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商初字第909号
原告常州一马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鸣凰工业园西路，组织机构代码77201339-7。
投资人李文英，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明、孙韬，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电力公司常州供电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局前街27号，组织机构代码83475422-0。
负责人龚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晓明，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洁，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常州一马塑料制品厂（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一马厂）诉被告江苏省电力公司常州供电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常州供电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卜昕、人民陪审员郎金法、钱永彪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马厂的投资人李文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明明、孙韬；被告常州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晓明、程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马厂诉称，2009年10月19日，原、被告双方订立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一处500千伏安电源，用电地址为武进区马杭。2010年7月20日，原告将用电地址内的部分闲置厂房出租给浙江人汪某、陈某等人从事铸钢生产。2010年9月6日下午，被告和常州市政府电力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在进行用电检查时发现用电地址内存在窃电行为，但被告并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当场作出停电处理。后被告对原告以窃电为由收取补缴电费497767.78元，并按照补收的电费3倍收取原告的违约金1493303.49元。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补交电费、违约金的决定，但是原告不交费被告就不恢复供电，无奈之下原告只能交费。此后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要求退还补收的电费和违约金，均无果。2015年4月13日，常州市政府认为根据《供用电营业规则》的规定窃电行政责任应由实际窃电者承担，作出撤销常州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0年9月10日作出的罚款行政处罚。原告认为，窃电行为系汪某、陈某等人所为，原告对此并不知情，被告在发现窃电行为后未及时向公安部门报案，导致犯罪嫌疑人逃匿，窃电时间、数量等事实无法查清，因此根据《供用电营业规则》的第102条规定，补缴电费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应当由汪伟中、陈方荣等窃电者承担，且被告核收的补缴电费缺乏依据。另外，即使根据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补交电费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原告所补交的电费也足以补偿被告的损失，被告要求原告补交电费3倍的违约金远远超过实际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调整。原告迫于压力交付上述电费和违约金，应当返还原告。故原告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已收取的补缴电费497767.78元、违约金1493303.49元，利息567455元，合计2558526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常州供电公司辩称，1、原告是本案供用电合同法律关系中唯一的用电人，依法应对合同履行中发生的窃电行为承担窃电的民事违约责任。从2009年10月份，原告申请更名过户并与被告订立高压供用电合同开始，到2013年12月份，原告申请销户止，本案供用电合同上的用电人一直是原告，因此在本案供用电合同法律关系中，原告是享有供用电合同用电人权利的唯一主体，同时也是承担用电人合同义务的唯一主体。原告以何种方式使用电能，包括原告给承租其厂房的其他经营者用电，是原告行使用电人权利的具体表现，是原告用电人内部的用电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这些承租经营户的用电行为及行为后果，亦应由供用电合同用电人原告向被告承担合同义务或者法律责任。原告承担《供电营业规则》第102条规定的补交电费及三倍违约使用费，是用电人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窃电行为事实时，用电人应当承担的窃电者的民事违约责任。原告要不要对窃电行为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原告在民事上合同违约责任的承担。2、原告要求返还补交的电费和违约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是行使撤销权之诉，现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依法不受法院保护。2010年9月6日，被告及电力执法部门在对原告的用电检查中，查获原告配电间内的高压计量装置电流互感器二次线圈被短接，导致被告的用电计量装置（电表）失效，即在原告的用电中存在窃电的行为和事实。2010年9月9日，原告所签署的违章、窃电处理工作传票及其向被告出具的检查书和处理承诺书，均证明原告对其用电过程中发生的窃电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且对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和计算金额也没有异议。因此，2010年9月9日，双方已通过协商解决的方式，对原告履行合同中存在的窃电的违约事实和原告承担的违约责任，已达成一致的意见或者协议，之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也按处理承诺书的时间和金额，如数向被告补交了电费497767.779元，支付了违约使用费1493303.337元。如果原告认为签署处理承诺书、承担窃电违约责任，对其不公平，是受胁迫而为的，原告应当在一年内向法院主张行使撤销权。