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杏园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夏书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国良，该公司法律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茂涛，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山县腾飞钢模出租站。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和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玉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士革，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铜山县腾飞钢模出租站（以下简称腾飞钢模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枣民二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建集团委托代理人徐国良、李茂涛，被上诉人腾飞钢模站的委托代理人王茜、朱士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飞钢模站一审诉称：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鲁民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淄建集团的207万元债务及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53490元由山东华众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众公司）承继，如华众公司破产，无法清偿上述债务，则由淄建集团继续履行清偿义务。该判决生效后，华众公司未履行，腾飞钢模站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了87万余元，随后华众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腾飞钢模站与华众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与该公司及淄建集团三方共同签订的转让协议，并凭借淄建集团出具的结算收据，腾飞钢模站参加了华众公司破产债权申报。但直至华众公司2013年破产终结，腾飞钢模站的债权未能得到全部实现。请求：1、判令淄建集团支付腾飞钢模站租赁费1192750元，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58490元，拍卖佣金29206.82元及截止到2014年5月23日的逾期付款银行利息1543547.057元，共计2823993.88元（此后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2、诉讼费用由淄建集团负担。
淄建集团一审辩称：一、淄建集团主体不适格。2003年11月5日签订的涉案工程款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的效力已为两审判决所确认。三方协议确认债务转让、腾飞钢模站声明作出变更，均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淄建集团作为三方协议中的债务人已经退出了原租赁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受让人华众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华众公司经破产清算后已经不复存在，本案腾飞钢模站债权亦应终结。二、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首先，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基于原租赁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被三方协议所解除。其次，本案是腾飞钢模站依据三方协议第三条提起的是追偿权之诉，追偿权也是债权，但该债权在腾飞钢模站作出声明并收到淄建集团开具的收款收据后已经丧失。现在华众公司破产终结，腾飞钢模站起诉既违背其自身作出的声明，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有失公平。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基于原租赁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债务转让而终结，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已经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腾飞钢模站依据三方协议提起的是追偿权之诉，其诉讼时效应自腾飞钢模站声明作出的次日即2003年11月11日起算，显然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四、对腾飞钢模站主张的原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判决书早已明确了承担主体，腾飞钢模站向淄建集团主张该费用没有依据；至于佣金和执行费，是腾飞钢模站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不能转嫁给淄建集团；腾飞钢模站请求的利息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7月7日，淄博市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淄博淄建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10月10日，淄博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淄建集团。
