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
法定代表人李常林，厂长。
委托代理人慈龙军，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敏，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益合电脑控制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祀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聿珠，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2）李商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嵇焕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晓波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甘玉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4年7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以下简称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委托代理人慈龙军、曹敏，被诉人青岛益合电脑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祀禄以及委托代理人黄聿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电脑刺绣机总厂诉称，2003下半年，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双方签订了《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劳务用工协议》等，约定将厂房、设备出租给益合公司使用，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职工给益合公司工作，电脑刺绣机总厂为益合公司提供加工服务。益合公司每年应向电脑刺绣机总厂支付租赁费118万元、劳务费132万元、委托加工费192万元，同时益合公司应承担使用租赁物的水电费、电脑刺绣机总厂职工的工资、保险等费用。上述“租赁经营”的相关协议签署后，电脑刺绣机总厂即完全停产，全部资产、生产经营、销售由益合公司承继、使用，双方这种“租赁经营”的合同关系持续履行到2009年6月。租赁经营期间，益合公司未按约定向电脑刺绣机总厂支付租赁费、劳务费及委托加工费共计2467.83万元；2004年至2008年间，电脑刺绣机总厂为益合公司代垫水电费3136528.86元；益合公司还占有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办公用品、生产工具、生产设备及技术资料至今未予返还。不仅如此，益合公司还利用对电脑刺绣机总厂的控制，未经国有资产处置程序，即非法占有、使用电脑刺绣机总厂的“鹰轮”商标，而未向电脑刺绣机总厂支付任何对价。益合公司占有、使用电脑刺绣机总厂的“鹰轮”商标，也印证了电脑刺绣机总厂停产，益合公司对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的事实。请求判令：1、益合公司支付租赁经营合同欠款2467.83万元；2、益合公司支付电脑刺绣机总厂代垫水电费3136528.86元；3、益合公司返还电脑刺绣机总厂办公用品、生产工具、生产设备及技术资料；4、诉讼费用由益合公司承担。
原审中益合公司辩称，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益合公司的测算，从2003年至2009年，双方发生的往来账目共计32167702.04元，其中电脑刺绣机总厂还款16223456.66元，至今还有15944245.38元未还。如果双方有租赁合同关系，益合公司欠电脑刺绣机总厂租赁费的话，电脑刺绣机总厂不应归还上述1600多万的款项，只需要冲减就可以。电脑刺绣机总厂归还的行为说明双方没有租赁合同关系，益合公司不欠电脑刺绣机总厂任何款项。益合公司是以现金出资118万元，由12个自然人股东成立的私营企业。益合公司成立之际，电脑刺绣机总厂企业已经被裁决查封了厂房设备等财产，进入了评估拍卖程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03）北民二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裁定书）、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初字第20645号民事判决书（裁定书）、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青绣机政字（2004）1号文件《关于请求协调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暂缓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保全措施执行的紧急报告》、青绣机政字（2005）2号文件《关于请求协调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暂缓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强制执行的紧急报告》、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青绣机政字（2006）5号文件、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益青经字（2005）9号《关于协调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暂缓执行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请示》、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致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承诺书》等一系列的证据材料，均可证明当时情形。电脑刺绣机总厂上述事实理由全部是莫须有的，益合公司不会违抗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去租赁处于拍卖程序中的电脑刺绣机总厂企业进行经营。从2004年8月份刘炳焕就不是电脑刺绣机总厂的法定代表人了，他更不能控制电脑刺绣机总厂所谓的国有资产。