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主要负责人：张昊天，销售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宁，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海，男，195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大学退休教授，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康宝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宝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东海针对康宝莱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陈东海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7月28日之前，陈东海一直通过康宝莱公司直销员购买康宝莱产品，并于2013年7月28日成为康宝莱公司直销员。2013年7月28日，陈东海向康宝莱公司转款三笔，分别为19826元、2997元、19740元，共计42563元。徐某某通过直销系统对该三笔款项进行购买产品，产品购买者及数额分别为，徐某某19826元、张某某19740元、郑某某2997元。康宝莱公司按照徐某某的登记，已经将产品发送给徐某某，徐某某并签收了产品。陈东海的康宝莱直销员系统显示，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陈东海不断通过康宝莱直销员系统购买产品。在2012年4月1日起，某某以历城区某某日用品商行个体工商户成为康宝莱公司经销商至今。本案发生是在某某作为独立经销商期间。（二）一审法院未深入审查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陈东海起诉的事实发生在2013年7月28日，截至起诉时已有三年之久。康宝莱公司并不拖欠陈东海任何买卖合同的产品，更未发生过任何纠纷。陈东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诉讼时效的相关证据。陈东海提供的其与某某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某某是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假如存在涉案的争议，也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未对康宝莱公司与陈东海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认定。陈东海提交的银行汇款证据只能证明存在付款的情况，不能证明是何种法律关系，其他证据更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陈东海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陈东海向康宝莱公司支付过款项，该款项是对自己购买产品还是替他人支付的款项等等，均不能得到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此未深入调查，更未对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该项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物未交付给陈东海错误。2013年7月28日，徐某某购买的42563元产品，通过徐某某的系统和徐某某收货签字可以看出，该货物是在店铺购买，现场已经将产品拿走。按照常理考虑，假如说该货物是陈东海购买，陈东海当时又跟着某某去公司转账，当时就能够取得产品，即便是某某或徐某某当时和陈东海一起拿走了产品，陈东海也已经取得了产品，产品之后所有权的变化，跟康宝莱公司无关。退一步讲，假如当时陈东海未取得向康宝莱公司购买的货物，陈东海在此之后继续购买康宝莱公司产品并且未向康宝莱公司提出任何请求，显然不符合逻辑。某某虽不能到庭参加庭审，但已提交证言，并与一审法院合议庭通话确认其证人意见，在此情况下，证人某某的证言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陈东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康宝莱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陈东海到康宝莱公司购买产品，刷卡交款后，康宝莱公司并未给陈东海产品，而是将产品发给了其他人，一审判决康宝莱公司退还货款正确。陈东海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一审中，陈东海已经提供证据证实自2013年开始至诉讼一直找康宝莱公司。而且事实证明，陈东海支付货款后，康宝莱公司未履行合同，将保健品给了徐某某。康宝莱公司与陈东海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康宝莱公司认为陈东海付款究竟是自己购买还是替他人支付不能得到合理解释，康宝莱公司该认为错误。如果康宝莱公司认为陈东海系替他人付款应提供证据证实。康宝莱公司称陈东海与某某、徐某某一起拿走产品，无事实证据。一审中康宝莱公司承认将产品交给了徐某某，因此，其称陈东海已经取得了产品无事实证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康宝莱公司上诉请求。
陈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陈东海与康宝莱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保健品合同，康宝莱公司返还陈东海保健品款473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8日，陈东海向康宝莱公司账户分别转款19826元、2997元、19740元，共计42563元。康宝莱公司认可收到陈东海三笔转款共计42563元的事实，但主张该42563元款项应当是陈东海代徐某某、张某某、郑某某支付的产品款项。陈东海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不认识徐某某和郑某某，以前不认识，现在也不认识，从来就不认识，但张某某是其对象，其没有收到过47303元款项的货。