2001年，淄建集团与华众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淄建集团承建华众公司院内的牛卡纸生产车间工程项目。2001年8月13日，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下属的第二公司枣庄项目部、第九公司华众项目部共同签订了一份财产租赁合同，约定两项目部租赁腾飞钢模站的模具、架管及配件等。合同签订后，腾飞钢模站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淄建集团仅支付了50万元租赁费，其余租赁费未能及时偿付，且部分租赁物在合同履行期满后未予归还。2003年10月27日，经双方对账核算确认，淄建集团共欠腾飞钢模站租赁费及未归还租赁物折价287万元，扣除已付租赁费50万元，剩余237万元未偿还。为便于纠纷的处理，腾飞钢模站（丙方）、淄建集团（乙方）、华众公司（甲方）于2003年11月5日共同签订工程款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经乙、丙进行对账确认，截止现在乙方欠丙方租赁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37万元整。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由乙方支付丙方租赁费30万元。对于剩余租赁费207万元，三方同意办理转账手续，由乙方为丙方出具对甲方的付款手续，由甲方优先直接偿付丙方租赁费，具体支付方式与期限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办理，并由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分六次支付丙方。具体支付日期：于2004年起每季度末平均支付，直至付清。二、对上述转让价款数额，由甲方在与乙方办理工程款支付过程中直接从工程价款中逐次扣除。三、在工程款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发生甲方破产，经过破产还债程序后，不能再履行协议内容时，由乙方按照破产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继续履行剩余款项等。上述三方协议签订后，淄建集团支付了约定的30万元租赁费，并于2003年11月10日将6张总金额为207万元的收款凭证交付给腾飞钢模站的法定代表人徐玉成。2003年11月10日，徐玉成为淄建集团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本人徐玉成自愿将淄建公司所欠工程款材料款207万元转至华众公司（山东华彩纸业有限公司）。由华众公司（山东华彩纸业有限公司）从所欠淄建公司工程款中代付徐玉成架设工具租赁款207万元。淄建集团开具收款收据后徐玉成同淄建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特此郑重声明。声明人：徐玉成。”当日，淄建集团一次性开具了6张总金额为207万元的收款记账凭证，并交付给徐玉成，徐玉成为淄建集团出具了收到条。6张收款记账凭证载明的收款时间分别为2004年3月25日、6月25日、9月25日、12月25日，2005年3月25日、6月25日；交款单位均为山东华彩纸业有限公司；事由均为工程款（代付铜山腾飞钢模出租站架设工具租赁款）。上述三方协议签订后，华众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腾飞钢模站将其与本案淄建集团以租赁合同及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为由一并诉至该院。该案经该院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分别作出了（2003）枣民二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鲁民二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按照三方债务转让协议，淄建集团的债务已转移至华众纸业，腾飞出租站只能在华众纸业破产，经过破产还债程序后，不能再履行协议内容时，按照破产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另行向淄建集团主张权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驳回腾飞钢模站要求淄建集团偿还租赁费诉讼请求的判项，并判令华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腾飞钢模站欠款207万元，且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共计53490元。华众公司、本案腾飞钢模站、本案淄建集团分别于2005年3月25日、26日、4月20日签收了上述（2004）鲁民二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华众公司未履行，腾飞钢模站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05年5月8日，腾飞钢模站交纳了拍卖华众公司板纸的佣金29206.82元；当月20日，腾飞钢模站收到执行款877250元；余款未能执行到位。
另查明：本案淄建集团诉华众公司、山东华彩纸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纠纷一案，该院于2005年作出（2005）枣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判令华众公司、山东华彩纸业有限公司偿付本案淄建集团工程款2458513.11元，但该判决书中未提及本案租赁事宜。后，山东华彩纸业有限公司破产，淄建集团依据该判决参加了债权申报。2007年4月17日，该院作出（2007）枣民破字第3号受理破产案件通知书，受理华众公司破产一案。同年5月29日，该院作出（2007）枣民破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华众公司破产还债。此后，包括腾飞钢模站在内的200家债权人申报了债权，淄建集团未申报。腾飞钢模站申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本金120万元，利息417600元。2012年7月13日，该院作出（2007）枣民破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确认华众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合法有效。该分配方案载明，普通债权清偿率为零。2013年1月7日，该院作出（2007）枣民破字第7-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终结了华众公司破产程序，裁定书于次日送达给华众公司管理人。
原审法院认为：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存在，腾飞钢模站主张的偿付数额有无依据；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归结起来，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贯穿三个焦点问题的中心，而准确认定徐玉成2003年11月10日作出的声明的性质，更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
