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中民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国资粮油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蕾、宋学朋，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啶高，男，1959年9月2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住普洱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慧，女，1974年9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普洱市人，住普洱市。公民身份号码：×××。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付明，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晨然，曾用名徐澄然，男，2000年10月5日生，汉族，学生，普洱市人，住普洱市。公民身份号码：×××。
法定代理人徐啶高、张学慧，系被上诉人徐晨然之父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非然，曾用名徐飞然，男，1984年7月2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普洱市人，住普洱市。公民身份号码：×××。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刀忠俊，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国资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徐晨然、徐非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9年12月，原告将自己持有的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18.579％的股权以协议方式转让给被告徐啶高，双方约定由被告徐啶高于201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清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及手续费2818500元，并对逾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案外人普洱天浩建材有限公司自愿作为被告徐啶高的连带责任担保人。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徐啶高不按时支付所有转让款，原告于2012年7月23日将被告徐啶高起诉到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徐啶高的财产进行保全，该院于2012年8月20日对被告徐啶高持有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98％的股权部分（价值人民币316万元的财产）进行了保全。2012年11月7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以（2012）五法民三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被告徐啶高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及手续费2818500元及该笔款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原告违约金20万元，同时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计36765元。因被告徐啶高未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普洱天浩建材有限公司亦未履行自己的连带清偿责任，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向被告徐啶高及被告普洱天浩建材有限公司发出执行案件限期履行通知书，被告徐啶高及被告普洱天浩建材有限公司收到通知书后仍不履行义务。2013年11月29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决定将案件委托原审法院执行，2013年12月23日原审法院接受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对（2012）五法民三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进行执行，该案正在执行中。另查明，被告徐啶高、张学慧于1996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被告徐晨然、徐非然系二人的孩子。四人共同拥有普洱市思茅区人民东路23号的综合楼。2013年9月11日，被告徐啶高、张学慧与徐晨然、徐非然签订赠与合同，被告徐啶高、张学慧将属于自己的上述房产部分无偿赠与被告徐晨然、徐非然，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又查明，因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景谷县支行借款本金4995万元及利息，经本院于2010年10月26日调解，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应于2011年4月30目前支付清欠款，并承担中国农业银行景谷县支行支付的律师费55万元，被告徐啶高、张学慧、徐晨然、徐非然、案外人鲁双凤、徐定坤对其中的5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徐啶高、张学慧、徐晨然、徐非然、案外人鲁双凤、徐定坤也未对其中的5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3年8月22日、2013年12月2日本院依法将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位于景谷县民利村工业园区粉磨站的机器设备、厂房及土地使用权［景国用（2013）第1506号］，位于景谷县正兴镇高桥社水泥厂的机器设备、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现该案仍在执行中。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告徐啶高、张学慧系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未作出特别约定，被告徐啶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原告约定其应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及手续费2818500元属于个人债务，因此被告徐啶高所欠的股权转让款及手续费等相关费用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共同承担支付义务。庭审中，被告张学慧主张其与本案无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条，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必须债务人有恶意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虽有被告徐啶高、张学慧无偿将自己的房产赠与被告徐晨然、徐非然的行为，但其赠与的财产并非二人的全部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昆明市五华区法院起诉被告徐啶高时，已经申请对被告徐啶高的财产进行保全，而该院也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徐啶高在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拥有的98％股权部分（价值人民币316万元的财产）进行了保全，并且昆明市五华区法院的（2012）五法民三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正在原审法院执行中，而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景谷县支行借款纠纷案件，也在本院执行中，使被告徐啶高被查封的财产是否能清偿原告的债权不能确定，同时亦不能确定被告徐啶高、张学慧将属于自己的房产赠与被告徐晨然、徐非然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利益。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徐啶高、张学慧与被告徐晨然、徐非然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据此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国资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云南国资粮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予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已经申请查封的，被上诉人徐啶高所持有的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能否清偿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债权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将属于自己的房产赠予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是否损害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债权不能确定。而驳回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为被上诉人徐啶高被查封的财产，不能确定能否清偿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债权，从而无偿转让其他责任财产的行为，就是对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合法债权利益的损害。客观上被上诉人徐啶高被查封的财产已经不能清偿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债权，其拥有的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股权已不具清偿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债权的价值，该公司注册资本仅为1614.52万元，而对银行负有贷款本金4995万元及利息的债务，其资产包括土地、设备、厂房等已被法院另案查封。且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啶高是两个独立的责任主体，只能通过公司股权转让、公司清算后有剩余财产，才能将公司股权所对应的所有者权益体现在被上诉人徐啶高名下。而该公司目前已经停产并拆除了生产设施设备，还可能面临其他债权人追偿以及巨额劳动人事用工成本的支出。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无偿赠与财产的行为已经直接损害了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合法债权利益，明显造成其清偿债务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2、原审判决对本案适用法律理解错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对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没有对债务人主观要件的要求，无需债务人具有恶意这一主观要件。本案无需考虑债务人即被上诉人徐啶高赠与房产时是否存在“恶意”这一主观要件，原审判决对适用的法律理解存在偏差。