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远。
委托代理人：王涛，临朐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立华。
委托代理人：魏爱霞。
上诉人高永远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4）临商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魏爱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
2014年4月25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10月20日，高永远持C3驾照驾驶鲁16-171**运输型拖拉机，在倒车时与第三者杨振风、冯浩然相撞，致二人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高永远承担全部责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强险中赔偿第三者损失101932.84元。根据有关规定，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向高永远行使追偿权，要求高永远返还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101932.84元，诉讼费由高永远负担。
高永远原审辩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高永远持C3证驾驶属于低速货车的拖拉机符合规定，请求驳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9日，高永远为其鲁16-171**运输型拖拉机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承保期内，高永远持C3驾照驾驶投保车辆因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倒车，致第三者受伤，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认定，高永远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按照生效的（2011）临民初字第3183号民事判决及（2013）潍民终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已赔偿第三者各项损失共计101932.84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单抄件、交通事故认定书、高永远的驾驶证、行驶证，（2011）临民初字第3183号民事判决书、（2013）潍民终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赔偿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高永远驾驶拖拉机发生保险事故是在2011年10月20日，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09年12月7日修订）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另行规定。根据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与使用》第七条：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从高永远所驾驶的拖拉机的型号确认，高永远驾驶该拖拉机应持“G”证，发生交通事故时高永远持“C3”证，该证件的准驾车型是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而非拖拉机，因此认定高永远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要求高永远返还代其向第三人支付的赔偿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高永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返还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为其垫付的赔偿款101932.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9元，由高永远负担。
上诉人高永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驾驶车辆为有证驾驶。1、运输型拖拉机不属于《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车型范围。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只规定了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拖拉机、手扶拖拉机三种类型驾驶证的申领，并未明确运输型拖拉机的车型。目前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对运输型拖拉机到底属于什么车辆作界定，依据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的原则，故不能因为使用了拖拉机的名称，就推定是必须持由农机部门颁发的驾驶证。2、运输型拖拉机实质为低速载货汽车。本案的车辆符合低速载货汽车的技术参数。依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和《农用运输车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低速载货汽车是一种特殊的货车，又名“低速货车”，以前称“四轮农用运输车”。3、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驾驶运输型拖拉机与其驾驶证不符。实务中，持C3驾照可以驾驶低速载货汽车，交警是认可的。二、上诉人在投保交强险时，被上诉人也并未告知上诉人C3证不能驾驶运输型拖拉机。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时，被上诉人已经将运输型拖拉机视为低速载货汽车承保，现在却以证驾不符追偿，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合同约定，追偿不合法。2、如果保险公司认为公安机关的驾驶证驾驶运输型拖拉机属于免责事由，按照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实践中，保险公司在承保运输型拖拉机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时，并没有向投保人说明持何种准驾车型的驾驶证驾驶运输型拖拉机是合法有效的，故免责事由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发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C1准驾车型是“小型汽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是C2、C3、C4。C2准驾车型是“小型自动档汽车”，C3准驾车型是“低速载货汽车”，C4准驾车型是“三轮汽车”。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将“四轮农用运输车”更名为“低速货车”，明确“农用运输车”实质上是汽车的一类；将“运输用拖拉机”更名为“拖拉机运输机组”，明确了拖拉机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作业；将机动车的类型分为：汽车、摩托车及轻便摩托车、组成拖拉机运输机组的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挂车。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的分类，“低速货车”或者称为“农用运输车”实质上是汽车的一类；而“运输用拖拉机”（即“组成拖拉机运输机组的拖拉机”）是与汽车并列的机动车的一种分类，所以“运输用拖拉机”不是“低速货车”，即不属于汽车的类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驾驶员的考试、发证工作，但应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该规定将汽车驾驶证和拖拉机驾驶证分别交由公安机关和农业主管部门管理和考核发证，因此汽车驾驶证和拖拉机驾驶证准驾分属不同的二个类别，是不能转换使用的，只有取得拖拉机驾驶证才能驾驶拖拉机，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所持的是汽车驾驶证，凭此证没有资格驾驶拖拉机。另外，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C1的准驶车型包括C1、C2、C3、C4。根据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拖拉机驾驶证准驾车型分G、H、K。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所持的驾证是C3，准驾车型中没有任何拖拉机的车型，所以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拖拉机的驾驶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的追偿权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人对侵权人的法定权利，上诉人以该权利未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元，由上诉人高永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