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恩施中民再终字第0002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平锋，务农。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西平，务农。
董平锋、刘西平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芝泉，系董平锋岳父。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恩施州昊晖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583号（以下简称昊晖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海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选彬，湖北清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宏瑛，居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家猛，系黄宏瑛之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方红。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大道220号（以下简称人保公司）。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清安，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董平锋、刘西平、恩施州昊晖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宏瑛、陈方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年2月16日作出（2011）恩中民终字第899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鄂民申字第011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董平锋、刘西平的委托代理人郭芝泉、恩施州昊晖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选彬、黄宏瑛的委托代理人黄家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清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陈方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5月30日，黄宏瑛起诉至建始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3月25日14时许，被告董平锋驾驶鄂Q×××××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建始县业州镇朝阳大道自东向西行驶至金茨泉酒厂门前路段转弯时，与同向行驶的由被告陈方红驾驶的鄂Q×××××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黄宏瑛重伤，原告黄宏瑛在恩施州中心医院治疗，由于伤情过重致使原告左腿截肢，被告董平锋系本次事故的肇事者，该车系被告董平锋与被告刘西平合伙购买，被告昊晖公司是肇事车主，三被告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鄂Q×××××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财保恩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财保恩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昊晖公司书面辩称，被告董平锋驾驶的鄂Q×××××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董自行出资购买后，与我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挂靠在我公司处经营。双方有约定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由挂靠人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或过失。被告陈方红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标准。
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3月25日14时许，被告董平锋驾驶鄂Q×××××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建始县业州镇朝阳大道自东向西行驶至“吉星城”工地门前路段右转弯时，与在右侧同向行驶的由被告陈方红驾驶载有龙德炳和原告黄宏瑛的鄂Q×××××号二轮摩托车发生挂擦，致二轮摩托车后座乘坐人原告黄宏瑛倒地，被鄂Q×××××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致伤的交通事故。原告黄宏瑛受伤后被送往建始县中医院进行救治，被告董平锋支付医疗费2603.95元，原告黄宏瑛支付医疗费1000元。当日原告黄宏瑛又转至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并行“左小腿上段截肢术＋左股骨髁牵引术”。同年4月22日行“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及股内固定＋左小腿残端清创VSD覆盖术”。5月5日行“左小腿植皮术＋VSD覆盖术”。2011年8月22日原告黄宏瑛出院、住院治疗152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71761.62元，其中董平锋预交51400元，原告黄宏瑛支付2000元，财保恩施支公司预付理赔款45000元，尚欠医疗费73361.62元。其间，经恩施自治州鸿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原告黄宏瑛伤残程度为六级。2、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3、后期行二次手术，需人民币10000元，预计需住院治疗三十天。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董平锋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陈方红承担次要责任，原告黄宏瑛不承担责任。
另查明，鄂Q×××××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董平锋与被告刘西平共同出资购买，并与昊晖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挂靠合同，合同约定该车的相关保险费用由公司督促车主以公司的名义缴纳。二人还口头约定购买该车的首付款、按揭贷款的偿还以及运营、利益的分配均由二人共同分担。
鄂Q×××××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财保恩施支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0年11月9日至2011年11月8日。
原告黄宏瑛婚后，于1999年2月23日生育一子李渝（现年12岁）。其母蒋祥菊（现年65周岁）膝下共有4个子女。
原一审判决认为，原告黄宏瑛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所受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原告请求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长期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与五被告达成一致意见，确定营养费的赔偿额为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黄宏瑛请求按照60元／天的标准赔偿护理费，五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黄宏瑛因交通事故受重伤，伤残等级为六级，并致左小腿上段截肢，其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酌情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更换假肢和行第二次手术期间的住院生活补助费和护理费，本院予以支持。对赔偿交通费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确定交通费具体金额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1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原告黄宏瑛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175365.57元（171761.62元＋3603.95元）；2、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85427.13元（16058元／年×20年×50％＋（母亲蒋祥菊）15年×4091元／年×50％÷4／（儿子李渝）6年×11451元／年×50％÷2人］；3、鉴定费3200元（1700元＋1500元）；4、后期治疗费10000元；5、营养费3000元；6、精神抚慰金10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00288元；［假肢安装及更换费用（17280元＋2000元）×8次=154240元，凝胶安装及更换费用6000元×16次=96000元，假肢维修保养费（154240元＋96000元）×20％=50048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152天×15元／天）；9、护理费9120元（152天×60元／天）；10、误工费11698，60元（28092．00元／年÷365天×152天）；11、行第二次手术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天×15元／天）、护理费1800元（30天×60元／天），更换假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20天＋7次×10天）×15．00元／天］，护理费5400元（90天×60元／天），12、长期护理费124200元［60元／天×365天×20年×30％-（5400＋1800）］，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843579.30元。
