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1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起超，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博辉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宁县南戴河戴河大街外国语学院对过。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4688528-X。
法定代表人王臣，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姜利。
上诉人刘起超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6日，秦皇岛博辉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辉集团）在秦皇岛晚报上发表招聘广告，刘起超应聘其中的行政总监职位。2011年5月10日刘起超将发表过其文章的报纸和刊物19份及获奖证书2份作为应聘材料交给姜利，姜利给刘起超出具了收条。之后，刘起超未被博辉集团录用，第三人姜利也从博辉集团离职，刘起超交给博辉集团的应聘材料没有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16日，博辉集团在秦皇岛晚报上发表招聘广告，刘起超应聘其中的行政总监职位，其招聘与应聘关系成立。虽然刘起超不能提交确切的证据证明第三人姜利当时担任博辉集团总经理职务，但刘起超称，应聘博辉集团单位的行政总监职务时，第三人姜利几次在博辉集团接待刘起超，要求刘起超提供发表过文章的报刊和有关证书，以便进行考察，刘起超将应聘材料交给姜利，并给其出具了收条；同时要求刘起超为博辉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王臣撰写一篇参加全市民营企业座谈会的发言稿，刘起超撰写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到博辉集团bhj×××＠126.com邮箱“姜利接收”的。刘起超的以上陈述结合第三人姜利在答辩书中的自认，原审法院确信第三人姜利时任博辉集团的总经理或负责招聘工作的人员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第三人姜利收取刘起超的应聘材料系代表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博辉集团提出的“未向原告收取任何应聘材料，更谈不上返还，第三人姜利不是其公司员工和总经理，第三人姜利收取原告的刊物和证书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博辉集团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第三人姜利就博辉集团的上述主张提交了不利于博辉集团的答辩，故对博辉集团的主张不予采信；博辉集团收取刘起超发表过其文章的报纸和刊物19份及获奖证书2份，给刘起超出具了收条，博辉集团没有提交应聘材料不予退还的证据，即视为刘起超提交的应聘材料应当返还。但刘起超向博辉集团提交的应聘材料为发表过文章的报纸或刊物，均在社会上有发行，理论上可以查到和补救，不具有唯一性（刘起超在辩论中认同，只是认为自行查找很困难）。鉴于现在博辉集团不能将原物返还，这些文稿虽然既非历史文献，亦非名人字画，但毕竟是刘起超辛勤工作之成果、老年精神之寄托，是刘起超脑力劳动的物化成果，由于刘起超现在年龄较大，自身也无法提供上述资料的具体信息，查证补齐工作非常困难。上述资料的丢失应当会给刘起超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酌定博辉集团给付刘起超精神抚慰金2000元人民币。刘起超用于寻求解决问题之必要发生的往返路途费用等经济损失，酌定博辉集团给付刘起超经济赔偿500元人民币。对刘起超要求博辉集团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人民币的主张，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辉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刘起超精神抚慰金2000元人民币及经济损失500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刘起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原告刘起超负担500元，被告博辉集团负担25元。
上诉人刘起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博辉集团返还原物并公开赔礼道歉，诉讼费用由博辉集团负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了被告侵害原告财产和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的事实，但如判决被告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过于微薄，不足以起到对原告的精神补偿和安慰，甚至适得其反。况且除了丢失原物所造成的直接精神损害外，致使上诉人至今无法汇编成册，既构成实际的经济和社会效益的损失，也是又一层的精神损害。被上诉人所丢失的，是上诉人作为唯一底稿留存的既往发表文章的报刊原件，惟其如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持有的这些经过本人大量的劳动尤其是脑力劳动换来的物化成果化为乌有，这对一位一生与文字打交道、称得上为作家和理论家的人的晚年来说，是一个非常沉重的精神打击（有省科学社会主义学会理事和市作家协会会员证为证）。同时做为精神成果无法留给后人查找、学习、借鉴，并给予激励，更主要的是我准备结集出版，这部分多是大部头的作品，文字和份量最都很重，由于缺少使得结集出版无望，实质也剥夺了作者的汇编权，也使得可以创造的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冲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四条：“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和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情节；（三）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还可以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条款，侵害作者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包括复制权、汇编权、发行权等条款予以五十万元以下赔偿的有关精神适当裁量。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万元仅是五十万元的下限，是适当的，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与上诉人受到的精神损害后果相差悬殊，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漏项，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原物或者进行赔偿。既然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文章底稿丢失，加之由于这些底稿不具有唯一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17条“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故被上诉人应当负责查找并返还丢失的报刊杂志。如果查找确有困难，被上诉人可负担经济损失，此损失包括查找的费用和部分文章找不回来的实际损失。而找不回来部分又涉及到作者的财产权，因上诉人起草这些文章，花费了大量的体力和脑力劳动，其中七篇以上篇幅较长的文章每篇都是半年以上的调研或采访，还要查找和参阅大量资料，经过充分思考和文字综合才完成的。这些与文章多表于国家级报刊，是大量劳动的物化成果，曾产生了较大影响，在各级受到过奖励，作者被誉为研究劳动关系的专家。对这些成果价值的确认，也是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表现。既应该承认其物质层面的成果属性，更应该承认其精神层面的成果属性。从某种意义上说，精神成果是更高一级的成果，它与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房子一样，是客观的实际的存在。以审法院恰恰在这方面严重漏项，未保护上诉人权益，未追究被上诉人返还财产的责任。此外，被上诉人丢失了原告的文章底稿，应该由被上诉人负责举证，提供丢失文章目录，被上诉人不举证，上诉人经过回忆提供的文章目录应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作家协会会员和科学社会主义学会理事证书，证明上诉人的身份，对认定上诉人文章价值具有参考作用。三、一审法院是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的，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诉讼费应减半收取。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提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底稿丢失及损害汇编权精神损失万元，返还原件；并公开赔礼道歉，负责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博辉集团及原审第三人姜利均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上诉人刘起超交付被上诉人博辉集团的发表文章的刊物、报纸19份，系种类物，不具有唯一性，可以通过网络或其他途径再次获得。但上述刊物、报纸系上诉人刘起超保存多年，有一定的情感寄托，其丢失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两份获奖证书具有唯一性，系对上诉人刘起超能力的一种肯定，系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系丢失给上诉人刘起超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冲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四条的规定，酌定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妥。二、关于其他损失的数额问题。上诉人刘起超交付被上诉人博辉集团的刊物、报纸19份及获奖证书已不存在，返还原物已不可能。对此，被上诉人博辉集团应赔偿上诉人刘起超因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刘起超的损失应认定为通过网络或其他途径购买或复制刊物、报纸的费用。但因上诉人刘起超未提供丢失刊物、报纸的具体明细，亦未提供产生上述损失的花费明细，故原审法院酌定损失为5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刘起超主张赔偿数额过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费的问题。上诉人刘起超诉讼请求为5万元，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应交纳1050元，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收取525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起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子明
审 判 员 李德权
代审判员 邹德林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