电脑刺绣机总厂与益合公司之间确实有《劳务输出协议》，有劳务输出关系，但是没有实际租赁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厂房，即使有租赁合同，有效期也截止2005年，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另外从电脑刺绣机总厂的2003年到2011年的审计报告中也能看出，双方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2004年12月3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资产负债表与审计报告一致，都显示了应付款和借款数额，数额是递进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审计报告中有电脑刺绣机总厂上级部门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有青岛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盖章确认，其中没有益合公司租赁电脑刺绣机总厂的所谓租赁合同事实。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诉讼请求都是根据中瑞岳华审字（2010）第007号审计报告，这个审计报告中说得很清楚“本次审计以刺绣机总厂会计资料为基础，未能获得益合公司的相关材料”，说明这是单方杜撰的一个审计。另根据李沧区政府与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看，李沧区永平路29号的地块，是由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青岛益青工艺制品厂及青岛青仁工艺品有限公司使用，并没有说由益合公司单独来使用。在（2011）李商初字第41号、42号案件中电脑刺绣机总厂已经向法庭出示过该证据，电脑刺绣机总厂自认益合公司没有使用该地块。在（2011）李商初字第41号案件一审判决电脑刺绣机总厂败诉后，电脑刺绣机总厂又在中院以租赁经营合同纠纷，提起2781万元的诉讼，以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提起100万元的诉讼，益合公司属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电脑刺绣机总厂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系国有独资企业。益合公司于2003年3月由电脑刺绣机总厂部分职工发起成立，注册资金118万元，系私营企业。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于1999年成立，经营范围为劳动服务、电脑刺绣机及零部件加工等，2010年8月变更为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全资子公司。
2003年7月9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03）北民二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电脑刺绣机总厂偿付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市分行贷款人民币785万元及利息139万余元。2004年4月21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初字第206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电脑刺绣机总厂银行存款630万元或查封等值财产。2004年3月27日，电脑刺绣机总厂向其上级主管部门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发出青绣机政字（2004）1号文件《关于请求协调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暂缓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保全措施执行的紧急报告》。2005年1月17日，电脑刺绣机总厂向其上级主管部门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发出青绣机政字（2005）2号文件《关于请求协调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暂缓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强制执行的紧急报告》。2003年11月，电脑刺绣机总厂向其上级主管公司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发出《关于摆脱困境争取新生的请示》（青绣机政字（2003）5号），计划将原厂部分资产租赁给益合公司使用，由益合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电脑刺绣机总厂向益合公司输出劳务，为此制定了《关于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的可行性方案》。该方案明确益合公司是由电脑刺绣机总厂部分职工及社会股东以自然人的身份出资入股而成立的有限公司，在城阳夏庄租赁有厂房1500平方米。该方案内容为：1、发展壮大新成立的益合公司。在（电脑刺绣机总厂）全厂职工中自愿募资扩股，扩股后的公司注册资本由118万元增加到300万元，扩股资金用来租赁生产场地，聘用员工，扩大生产经营规模。2、总厂以劳务输出方式向益合公司派遣生产、销售和新产品开发人员约100人，到新公司工作的人员国企职工身份不变，隶属关系不变，由新公司与总厂签订劳动用工协议，劳务输出人员的工资、保险及其它费用约132万元／年，由新公司每月据实结算支付给总厂，由总厂负责发放工资和办理投保等手续。3、总厂拟将厂房三栋8250平方米、办公楼一栋856平方米、设备70台（以上资产价值850万元），出租给益合公司使用，年租金118万元，负担总厂后方科室、退养、协保人员和离退休人员的工资、保险及其它费用。4、新公司对总厂电绣机产品实行委托加工，并向总厂支付委托加工费，总厂以加工费负担整机组装职工147人的工资、保险、公积金等人工费用约192万元／年。5、资产租赁及职工安置情况见下表：
单位或部门租赁或使用固定资产价值安置职工人数费用数额安置职工费用来源
益合公司100人132万元／年益合公司支付劳务费
总厂整机组装生产使用2278万元147人192万元／年益合公司支付委托加工费
总厂后方科室、退养、协保人员出租850万元128人98万元／年益合公司支付租赁费
离退休人员240人20万元／年
合计3060万元615人442万元／年
