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曲日，男，1979年5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金阳县，彝族，文盲，农民，户籍地金阳县。2016年1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志刚，北京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江兰，金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曲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川34刑初1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白曲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上诉人白曲日、听取辩护人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7月19日，白曲日到金阳县桃坪乡矿山村老家找被害人贾某1拉为其担保帮忙借钱未果，白曲日对贾某1拉心怀怨恨。当晚，二人走到矿山村岩头组背后一山坡处时，白曲日持刀对贾某1拉胸腹部连续捅刺致贾某1拉死亡。作案后，白曲日逃离现场，潜逃藏匿于德昌。2016年12月24日，白曲日在盐源县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贾某1拉系被他人以锐器刺伤腹部致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死亡。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检验意见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白曲日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白曲日对被害人贾某1拉身体连续刺杀数十刀，将贾某1拉当场杀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白曲日作案手段残忍，造成的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白曲日认罪态度好，加之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对白曲日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原判认定，被告人白曲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白曲日限制减刑。
上诉人白曲日上诉提出：被害人无偿耕种白曲日的土地而未看管好白曲日的房子，被害人对白曲日将土地卖给他人不满先对白曲日殴打，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白曲日不属惯犯、累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认罪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对白曲日限制减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曲日与被害人贾某1拉（男，殁年39岁）系同村村民，白曲日于2013年搬家至西昌市后将部分土地交由贾某1拉照看，二人关系尚好。2016年7月19日，白曲日回到金阳县桃坪乡矿山村岩头组老家，要贾某1拉为其担保找人借钱，二人在村中借钱未果。当日22时许，白曲日与贾某1拉在桃坪乡矿山村岩头组背后一山坡处休息时发生口角，白曲日持刀对贾某1拉胸腹部连续捅刺四十余刀，致贾某1拉当场死亡。作案后，白曲日逃离现场并潜逃藏匿于德昌、。2016年12月24日，白曲日在盐源县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和抓获白曲日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金阳县桃坪乡矿山村岩头组通往鬼山村的山坡小路上。现场共有十四处点状滴落血迹、二处滩状血泊、一处擦拭血迹，并有一“天下秀”烟头，现场一具男尸胸腹部可见多处锐器创口。在距尸体头侧发现两个石块以及搬动石块留下的两个坑（上述血迹及烟头予以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贾某1拉胸部及上腹部见28处刺创，有多个刺创通入胸腔，创角均为一钝一锐。右侧腋中线上4处刺创创道均通入胸腔。右侧上腹部见1处刺创，该刺创内见肠外露，右侧腋中线见5处刺创。右侧腰部见6处刺创，创角均为一钝一锐。左侧腰部见1处刺创。左髂前上棘上缘腋中线上见2处创口，创口均穿入腹腔，该创口上2cm处见1处创口，创角前钝后锐，后创角可见拖刀痕。左右下颌近颏部见2处不规则裂创。鉴定意见：被害人贾某1拉系被他人以锐器刺伤腹部致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死亡。
4.法医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和现场提取的烟头上检出的DNA分型，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害人贾某1拉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979×1019。
5.土地承包合同。证实2016年7月18日，白曲日将自己位于金阳县桃坪乡矿山村岩头组的11亩土地，以7.5万元的价格，承包给阿某。
6.金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白曲日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刀子，经民警多处寻找，未能找到；白曲日在作案现场丢弃的一只鸡，经原主人白某2现场确认，该鸡就是白曲日向其购买的那只鸡，确认后未对该鸡作照相固定，现鸡已被宰杀，无法提供白某2对该鸡照片的指认。
7.证人白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9日18时许，白曲日要白某1的丈夫贾某1拉担保，帮白曲日向他人借钱，贾某1拉与白曲日一起外出借钱后整夜未回。次日听说贾某1拉被人杀死了遂报警。并证实白曲日有一块土地免费给贾某1拉家耕种。两家没有因为土地和房子的事吵过架。白曲日的房子是交给白支且看护的，2016年5、6月份，白曲日的房子被雨淋垮了，白曲日叫贾某1拉盖起，但因没有钱没有盖房子。白曲日没有和贾某1拉说过要把他的房子和土地卖给贾某1拉，贾某1拉平时没有带过刀子。
8.证人贾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9日晚上，贾某1拉来到贾某2家门口，提出借二千元钱给白曲日，由贾某1拉担保，贾某2因没钱就没有借，并叫贾某1拉吃饭，贾某1拉说已与白曲日吃过晚饭就离开了。2016年7月20日11时许，在山上的小路上见贾某1拉被杀死，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一条蓝色裤子，头、脸、脑、腹部全是血迹，肚子上有很多刀眼，遂打电话叫人报案。
