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4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庞某，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覃坤南，男，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某，女，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某，男，1987年5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宾阳县。
委托代理人：郭昊，广西桢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某、余某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邱汉荣、代理审判员周冬梅参加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5日，潘某与庞某签订《喷播植草协议书》一份，约定庞某将桂来（广西桂平至来宾）高速NO2-3标施工段上、下边坡及弃土场喷播植草工程承包给潘某，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为挂网喷播40元／㎡，上骨架植播4元／㎡，植播3元／㎡，弃土场3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庞某在潘某进场施工种植生长后，庞某按每月工程计量，庞某必须按工程总造价预付给潘某本月工程款80%，余下部分待潘某所承包工程经过验收合格并取得计量、计价后，在一个月内全部结清给潘某。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如在施工过程中，支付费用中断施工管理交接不到位的及工程完工并取得计量计价后无法处理给潘某的情况下，庞某协同潘某到项目部追款，同时也可把潘某剩余的工程款出示委托书，委托项目部支付给潘某。合同签订后，潘某即进场施工。2013年1月24日，庞某立写了一张工程款单据给潘某，单据内容为：挂网喷播21352㎡×50元／㎡=1067600元，直种草2760㎡×4元／㎡=11048元，总共累计1078648元。庞某在单据上签名。此后，庞某又立写一份工程款单据给潘某，单据内容为：铁丝网草21352㎡×45元每平方=960840元，直草21554.6㎡×4元每平方=86218元。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潘某停止了该工程。自双方签订合同以来，潘某总共领取过工程款505374元。潘某后因追讨尚欠工程款未果，遂诉至该院。潘某起诉时请求1、庞某、余某向潘某连带支付工程承包款698049.4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698049.4元为基数，按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欠款还清时止）；2、庞某、余某连带赔偿因追讨欠款的合理必要费用20000元，包括律师费、差旅费、查询费、文印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庭审中，潘某自愿放弃查询费、公告费、律师费、文印费的诉讼请求。只保留差旅费480元（坐火车往返玉林、南宁两趟，单程火车票金额为41.5元，每趟83元，两趟则166元；住了两晚住宿费为314元，每晚157元）、邮寄费10元共计490元的诉讼请求。庞某与余某于2006年2月3日登记结婚，是合法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潘某与庞某签订的喷播植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双方是否就工程款进行结算问题，潘某提供了两份工程款结算单，第一份有庞某签名，第二份虽然没有庞某签名，但庞某承认是其所写，应视为双方已就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庞某辩称立写该两份单据的原因是潘某要求其立写拿去项目部催要工程款，庞某立写结算单据的这一原因并不能成为其认为没有结算的理由。关于工程款认定问题。两份结算单据上写的挂网喷播的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都不一致，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单价的变更，工程单价、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应以最后一份结算单据确定，即挂网喷播工程款总额为960840元，植播工程款总额为86218元，工程款合计1047058元。潘某已领取工程款505374元，庞某尚欠潘某工程款确定为541684元。故潘某请求庞某、余某支付尚欠植草工程的工程款648444元，该院予以支持54168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计付问题。双方结算出工程款后，庞某没有及时结清工程款给潘某，已构成违约，故潘某要求庞某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本应从第二次结算时起算，但关于立写第二份结算单据的时间，双方均表示记不清了。潘某请求按第一份结算单据立写日期起算，该院予以准许。潘某在起诉时请求律师费、差旅费、查询费、文印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合计20000元，在庭审中潘某自愿放弃律师费、查询费、文印费、公告费的诉讼请求，是其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准许。潘某保留了差旅费480元（交通费166元，住宿费314元）、邮寄费10元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潘某主张庞某还欠有其他工程款共计21605元，潘某提供的单据不能单独予以证明，庞某又予以否认，故潘某请求该债务在本案一并处理要求庞某支付，该院不予支持，可通过另外途径另行解决。潘某在本案中还请求有一笔借款28000元，债权人为潘某的父亲潘树运，潘某请求该借款在本案一起结算，因庞某有异议，故对潘某该请求该院也不予支持，该债务也可通过另外途径另行解决。庞某与余某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庞某与余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庞某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故余某应对本案庞某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庞某支付工程款541684元给潘某；2、庞某赔偿利息损失给潘某（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本金541684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3、余某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80元，减半收取5390元，由潘某负担1208元，庞某、余某负担4182元。上诉人庞某、余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桂来高速公路建设工程是西部中大集团公司承包的，西部中大集团公司承包后，把工程N2-3标段分包给叶建青，叶建青又转包部分砌石种草工程给上诉人，上诉人再将镀锌铁丝挂网喷播和植种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从中收取中介服务管理费、扣税和质保金利息。承包公司为了防止转包人领取工程款引起争端，规定由承包公司直接对工程实际施工人进行验收结算、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结算余款。被上诉人在工程项目部已领取了工程进度款505374元，足以证明工程款由承包公司支付，上诉人无权对被上诉人的工程进行验收、结算、付款，只能管理指点协助被上诉人追款。