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再终字第7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金瑞，男，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冯斌、林云芳，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念基福，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柳黎虹，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金瑞因与被申请人念基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榕民终字第364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9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金瑞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斌、林云芳、被申请人念基福的委托代理人柳黎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念基福因缺乏资金，于1996年12月21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1998年6月1日，原、被告对1996年12月21日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被告向原告重新出具了借条并加盖福清市福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的公章，借条上载明：“今借张金瑞人民币伍万柒仟元正。月利息贰份息98、6、1日。96、12、21条作废。98、9月份付叁万元余款年底付清借款人：念基福”。此后，原、被告就还款事宜发生争议，遂诉至法院。另查，1998年原告在向被告催讨借款无果后，原、被告并未对还款期限重新约定。
福清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保护期间应符合诉讼时效的规定，权利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超过诉讼时效后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被告于1996年12月21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1998年6月1日双方重新结算后，被告重新出具借条对结欠57000元债务予以确认，并约定还款期限“98、9月份付叁万元余款98年底付清”，但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没有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3年3月4日向本院起诉，被告主张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未向本院提交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被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鉴于原、被告之间的债务是合法存在的，原告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已从法律债务转为自然债务，双方可以通过自行协商解决债权债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金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原告张金瑞负担。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超过诉讼时效后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被上诉人念基福于1996年12月21日向上诉人张金瑞借款5万元，1998年6月1日双方重新结算后，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对结欠57000元债务予以确认，并约定还款期限“98、9月份付叁万元余款98年底付清”，但还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没有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至2013年3月4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每年都有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诉讼时效中断，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自行协商解决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1050元，由原告张金瑞负担。
张金瑞申请再审称，一、张金瑞与念基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念基福应当偿还借款；二、张金瑞多年来均有向念基福主张权利；三、念基福在1998年借条上单方面变更了借款主体应属无效；四、本案的借款系张金瑞女儿的死亡赔偿金和老人的养老金，原审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张金瑞的一审诉讼请求：念基福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念基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金瑞从1998年底就知道权益受到侵害，但张金瑞自还款期限届满后到起诉之前均未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张金瑞申请证人郭明云、郭爱能出庭作证，并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黄敬玉于2013年8月7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加盖福清市江境镇塘沁村狮厝老人会印章；证据二福清市江境镇塘沁村狮厝村民郭亚华、王玉清、周爱金、郭发春、郭明云、谢亚、郭妹仔以及后林村村民薛玉顺出具的书面证明。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对象均为张金瑞自1998年后每年均到念基福家催讨借款。
关于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念基福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明系相关人员作出的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老人会的证明系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作出的。而两到庭的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张金瑞何时到念基福家催讨借款，且证人郭明云的证言与其书面证明相矛盾。
念基福亦提供塘沁村调委会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金瑞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证明》中部分内容未经村调委会查证，与客观事实不符。经村调委会落实后，村民仅说于2013年有看见张金瑞到村里向念基福的父母吵闹讨债过几次，2012年之前并没有见过张金瑞到村里来讨债。
关于念基福所提供的证据，张金瑞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明系由塘沁村调委会出具的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应以该调委会于2013年出具的证明为准。
关于张金瑞、念基福在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张金瑞提供的两份书面证明中除证人郭明云外，其他证人均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未到庭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纳。念基福提供的塘沁村调委会的证明与该调委会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相悖，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证人郭明云、郭爱能到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此二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且相互之间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予以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金瑞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张金瑞主张债务到期后其每年到念基福家主张权利，并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念基福主张张金瑞在起诉前从未向其主张权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张金瑞提供的证据。而且念基福在原审庭审中也承认张金瑞有到其家中搬物品并报警，该陈述表明念基福虽然不在家，但其已知道张金瑞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对张金瑞提出的其1998年后每年都向念基福主张权利的主张，予以采纳。由于张金瑞每年向念基福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张金瑞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就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本案念基福于1996年12月21日向张金瑞借款5万元，1998年6月1日双方重新结算后，念基福重新出具借条对结欠57000元债务予以确认，并约定还款期限“98、9月份付叁万元余款98年底付清”，但还款期限届满后念基福没有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张金瑞提出的念基福偿还其本金人民币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榕民终字第364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3）融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
二、念基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金瑞人民币50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0元均由念基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代理审判员 林星星
代理审判员 叶道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