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1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玉倩。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运田。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荣君、董娟，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香圃。
原审原告葛玉倩、钟运田与原审被告葛香圃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葛玉倩、钟运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玉倩、钟运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荣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香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玉倩、钟运田一审诉称：原告葛玉倩与被告系继父女关系。1977年原告葛玉倩之母李淑珍携14岁的孩子与被告再婚，再婚后原告葛玉倩改姓被告姓氏，并以父女相称，一直相处融洽。1997年，大连市甘井子区委在涉及房改问题时允许包括被告在内的离退休干部购买自己所居住的公有房屋。但被告当时无钱购买，遂与原告葛玉倩协商，约定由原告葛玉倩出钱以被告名义买下案涉房屋，房屋产权归原告葛玉倩所有，原告葛玉倩也允许被告居住至其离世。鉴于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系二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房屋产权应属二原告。原告葛玉倩当时并不富裕，但仍倾其所有并借了部分款项将案涉房屋买下。为让被告安心养老，原告葛玉倩一直未要求被告将产权过户至自己名下。2006年2月，原告葛玉倩之母去世后自己也一直照顾被告，后了解到被告想将该房产作为其遗产遗嘱分配给其他继子女。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当初的约定，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同德路房屋属二原告共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葛香圃一审辩称：不同意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是被告依据其原单位的房改政策出资购买的，其权属应为被告所有。2.案涉房屋是由本案被告于1998年11月10日自行缴款并因其离退休干部的特殊身份参加，被告在房改房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基础上购买取得的。产权依法依事实均应归被告所有。3.对原告提供的名称为“关于购房有关问题的说明”之证据，该说明为被告单方陈述，被告对其内容应有解释权，对该内容的理解应以被告的后期陈述为准。该份说明应为无效。4.案涉房屋是被告以房改房的形式购买的，其前提是被告系大连市甘井子区委的退休干部这一特殊身份。因此只有被告这一特殊身份以及共同居住人才有资格购买，其他人是不可能购买取得该房屋的。所以该房屋的产权人应该为被告。所以该份说明无效。5.该说明形成的时间并不是原告所说的1998年5月，而是1998年1月，当时该房屋还没有参加房改，案涉房屋的房改时间为1998年11月10日，被告怎么可能在未房改之前就已确认房屋归属。后被告于1998年11月10日和11月17日交纳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6.在原告葛玉倩之母2006年去世后，被告于2007年就案涉房屋的继承问题召开了家庭会议，拟定了遗嘱一份。被告以遗嘱的方式处置了该房屋，当时原告葛玉倩在场，并没有反对，说明其认可这个房屋系归被告所有的。7.1998年11月17日，被告对购买和办理案涉房屋产权所支出的费用进行了统计，形成费用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经手人为本案被告，房款的来源记载为“葛玉倩交来14，000元….”，该房屋的房产证是被告办理的、款项是被告交付的。该明细表说明被告向原告葛玉倩借了14，000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与李淑珍于1976年或1977年再婚，李淑珍于2006年去世。李淑珍前夫于林起（音）于1969年去世，李淑珍与前夫于林起婚生3个孩子（长子葛玉辉，2006年去世，葛玉辉的妻子叫刘惠珍、孩子于洋。次子葛玉迅。女儿葛玉倩）。后该3子女随母亲李淑珍与被告一起生活并改姓被告姓氏。
1998年5月，被告亲笔书写“关于购房有关问题的说明”，内容为：“1997年甘井子区委规定，对离退休干部现住房按优惠价格出售，当时我无钱购买，故同意女儿葛玉倩以我的名义于1998年4月按其规定价格（30，639元）购得。1.此房（见房证）的产权理应属于葛玉倩所有。2.此房以我的名义购买，故我与其母李淑珍有权居住至终身。3.至于其兄葛玉迅借住一间，现应付房租，租金多少可由双方协商而定。”
1998年案涉房屋参加房改。1998年11月10日，卖方甘井子区机关事业服务中心与买方葛香圃（职工）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方购买卖方的公有住房一套，该房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同德路，建筑面积99.73平方米，卖方按1998年度成本价1200元／平方米出售给买方。扣除折旧8年按房价的16%给予折扣；根据有关规定，买方享有工龄37年的折扣按房价的44.4%给予折扣；买方享有一次性付款可给予的18%折扣。扣除买方应享有的折扣及优惠后该房屋总价款为28，644元、维修基金1995元，合计30，609元。”1998年11月10日案涉房屋办理了出售公有住房审批书。公有住房出售收入票据记载“购房人葛香圃、房款共计28，644元、维修基金1995元、产权单位甘井子区机关事业服务中心。”
1998年11月17日，被告书写“明细表”一份，载明：“1.购房花去28，644元。2.维修基金1995元。3.产权证78元，共计30，717元。款项来源：1.玉倩交来14，000元，2.玉辉交来10，000元，3，借李茂洪4400元，4.我经手借姜：1000元，5.还给欠玉倩款1400元，合计30，800元。旁边书写有30，800减30，717元为83元。”