现原告提出返还5年前承担的违约责任而支付的补交电费和违约金，已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9日，一马厂为用电人、常州供电公司为供电人，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04320200504113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用电地址：武进区马杭；用电性质：行业分类：再生橡胶制造；用电分类：大综工业用电。用电容量为根据用电人的申请，供电人认定用电人受电设备的总容量为500千伏安，其中受电变压器共1台（型号S9-500/10），共计500千伏安。合同第二条供电方式中约定：1、电源性质：（主供）；线路名称：（10）千伏（新星）线；约定容量：（500）千伏安。2、为防止电网意外断电对用电人安全产生的影响，供电人提请用电人采取必要的电或非电保安措施。3、未经供电人同意，用电人不得向第三人转供电力。合同第八条约定，经供电人、用电人双方协商确认，电力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为：第一路电源设在用电人变电所外10kV新星线第一断路处，第一断路器、电杆属于供电人。分界点电源测电力设施资产属供电人，由供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电力设施由用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在电力设施上发生的法律责任以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为基准划分。供电人、用电人应做好各自分管的电力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工作，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第九条第9款约定：安装在用电人的用电计量装置及采集装置产权属供电人，由供电人维护管理，用电人有义务妥为保护并监视其正常运行。发生丢失、损坏或负荷等异常情况，应及时通知供电人处理。用电人不得擅自开启供电人加封的计量装置封印，发现封印脱落，应立即通知供电人处理。如用电人私自迁移、更动和擅自操作的，按《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条第5项处理。第十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了供电人违约责任及用电人的违约责任，用电人有违约用电行为的，应按《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条的有关规定承担其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他违约责任按《供电营业规则》相关条款处理。本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10月19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
2010年9月6日，常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常州经信委）行政执法人员在对一马厂所管理的上述供用电合同中所载明的电力设施进行检查，发现一马厂管理的配电间内供电企业的计量互感器的接线桩头被人为放置了两根短接线，造成供电企业的用电计量装置计量不准（供电企业计量的电量小于一马厂实际的用电电量）。常州经信委当场制作了勘验笔录，并拍摄现场照片。同日，常州经信委向一马厂发送整改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执行违法行为。常州供电公司向一马厂发出违约用电、窃电处理通知单，告知一马厂对其实行停止供电，请其于9月13日前，带检查书一份，凭单到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接受处理。该通知单由一马厂工作人员李某签收。2010年9月9日，常州供电公司出具违章、窃电处理工作传票一份，载明：总户号3202005041；户名：一马厂；查见事实及用电设备：经查，该户私自将计量互感器二次侧短接，属窃电。经查实，所窃电量共计786363kwh；现场处理：停电，按《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二条处理；处理意见：1、补交电费，786363×0.633=497767.779元；2、处违约使用电费786363×0.633×3=1493303.337元。一马厂的工作人员李某在传票上签名确认。同日，一马厂向常州供电公司出具检查书一份，检查书中载明：一马厂认可2010年9月6日在配电间经常州供电公司检查发现有窃电行为，并认为是电工陈茂阔个人与租用户合谋的偷电行为，愿意接受供电部门的处罚，以后加强用电管理。检查书下方有一马厂加盖公章及李某签名。一马厂还出具处理承诺书一份，在承诺书中一马厂愿意接受常州供电公司的处理意见补交电费及交纳违约使用电费，并承诺逾期不交的接特殊的中止供电。2010年9月一马厂向常州供电公司缴纳了补交的电费497767.78元，以及违约使用电费1493303.4元，常州供电公司向一马厂开具了江苏省普通用户电费统一发票1张及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
2010年9月8日，常州经信委就一马厂涉嫌窃电事宜立案调查。同年9月10日，作出常经电罚字（2010）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一马厂处以应交电费1倍的罚款（罚款金额为人民币497767元），并依法将处罚决定书送达一马厂。2010年9月21日，一马厂全额缴纳了上述罚款。2010年11月9日，一马厂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常州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了一马厂的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4月13日，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2010]常行复第1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书认为，电力管理部门对盗窃电能的违法行为行政处罚的对象，应当是具体实施窃电行为的违法行为主体。虽然在常州经信委的行政处罚过程中，一马厂已承认在李某承包的原常州远东精细化工公司的厂房内实施窃电行为的违法事实，常州经信委根据一马厂自认的违法事实作出了行政处罚，但根据复议期间武进区公安局依据刑事侦查程序收集的对留某、陈某、汪某、陈某等人进行调查的讯问笔录、对李某、张某等人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留某对作案地点的辩认笔录、李某交给武进区公安局马杭派出所的三只自制U型铜质短路接头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一马厂并未具体实施窃电行为，故常州经信委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常州经信委2010年9月10日作出的常经电罚字（2010）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常州经信委根据行政复议决定书向一马厂退还了罚款。