被告董平锋驾驶的鄂Q×××××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右转弯，是形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董平锋、刘西平是该车共同运行支配者和运行利益的归属者，被告董平锋、刘西平二人共同向原告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陈方红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因驾驶技术生疏、未确保安全及违法载人加重事故后果，对形成本次事故有一定的作用，也是形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故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财保恩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由被告董平锋、刘西平承担80％的责任，被告陈方红承担20％的责任。结合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等相关材料，两肇事车辆发生挂擦，致原告乘坐的二轮摩托车倒地，原告遭货车碾压受伤、构成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但两肇事车辆的违法行为都不足以导致原告的全部损害，故两肇事车辆的赔偿义务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原告黄宏瑛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1、医疗费为175365.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80元；3、误工费为11698.60元；4、护理费为9120元；5、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5427.13元；6、鉴定费32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00288元；8、精神抚慰金为l0000元；9、后期治疗费10000元；10、营养费3000元；11、更换假肢与行二次手术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12、长期护理费为124200元）共计843579.3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支公司给原告赔偿120000元（含已支付的45000元）。被告董平锋、被告刘西平共同给原告赔偿578863.44元（含被告董平锋已支付的54003.95元），被告恩施州昊晖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陈方红给原告赔偿144715.86元。上述应付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黄宏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判决查明事实和认定理由与原一审判决一致，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平锋、刘西平、恩施州昊晖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申诉主要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审理程序违法，鉴定书鉴定程序违法。鸿翔鉴定书是在黄宏瑛未治疗终结时做出的，法医鉴定后黄宏瑛又治疗了两个月，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根据伤残评定标准第3条规定，应以治疗终结为准，该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长期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依赖程度结合配置残疾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对黄宏瑛配置假肢后是否需要长期护理没有审查，原审判赔长期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责任划分明显失当，陈方红的过错远大于董平锋、刘西平的过错，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二、江西德林鉴定书及补充说明的形成程序违法。该鉴定是黄宏瑛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后自行申请的，违反鉴定的程序规定。”
黄宏瑛申诉答辩主要理由：“根据司法鉴定相关规定，受伤后满3个月就可以做出鉴定，所以鉴定程序合法。黄宏瑛的伤是毁损伤，是依照截肢进行鉴定的，损伤结果是固定了的。关于配装假肢，原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申诉方要求拿出鉴定，但申诉方又不支付鉴定费进行鉴定。所以法院要求我方鉴定，该鉴定结果是在法院主导下双方协商的结果，鉴定意见是鉴定机构作出的，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关于长期护理费，鉴定确定的护理等级是最低级等级，长期护理费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实际上，董平锋在此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维持原一审、二审判决。
陈方红未参加再审庭审，但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主要理由是：董平锋的行为是造成黄宏瑛受伤的直接原因，董平锋违反了路权原则和安全原则。陈方红的交通违法行为不是黄宏瑛受伤的直接原因。
本院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明确表示对原一审期间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两个鉴定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10月18日，恩施自治州鸿翔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对州鸿翔司鉴（2011）法医鉴字第5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说明》，主要内容为：“一、被鉴定人黄宏瑛于2011年3月25日因车祸致左小腿毁损伤，于入院当日行左小腿截肢术，治疗三月后即可鉴定伤残程度，故我中心于2011年7月5日以州鸿翔司鉴（2011）法医鉴字第5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其伤残程度为伤残六级，并无不当。二、被鉴定人黄宏瑛于2011年6月30日到我中心申请司法鉴定时，因其当时左小腿截肢术后并未安装假肢，故我中心以其当时左小腿缺失的情况评定其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并无不妥。若当事人现已安装假肢，需由你院委托我中心对被鉴定人黄宏瑛安装假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11月25日，董平锋、刘西平向本院提起司法鉴定书面申请，要求对黄宏瑛因交通事故损伤安装假肢后，是否需终生护理依赖进行鉴定。2014年2月13日，恩施自治州鸿翔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州鸿翔司鉴（2014）法医临床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宏瑛左下肢截肢安装假肢后不需要护理依赖。”该鉴定书分别给双方当事人送达并质证，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此鉴定意见本院再审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申诉的主要理由是对被申请人安装假肢后是否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的司法鉴定的程序合法性以及客观真实性提出异议。经重新鉴定，否定了原鉴定“黄宏瑛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依赖”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此，原判决认定的长期护理费12420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被告赔偿黄宏瑛长期护理费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对此申诉理由成立。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原审判决综合本案查证事实，并结合建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验现场情况以及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论，确定本案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划分，事实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对责任划分明显失当，显失公平的申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江西德林鉴定书及补充说明的形成程序违法。该鉴定是黄宏瑛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后自行申请的，违反鉴定的程序规定的问题。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原审原告在得到法院许可的情形下，自行在原审审理期间委托鉴定机构对假肢费用及使用更换周期进行鉴定，此鉴定经审查并无瑕疵，原审在被告不能提供否定此鉴定真实性和合理性证据的情形下，将该鉴定作为查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认为江西德林鉴定书形成程序违法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恩中民终字第899号民事判决；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1）建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
二、黄宏瑛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1、医疗费为175365.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80元；3、误工费为11698.60元；4、护理费为9120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5427.13元；6、鉴定费32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00288元；8、精神抚慰金为l0000元；9、后期治疗费10000元；10、营养费3000元；11、更换假肢与行二次手术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共计71937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支公司给黄宏瑛赔偿120000元（含已支付的45000元）。董平锋、刘西平共同给黄宏瑛赔偿479503.44元（含被告董平锋已支付的54003.95元），恩施州昊晖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方红给黄宏瑛赔偿119875.86元。上述应付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黄宏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元，共计8595元。黄宏瑛负担2700元；董平锋、刘西平、恩施州昊晖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55元，被告陈方红负担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政
审判员 魏 君
审判员 冯卫东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白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