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诸刑初字第93号
公诉机关诸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农民。2013年8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诸城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4年2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耀华。
诸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公诉刑诉（2014）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丽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刘耀华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9月10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4年6月11日、10月9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8日9时许，被告人刘某在本市相州镇学究村自家门口处与王某发生纠纷，后被告人刘某的丈夫刘某甲与王某发生厮打，在二人厮打时被告人刘某用脚将王某头部踢伤，经法医鉴定王某伤情属重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作案用工具照片，书证办案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诸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不承认故意伤害犯罪。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被害人持刀行凶、刺伤被告人丈夫，被告人采取正当防卫行为，无须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案发前被害人存在寻衅滋事、无故殴打本村村民的恶习；被害人头部的重伤由谁造成存在怀疑。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8日9时许，在本市相州镇学究村，被害人王某在本村大街上碰见被告人刘某，后王某持刀追赶刘某，在被告人刘某家门口处，王某被刘某丈夫刘某甲拦住，王某用刀刺伤刘某甲头枕部，刘某甲将右手持刀的王某摁倒在地，双方互相厮扯，被告人刘某上前用脚踢王某头部，后被人拉开。经法医鉴定，王某左侧硬膜外血肿，脑疝，颅底骨折，左额颞骨骨折，予两次手术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构成重伤，二级伤残。刘某甲枕顶部一长1cm头皮疤痕，右枕部一长2.5cm头皮疤痕，右枕部近左乳突部位一长3cm头皮疤痕，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刘某所穿的靴子，王某所拿的刀子。
（2）出示作案工具照片，证实照片上的靴子系案发当时刘某所穿。
2、书证
（1）办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2月8日，王某被刘某踹伤后经过治疗仍未康复，生活不能自理，没有语言表达能力，未取得王某的笔录。2013年2月8日9时30分许，刘某报警称，在诸城市相州镇学究村，王某用刀将刘某甲捅伤，刘某用脚将王某踹伤。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的身份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2月8日上午9点半多，我让我妻子刘某去商店买电池，过了一会，我听到我妻子在外面吆喝就出去了，看到王某右手拿着一把刀子在追我的妻子，已经到我家门口了，我就上去拦着王某，王某上来就捅了我脖子一刀子，然后我去夺刀子，我们撕把成块了，撕把的过程中，王某分别捅了我的脖子和后脑勺一刀子，接着，我拿着他拿刀子的手把他按倒在地上，王某也把我拉到地上，当时我在上边，我的一只手控制着王某拿刀子的手，一只手捂着伤口，这时我妻子在旁边喊快点快点出血了，接着一个叫阚某的老太太给了我块卫生纸让我捂着伤口，我妻子看到王某手里的刀还是不松手，就上去踹了王某两脚，然后老太太把王某手里的刀子夺出来了，接着我们被来的人拉开了，我就回家了，过了一会我要去医院，走到门口看到王某还在门口，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2年农历腊月二十八（阳历2013年2月8日），我去相州镇学究村赶集在我二舅子家里喝水，我妻子刘某乙去了我三舅子刘某甲的家里，等了一会，我妻子还没回来，我就去了刘某甲家，走到刘某甲胡同口，看到有个叫王某的青年满脸是血站在胡同口，周围还有一圈人，王某的父亲上去往回拽那个青年，刘某在那里拦着不让王某的父亲拉王某往回走，当王某的父亲把王某拽着走到他家后面一趟胡同口时，王某的父亲把王某推倒在地上了，王某在地上骂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明白，接着王某的父亲把王某拽回家了，过了一会，出警的警察来了，把王某和刘某带走了。
（3）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农历腊月二十八日，我到相州镇学究村赶集时去我三哥刘某甲家，在他家门口我发现刘某甲按着王某在地上，刘某甲的脖子淌血了，周围的人上去把他们分开，我扶着刘某甲回家了，过了一会，本村医生来了，说让刘某甲去医院，然后我们打120电话，我陪着刘某甲去了医院，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我听别人说我儿子王某跟刘某甲夫妇打架，就去了现场，我看到我儿子坐在刘某甲家胡同口处，满脸是血，我侄女王某乙也来到了现场，我上去拽着他往家走，刘某甲的妻子还不让走，周围的人上来拉着，我和王某乙就把王某扶到家里，在北屋的西边第二间屋，我一松手，我儿子就躺在地上了，我们打了120去了医院，我和王某乙拖着王某往家走时因为嫌他出去和人打架很生气，把王某推倒在地上了，他脸朝上头着地了。
（5）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我听说我大哥王某在跟别人打架就去了现场，看到我大哥坐在那个胡同口处，满头是血，左侧头顶鼓了个包，我就和我大爷王某甲一起把我大哥扶到家里去了，到了屋里的时候，我大哥倒在地上了，我们打了120。
