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桂丰。
委托代理人：倪玉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浦江永在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永财。
委托代理人：赵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锡良。
上诉人浙江金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浦江永在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在公司）、段锡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3）金浦商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志坚、李建旭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城公司于2011年6月2日承包了浦江县黄宅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金鸣阳为该工程的负责人，段锡良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1年10月22日，段锡良因承建浦江县黄宅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之需与永在公司签订《混凝土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交货地址、混凝土的强度等级、数量、单价、合同履行方式、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其中，合同约定履行地为黄宅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工地即浦江县�宅，指定签收人为刘志昌；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与工程预付款同步由金城公司在工程款中（主体完工砼款全部结清）代为扣款，并汇入永在公司账户；合同在需方一栏有段锡良的签字和盖有“浙江金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浦江县黄宅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在该专用章以小字体注明“仅限与业主、监理单位资料往来使用，其余用途一概无效”的字样；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为：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部分金额的3‰支付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永在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并由段锡良指定的收货人和段锡良本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经永在公司与段锡良对帐确认，截止2012年5月25日，段锡良尚欠永在公司货款1127700元，同日，段锡良以黄宅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承包人的身份具名出具给永在公司欠条一张，欠条写明，从2011年6月30日�2012年5月25日欠永在公司混凝土款计人民币1127700元，承诺于2012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逾期支付自协商之日起算四个月利息，利息按月利息2分计算，另承担按逾期部分金额每日3‰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诉讼费、律师费）。欠条中并注明：欠永在公司的商砼款可以由金城公司直接支付。欠款出具后，永在公司要求如继续供货段锡良应先出具欠条，段锡良出具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的欠条一张，写明欠款金额为24万元，承诺于2012年7月30日前全部付清，若逾期按逾期部分金额每日3‰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2012年7月27日，永在公司与段锡良再次进行对账确认，对帐单上写明，前期欠款为1381250元即6月份前欠款，2012年7月20日起至2012年7月21日，尚欠货款37390元。2012年9月18日，段锡良通过金城公司账户支付货款20万元，尚欠1205090元，在主体工程完工后，永在公司多次催讨未付后聘请律师并支付代理费56000元。
2013年6月3日，永在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金城公司、段锡良支付货款人民币1205090元及违约金199155元（其中927700元，按月息2.5%，暂从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31日止，计139155元；其中240000元，按月息2.5%，暂从2012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30日止，计60000元；剩余3739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后另计，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共计1404245元，庭审中又改变违约金请求为要求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2、本案律师费56000元，由金城公司、段锡良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金城公司、段锡良承担。
金城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金城公司没有与永在公司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永在公司也未向金城公司主张过货款，合同由段锡良个人签订，货款应由其个人承担。请求法院驳回永在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城公司承建浦江县黄宅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金鸣阳为负责人，段锡良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分别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联营合作协议、付款凭证及段锡良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段锡良为该工程所需向永在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并在合同中加盖该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因合同所欠货款应由其个人承担。金城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建单位，对工程施工、财务等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且对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段锡良应属明知，故对段锡良不能清偿货款部分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金城公司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亦可根据各自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另行处理。现段锡良以出具欠条、对账单等方式确认尚欠永在公司货款1205090元的事实清楚，永在公司要求金城公司、段锡良清偿货款及合理逾期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按每日按逾期部分金额的3‰支付逾期利息，现永在公司主动调低为按月利率2%计算计付利息，系主动退让高资态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永在公司合理、合法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段锡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在公司货款12050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由段锡良赔偿永在公司律师代理费56000元；三、金城公司对本判决一、二项段锡良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1元（已减半收取），由段锡良承担。
金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金城公司对段锡良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金城公司与金鸣阳存在联营合作关系，浦江县黄宅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由金鸣阳进行管理，实际施工人系金鸣阳。段锡良本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中永在公司对此从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此项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段锡良也从未借用过金城公司的企业资质，金城公司与段锡良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二、本案是永在公司与段锡良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段锡良对其个人的购买行为也没有任何异议，永在公司只能向合同相对人段锡良主张货款，该案件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事由，向金城公司主张货款是错误的。金城公司是根据金鸣阳的请求，帮其代付过款项，可该行为是代为部分履行，按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代为履行人非当事人，即使未履行也无需对债权承担责任，只能由债务人自身承担。三、一审认定的欠款额为120余万元缺乏依据。永在公司一审提供的对帐单仅是部分货款，并不是全部的货款，并且段锡良个人实际支付货款就远远大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针对该事实，请求法庭通知段锡良提供具体付款的凭证，这样才能确定真正的付款金额。之前提供的供货单中，有一张货还没有供货，单子已经写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驳回永在公司对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永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永在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城公司承建了浦江县黄宅镇初级中�扩建工程，金鸣阳是该工程的负责人，段锡良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事实清楚，证据除了我方提供的欠条，还有金诚公司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虽然本案中与永在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是段锡良个人，但是金城公司仍以其公司的名义向永在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该事实足以认定金城公司对段锡良系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既然金城公司是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对工程财务负有监督责任，一审判决金城公司对段锡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二、补充清偿责任在司法实践中是很多见的，也是在审判实践中广泛推行的制度，原审判决金城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的不妥。三、有一张单子是5月25日写的，因为之前段锡良欠了大概100万元的货款，如果他不付现金，我公司不可能再继续供货给他，但段锡良付不出现金，所以提前出具了一张欠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锡良未到庭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金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浦江县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情况说明等材料，以段锡良涉嫌在浦江县黄宅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中就工程款、材料款对该公司进行诈骗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本院认为，2014年2月20日，浦江县公安局以段锡良涉嫌在浦江县黄宅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中就工程款、材料款对金城公司进行诈骗对段锡良立案侦查，而本案讼争的即为该工程中的材料款，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3）金浦商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浦江永在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 梅
审 判 员 吴志坚
审 判 员 李建旭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