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戎周。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蔓莉，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曌，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阜阳市联众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桂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涛，安徽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南分公司。
负责人：陈传刚，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戎周、阜阳市联众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联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阜南电信）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5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戎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其与阜南电信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阜阳联众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阜阳联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涉案事实发生时其公司与戎周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公司与戎周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
阜南电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阜南电信与戎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查明：戎周从1998年2月先后到阜南电信下属的苗集电信支局、柳沟电信支局、焦陂电信支局工作至今，代办酬金由阜南电信按月发放、考核由阜南电信管理。2007年6月16日，戎周以苗集电信支局人员的身份参加了安徽省电信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组织的“阜阳市分公司农村支局人员素质提升考试”。2007年10月31日，戎周与阜阳联众公司和阜阳市邮政局储汇公司签订《委托代扣代缴养老等社会保险协议》，戎周的社会保险已经从2011年5月交纳至2014年5月。戎周于2007年9月22日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从2007年9月22日至2008年9月21日；字号：中国电信阜南县苗集镇集东电信业务代办处；经营场所：阜南县苗集镇通信机房；注册号3412253025078；经营者戎周。
阜南电信、戎周于2008年9月26日签订《电信业务委托合同》，双方约定:阜南电信、戎周本着公平、合理、平等、互惠的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一章委托合同以及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通过戎周提出的代办电信业务的申请以及戎周代办资格条件的审核，同意就委托范围内线路维护、产品销售、欠费催缴、客户服务、客户挽留、业务演示以及品牌宣传等业务概括委托给戎周代理完成，双方经协商成如下协议。一、阜南电信委托戎周代办代营、代维、话费催缴。二、合同有效期为2年（2008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合同期满后、如双方未书面提出异议，视为本合同自动延续一个有效期间。……七、本合同性质纯属委托代办合同，是独立、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真实意识表示的一致。彼此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雇用、合资或者合伙关系。
2011年，阜南电信、戎周再次签订《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合同期限从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双方约定：阜南电信、戎周由此产生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并不形成任何合同上或事实上的合资、合伙、劳动等其他法律关系。2013年10月8日，戎周被阜南电信评为先进个人。2013年12月16日，戎周代表焦陂电信支局与阜南电信负责人陈传刚经理签订《两节营销军令状》。2014年1月1日，中国电信阜阳分公司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委托代办电信业务合同》。
2014年5月23日，戎周在前往阜南县朱寨镇做电信营销宣传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发生争议，戎周申请劳动人事仲裁，阜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4日作出“南劳人仲字（2015）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戎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戎周与阜阳联众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在双方发生争议期间，2014年6月1日，戎周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工作内容：戎周同意由阜阳联众公司根据需要指派至中国电信阜阳分公司，完成具体代理事务。具体事务内容由被服务单位根据需要和戎周特长另行签订协议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阜南电信、戎周签订的《电信业务委托合同》及《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戎周辩称其在开展工作是受阜南电信支配、管理，工资是阜南电信发放，系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因阜南电信、戎周在代办合同中已经明确确认了双方并不形成任何合同上或事实上的合资、合伙、劳动等其他法律关系。因电信业务行业有自身的特点和要求，且双方存在的委托代办关系约定了戎周可以阜南电信的名义从事业务活动，因此，阜南电信有权对戎周进行必须的行业规范监督及业务量的核查，目的是为了促进双方合同的规范履行，不能因此就认为阜南电信、戎周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戎周持有阜南电信公司的工作证，是戎周履行代办电信业务活动中所必备的，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戎周提供的准考证也显示是双方是委托代办关系。阜南电信向戎周发放的报酬属于履行委托合同后戎周应当获得的代理费，而不属于工资范畴。再则，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要件，不属《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畴，属民事委托合同，故戎周与阜南电信之间形成的是民事代理法律关系，而非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戎周与阜阳联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阜南电信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委托代办电信业务合同，戎周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事实，戎周在阜南电信单位工作是受阜阳联众公司派遣，且阜阳联众公司也给戎周办理社会保险。戎周辩称其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戎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在劳动合同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有明确的认知能力，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戎周承担。且戎周与阜阳联众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签订的委托代扣代缴养老等社会保险协议也显示，戎周的社会保险是从其每月的代办费中扣除，故对戎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戎周辩称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协议时受到阜南电信欺诈及强迫，不予支持，因戎周在与阜南电信发生争议期间，已经明知自己工伤保险待遇未得到保障，还继续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视为处分自己的权利；且戎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应当知道继续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还因，戎周也未提供阜南电信如何欺诈和强迫的证据。案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南分公司与戎周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阜阳市联众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有限公司与戎周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驳回戎周和阜阳市联众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收（阜南电信预交80元，予以退还）。
二审期间，戎周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可以证明劳动合同签订有违常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委托代办电信业务合同的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而非阜南电信。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代办是我国通信行业在特定时期、特定历史情形下形成的一种较为普遍的、特殊的民事法律关系，其在性质上并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特征。阜南电信与戎周签订的《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明确载明双方并不形成任何合同上或事实上的合资、合伙、劳动等其他法律关系。根据电信业的特点和要求及协议的约定，戎周对外开展电信业务必须体现阜南电信的服务，需统一标牌，统一形象等，故其佩戴阜南电信的工作证并不代表其就和阜南电信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为规范合同的履行及维护公司信誉，阜南电信有权对戎周进行必需的行业规范监督及业务量的核查，该监督管理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监督与管理，仅是在履行合同。根据代办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按协议获得相应报酬而非工资，除此之外，戎周并不受阜南电信支配，即便其未按协议履行义务，体现的也只是违约责任，并不具备劳动关系中的人身和财产上的隶属关系。戎周办理有个体营业执照，其社会保险并非阜南电信缴纳，戎周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的委托代扣代缴保险协议载明其社会保险费系从代办费中扣除，且戎周提供的准考证也显示其是代办农村统包，医疗保险证也显示其为个体代办。综合考量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戎周与阜南电信之间形成的是民事代理法律关系，而非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戎周上诉称其与阜南电信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戎周与阜阳联众公司虽然签订了劳动合同，当时戎周尚在住院期间，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本案纠纷的起因是戎周发生车祸，进而与阜南电信产生争议，该劳动合同尚未签订，且发生车祸后，在与阜南电信之间的纠纷尚未解决的情形下，戎周即与阜阳联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亦有违常理。故一审认定阜阳联众公司与戎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5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南分公司与戎周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5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阜阳市联众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有限公司与戎周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三、阜阳市联众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有限公司与戎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阜阳市联众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戎周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卢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