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隆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婷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九江。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艇。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军、杨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瑞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建萍。
上诉人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瑞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测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杭州瑞旭产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旭公司）成立，丁勇原系该公司股东，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系该公司员工。瑞测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8日，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实收179万元。丁勇系瑞测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其投资比例为63%。另有自然人股东16位，其中梅玲笑、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陈益鸣投资比例均为3%，郭艇为2％。梅玲笑、林隆海系董事，陈益鸣、张九江系监事。注册资本实行分次出资，丁勇以货币方式出资126万元，第一次出资105万元，于2008年12月11日前到位，剩余出资款21万元目前尚未到位。公司成立后至2009年6月正常经营。2009年6月，丁勇与部分其他股东另行成立杭州瑞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欧公司），股东之间由此产生矛盾，瑞测公司未再开展业务，之后也未通过年检，但营业执照尚未吊销。潘婷婷持有瑞测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印鉴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招商银行武林支行开户许可证及银行电子支付证书、公司章程等。
瑞测公司股东们曾协商解散公司，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10月10日，经丁勇召集，瑞测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会达成决议：经代表83%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责令潘婷婷于2011年10月11日前交出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本等，收归公司并由法定代表人丁勇保管；经代表81%表决权的股东同意，从2011年11月起由法定代表人丁勇负责重新租赁营业场地并开展业务。2011年10月14日，瑞测公司委托律师向潘婷婷寄送《律师函》，函告潘婷婷于2011年10月30日前将瑞测公司上述公章、证书归还瑞测公司，并交由法定代表人丁勇保管。因潘婷婷拒绝返还，2012年9月，瑞测公司起诉潘婷婷，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作出（2012）杭下商初字第1774号民事判决，支持瑞测公司的诉讼请求。潘婷婷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3月8日，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向丁勇发函，要求解散公司。2013年3月21日，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在诉讼中，瑞测公司提交丁勇、邵妙娟、梅玲笑、叶丹雯等共计约79%股权的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同意公司解散，要求潘婷婷返还证照交由丁勇保管，公司继续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无法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等情形。本案瑞测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2011年10月10日瑞测公司已召开临时股东会且作出股东会决议，经代表81%表决权的股东同意，从2011年11月起由法定代表人丁勇负责重新租赁营业场地并开展业务。在本案诉讼中，79%股权的股东也出具情况说明，不同意公司解散，公司继续经营。故瑞测公司虽然自2009年6月以来股东间存有矛盾，公司也多年未开展业务和进行年检，且尚有证照保管纠纷，但瑞测公司并未出现股东会僵局。股东已经以股东会决议的公司自治方式就公司是否解散提出了方案。综上，本案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强制解散公司的构成要件，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对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要求解散瑞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负担。
上诉人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林隆海、张九江、郭艇、徐亚男、杨磊、陈小霞等为保护小股东的利益而请求潘婷婷代为保管瑞测公司证章，不存在潘婷婷私自扣留证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瑞测公司已多年未开展业务、进行年检，但公司并未出现股东会僵局错误。事实上，瑞测公司陷入僵局已多年。2010年至今，公司一直未参加年检，股东丁勇的出资一直未全部到位，导致公司不可能正常经营。瑞测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表明2011年10月10日瑞测公司已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但该决议并未解决上述问题，不可能改变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法庭调查过程中已经明确，该股东会决议提出的“从2011年11月起由法人代表人丁勇负责重新租赁营业场地并开展业务”的决议没有实施的可能。因此，根据该决议来认定本案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强制解散公司的构成要件，不符合实际情况。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公司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无法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等情形。一个过了一年零八个月仍无法实施的股东会决议不是一个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在二审诉讼中补充陈述认为：一审判决仅仅从形式上进行审查，没有关注瑞测公司连续四年多没有经营、没有年检，股东、董事之间长期对立，公司没有经营场地，从2009年6月开始已名存实亡的情况。公司董事长、大股东丁勇非但出资不到位，且带大批股东、业务员另行成立业务与瑞测公司没有区别的瑞欧公司。瑞测公司股东之间曾经达成过解散的合意，只是解散方案没有确定。自2009年6月至2011年10月10日大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已超过两年以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瑞测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测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瑞测公司答辩称：瑞测公司并未出现法律规定的僵局，目前公司无法经营的根本原因是潘婷婷私自扣留公司经营所需证照，公司证照不归公司掌控。对于潘婷婷是否有权保管公司证照在公司证照返还案中已有明确结论，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只要证照收归瑞测公司，瑞测公司即可正常经营。一审判决后，瑞测公司取得另一小股东余海霞的书面说明，现已有81%的股东表示不同意解散公司。在没有相关公司股东会决议，没有出现法律规定的公司僵局的情况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在二审期间共同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投诉人李聪在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网上信访系统投诉的材料，用以证明李聪投诉瑞测公司自2009年7月停业，连续五年未参加工商年检，大股东注册资金未到位，公司已名存实亡。