庭审中，被告提供了2007年1月20日所立的遗嘱一份，内容为：继子于辉（已故）由其妻刘惠珍继承该房屋的时价总额的20%，次子于迅（又名葛玉迅）应得30%，女儿葛玉倩得25%，侄子葛永康应得25%。被告称自己后又设立了多份遗嘱。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是被告原所在单位的房改房屋。依据1998年当时的房改政策，被告有资格通过参加房改的方式购买该房屋，因当时被告资金紧张，无力购买，即征询当时三个子女的意见，在被告的两个儿子均放弃出资购买的前提下，原告葛玉倩当时表示出资购买，该节事实清楚。为此，被告于1998年5月基于原告葛玉倩同意出资购买该公有住房的事实而书面了一份“关于购房有关问题的说明（以下简称购房说明）”。该“购房说明”记载了“被告同意儿女以自己的名义于1998年4月按规定的价格30，639元购房，此房产理应归女儿所有，此房以被告名义购买后，由被告夫妇居住至终身，其兄葛玉迅借住一间”等内容，虽该说明当时未有被告之妻李淑珍的签字，但鉴于此福利性购房的资格系被告处分给了被告夫妇之女的实际情况，被告该行为有充分理由使常人相信系被告夫妇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至少有充分理由使常人相信系经被告之妻同意的。故该“购房说明”依法应视为系被告夫妇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从其内容分析，该“购房说明”系一份双务性、诺成性、有偿性民事法律行为。
关于原告葛玉倩所履行的购房出资数额如何认定问题。被告于1998年11月对购房资金书写了一份关于购房支出和资金来源的“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鉴于对该明细表复印件案涉当事人均未表示异议，故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明细表的记载来看，“玉倩交了14，000元、于辉交了10，000元、借李茂洪4400元、借姜同志1000元，还给欠玉倩款1400元，合计30，080元”。从明细表这一书面记载分析，原告当时出资14，000元并无争议。对其兄葛玉辉（又名于辉）交来的10，000元，原告葛玉倩称“当初1998年4、5月份自己委托葛玉辉从事股票交易后由葛玉辉将钱送来的”，原告葛玉倩为此提供了记载自己名字的上海证劵交易所股票帐号和深圳证劵交易所证劵帐号及资金账户凭条，鉴于葛玉辉已死亡，其妻刘惠珍当庭陈述称“该1万元系被告借的、被告二年后归还的葛玉辉”。现明细表记载的葛玉辉交来的1万元是被告还的还是原告出资的，双方各执一词。对于李茂洪交来的4400元，原告葛玉倩称“是自己借的、后由自己偿还的”，李茂洪当庭陈述称是“葛玉倩借的，也是葛玉倩自己还的”。而葛玉迅当庭陈述称“购房的3万元都是葛玉倩出的”。鉴于本案原告葛玉倩、本案被告以及相关出资人和出庭作证的证人之间均有亲属关系，且当时也均未留下任何书面的案涉当事人所主张的“还款”凭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的认定，规定了相应的认定原则，包括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证人证言规则、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规则等。如对于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时，就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依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之规则加以确认待证事实。
结合以上证据认定规则及相关法理，对于原告葛玉倩称于辉交来的10，000元系自己的股票委托于辉交易后由其送回家的，鉴于于辉已死亡，现一审法院因不易认定而不宜认定该1万元实际出资人为原告。对于购房所借李茂洪的4400元，不论是原告葛玉倩还的，还是如被告所称系用自己的钱由其妻委托其女儿还的，虽有利于原告主张的证人人数多于有利于被告主张的证人人数，但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规则，现一审法院也因不易认定而不宜认定该4400元实际出资人为原告。因为这些亲属间20多年前所发生的涉及借款及还款的事实唯有亲身经历才能做出符合客观事实的认定。
鉴于本案原告葛玉倩当时出资14，000元并无争议。加之被告于1998年5月份所书写的“购房说明”系被告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原告葛玉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全额出资3万多元用于了购买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原告葛玉倩请求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书写的“购房说明”系被告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称“后来原告葛玉倩变更了此购房说明表示不再购房”，但被告也无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本案的处理，考虑到原告葛玉倩当时的出资部分既不是赠与给被告，也不是出借给被告，而应认定为原告葛玉倩履行了“购房说明”所载明的出资义务的行为，退一步讲，虽原告葛玉倩当时出资数额存在一定不足，但鉴于其与被告之间的父女关系，原告葛玉倩基于部分出资也应享有一定的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再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所称的在多年后又给了原告葛玉倩相应款额属实，因原告葛玉倩并不认可二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之后如真的给付了原告葛玉倩相应的款项，那么该给付行为的性质也当然不能认定为系偿还原告葛玉倩的“借款”。故案涉房屋依法应由原告葛玉倩享有一定的产权份额为宜，具体应由原告葛玉倩享有案涉房屋的多少产权份额，一审法院结合原告葛玉倩当时的出资数额等诸因素，依法酌定为百分之四十（40%）为宜。鉴于被告书写的“购房说明”系一份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使原告葛玉倩以被告名义全额出资购买了案涉公有房屋，被告夫妇仍享有居住权。对此，原告葛玉倩也应予以遵循。另外对于被告多次所设立的处分案涉房屋的不同遗嘱，在原告葛玉倩与被告双方关于案涉房屋权属争议未解决之前，被告所设立的遗嘱生效的前提尚未发生。