2010年11月8日，李某以承租户窃电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0年11月26日，常州经信委将一马厂窃电一案的材料移送武进区公安局。2010年12月9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留某、陈某、汪某、陈某等人因涉嫌盗窃罪先后被武进区公安局抓获归案。经审讯，留某、陈某、汪某等人供述留某、汪某、陈某等人在承租李某承包的位于武进马杭的原常州远东精细化工公司的厂房用于铸钢生产期间，通过在一马厂管理的配电间内的供电企业计量互感器的接线桩头放置U型铜质短路接头的方式，故意使供电企业的用电计量装置计量不准，从而实施窃电行为的事实。因窃电现场无法恢复，窃电量和窃电方式无法确认等原因，该案尚不能进入后续刑事处理程序，留某、陈某、汪某等人在取保候审期限届满后被释放，陈某另涉嫌诈骗被武进区公安局移交无锡警方处理。
一马厂在向常州供电公司缴纳了补交的电费497767.78元，以及违约使用电费1493303.4元之后，对常州供电公司的处理不服，除向公安机关报案，申请行政复议之外，至2015年4月常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前，一马厂及李新福多次至常州供电公司、常州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常州市政法委等部门信访，常州供电公司对一马厂及李某的信访作出了书面回复。后2015年7月一马厂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根据高压供用电合同，一马厂与常州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马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要求常州供电公司返还补交的电费及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利息。
另查明，一马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李文英，李某为李文英之父，庭审中，一马厂确认，李某为一马厂的实际经营者。本案所涉电表，1994年新装用户为常州精细化工有限公司，2002年变更户名为武进市时代塑料制品厂，2004年又变更户名为常州时代志万马具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4日，常州时代志万马具有限公司向常州供电公司提出更名过户申请，将其在位于常州市武进区马杭杨区村的用电户名称变更为新的用电户名称即本案原告一马厂，更名后由新的用电客户承接相应的用电权利和义务。被告受理了申请，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用户编号为3202005041。2013年12月17日，因广电东路改造整体拆迁，一马厂向常州供电公司提出销户申请，常州供电公司受理了其申请，并办理了销户手续。本案所涉高压供用电合同已终止。
一马厂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2010年8月6日，由李某与刘某、王某签订的协议一份。协议载明：自2009年6月20日订立协议同意自2010年7月20日起将厂房转租给王某，2010年7月20日起房租由王某承担，2010年7月20日前有刘某的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由刘某支付。2010年7月20日以后有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王某承担。协议下方由李某、王某签名、以及陈某代刘某签名。一马厂陈述，王某即汪某，留伟系汪某、陈某所聘请的工人。一马厂将用电地址内的厂房出租给包括汪某等人在内的十几家企业生产经营。每家安装分表，由一马厂向承租户根据分表收取电费。陈某为一马厂所聘请的电工，负责用电地址内全部电力维护事宜。陈某每月月底去抄表，然后李某计算和收取电费。2013年4月18日，武进公安局马杭派出所对汪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汪某陈述：“2010年8月6日，我和房东李某、陈某三人签订协议，由我接受陈某的设备，然后陈某租用李某厂房的合同由我继续履行下去。我一共花了13万元给陈某接受他的作坊，留某以前是陈某厂里的，陈某留给我，办助我弄厂。我和李某签订合同后，李某的电工陈某找到我，商量偷电的事情。我同意给陈某工资，陈某拿出2个弯的铜丝给我看，还带我到配电间去的，由陈某把装置安装到线路上的，陈某不在时，由留某去搭线路。”2013年3月20日，武进区公安局对陈某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某陈述：“2009年7月份陈某租了李某的一个车间从事炼钢生产，他们是和李某签订了供用电合同，约定将整个厂区的配电房管理和维修的责任让陈某负责，在用电方面我负责其他小厂的抄表、外线维护等方面的工作。……陈某的作坊大概是2009年7月到8月期间开始运作，开始的四个月每个月大概都用4000度到5000度左右，当时就发现不正常了，他们的作坊运作了以后，总表上的用电数每个月和分表上抄到的用电数比较，总表上的用电数要少很多，连续几个月下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我抄表的数据要交给李某看的，他也发现问题了，于是他就安排我住到配电房的隔壁，让我监督配电房，同时让我每天都到总表和分表上去抄表，抄表以后每天把数据送到李某那里。李某应该知道他们偷电的，因为总表抄的电比分表抄的电少，他可以向其他租客收了电费，然后少交电费给供电局，估计他不会声张。”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马厂申请张某、潘某、陈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某、潘某均为承租一马厂厂房的租赁户，张某、潘某证明其租用一马厂的厂房，总表在机房里，分表在厂里，分表是由李某叫了电工来拉的，每月由电工来抄表，电费和房租均是李某收的。2010年有租赁户偷电的事是知道的，但是何人偷电，如何偷的不知道，由于停电造成了损失，但没有向李某主张赔偿。陈某2陈述：“我是陈某的堂兄，由李某聘用其在厂区内担任房屋维修、保洁工作。李某每天都到厂里，看到不好的地方就和我说，一马厂被供电公司查处的事我是知道的，当时停电2-3天。”
以上事实由原告一马厂及被告常州供电公司各自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原告一马厂向本院提交的下列证据：1、高压供用电合同1份；2、江苏省普通用户电费统一发票1张及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3、常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4、常州供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答复意见及挂号信回执；5、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情况说明及对汪某、陈某等的询问笔录；6、李新福书写信访函件；7、2010年8月6日协议1份；8、张某、潘某、陈某的证人证言。被告常州供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高压供用电合同1份；2、更名过户申请表1份；3、销户申请表1份；4、现场照片各1份；5、由一马厂李某签署的违章、窃电处理工作传票、检查书、处理承诺书各1份。