损失。王思意和张强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群益公司辩称，租赁物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无法支付租金，但缺乏依据，抗辩不能成立。判决：一、确认融资租赁合同于2015年11月3日解除；二、群益公司应赔偿损失，赔偿范围是全部未付租金2,114,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截至2015年11月3日已到期各期逾期租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逾期之日计至实际清偿日，租赁物价值按判决第三项确定）；三、租赁物价值由德益齐公司与群益公司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租赁物所得价款确定，如租赁物价值超过全部债务，超过部分归群益公司所有；四、王思意、张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群益公司、王思意、张强共同负担。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有新的举证。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群益公司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能否成立。针对焦点，结合上诉理由，逐一分析如下：第一，群益公司主张设备有质量问题，但其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就已占有、使用设备，并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2013年7月1日）再次确认设备合格。即使假设设备确有质量问题，群益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向出租人行使抗辩权，因为群益公司原来就占有、使用租赁设备，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第7条也明确约定租赁物是承租人群益公司自行确定供应商的，根据《合同法》第244条之规定，出租人德益齐公司毋需承担责任。至于群益公司提出没有及时提供维修服务，且不论其主张是否属实，即使属实也不能成为拒付租金的理由，因为维修服务是群益公司与供应商之间买卖关系的内容，与出租人德益齐公司无关。第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迟延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五，这没有明显过高。第三，一审在裁定驳回群益公司反诉后随即对本案争议作出判决，此举并无违法之处。第四，群益公司原先已经确认设备质量合格，在诉讼中又申请鉴定，法院当然不应同意。融资租赁合同11.1条款约定，在租赁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由出租人享有。《合同法》第242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因此，群益公司拒付租金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后，德益齐公司为保证实现债权，在诉讼中取回属于自己的租赁物，此乃自力救济行为，并无不当。群益公司称，系黑社会力量取走租赁物，其并无证据，即使有相关事实，群益公司可另外寻求法律救济。另外，群益公司坚持将维特根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但一审并未判决维特根公司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群益公司也未针对维特根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故维特根公司只应作为第三人。综上，群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5元，由上诉人贵州群益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王思意、张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审 判 员 贾沁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