9.证人白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9日21时许，贾某1拉和白曲日来到其家，白曲日拿一百元买了一只鸡，二人就走了。并证实在案发现场的那只鸡就是白某2卖给白曲日的那只鸡。
10.证人白某3且的证言。证实白某3且与白曲日是邻居，白曲日搬到西昌市去后，白某3且帮白曲日代看房屋。2016年7月19日19时许，白曲日和贾某1拉一起到白某3且家，白曲日向白某3且借小锄头将自己家的小平房门撬开进去看了后与贾某1拉一起离开。2016年7月20日早上听说贾某1拉被杀死在路边草丛中了。平时白曲日和贾某1拉关系很好，没有什么矛盾。白曲日搬走后，将土地拿给贾某1拉种，白曲日曾请贾某1拉帮忙修一下房子，但贾某1拉没有修。没有听说白曲日要把房子土地卖给贾某1拉，也没有听说白曲日家因为办低保、办林权证跟贾某1拉家吵过架。
11.证人阿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白曲日商定以75000元买白曲日家的土地，2016年7月18日在金阳县粮食商店里交给白曲日4万元现金并签了合同，还有3万元没有给。并证实阿某没有买白曲日的房子，只是种地时临时住一下，没有听人说过不准买白曲日的土地。
12.证人白某4的证言。证实白曲日是其大哥的儿子。2016年7月20日，得知白曲日杀人的事，后其和白某7一起到昭觉找到白曲日，但白曲日不愿意投案，遂租车将白曲日送回西昌家里。听说白曲日杀人的原因是因为白曲日在金阳的土地房子要卖，但之前土地是拿给贾某1拉家种起的，贾某1拉不准白曲日卖给其他人，由此产生的矛盾。
13.证人毛某说的证言。证实白曲日是其儿子。案发后第二天白某4打电话说白曲日杀人的事。后白某7和白某4把白曲日接回了西昌，之后白曲日就躲到外面去了。听白曲日说过杀人的原因和过程，主要是因为金阳的四块土地无偿拿给贾某1拉耕种，但贾某1拉没有看好房子，白曲日回金阳老家准备把土地房子卖了，贾某1拉不同意，又不给钱。后白曲日将土地房子以4万多元的价格卖给了其他人，贾某1拉不同意交出土地，也不同意借钱给白曲日，两人就吵了起来，白曲日就用刀子在桃坪乡矿山村的小路上把贾某1拉杀了。
14.证人白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六七天，其兄弟白某4打电话说大哥白曲呷的儿子白曲日杀人了。之后，过了一个多月，白某4又打电话来说白曲日不愿投案。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是白曲日女友。2016年8月初，陈某到德昌找到白曲日后，听白曲日说将土地无偿的拿给贾某1拉种，喊贾某1拉花点钱把白曲日老家的房子修好，但贾某1拉不出钱修，白曲日就到金阳县桃坪老家去找贾某1拉把土地要回来，贾某1拉只泡了碗方便面给他吃，并且不把土地还给白曲日，白曲日越想越生气，就喊贾某1拉借钱，贾某1拉不借，白曲日就在山路上把贾某1拉杀死了。后陈某与白曲日到帮人摘花椒。2016年12月24日早上11点左右，借住过的那户村民的儿子将陈某和白曲日二人骗到盐源县平川派出所，在派出所的坝子里被抓获。知道白曲日杀人，没有想过要举报白曲日。
16.证人贾某3的证言。证实白曲日与贾某1拉之间无矛盾，也无土地房屋买卖方面发生的纠纷，平时关系很好。白曲日于2013年搬到了西昌市荞地乡马桑村安家，金阳的房子交给白某3且看护的，有些土地卖了，有些土地包给别人种，有几分土地是送给贾某1拉家种的。2016年7月份，白曲日把房子和土地卖给了瓦池的金日坡和阿某了。
17.证人邱某1、邱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2日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有一男一女到邱某1家借住一晚后次日离开。后听公安人员说，借住的人可能是杀人犯，要配合公安机关抓捕。2016年12月24日上午11时许，邱某2在药房沟过去一点的地方看见借住的二人坐在路边，就以请喝酒为由将二人用摩托车拉到派出所，这两人就被民警抓获了。经邱某2、邱某1混合辨认，确认白曲日、陈某就是于2016年12月22日在其家借住的人。
18.被告人白曲日的供述及指认照片。白曲日供认于2016年7月19日傍晚去贾某1拉家借钱并让贾某1拉帮忙借钱均未果，期间白曲日买了一只鸡。当晚10点过，在金阳县桃坪乡矿山村岩头组的一个小山坡上，白曲日因为土地房子拿给贾某1拉看起的，想把土地卖出去，贾某1拉不准卖，还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打在白曲日屁股上，白曲日用刀对贾某1拉胸腰部乱杀，将贾某1拉杀死了。杀人的刀子刀柄是木头的，单刃，杀人后将刀丢在公路下面的山沟里了，将买的鸡丢在路坎下逃离现场。后白某7、白某4等人将白曲日接到西昌。白曲日将杀人的事告诉过母亲毛某说和女友陈某。白曲日潜逃期间与陈某一起帮别人摘花椒。2016年12月22日，白曲日与陈某在盐源县对彝族父子家借住了一晚，24日在路上又遇见那对父子中的儿子，说是请喝酒，结果被拉到派出所就被抓了。白曲日的房子和部分土地卖了4万元，卖给瓦池的阿某，签了买卖合同。白曲日对作案现场、尸体位置、丢鸡位置、丢刀位置进行了指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曲日因琐事纠纷，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贾某1拉胸腹部等处数十刀致贾某1拉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白曲日作案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白曲日认罪态度好，对白曲日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对其限制减刑。白曲日提出被害人先对其殴打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白曲日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白曲日认罪态度好的意见虽成立，但原判量刑已予考虑。为此，白曲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白曲日再予以从轻处罚，撤销对白曲日限制减刑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被告人白曲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白曲日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丁铁军
审 判 员 袁淑华
审 判 员 李 旗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高 珉
书 记 员 曾如桥
附相关法条：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