方案另有其它保障实施的措施。中国共产党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委员会以青绣机党字（2003）5号党委会决议通过上述可行性方案。2003年11月14日，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第十届十四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上述可行性方案。作为上述可行性方案的一部分，双方签署了无签订日期的三份《劳务用工协议》、《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劳务服务”《协议书》。2003年11月14日，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以益青经字（2002）81号（注：原文件号如此）《关于同意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部分资产实行租赁经营的批复》同意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请示。2004年7月7日，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以益青经字（2004）58号《关于按规定办理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部分资产实行租赁经营的通知》，同意电脑刺绣机总厂按规定办理租赁手续，明确要求：1、以2004年6月底的账面值为基础，聘请有职业资格的中介机构，严格按资产管理规定进行全面审计，并对拟实施租赁的资产建立相关的台账，纳入日常监管。2、承租方必须有偿使用原企业的流动资产（含备品、备件、半成品等），并按入账价格交割，确保企业和职工利益；按国家规定计提租赁资产的相关费用，严防国有资产流失；承担原企业全部在册职工（包括离退休职工）依国家政策规定的相关费用。3、租赁经营过程中的工作情况及财务报表，要按总公司资产管理规定按月进行报告。2003年2月28日，双方签订房屋租赁租合同，约定益合公司租赁电脑刺绣机总厂青岛市李沧区永平路29号房屋2间，面积50平方米，租赁期自2003年4月1日起，每年租金4000元。2004年4月，益合公司与青岛市市北区双峰工贸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益合公司租赁双峰工业园内的使用面积为32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04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租金为人民币32万元。2004年6月30日，益合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由青岛市李沧区永平路29号变更为青岛市市北区双峰工业园内。
2004年至2010年间，双方之间履行了部分劳务及委托加工合同。益合公司还与电脑刺绣机总厂子公司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原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庭审中作证证明：2004至2008年间，青岛市李沧区永平路29号的范围内，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厂房和设备都是由青岛电绣机劳务公司占有使用，益合公司根本没有使用该厂房设备。机器设备53台件登记在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名下，是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一直在使用。其本人还曾代表电脑刺绣机总厂与益合公司签订有加工合同签的，并按照合同约定在永平路29号厂房内进行加工。益合公司支付加工费，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向益合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庭审中，电脑刺绣机总厂明确本案标的2467.83万元的依据是中瑞岳华审字（2010）第007号审计报告第六页内容。具体内容为：
“根据电脑刺绣机总厂上报益青控股公司《关于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的可行性方案》中规定益合公司使用电脑刺绣机总厂资产应收取的费用金额为442万元／年，明细如下：
单位或部门租赁或使用固定资产价值安置职工人数费用数额安置职工费用来源
益合公司100人132万元／年益合公司支付劳务费
总厂整机组装生产使用2278万元147人192万元／年益合公司支付委托加工费
总厂后方科室、退养、协保人员出租850万元128人98万元／年益合公司支付租赁费
离退休人员240人20万元／年
合计3060万元615人442万元／年
根据上述方案电脑刺绣机总厂与益合公司已分别签订《劳务用工协议》、《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协议书》。根据上述文件及协议，电脑刺绣机总厂应向益合公司收取2003年11月至2009年6月劳务费、租赁费、委托加工费共计442×5＋442÷12×7=2467.83万元。”
庭审中，电脑刺绣机总厂自认：益合公司成立的本意就是为了参与电脑刺绣机总厂的“改制”，因为政府征收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土地，最后“改制”没有成功。
另查明，电脑刺绣机总厂原注册住所地为青岛市李沧区永年路20号，与永平路29号属同一地块。2003年至2009年期间，该地块另驻有青岛益青工艺制品厂（青仁公司）、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电脑刺绣机总厂厂区内的厂房、机械设备由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使用，以2006年6月30日为基准日，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使用的机器设备53台件，评估原值人民币3209288元。2006年7月18日，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产生水费1660.91元、电费13704.36元，合计水电费人民币15365.27元，青岛益青工艺制品厂（青仁公司）产生水费人民币19134.58元。
还查明，2004年至2008年期间，电脑刺绣机总厂公司的行政组织结构为：厂长刘炳焕（2004年2月17日起为袁本喜），同日，刘炳焕任党委书记，厂办主任滕安民、政工部部长孙善琦、保卫处长王志敏，财务负责人孙双汇，有独立的账目及银行账号；2004年至2008年期间，益合公司公司的行政组织结构为：刘宁自成立至2004年8月份任公司的董事长，2004年8月份之后变更为刘炳焕，刘炳焕兼总经理，财务负责人万志先，副总经理高祀禄，副总经理李常林，外协供应处经理韩皓光，有独立的账目及银行账号。
2009年7月，电脑刺绣机总厂向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发出《关于调整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与青岛益合电脑控制设备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请示》【青绣机政字（2009）6号】，内容为“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简称总厂）于2004年停产，为保证职工正常收入，维护职工权益，经与青岛益合电脑控制设备有限公司（简称益合公司）协商，签订劳务输出相关协议，由总厂向益合公司输出劳务。由益合公司支付职工工资和各项投保等费用。协议执行时间为2004年1月至2007年1月，合同到期后已顺延至今。