对于原告钟运田称案涉房屋系二原告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自己理应享有相应产权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以此规定之法律精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钟运田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辩称案涉房屋系自己基于离退休干部的身份而出资购买、故“购房说明”应为无效的观点。鉴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公民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被告当初将自己享有的购买房改房的权利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同意交由原告葛玉倩出资来享有，当时和现行法律均无禁止。故被告该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同德路房屋由原告葛玉倩享有40%的产权份额；二、驳回钟运田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合计11，850元（二原告已预交），由二原告共同负担6850元，由被告葛香圃负担5000元。
葛玉倩、钟运田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葛玉倩应享有案涉房产全部产权，而非仅仅40%的产权。1.案涉房屋虽然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但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应当是上诉人。1998年，被上诉人单位实行房改政策，被上诉人有资格购买公有房屋产权，但被上诉人当时无钱购买，便约定由上诉人出钱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案涉房屋，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为此，双方签订了一份“购房说明”，对上述情况作出了约定，该“购房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应按照“购房说明”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资和购买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给上诉人的义务。2.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购房说明”能够充分认定两个问题：一是被上诉人郑重声明上诉人已经“购得”该房屋，不仅“购买”，而且是“得到”了该房屋；二是被上诉人将自己拿出的1000元钱，视为是借给上诉人葛玉倩的，这说明房屋产权是葛玉倩的，就连被上诉人自己拿出的1000元钱也认可只是借款，不是出资。3、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购房说明”和其后的“明细表”，应属于相互联系的一个整体，“购房说明”是主要的一份书面承诺，后边的“明细表”仅是被上诉人自己后来记录的一个草稿。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购房说明”有效，就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二、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1.关于第二页“明细表”中“于辉交来10，000元”，此10，000元既然已经包含在第一页“购房说明”中，就已经说明是上诉人的出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各执一词，不易认定”是错误的。2.对“借李茂洪4400元”证据的认定也是错误的。3.在“明细表”中，被上诉人亲笔书写“我经手借姜某某1000元”，此与第一页“购房说明”中的“（30，639元中我借给壹仟元）”完全一致。说明“购房说明”中的款项部分，与后边“明细表”是相符的。4.2013年11月19日钟运田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了房子是上诉人的。三、被上诉人购买房改房时的工龄优惠问题不能阻却其亲笔书写的“购房说明”的效力。四、本案晚辈告长辈也是无奈之举。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夫妻共同财产钟运田也享有权利，不应驳回钟运田的诉讼请求。
故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二上诉人享有大连市甘井子区同德路32号3-1-1房屋的全部产权。
葛香圃二审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1.购房时因无款支付，葛玉倩拟出资购买，因此我承诺此房产权归其所有，但实际上葛玉倩仅出资12，600元，说明葛玉倩放弃购房权利，原约定已没有拘束力。2.购房发生的借款已全部还清，对房屋已作出遗嘱分为四份分配给继承人，当时葛玉倩没有提出异议，后来在我病重期间其骗取了房证才提起诉讼。3.钟运田并非涉案权利人，无资格提起诉讼。本人因重病在身拒绝出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2014年11月13日，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本案。庭审结束后，上诉人葛玉倩、钟运田在法庭书写了一份材料提交本院，内容为：一、我同意案涉房屋60%归我所有，另40%可以归葛香圃所有，再少绝对不行。二、我同意无论调解还是判决，让葛香圃居住至去世。因我大嫂刘惠珍还要照顾葛香圃，也同意她一并在此居住至葛香圃去世。