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聊民申字第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玉立，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记者，住阳谷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玉仲，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焕云，女，195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焕东，女，195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和平，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再审申请人刘玉仲、刘焕云、刘焕东、刘和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玉立，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记者，住阳谷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阳谷县黄河路与黄山路交界处。
法定代表人：杨景随，院长。
再审申请人刘玉立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阳谷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聊民五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玉立等五人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并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阳谷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上同一时间值班护士的签名不一致，《住院病案》、《病程记录》上同一时间值班医生的签名不一致。《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与《住院病案》上大便记录不一致。《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与《住院病案》上同一时间胰岛素使用情况不一致。《病人住院费用明细账》上记录盐酸纳洛酮1只收费10.9元，而《住院病案》、《病程记录》及增添的《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上却没有提到，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该药品是否使用。《住院病案》、《病程记录》上记录的氯吡格雷、阿司匹林、低分子肝素在用药种类、药品数量、用药时间上都不一致，此组用药系伪造。该医院隐匿或销毁非法使用麻醉药后的心电图，伪造吗啡用量。该医院心内科住院医师苏怀勇没有麻醉处方权，但却给患者使用了麻醉药品。该医院将麻醉中毒说成是心室纤颤，将非法麻醉造成的死亡说成是心室纤颤引起的死亡。上述伪造病历之处原审没有认证，也没有同意我的辩论请求，没有进行辩论。（二）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委托鉴定之前，二审法院并未对病历的真实性进行认证，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鉴定部门不能受理该委托。在司法鉴定听证会上，患者一方提交《司法鉴定听证会答辩书》并口述了医院一方伪造病历、诊疗错误之处，但“听证会记录”只不全面地记录了双方对病历真实性的意见，没有记录双方对诊疗是否有过错的意见及辩论情况。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根据之前违法的、彻底偏袒医院的“案情摘要”、“听证会记录”、“分析说明”作出的，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定部门作出鉴定意见后，患者一方提出了异议，但原审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因此该鉴定意见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遗漏我方诉讼请求。原审过程中，我提出住院医师苏怀勇没有麻醉处方权，但其给患者使用杜冷丁和吗啡，使用麻醉药后擅离职守，没有观测和记录；给患者插管人员没有麻醉资格，在插管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原审对此均没有审理。（四）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即医院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我们患者一方，并判决患者一方因举证不能而败诉是错误的。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九）、（十一）项的规定，请求依法进行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阳谷县人民医院对患者刘某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及刘玉立等五人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
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的举证责任问题。阳谷县人民医院对刘某某的医疗期间为2008年11月16日至26日，因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也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阳谷县人民医院应对其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属于专门性问题，须委托法定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因此，原二审根据阳谷县人民医院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作出医疗过错鉴定，系正确分配了举证责任，并未将该项举证责任强加给患者一方。至于原一审过程中有关鉴定机构拒绝接受医疗事故鉴定或医疗过错鉴定委托的问题，应根据阻断鉴定程序的原因确定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该问题已经过原二审过程中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作出了处理，因此刘玉立等五人提出的原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本案病历资料文本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即能否作为司法鉴定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刘玉立等人主ＸＸ谷县人民医院提供的本案病历资料不真实，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即，其应当举证证明阳谷县人民医院另有原始的病历资料文本，或者本案病历资料记载的诊疗行为与客观情况不符。（1）刘玉立等人提出的本案《住院病案》、《病程记录》、《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上护士签名不一致、医生签名不一致、大便记录不一致、胰岛素和氯吡格雷等药品使用情况不一致，以及《病人住院费用明细账》上记录盐酸纳洛酮收费而病历资料上没有记载等问题，均是对本案病历资料的描述，无需人民法院在审判程序中作出专门认证。这些不一致之处是否构成医疗过错，或是否因此难以作出医疗过错鉴定，属于司法鉴定机构的判断范畴。（2）刘玉立等人提出的本案病历资料缺少使用麻醉药品后心电图的问题，该问题属于是否影响医疗过错鉴定的范畴；如果缺少该心电图导致难以作出鉴定，则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要求补充，或者由人民法院分配举证责任。（3）刘玉立等人提出的《病程记录》中吗啡用量的书写问题，亦是对本案病历资料的描述；该问题是否影响医疗过错鉴定，亦属于司法鉴定机构的判断范畴。（4）刘玉立等人提出的住院医师苏怀勇没有麻醉处方权而使用麻醉药品，气管插管人员没有麻醉资格及插管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等问题，属于医疗过错鉴定的范围，应在司法鉴定程序中提出。综上，刘玉立等五人提出的阳谷县人民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等问题，实质上是对本案病历资料的描述，或者是提出可能影响司法鉴定的因素，这不属于本案病历资料是否真实的争议范围。除此之外，刘玉立等人没有举证证明阳谷县人民法院另有原始病历资料文本，或者举证证明本案病历资料记载的诊疗行为与客观情况不符，因此原审认为本案病历资料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即可以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等事由，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原审是否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刘玉立提出的住院医师苏怀勇没有麻醉处方权而使用麻醉药品，气管插管人员没有麻醉资格及插管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等问题，如上所述均属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方面的争议，这些争议并不构成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遗漏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四，关于原审是否剥夺刘玉立等人辩论权利的问题。当事人行使辩论权利应围绕争议焦点，就事实认定、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等需要辩论的问题发表意见。经查，原一审法院于2010年9月26日、2012年3月15日开庭审理时，均组织双方进行了法庭辩论；且双方均对本案《住院病案》、《病程记录》、《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记录不一致等问题，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原二审于2013年5月3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6月13日恢复法庭审理后又组织双方进行了法庭辩论，均保障双方行使了辩论权利。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剥夺其辩论权利缺乏事实依据，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第五，关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刘玉立等人主张本案病历资料是伪造的，但不能举证证明阳谷县人民医院另有原始病历文本，或本案病历资料记载的诊疗行为与客观情况不符，因此本案病历资料可以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刘玉立另提出本案病历资料记载不一致、缺少部分心电图及麻醉、气管插管等问题，均属于病历资料中能够反映出的事项，这些问题如存在就摆在病历资料中，无须人民法院在审判程序中专门认证，因此其认为司法鉴定机构不能接受本案委托的意见不能成立。刘玉立还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听证会记录”不全面，“分析说明”只采纳对方的材料和观点等问题，属于司法鉴定文书对听证情况及鉴定依据的概括表述，不能据此说明鉴定机构偏袒阳谷县人民医院；至于是否采纳患者一方的材料和观点，属于鉴定机构独立判断的职责范围。同时，再审申请人还提出鉴定人未出庭作证，所以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问题；经查，原二审卷宗及质证笔录、庭审笔录，刘玉立等人并未口头或书面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因此原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申请再审人提出的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刘玉立等五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九）、（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刘玉立、刘玉仲、刘焕云、刘焕东、刘和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吉洪林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