合同执行期间，总厂对支付的部分职工工资及劳保费用已计入当期费用，通过“其他应付款-
益合公司”挂账。按照协议内容，总厂对输出劳务支付的职工工资及劳保费用应全部由益合公司承担。
在总厂改制工作中，未及时将涉及上述情况的有关资料提交委托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现根据协议规定，对总厂应由益合公司承担已计入当期费用的职工工资和各项投保等费用进行调账，并将涉及上述事项的有关资料全部提供给会计师事务所，对尚未正式出具的改制前审计报告予以调整。
庭审中，原审法院向电脑刺绣机总厂释明：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所主张的事实与法律关系可能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不一致，可能导致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但电脑刺绣机总厂不同意变更其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益合公司系自然人以现金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核准登记，具有公司法意义上的法人资格，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方2003年2月28日签订的租赁电脑刺绣机总厂厂区房屋5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租合同、《关于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的可行性方案》所附的无签订日期的三份《劳务用工协议》、《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劳务服务”《协议书》、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与益合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并向益合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青岛市市南区、市北区人民法院对电脑刺绣机总厂在不同时间段所做出的民事判决未追加益合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等证据，均证明2004年至2008年期间，双方财产分别独立，组织人员结构不同，生产经营场所不同，财务独立核算，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发生财产混同的法律后果。因庭审中电脑刺绣机总厂自认改制未完成，因此，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电脑刺绣机总厂是否改制《关于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的可行性方案》明确电脑刺绣机总厂拟对其所有的资产实行“租赁经营”，人员身份不变，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益青经字（2004）58号《关于按规定办理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部分资产实行租赁经营的通知》也要求严格执行租赁协议，因此，电脑刺绣机总厂财产的所有权未发生变化，人员的劳动关系也未变化，双方未相互持有对方的股份，综合庭审及以下资产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情况，可明确认定电脑刺绣机总厂企业实际未进入改制，双方为平等的市场主体。根据合同法，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因此，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关于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的可行性方案》中的租赁合同是否履行。电脑刺绣机总厂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益合公司支付租赁经营合同欠款2467.83万元是根据中瑞岳华审字（2010）第007号审计报告的2003年11月至2009年6月共五年零七个月，按照每年442万元计算出的，因该审计报告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同时，由于该审计报告数据来源于《关于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的可行性方案》中资产租赁及职工安置情况表，根据《关于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的可行性方案》和双方签订的《房屋设施租赁合同》，涉案租赁物为厂房三栋8250平方米、办公楼一栋856平方米、设备70台（以上资产价值850万元）。根据2004年7月7日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益青经字（2004）58号《关于按规定办理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部分资产实行租赁经营的通知》中的相关规定，电脑刺绣机总厂应以2004年6月底的账面值为基础，聘请有职业资格的中介机构，严格按资产管理规定进行全面审计，并对拟实施租赁的资产建立相关的台账，对原企业的流动资产（含备品、备件、半成品等）按入账价格交割，按国家规定计提租赁资产的相关费用，每月向益青公司报租赁经营过程中的工作情况及财务报表。因电脑刺绣机总厂系国有企业，具有严格的财务管理体系，因此，在租赁经营期间，电脑刺绣机总厂应按照益青经字（2004）58号通知精神，做好上述管理工作，并由于电脑刺绣机总厂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的主导地位，电脑刺绣机总厂可直接“计提租赁资产的相关费用”。庭审期间，电脑刺绣机总厂未提交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如以2004年6月底的账面值为基础的审计报告、租赁资产台账、流动资产交割单、资产管理月报表等，而上述证据是在双方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自然产生而且是必须产生的。根据电脑刺绣机总厂证据，虽然双方签订有《房屋设施租赁合同》，但因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益青经字（2004）58号《关于按规定办理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部分资产实行租赁经营的通知》的签发日期为2004年7月7日，即双方开始合同履行期限已推迟至2004年7月7日，但益合公司2004年4月即与青岛市市北区双峰工贸总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随后进行了搬迁与工商登记变更。