涉案三方协议的效力，业经生效判决所确认。三方协议明确约定，由淄建集团为腾飞钢模站出具对华众公司的付款手续，华众公司优先直接偿付腾飞钢模站租赁费207万元，对上述转让价款数额，由华众公司在与淄建集团办理工程款支付过程中直接从工程价款中逐次扣除，若发生华众公司破产，经过破产还债程序后，不能再履行协议内容时，由淄建集团按照破产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继续履行剩余款项。由此来看，涉案债务移转系附条件的债务转让，所附条件即出现因华众公司破产而导致腾飞钢模站无法实现债权的情形。当上述条件成就时，淄建集团应当按照破产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继续履行剩余款项。三方协议签订后，淄建集团将收款记账凭证交付徐玉成，徐玉成出具了声明，称自愿将淄建集团欠款转至华众公司，由后者从所欠淄建集团工程款中代付租赁费，淄建集团开具收款收据后徐玉成同淄建集团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淄建集团据此认为，该声明是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腾飞钢模站出具该声明即意味着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而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淄建集团的上述辩解不成立。具体理由：第一，三方签订的协议三方均应当遵守，任何一方或两方均不能擅自变更三方的约定，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不能未经华众公司同意以声明的形式擅自变更三方协议的内容。第二，淄建集团为腾飞钢模站出具收款记账凭证，是三方协议课以淄建集团的义务，与三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并不冲突，淄建集团应当履行该义务。第三，腾飞钢模站只有依据三方协议和收款记账凭证才能参加破产债权申报并实现全部债权，三方协议的约定才能得以实现。三方协议签订前，腾飞钢模站与华众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其在后者进入破产宣告程序后当然无权申报债权；三方协议签订后，淄建集团出具了收款记账凭证，腾飞钢模站才有权据以参加债权申报。第四，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因三方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而存在租赁债权债务。三方协议签订前，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因租赁合同关系而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协议签订后，基于三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淄建集团的债务转移给华众公司，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如果腾飞钢模站参加华众公司的破产程序并实现全部债权，那么其无权再向淄建集团提出履行债务的主张，但事实上，腾飞钢模站的债权并未得到全部实现，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存在因租赁合同产生的欠款债权债务关系，淄建集团应继续履行偿付义务。第五，淄建集团未参加华众公司破产债权申报，而是出具收款记账凭证后由腾飞钢模站申报，且淄建集团凭借本应由华众公司和山东华彩纸业有限公司共同清偿的建筑工程施工债权，单独参加了山东华彩纸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申报，其行为也是履行三方协议的意思表示，因而不能再以腾飞钢模站的上述声明进行抗辩。第六，腾飞钢模站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三方协议是为解决三方纠纷而签订的，其第三条的约定既是三方当事人实事求是、尊重事实的意思表示，也是腾飞钢模站不想轻易放弃债权意思表示；在约定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腾飞钢模站出具上述声明的本意是履行既有约定的意思表示，而不是放弃债权；腾飞钢模站在收到终审判决而债权却长达近十年得不到实现的情况下才将本案诉至该院，其行为不单单是对原判决服判息诉的表现，还是遵守三方协议约定的表现，更是自始至终未放弃其债权的意思表示。第七，三方协议并没有要求腾飞钢模站出具声明，该声明不能解除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协议签订后，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附条件移转，腾飞钢模站不能就其债权向淄建集团主张，这无须腾飞钢模站作出声明，即便作出也是多此一举。腾飞钢模站在华众公司出现破产情形前作出的上述声明，不具有溯及力，不能变更三方协议的约定。综上，腾飞钢模站在三方协议约定条件成就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体适格，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淄建集团应偿付腾飞钢模站租赁费并支付利息。
关于腾飞钢模站诉请的数额问题。腾飞钢模站诉请判令淄建集团支付租赁费1192750元，原案件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58490元，拍卖佣金29206.82元及截止到2014年5月23日的逾期付款银行利息1543547.057元，共计2823993.88元（此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该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华众公司破产终结前，淄建集团无需偿付其所欠腾飞钢模站租赁费；华众公司破产终结后，腾飞钢模站债权未获全部清偿，三方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淄建集团应按约继续履行清偿义务。具体数额：一、关于租赁费本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鲁民二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众公司应偿付腾飞钢模站欠款207万元，腾飞钢模站经该院强制执行已收取877250元，其诉请淄建集团偿付剩余的租赁费119275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利息。该院认为，三方协议没有约定利息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鲁民二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判令华众公司支付利息，但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华众公司没有自动履行，导致腾飞钢模站资金一直被占用，三方协议约定的条件成立后，淄建集团理应继续清偿所欠腾飞钢模站本金并支付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1、以207万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鲁民二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判决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05年4月6日计算至腾飞钢模站收取877250元执行款之前一日，即2005年5月24日；2、自2005年5月25日起，以1192750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三、关于其他费用。该院认为，腾飞钢模站签署三方协议同意淄建集团债务移转，就应当对此承担一定的风险，如判令淄建集团负担其他费用则显失公允。具体到诉讼费用负担，该费用是生效裁判课以华众公司的义务，也不是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腾飞钢模站的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拍卖佣金，是腾飞钢模站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腾飞钢模站应自行负担。