被告常州供电公司对原告一马厂提供的证据除2010年8月6日协议及李某信函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一马厂对被告常州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综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本院查证的事实，由于2010年8月6日协议与询问笔录中当事人所陈述的内容一致，李某为一马厂实际经营者，其信访函件内容应认定为一马厂的陈述。因此本院依法对双方提交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案中原告一马厂与被告常州供电公司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原告一马厂在履行高压供用电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原告一马厂是否有权主张返还补交的电费及违约金，其交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针对焦点1，原告一马厂在履行高压供用电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一马厂与被告常州供电公司之间签订的高压用电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常州供电公司应按约定向一马厂提供电力，一马厂向常州供电公司交纳用电费用，并对相关电力设施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及对受电装置内安装的用电计量装置及电力负荷管理装置妥为保护并监视其正常运行。常州供电公司作为供用电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负有监督管理一马厂用电的职能，本案中，一马厂是编号为××的电表的用户，也是供用电合同的相对方。虽然一马厂与汪某等人签订了协议，但一马厂并未将供用电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汪某等第三方，一马厂与汪伟中之间的协议还明确约了了发生损失由汪某负责。常州市人民政府所作出[2010]常行复第1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对留某、汪某、陈某等人所作的讯问笔录均证明了编号为××的电表用户在2010年9月6日当日存在窃电行为，根据公安侦查已确定了汪某等具体窃电责任人。本院认为，即使该窃电行为系汪某等第三人所为，但亦是一马厂在履行供电合同中，疏于对相关电力设施的管理、维护所致。根据陈某的讯问笔录，一马厂的实际经营者李某对此情况应是明知。因此，一马厂在履行供电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常州供电公司作为供用电合同的相对方，其可依据侵权行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可依据合同向相对人主张权利。常州供电公司依据供用电合同向一马厂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马厂可依据其与第三方的协议，向实际责任人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于1996年10月8日发布的《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供电企业对相获的窃电者，应予制止并可当场中止供电。窃电者应按所窃电量补交电费，并承担补交电费三倍的违约使用电费。”后常州供电公司依据《供电营业规则》对一马厂作出处理，一马厂认可了常州供电公司的处理意见，并已实际支付了补交的电费及违约金。因此，一马厂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陈述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原告一马厂是否有权主张返还补交的电费及违约金，其交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马厂提出常州供电公司用中止供电作为胁迫手段，其交纳电费及违约金并非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人有违约用电及其他违约责任均按《供电营业规则》的相关条款处理。因此中止供电是法律法规赋予供电企业的权力，也是供电企业应当履行的职责。在发生窃电情况下，常州供电公司中止供电并不构成胁迫。一马厂提供证人证言仅证明其承租户要求恢复供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常州供电公司有使用暴力或其他不正当手段胁迫其补交电费及违约金。一马厂依照其检查书及处理承诺书向常州供电公司缴纳补交的电费及违约金后，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现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已终止。一马厂要求常州供电公司返还补交的电费及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对于一马厂缴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常州供电公司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是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计算得出，且与一马厂、常州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关于发生窃电后的补交电费及违约电费的计算方法一致，常州供电公司向一马厂送达的违章、窃电处理工作传票中也注明了补交的电费及违约使用电费的计算方法，常州供电公司已履行了其告知的义务。因此常州供电公司收取的违约使用电费并未获得超出法律所允许限度的利益。因此对于一马厂要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常州供电公司的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州一马塑料制品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269元，由原告常州一马塑料制品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电汇，开户银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账号：80×××63；户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用途：诉讼费，并注明案号。)
审 判 长 卜 昕
人民陪审员 钱永彪
人民陪审员 郎金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包丽艳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权利义务终止：
（七）法律法规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第一百八十三条：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安全用电。用电人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安全用电，造成供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