上诉人葛玉倩、钟运田均在该材料尾部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1998年，葛香圃有资格通过参加房改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产权，1998年5月，葛香圃本人亲笔书写了一份“关于购房有关问题的说明”，其中明确记载了1998年购买案涉房屋的由来、葛玉倩以葛香圃名义购买房屋的原因、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及其他约定。一审庭审中，葛香圃本人出庭时，也证实了该购房说明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对该购房说明的真实性和效力予以确认是正确的。现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葛玉倩的实际出资数额及葛香圃是否如其主张的向葛玉倩偿还了出资，以及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份额问题。
首先，对于葛玉倩是否实际出资和出资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葛玉倩提供的购房说明中虽有房屋由葛玉倩购得、产权应属葛玉倩所有的约定，但葛玉倩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的购买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中关于购房出资的证据，主要是由购房说明后附的明细表所记载，现双方当事人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根据明细表上记载的内容，葛玉倩出资14，000元的事实相对清楚，葛香圃也不否认在购房时葛玉倩确曾出资14，000元，故原审对此予以确认也是正确的。对于葛玉倩主张明细表中记载“于辉交来10，000元”系其委托于辉从自己的股票账户代为取款一节，从葛玉倩提供的股票账户提取记录来看，提款的数额是16，600元而非10，000元，与明细表中记载的数额并不相符，无法直接证实葛玉倩的主张，因于辉已经去世，也难以核实清楚当时的情况。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对该笔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对于其后记载的“借李茂洪4400元”，葛玉倩虽未提供借条、收据等债权或还款凭证，但李茂洪本人为此出具了书面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当庭证实了葛玉倩向其借款的数额和经过。而葛香圃在庭审中也认可向李茂洪所借的4400元是由葛玉倩到李茂洪家归还的，与葛玉倩、李茂洪陈述的经过相符，故对葛玉倩出资4400元的事实亦应予以认定。对于其后记载的“我经手借姜同志1000元”和“还给欠玉倩款1400元”，因葛玉倩未对此两笔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无法直接认定系葛玉倩的实际出资。
对于葛香圃是否如其主张的向葛玉倩偿还了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葛香圃虽主张其在后来的生活中逐渐向葛玉倩归还了全部款项，但葛香圃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从本案葛香圃亲笔书写的购房说明来看，其意思表示是清楚、明确的，如果后来以归还全部出资的方式变更了购房说明中关于产权的约定，应属于家庭重大事项的变化，一般也应形成有其他的协议、约定或文件，但本案中，葛香圃对此除其本人陈述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现无据否定或变更购房说明中关于产权的约定，故原审对葛香圃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之处，购房说明仍应认定为真实有效。
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葛玉倩享有案涉房屋权利的理由是正确的，但结合双方认可的房屋购买金额30，717元及能够认定的葛玉倩的出资数额18，400元，葛玉倩应享有权利的房屋份额应确定为60%，原审对此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对于钟运田上诉主张应当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请求，本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的财产为法定的共同共有制度，并不区分共有份额或单独确认共有，因此，在本院已确认了葛玉倩房屋权利的情况下，钟运田诉请要求确认房屋共同所有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当事人系继父女关系，葛香圃在案涉房屋内已生活居住多年，现已93岁高龄。本案虽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从份额上对葛玉倩的权利予以确认，但房屋权属份额的分配不应影响家庭基本的亲情关系。二审庭审结束后，葛玉倩、钟运田也书写了相关承诺，保证无论案件如何处理，葛香圃和其大嫂刘惠珍可“一并在此居住至葛香圃去世”，一段时间内无条件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葛玉倩、钟运田仍应遵从中华民族敬老尊贤的传统美德，努力维护好和谐、美满的家庭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同德路的房屋由原审原告葛玉倩享有60%的产权份额；
三、驳回原审原告葛玉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葛玉倩、钟运田预交），由二原告共同负担4740元，由被告葛香圃负担7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葛玉倩、钟运田预交），由上诉人葛玉倩、钟运田负担9440元，葛香圃负担2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黎明
审 判 员 石玉宏
代理审判员 季 烨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