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经承包公司项目部验收不合格，且工程量与进度报告相差大，承包公司决定喷播草单价减5元／㎡结算，工程量按项目部验收数结算，因被上诉人不同意减价及验收工程数，不签字领取工程结算余款，故工程至今未结算。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了两份结算单，视为双方已就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属于认识事实不清。两份结算单实际上是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自己丈量的工程数抄送项目部报单，该单并没有结算字样和被上诉人的签字认可。工程的质量、数量结算是项目部统一验收的，并不按报单结算。政府投资建设的工程，是由发包方与总承包方验收结算，不可能是由上诉人验收结算。3、一审判决认定两份结算单据上写的挂网喷播的单价与合同的单价都不一样，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单价的变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合同单价变更用补充协议约定，不可能在结算时变更，工程质量不合格更不可能变更加价。喷播单价应按双方协议的单价40元／㎡扣减5元／㎡，种草按3元／㎡计。且两份报单都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诉讼不合法。上诉人余某不参与，也不知道有关工程事宜，与本案没有关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潘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主张的承包、分包主体合同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实；2、上诉人主张的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合同相对性的义务主体是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的人并不是工程承包的当事人，合同关系内容仅限于上诉人与其他第三人之间，不涉及本案的被上诉人，不能作为对抗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理由；3、法律没有规定必须挂靠才能成立双方的承揽协议，是公司还是个体，法律并没有硬性规定或禁止，本案被上诉人实际上是施工人，上诉人是承包人，因此，实际施工人起诉实际承包人索要工程款，应予准许；4、本案中，双方的承揽关系不属于合同的转让、转包性质，合同约定的价格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独立的约定；5、被上诉人与发包人之间没有形成发包关系，发包人不承担对上诉人的合同义务；6、上诉人实际上与上线存在独立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独立的承揽合同关系，这是两个不同的互不影响的法律关系，义务主体不同，权利义务不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结算单是上诉人亲笔所写，在庭审中上诉人也予以承认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承揽的工程质量合格，达到双方约定的效果，上诉人以结算单的形式增加工程款。上诉人以工程质量不合格进行主张是与证据、事实相矛盾的；7、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并未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主张，二审不应就此问题进行主张。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是一个延续的过程，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8、两上诉人是夫妻关系，至今仍保持婚姻关系，上诉人从事以施工为生的职业，签订合同收取的承包金作为家庭主要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应夫妻共同赔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砌体、防护补充协议，欲证明该协议是叶建青与上诉人庞某签订的，签订该协议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签订承包协议；2、叶建青的证明，欲证明钢材、种草不合格，项目部决定在原定价格基础上扣减5元／㎡。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叶建青没有参与询问，没有办法核实补充协议是叶建青所签，签名主体也与协议约定的当事人不一致，且证据1只是补充协议，并未见有主合同。证据2的证人未出庭，不能证实该份证据的签名是叶建青本人亲自所签。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因属证人语言，且证人不出庭，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某与被上诉人潘某签订的《喷播植草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工程单价、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事实清楚，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工程并未结算，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两份单据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书写的报单，目的是拿报单去项目部催要工程款，不能视为结算单。两份单据都是上诉人庞某亲笔所写，单据约定的工程单价、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明确，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两份结算单据上写的挂网喷播的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都不一致，视为双方对合同单价的变更，工程单价、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应以最后一份结算单据确定，即挂网喷播工程款总额为960840元，植播工程款总额为86218元，工程款合计1047058元。被上诉人潘某已领取工程款505374元，上诉人庞某尚欠被上诉人潘某工程款确定为541684元。上诉人庞某与上诉人余某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庞某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余某应对本案上诉人庞某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被上诉人结算出工程款后，上诉人庞某没有及时结清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潘某，已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庞某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本应从第二次结算时起算，但关于立写第二份结算单据的时间，双方均表示记不清了。被上诉人潘某请求按第一份结算单据立写日期起算，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庞某、余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7元（上诉人庞某、余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庞某、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飒
审 判 员 邱汉荣
代理审判员 周冬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