且从本案无偿赠与行为的时间节点在执行过程中来看，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心态非常明显，其行为的恶意也是一目了然的。3、既然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能否清偿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债权不确定，而又无偿转让最有价值的责任财产，就是对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合法债权的损害。被上诉人徐啶高未按生效判决清偿债务，导致法院执行案件一直没有结果，而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其又无偿转让财产，造成履行清偿债务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明显损害了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合法债权利益。所以，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未作书面答辩。但在二审审理中辩称，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赠与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的房产，系赠与人和被赠与人共同共有，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只是将自己所有的份额，赠与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根据景谷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4年县级领导联系重大建设项目工作方案的通知即景办发（2014）46号文件，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3000t／d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生产线将投入技改资金3.2亿元，被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债权是有保障的。且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赠与财产的行为，并未损害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债权。
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啶高将位于思茅区人民东路23号综合楼中自己的财产份额赠与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问题，没有损害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合法债权的实现。2、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申请法院查封扣押了被上诉人徐啶高所持有的，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有普洱天浩建材有限公司担保其债权的实现，对其债权的执行有了法律保障。因而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赠与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财产的行为，没有影响到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债权的实现。3、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将其房产份额赠与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已经公证，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诉讼行为，属于无理干涉他人合法处分财产的权利。
本案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7月23日，本案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本案被上诉人徐啶高清偿拖欠的股份转让款及股权转让手续费2818500元，及该款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由案外人普洱天皓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经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申请，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和同年9月8日，作出（2012）五法保执字第160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了被上诉人徐啶高所持有的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98%的股权（价值人民币316万元的财产）。2012年11月7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五法民三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上诉人徐啶高支付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股权转让款及股权转让手续费2818500元，及该款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由普洱天皓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能受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因被上诉人徐啶高及普洱天皓建材有限公司逾期未能履行，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五法执字第845号执行案件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徐啶高及普洱天皓建材有限公司限期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徐啶高及普洱天皓建材有限公司仍逾期未能履行。2013年12月9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五法执字第84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委托原审法院执行，原审法院于同年12月23日接受委托后，对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2）五法民三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进行执行，该案正在执行中。
因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景谷县支行借款，中国农业银行景谷县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该案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0年10月26日，本院作出（2010）普中民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中国农业银行景谷县支行借款本金4995万元及其约定利息和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费用55万元，并由本案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徐晨然、徐非然及案外人鲁双凤、徐定坤对上述款项中的5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徐晨然、徐非然及鲁双凤、徐定坤逾期未能履行，本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1）普中执字第13-3号执行裁定、同年12月2日作出（2011）普中执字第13-4号执行裁定，对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景谷县民利村工业园区粉磨站的机器设备、厂房及景国用（2013）第1506号土地使用权，位于景谷县正兴镇高桥社水泥厂的机器设备、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该案亦正在执行中。
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与1996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系二人的孩子。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徐晨然、徐非然共同共有位于普洱市思茅区人民东路23号的综合楼（房产证号2000029**，共有权证号200004152-200004155号）。2013年9月11日，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与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订立赠与合同，将该房产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赠与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所以，债务人的行为损害债权人的债权必须是债务人的行为致使足够清偿的财产减少，债务人财产的减少致使债权人有不能清偿的危险，债务人的行为与损害债权有因果关系，并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债权，已由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徐啶高的财产，即被上诉人徐啶高在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拥有98%的股权（价值人民币316万元的财产）进行了保全。而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2）五法民三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正在原审法院执行中，且该民事判决确认由普洱天皓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徐啶高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景谷泰毓建材有限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景谷县支行借款纠纷案件，亦在本院执行中。因此被上诉人徐啶高被查封的财产，是否能够清偿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债权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将属于自己的份额的房产赠予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是否侵害了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的债权利益不能确定。所以，上诉人云南国资粮贸公司提出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徐啶高、张学慧与被上诉人徐晨然、徐非然订立的房屋赠予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赠予行为明确害及其债权利益，从而导致被上诉人徐啶高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其债权，具有债权不能受清偿的危险情形的事实，故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国资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春林
审判员 叶枝松
审判员 韩 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