同日，陈东海向历城区某某日用品商行转款474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某某向一审法院邮寄证人证言一份，陈东海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主张某某所述均不真实，当时是某某带着陈东海到公司刷卡，并没有给货，且陈东海也多次找过某某，有电话录音，某某说钱不是给他的，让去找公司，另外陈东海也没有在多家公司当过保健品销售人员。康宝莱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证人证言能够还原涉案的事实情况，能够证明陈东海与康宝莱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某某在证人证言中也提到如果当时已经产生纠纷，陈东海也不会继续使用康宝莱公司的产品，这种情况不符合正常逻辑。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历城区某某日用品商行的经营者某某是否系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二是涉案货物康宝莱公司是否已交付给陈东海。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历城区某某日用品商行的经营者某某是否系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陈东海主张某某系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当时系某某介绍陈东海吃涉案产品，某某说他是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某某带陈东海去公司交款，4740元是陈东海在康宝莱公司处刷的卡，显示是某某账户，也说明某某系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并提供其与某某于2016年7月14日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康宝莱公司对该录音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录音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在形式上有明显被截取的痕迹，无法确定通话双方当事人的身份情况，陈东海提供的书面录音整理记录与实际录音不相符，多处存在间隔、歪曲通话人真实意思的情况，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次该录音不能证明陈东海与康宝莱公司存在涉案纠纷，不能证明陈东海与康宝莱公司存在争议，也不能证明陈东海向康宝莱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更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康宝莱公司主张某某不是其业务员，某某系历城区某某日用品商行的经营者，该商行系独立经销商。为此，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某某系康宝莱公司的独立经销商的相关材料，证明某某自2012年4月1日开始以历城区某某日用品商行的名义成为康宝莱公司的独立经销商，陈东海主张涉案纠纷发生在2013年7月28日，该期间某某发生的纠纷与康宝莱公司无关。2、某某的经营者信息，证明某某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即历城区某某日用品商行真实合法存在。陈东海对康宝莱公司提供的某某系康宝莱公司的独立经销商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不清楚，但通过该证据能够证明某某并不是康宝莱公司的独立经销商；对康宝莱公司提供的某某的经营者信息，陈东海认为与本案无关。虽然陈东海提供了其与某某的通话录音，但某某未到庭，无法确认录音的真实性，且该录音内容也无法证明某某系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通过康宝莱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某某系康宝莱公司的独立经销商。陈东海未再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某某系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因此，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某某不是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货物康宝莱公司是否已交付给陈东海。陈东海主张涉案货物康宝莱公司至今未交付，并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康宝莱公司对证人李某某出庭时的陈述不予认可。康宝莱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已交付给陈东海，并提供如下证据证明：1、陈东海成为康宝莱公司直销员的相应材料，证明陈东海在2013年7月28日申请成为康宝莱公司的直销员，可以通过购货系统购买产品。2、徐某某购货系统截屏，证明陈东海所主张的涉案金额42563元（19826元、2997元、19740元）的货物是通过徐某某的系统进行购买，收货方式是店铺购买，PC购货19826元为徐某某本人购买，2997元为客户购买，19740元为客户购买。3、涉案产品签收材料，证明涉案三笔货款的货物已由徐某某收货，其中19740元产品订购人为张某某，19826元产品购买人是徐某某，2997元产品购买人为郑某某。4、陈东海销售系统购货情况，证明陈东海作为直销员的购货系统显示，从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多次购买产品，2013年7月28日之后，陈东海依然通过自己的购货系统向康宝莱公司购买产品。康宝莱公司主张，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康宝莱公司只收到通过陈东海账户转账的42563元货款，该货物的购买人并不是陈东海，且货物已向购买人交付，康宝莱公司不存在拖欠陈东海货物的情况，陈东海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陈东海对康宝莱公司提供的其成为康宝莱公司直销员的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情况为当时陈东海刷卡以后，康宝莱公司称如果成为直销员，陈东海再购买会有优惠，劝说陈东海填写了康宝莱业务代表申请表等材料，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陈东海对徐某某购货系统截屏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陈东海也不清楚康宝莱公司的该系统。