况且，2006年6月16日，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还一直在使用上述70台机器设备中的53台件，根据《关于请求协调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暂缓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保全措施执行的紧急报告》、《关于请求协调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暂缓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强制执行的紧急报告》及法院判决所反映的电脑刺绣机总厂债务危机状况，电脑刺绣机总厂厂区的厂房、设备处于查封扣押状态，亦不具备对外租赁条件，更不能搬离电脑刺绣机总厂厂区。综合上述情况，《关于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实行租赁经营的可行性方案》中的租赁合同实际未履行。根据证据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电脑刺绣机总厂应承担已将租赁物（厂房、机器设备等）交付益合公司的举证责任。因此，益合公司关于双方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电脑刺绣机总厂的本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关于电脑刺绣机总厂要求益合公司支付代垫水电费3136528.8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质证意见，电脑刺绣机总厂2004年79万余元的水电费凭证不能证明系益合公司单独产生，2005-2007年涉及益合公司的凭证记载科目均为“借水费”、“借电费”、“借款”、“借款交水费”、“借款交电费”等，经抽查电脑刺绣机总厂确已借款。2008年水电费明细科目对象为“劳务公司”，与益合公司无关，因此，电脑刺绣机总厂提交的水电费单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因双方签订的《房屋设施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结合电脑刺绣机总厂住所地李沧区永平路29号地块驻有另外两家企业产生水电费及益合公司证人郭某证明的电脑刺绣机总厂为益合公司加工及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为益合公司加工生产的事实，电脑刺绣机总厂的本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四个焦点问题，是关于电脑刺绣机总厂要求益合公司返还电脑刺绣机总厂办公用品、生产工具、生产设备及技术资料：根据质证意见，电脑刺绣机总厂提交的盘点清单形成时间晚于电脑刺绣机总厂主张的交付日期，为事后补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电脑刺绣机总厂的本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电脑刺绣机总厂向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发出青绣机政字（2009）6号《关于调整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与青岛益合电脑控制设备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请示》及青岛兰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青兰所审字（2009）第128号审计报告及双方之间实际履约事实，双方之间的主要法律关系为电脑刺绣机总厂以自有设备、人员为益合公司加工产品的承揽合同关系，而非电脑刺绣机总厂主张的租赁合同。综上，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各项诉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已尽到释明义务，电脑刺绣机总厂坚持不变更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2003年2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租合同已实际履行，自2003年4月1日至2004年4月益合公司搬迁至双峰工业园，产生租金4000元，但电脑刺绣机总厂未主张，且益合公司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对该部分债权原审不予处理。故判决：驳回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对青岛益合电脑控制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2200元，由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负担。
上诉人电脑刺绣机厂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第一，本案为在特定历史背景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整体租赁经营所产生的法律纠纷，双方分别对应签订了《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劳务用工协议》及《协议书》三份合同，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单纯承揽关系；第二，前述整体租赁经营应做广义理解，其包括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劳务用工合同关系以及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并非仅指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关系。
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施整体租赁经营的历史背景。上诉人在2000年成为特困企业并在2003年经营遭遇更大困境，在面临巨额负债的情况下，为稳定职工、保护企业品牌，由上诉人部分职工出资另行设立一家私营企业（即被上诉人），再由上诉人通过将场地、设备整体出租及职工输出于被上诉人的方式解决经营困境、职工工资及对外欠款。