综上，腾飞钢模站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案件事实，其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应部分予以支持；淄建集团的辩解理由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铜山县腾飞钢模出租站租赁费1192750元及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以207万元为本金，自2005年4月6日计算至2005年5月24日；以1192750元为本金，自2005年5月2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二、驳回铜山县腾飞钢模出租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1321元，由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铜山县腾飞钢模出租站负担11321元。
淄建集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腾飞钢模站向淄建集团出具的书面声明合法有效，淄建集团出具了收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即全部消灭。该法律关系项下权利义务全部终止，腾飞钢模站再要求淄建集团履行付款义务不应支持。三方协议虽名为工程款转让，但实际上是应为第三方代为履行。淄建集团按照腾飞钢模站要求出具了收据，作为受让人的腾飞钢模站自己即可完全对华众公司行使债权，淄建集团的全部债权已经转让给了腾飞钢模站，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二、原审判决否认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事实无任何法律依据，所列举的七项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腾飞钢模站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腾飞钢模站答辩称：一、因开具收款凭证而出具的“声明”不能作为淄建集团免责的依据和借口。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债务承接人若进入破产程序不能履行债务时，原债务人应继续履行剩余债务的义务。徐玉成为尽快履行协议内容，要求淄建集团开具收款收据而出具声明的本意是，若华众公司按收款收据完成给付内容，各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从当时情况看，腾飞钢模站无法预料到华众公司破产这一情况。因此，声明不能改变三方协议的内容。二、从签订合同目的分析，三方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华众公司履行障碍发生时，约定未履行完毕的债务仍有淄建集团承担作为债权保障。若仅仅依据徐玉成个人为收取收款收据而出具的声明来否定债务回转的债权保护约定，显然不是三方协议签订当初的合同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徐玉成于2003年11月10日的声明，是否免除了淄建集团的还款责任。
首先，涉案的三方协议的有效性业经本院生效的判决所确认。从三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分析，该协议包括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淄建集团与华众公司间的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关系。双方基于其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华众公司应当向淄建集团支付部分工程款，双方约定由华众公司直接向腾飞钢模站支付；二是淄建集团与腾飞钢模站之间的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关系。即淄建集团所拖欠腾飞钢模站租赁费，双方约定由华众公司直接向腾飞钢模站支付。同时约定如华众公司发生破产情形，不足的部分仍由淄建集团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如果第三人未全面履行债务的，债务人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因华众公司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腾飞钢模站向淄建集团主张支付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对于徐玉成声明“淄建集团开具收款收据后徐玉成同淄建集团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理解问题。首先，徐玉成声明的是“徐玉成与淄建集团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是腾飞钢模站与淄建集团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该声明的内容表述不明确，不能必然得出徐玉成同意免除了淄建集团后续向腾飞钢模站的还款责任。其次，徐玉成出具声明后，淄建集团向腾飞钢模站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依然是履行的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故本院认定徐玉成的声明不能导致淄建集团民事责任的免除。
再次，本院已生效的（2004）鲁民二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确认，腾飞钢模站在“华众公司破产程序后不能履行协议时另行向淄建集团主张债权”，即该判决也认定了华众公司破产还债不足部分腾飞钢模站可向淄建集团主张。
综上，淄建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1元，由上诉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