陈东海对涉案金额产品签收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陈东海不清楚康宝莱公司将保健品发给了何人，张某某是陈东海的对象，但没有收到过保健品。陈东海对其销售系统购货情况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清楚该系统，不能证实陈东海通过系统购买，陈东海交款后，康宝莱公司就应将保健品交付给陈东海，但陈东海没有收到过保健品。通过康宝莱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签收材料，可以看出涉案三笔货款的货物已由徐某某收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徐某某已将上述货物转交给陈东海。某某邮寄的证人证言，因某某未出庭作证，该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在陈东海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康宝莱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上述货物交付给陈东海。
一审法院认为，已认定某某不是康宝莱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7月28日，陈东海系向某某作为经营者的历城区某某日用品商行转款4740元，该转款行为与康宝莱公司无关，陈东海要求康宝莱公司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保健品合同关系，陈东海2013年7月28日向康宝莱公司支付42563元货款后，康宝莱公司至今未向陈东海交付相应货物，已构成违约，陈东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保健品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并认定向康宝莱公司送达起诉状的日期即2016年9月21日为合同解除日期。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康宝莱公司应返还陈东海相应货款，故陈东海要求康宝莱公司返还保健品款4256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陈东海一直在向康宝莱公司主张涉案权利，且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故陈东海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康宝莱公司所提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东海与康宝莱公司之间涉及数额为42563元的口头买卖保健品合同于2016年9月21日解除；二、康宝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东海保健品货款42563元；三、驳回陈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元，陈东海负担100元，康宝莱公司负担8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康宝莱公司申请某某出庭。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某某陈述，其是某某日用品商行的实际经营者，该店现已注销；徐某某与某某是使用康宝莱产品的咨询与服务的合作伙伴，其协助康宝莱公司的顾客从康宝莱公司订购产品；陈东海是徐某某直接服务和咨询的康宝莱产品的顾客，2013年7月28日徐某某介绍陈东海开始在某某日用品商行食用康宝莱产品，2013年年底左右徐某某因个人原因不做这份工作后，某某代替徐某某为陈东海服务和咨询康宝莱产品，徐某某离开时没有做任何的交接和沟通；陈东海是康宝莱公司的一名直销员，也有服务的顾客，徐某某走的时候拿走了陈东海的顾客的产品，某某作为店主向陈东海支付了产品和现金，承担了赔偿责任，现在所有的产品已结清；李某某是陈东海的顾客，李某某的产品全部结清了，时间太久记不清是什么时间或是以什么形式给的她了；康宝莱公司的产品，必须以使用者本人的名义从官方网站直接订购，不会出现以本人的名义为他人购买康宝莱产品；产品订购来之后存放在店里的柜子里，每一个顾客都有自己的钥匙，自己保管钥匙；一般订购三天后就会收到产品，如果收不到，店主会帮着顾客找康宝莱公司，为什么没有收到货物；顾客收悉产品后有书面签收；顾客在店里通过POS机刷卡可以提取现金，扣掉手续费钱到账后支付现金，支付现金不写任何手续；4740元不是订购产品，而是透支信用卡套现；2016年时陈东海曾打电话找某某，某某也向康宝莱公司联系过，某某觉得产品订购三天就能收到，陈东海2013年订购的产品，怎么2016年才找。
某某对其陈述未提交证据证实。
二审中，陈东海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某某的陈述，可以证实陈东海是康宝莱公司的顾客，结合2013年7月28日陈东海向康宝莱公司转款42563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该42563元系陈东海向康宝莱公司支付的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陈东海与康宝莱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保健品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某某的陈述，亦证实徐某某走的时候拿走了陈东海的顾客的产品，故康宝莱公司提交的徐某某签收产品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货款对应的产品已向陈东海交付。某某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陈东海购买的产品已经付清。故一审判决认定康宝莱公司至今未向陈东海交付相应货物亦无不当。鉴于陈东海与康宝莱公司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故一审判决认定陈东海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康宝莱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