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劳务用工协议》及《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整体租赁经营的各项费用。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了各项费用的标准。根据双方明确约定了租赁费、劳务费、委托加工费的标准，且双方同意实施，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三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述可行性方案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上述三份合同，而且各宗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履约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设施租赁合同》未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根据上述实施整体租赁经营的背景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特殊关系，导致双方并未按该批准文件履行相关程序，这也解释了为何在中瑞岳华审字（2010）第007号审计报告以及青岛市审计局审计移送处理书中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欠租金等费用进行审计和处理；第二，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房屋及设备的查封实际上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使用，这也符合双方实施整体租赁经营的初衷；第三，一审法院仅凭郭某的单方证言认定上诉人的机器设备登记在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名下并由其使用，上诉人认为该证言不能成立，且与上诉人的众多证据相矛盾；第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充分依据的情况下片面予以采信，明显有失公平。4、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对本案中整体租赁经营其中所涉及的《劳务用工协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至少应当支持上诉人部分诉讼请求。
四、一审法院未认定和处理整体租赁经营中的《劳务用工协议》及《协议书》明显错误。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指在整体租赁经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租赁经营欠款2467.83万元，其中包括房屋设备租赁费、劳务费以及委托加工费，一审法院仅错误认定《房屋设施租赁合同》未履行，但在被上诉人自认《劳务用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法院查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劳务费、委托加工费的支付未作任何认定和处理，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五、上诉人关于支付水电费以及返还生产工具、设备等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1、上诉人就支付水电费的诉讼请求已提交了详细的财务凭据，由于上诉人已由被上诉人整体租赁经营而无生产活动，因此不可能再产生水电费，况且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该水电费系第三方生产活动而产生，因此该水电费依法应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要求返还生产工具、设备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已提交了盘点清单，且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均已充分证明，但一审法院以盘点清单系“事后补签”为由未予支持。在上诉人綦世荣的证人证言中已明确说明，该盘点清单系上诉人为恢复生产而在2010年就被上诉人已占用的设施设备进行盘点而形成，并非事后补签。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亦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其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应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各项费用。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益合公司答辩称，一、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厂房、设备等资产已经被法院整体查封进入了被评估拍卖的执行程序，根本就不能与益合公司进行租赁等民事行为。2003年11月23日，青岛恒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电脑刺绣机总厂的房地产进行了评估，被整体查封的厂房、设备等资产进入了被评估拍卖的执行程序。电脑刺绣机总厂提出的其与益合公司的租赁期间是2003年11月份至2009年12月31日，其根本就不能与益合公司进行租赁等民事行为。
二、李沧区永平路29号的地块实际上是由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青岛益青工艺制品厂及青岛青仁工艺品有限公司使用”。根据青岛市工商局档案资料显示，1998年8月5日，青岛缝纫机厂与青岛青仁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青岛青仁工艺品有限公司租赁李沧区永平路29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场地15000平方米。使用期限为15年，即1998年9月1日起至2013年9月1日止。另外，根据2006年7月18日的《能源结算表》来看，电脑刺绣机总厂下设的企业青岛电绣机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证实，劳服公司水电费合计金额为15365.37元，青岛青仁工艺品有限公司水费为19134.58元。由此可见，该两家企业在占有使用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青岛立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2006年6月份对青岛电绣机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固定资产清查评估，出具了《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该证据也足以证明青岛电绣机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占有使用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厂房、53件机器设备的情况。