2、李聪向杭州市西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的关于要求吊销瑞测公司营业执照的申请；
3、李聪向杭州市西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的关于再次强烈要求处理瑞测公司及其法人代表非法行为以及相关人员渎职、枉法行为的函；
4、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投诉瑞测公司的材料；
5、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向杭州市西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的关于要求查处瑞测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丁勇违法行为的报告；
上述证据2-5共同用以证明自2009年6月之后，瑞测公司实际已名存实亡，股东之间长期争执不能形成一致决议，没有经营场所及用工人员，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是无从谈起，违背了股东投资公司的初衷，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6、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下商初字第1486号案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丁勇确认李聪在瑞测公司有40万元出资，占20％的股份，李聪作为隐名股东多次投诉要求拿回自己的款项。
7、瑞测公司交纳社保的情况表，用以证明瑞测公司在职人数及交纳社保的时间，公司至今已无法正常经营。
8、招商银行客户账户冻结通知书，用以证明瑞测公司账户于2011年10月11日被冻结，公司已不能正常经营。
9、招商银行2013年5月银企对账单，用以证明瑞测公司账户被长期冻结，账户内资金安全。
10、瑞侧公司相关人员签名要求解散瑞测公司的函，用以证明瑞测公司37％的股东认为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请求解散瑞测公司。
被上诉人瑞测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瑞测公司股东余海霞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瑞测公司在册股东余海霞认为瑞测公司需要继续经营，不同意解散。
2、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执字第1191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用以证明瑞测公司在积极解决公司暂停经营的情况，若证照返还，瑞测公司即可正常运转。
对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瑞测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杭州市西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已收到该投诉，也没有股东签名，即便工商已收到该投诉，这也只是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的意思表示。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自2009年6月至今公司证照都由潘婷婷持有，其拒绝就公司经营活动进行盖章，丁勇也无法补办证照，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对证据8、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由于潘婷婷持有公司证照，瑞测公司无法办理年检，故导致公司账户被冻结，公司账户有余额，说明公司能够进行经营。对证据10中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的签名予以认可，对案外人李聪及其他人员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函件不符合股东会决议形式，瑞测公司未就此召开过股东会。
对瑞测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内容与目前公司情况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反映瑞测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对立、矛盾，认为瑞测公司的证明目的不成立。
本院对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证据1、2、3、6、7、8、9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5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10，瑞测公司虽对部分人员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瑞测公司提交的证据1，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瑞测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瑞测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形成了“一、责令潘婷婷于2011年10月11日前交出公司公章、法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中文检测报告专用章、英文检测报告专用章、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及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及副本、招商银行武林支行开户许可证及银行电子支付证书、公司章程，收归公司并由法定代表人丁勇保管。二、从2011年11月起由法定代表人丁勇负责重新租赁营业场地并开展业务”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合法有效。据此，瑞测公司不具有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况下，股东方可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潘婷婷未按上述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向瑞测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勇移交公司证照，瑞测公司至今仍未取得公司证照的事实，客观上对瑞测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有所影响，故瑞测公司未开展业务、未进行年检的事实并不能有效证明瑞测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瑞测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约占公司79%股权的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上述股东会决议第二项的内容能够证明公司大部分股东同意公司继续经营，故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主张瑞测公司出现僵局，应予解散的理由不成立。至于股东出资是否到位等，则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审理过程中，瑞测公司向本院表示不同意调解。综上，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林隆海、潘婷婷、张九江、郭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