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斌。
委托代理人彭晓燕、章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财宝。
委托代理人黄棋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凤珍。
委托代理人程良荣。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财宝、戴凤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4）杭临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8日14时10分许，戴凤珍驾驶其所有的浙A×××××号轿车在临安市板桥镇三口村篮球场内启动时，操作不当与车辆前方的木堆及坐在轮椅上的陈高林发生擦碰，造成陈高林倒地受伤，后经临安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11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2月7日，临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认字（2013）第2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凤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1月11日，戴凤珍作为甲方、陈财宝作为乙方签订了“事故赔偿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同意支付拾肆万伍仟元给陈高林家属，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款项，不包括医药费。……3、支付方式：2014年1月15日支付叁万元整，余款拾壹万伍仟元整到2014年2月20日前全部付清。……”另查明：浙A×××××号机动车在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戴凤珍已经支付陈财宝50000元，并为陈高林垫付了医药费10265.67元及护理费1050元。陈财宝就陈高林因案涉事故死亡的损失于2014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戴凤珍支付赔偿款95000元，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丧葬费20043元、死亡赔偿金80530元、误工费4612.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25285.86元，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本案诉讼费由戴凤珍、人保杭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另查明，陈高林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陈美芳、陈美红、陈财宝、陈美华。陈美芳、陈美红、陈美红向原审法院书面表示全部赔偿款项归陈财宝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陈财宝与戴凤珍签订的“事故赔偿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理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上述协议，戴凤珍应当支付陈财宝赔偿款145000元（不包括医药费），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应支付95000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并结合陈财宝的诉讼请求，人保杭州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财宝125185.86元（其中丧葬费20043元、死亡赔偿金80530元、误工费4612.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不包含医疗费、护理费），因陈财宝已经领取赔偿款50000元，故人保杭州分公司尚应赔偿陈财宝95000元，余额30185.86元可直接返还戴凤珍。戴凤珍已经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可自行向人保杭州分公司理赔。人保杭州分公司主张陈高林的死亡不是由案涉交通事故引起的抗辩意见，依据�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戴凤珍主张其签署的“事故赔偿协议”无效以及需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赔偿陈财宝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陈高林死亡的各项损失95000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财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戴凤珍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宣判后，人保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事故认定书载明适用一般程序作出，但未记载事故证据公开程序，且交警部门作出该事故认定时未进行尸检，也未在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原因，故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高林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缺乏依据。并且，陈高林死亡与案涉事故发生相隔两周，故陈高林不可能是在事故中死亡。因此，案涉交警事故认定书不应被采信，一审判决未对上述情况予以说理表述不当。陈财宝与陈高林的身份关系缺乏证据证明，陈财宝的诉权应受到质疑。此外，陈高林死亡时无医院死亡报告，且案涉事故戴凤珍负全部事故责任，应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本案审理应遵需“先刑后民”的原则。综上，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改判驳回陈财宝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财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交警事故认定书系经合法程序作出，应予采信。该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陈高林因案涉交通事故被送往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死亡。陈财宝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已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诉人主张的先刑后民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陈高林的死因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明确不予受理。综上，被上诉人陈财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凤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交警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清楚，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交通事故必须当场造成受害人死亡，保险公司才予理赔，如此便丧失了投保的意义。一�法院未认定戴凤珍受胁迫签订赔偿协议不当，陈财宝等人当时威胁戴凤珍，如果不签协议就把陈高林抬到戴凤珍家，戴凤珍也将该情况电话告知了上诉人，但上诉人不予理睬。案涉事故发生后，戴凤珍已经支付陈高林家属共计64029.47元，戴凤珍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应由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一审中三方共同抽签选定了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该中心认为鉴定不能故不予受理。综上，被上诉人戴凤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提出以下申请：1、对陈高林的死因进行重新鉴定；2、作出事故认定书的交警吴晓波出庭，就事故发生时陈高林的状况以及陈高林因案涉事故死亡的依据作证。
被上诉人陈财宝、戴凤珍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上述两项申请，被上诉人陈财宝认为：对第1项重新鉴定的申请，因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已经明确不予受理，故二审中不应重新鉴定；对第2项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因上诉人系当庭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应准许。被上诉人戴凤珍认为：对第1项重新鉴定申请，因一审中的鉴定机构系三方抽签选中的，鉴定机构也明确系因鉴定不能而不予受理，故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应予以准许；对第2项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因交警的事故认定书合法合理，上诉人无权要求交警吴晓波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因一审法院已经就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结论为因鉴定不能而不予受理，故上诉人二审中再行主张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交警吴晓波作出案涉事故认定书系职务行为，交警事故认定书上已经就陈高林因案涉事故送医院抢救以及抢救无效死亡进行�明确记载，故上诉人要求交警吴晓波个人出庭作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陈高林共育有五个子女，分别为陈美芳、陈美红、陈财宝、陈美华和陈财忠，儿子陈财忠和陈高林的妻子、陈高林的父母均早于陈高林去世。一审法院对陈高林子女情况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陈高林死亡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十余天，且死亡时未经尸检、无医院的死亡小结记录，但陈高林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96岁高龄，且根据陈高林案涉事故发生后的就医记录，特别是2014年1月8日的出院记录，明确记载“出院情况：。急诊邀请心内科，重症监护室医师会诊，建议器官插管但患者家属拒绝，要求出院放弃进一步治疗。疗效评价：差”，足以认定陈高林于2014年1月11日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直�因果关系，交警部门据此作出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对陈高林死亡原因和交警事故认定书所持异议，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也缺乏合理性，故本院不予支持。陈高林的家属情况已在前述查明事实部分予以明确，陈高林的父母、配偶和儿子陈财忠已早于陈高林死亡，陈高林的其他子女陈美芳、陈美红、陈美华一审中也分别向原审法院表示全部赔偿款归陈财宝所有，故陈财宝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对于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主张的“先刑后民”的问题，因尚无证据显示戴凤珍因案涉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本案直接审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陈高林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并不不当，总额共计125185.86元，本院予以确定，该款应由人保杭州分公司予以理赔。因戴凤珍已经依据145000元的赔偿协议支付50000元，故余额95000元应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理赔，剩余30185.86元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和戴凤珍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