（6）证人阚某证言，证实2013年2月8日9时30分许，刘某甲的妻子刘某到我家门口问我锅破了怎么补，我告诉她后她就往回走，我看到王某甲的大儿子站在胡同口手里还拿着把刀子，对刘某说还钱，之后刘某调头往回走，王某甲的大儿子跟着刘某走，刘某走了几步喊起来，我也往她家门口处走，这时刘某甲从家里出来了，王某甲的大儿子手里拿着刀子和刘某甲撕把成块，我走到跟前时，刘某甲把王某甲的大儿子按倒在地上，刘某甲的头上在流血，我就去了刘某甲家里拿卫生纸递给刘某甲，刘某甲用手拿着卫生纸捂着伤，王某甲的大儿子抓着刘某甲的衣领，二人在地上僵持了一会，我第二次拿卫生纸出来时二人还倒在地上，刘某甲的妻子用脚踢王某甲大儿子的头让他松开刘某甲，刘某甲的头上一直在流血，后来了人把刘某甲拉起来回了家，后就没事了。
（7）证人惠某证言，证实2013年2月8日，我赶集回来，看到王某躺在刘某甲家门口处，过了一会，有人拉着王某出来了，到南北路上，王某的父亲拉着王某回去，当走到我家胡同口处时，王某的父亲说了王某几句，还用手推了一下，王某就躺在地上了，王某的脸上一直有血，也干了，他鼻子里倒地之前就出血了。
（8）证人惠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2月8日9时许，我看到王某甲的大儿子坐在我东邻居家大门口，头上脸上有血，东邻居刘某甲用手捂着左侧脖子处有血流出，没看到他们怎么受的伤。
（9）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2月8日上午，我赶集回来，看到王某的脸上有血，坐在刘某甲家东面胡同头上，接着王某甲也来了，我们准备把王某弄回家，当时刘某甲的媳妇拦着不让走，表示已经报警了，后来王某乙过来了，警察也来了，我们三个人扶着王某回了家，回到家，王某就躺在地上，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把王某送到了医院，在胡同头上，王某甲很生气，把王某一推，王某就躺在地上，过了一会，我们才搀扶他回家，没有打他的。我刚在胡同口看见王某和他说话时，他还低声跟我讲把他弄回家吧，地上吐了一地食物，神志不是很清楚，问他什么原因，他也没说，回到家王某就瘫倒在堂屋里，都不动了，王某很少喝酒，当时身上没有酒味。
（10）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我听说王某和刘某甲夫妇打架就叫着我对象王某丙去了现场，我看到王某在刘某甲门口爬着，我就上去说了刘某甲老婆几句，王某甲和王某乙架着王某往回走，刘某拦着不让走，王某甲一松手，王某就仰面躺倒在地上了，刘某甲的老婆就不拦了，王某甲和王某乙就架着王某往家走，这时110的车来了，我就回家了，我当时就看到王某鼻子出血了。
4、鉴定意见
（1）诸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左侧硬膜外血肿，脑疝，颅底骨折，左额颞骨骨折，予两次手术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构成重伤。
（2）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构成二级伤残。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某对犯罪事实不否认。
上述证据，经质证，辩护人对证人证言提出，证人证言能证实案发后，王某的父亲王某甲曾经将王某推倒在地，倒地时面部朝上；对鉴定意见提出，虽然证明王某构成重伤，但重伤系谁造成没有说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王某持刀追赶被告人刘某，被刘某丈夫刘某甲拦住后，王某持刀捅伤刘某甲，刘某甲将王某摁倒在地，刘某用脚踢王某头部的客观过程，而从证人证言中体现出的王某在往回走之前地上有其呕吐物、倒地之前鼻子流血、被搀扶着走，表明王某在倒地之前头部已经受到伤害，王某在用刀捅刘某甲之前身体具有较强的控制力，而被踢起来后倒地之前精神不振，往回走需有人扶才能行走，且根据其行为的前后对比，足以表明王某在被王某甲推倒之前已经受到比较严重的伤害，该伤害程度已经让王某无法完全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故此，被告人刘某用脚踢王某的头部是造成被害人重伤的主要原因，而王某甲将王某推倒在地且面部朝上，并不是给被害人造成重伤的主要原因，故辩护人提出的王某重伤是谁造成的存在怀疑的意见不成立。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调取曾经被王某打伤的证人王某丙、张某丙、惠某丙的公安笔录，以证实王某在该案之前便存在无故打人的恶习的申请，本院认为，被害人王某在该案之前有何种恶习，并不能影响被害人在本次案发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且本案证据足以表明被害人在案发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达到何种程度，无调取必要。
辩护人当庭提出要求鉴定：王某的重伤是谁造成的；王某甲推倒王某的行为是否存在加重其伤情的可能性；如果存在这种可能性，其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是多少。对此申请，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说明不予受理，且被告人刘某亦在庭后撤回鉴定申请。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某虽不承认故意伤害犯罪的罪名，但其报警时能主动说明用脚踢王某的事实，且当庭亦如实供述，应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持刀追赶被告人，并先用刀捅伤被告人之丈夫，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极大的过错，可相应地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持刀捅伤被告人丈夫刘某甲后，被刘某甲摁倒在地，虽然倒地后亦右手持刀，但此时未正在行凶，且已经失去行凶的能力，被告人在被害人没有正在行凶的情况下用脚踢被害人的头部，不属行使正当防卫的权利，而是故意伤害的行为，因此，被告人刘某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依法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正当防卫，不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刘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冰
人民陪审员 高兰香
人民陪审员 狄明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