三、益合公司与电脑刺绣机总厂之间签订有《劳务输出协议》，之间有劳务输出协议关系，双方却并没有租赁经营合同关系，更没有实际租赁被益合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等情况。青绣机政字（2006）5号文件载明：电脑刺绣机总厂被裁决查封厂房、设备等资产，因此企业已于2004年7月起停产，法院早已经在2003年3月12日就查封了上诉人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厂房、设备等资产，此后予以了评估进入执行拍卖程序。为此，益合公司绝对不能与已经“被裁决查封厂房、设备等资产”的电脑刺绣机总厂实施租赁经营合同。
四、在（2011）李商初字第41号案件一审判决电脑刺绣机总厂败诉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又以莫须有的租赁经营合同纠纷提起2781万元的诉讼，以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提起100万元的诉讼，显然是恶意诉讼行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劳务输出协议》、《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厂房设施租赁费、劳务费、水电费等，应否返还上诉人的设备工具。
1、有关《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和《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厂房设施租赁费问题。上诉人在2003年前因欠付银行借款，分别被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市分行和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分行等起诉，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上诉人所属财产被冻结查封，人民法院裁定禁止任何部门和个人对涉案财产进行私自处分，并委托相关部门进行评估拍卖。上诉人在向其上级主管部门请示汇报中，也对其财产现状情况进行表述，并要求其上级机关予以协调法院暂缓执行。在案件诉讼、执行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两个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分别签订《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和《协议书》。《房屋设施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04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并约定了交付房屋设施、支付费用等其他相关事项。《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提供工作服务用具设施。基于涉案财产被人民法院冻结查封，进入拍卖程序，双方之间《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和《协议书》无法履行，相关厂房设施没有进行交接，被上诉人因此而另行租赁其他场地生产经营。上诉人提供的工商机关查询档案记载：被上诉人于2004年6月30日到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北分局，变更了公司住所地为青岛市市北区双峰工业园内，工商机关工作人员并到现场实地勘查证实。2003年至2011年期间，上诉人提供的单方数次审计报告以及向其上级主管部门的报告也进一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实际房屋设施租赁关系。有关被上诉人公司的成立问题，原庭审中上诉人电脑刺绣机总厂自认：“被上诉人益合公司成立的本意就是为了参与上诉人电脑刺绣机总厂的改制，因为政府征收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的土地，最后改制没有成功。”总之，上诉人没有提供《协议书》约定的设施用具交接证据，涉案房屋设施处于查封拍卖过程，被上诉人另行租赁他人场地进行经营。鉴于双方签订的《房屋设施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屋设施租赁费，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有关《劳务输出协议》是否履行，应否支付上诉人劳务费、水电费等，返还上诉人的设备工具问题。根据庭审以及被上诉人自认情况，双方于签订的《劳务输出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原有的部分职工进入被上诉人单位工作，被上诉人依照双方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资，职工现在没有就工资待遇问题向上诉人进行主张，或上诉人为之垫付了工人工资情形，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劳务输出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财务管理制度及惯例，借方借用款项应出具相应的借款（收款）凭据。从上诉人提供的收费凭证来看，该凭证系上诉人开具，并加盖自己公章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水电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列明的设备用具明细，系其单方制作，《房屋设施租赁合同》和《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没有提供双方交接设备用具清单等证据，上诉人要求返还设备用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委托加工费问题，上诉人作为权利主张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委托加工费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00元，由上诉人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嵇焕飞
审 判 员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