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1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宿州市埇桥区龙海桃树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法定代表人：闫瑞龙，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赵先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固镇县豪杰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
法定代表人：吴文涛，该公司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化林，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龙海桃树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固镇县豪杰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的（2015）宿埇民二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阳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昊彧、代理审判员梁化成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一审诉称：其与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均系专业合作社，从事植物种植、购、销等业务。2014年4月24日，双方签订了菊花苗买卖、收购合同，合同约定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种植菊花苗面积为125亩，由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提供菊花种苗50万棵，价格为0.02元／棵，合计苗款1万元，结算方式为现金。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于签订合同次日，将50万棵菊花苗交给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该合作社负责人闫瑞龙当即给付5000元苗款，并针对于余额苗款5000元出具了欠条。后经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给付菊花苗款人民币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一审答辩并反诉称：2014年4月24日，双方签订了《菊花中药材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的第二条约定：“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无偿负责种植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免费参加本单位组织的观摩活动，为社员增加收入，及时解决社员在药材经济作物种植遇到的难题，本单位鼎力支持直至成功。”在该合作社的承诺下，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购买了菊花苗50万棵，合计1万元。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买回50万棵菊花苗后，雇用工人，每天每人日工资最低45元，栽3亩地，共用7天的时间。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从未作出任何技术指导，最终所栽的50万棵菊花苗基本死光。因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不守承诺，违反诚信原则，给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造成直接的损失：已付的购苗款5000元；人工工资13500元；三亩地的误收损失3000元，合计损失21500元。请求法院判令：1、驳回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合计21500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针对反诉一审辩称：1、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无证据证明其有21500元的经济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种的菊花苗全部死亡；2、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已经按约定提供技术指导，未违反合同。请求法院驳回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4日，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与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签订一份《菊花中药材种植收购合同》，约定：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负责种植品名为菊花，种植面积125亩；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无偿负责种植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免费参加本单位组织的观摩活动，为了社员增加收入及时解决社员在药材经济作物种植遇到的难题，本单位鼎力支持直至成功；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提供菊花种苗价格0．02元／棵，共50万棵，合计1万元，并按质量标准收购，不合格的产品（人为），不予收购或议价收购。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送货时，送的是菊花苗头而不是合同约定的菊花苗，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也予以接收。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收到菊花苗头后支付货款5000元，并就剩余货款5000元出具欠条。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在种植菊花苗头的过程中，向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表示菊花苗生长不好，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电话告知多浇水。后菊花苗头未能成活。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种植是菊花苗，实际购买的是菊花苗头，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也予以接收，表示该合作社对菊花苗头予以认可。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就剩余货款出具欠条，表示对欠款事实也予以认可，应承担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负责种植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但对于怎样培训和技术指导，并未约定。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对于负责种植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是无偿的，且在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遇到种植问题时，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也电话告知应多浇水，对于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认为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未履行合同没有给予技术支持，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在诉讼中提供其工人的证言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数额，未有其他证明予以佐证，对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215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5000元；二、驳回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费170元，由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负担。
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上诉称：1、该合作社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签订的书面合同明确约定标的物为菊花苗而非菊花苗头，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交付菊花苗头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过错；2、按照约定，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应当无偿提供技术培训和指导，正因为此，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接收了菊花苗头并进行种植，但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违反约定，并未提供任何培训与指导，导致菊花苗头的死亡；3、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系栽种菊花苗头的农民，了解种植情况及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支付的工资工资，其证言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支持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一审的反诉请求。
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二审辩称：1、虽然双方签订合同载明的是菊花苗，但实际交易的是菊花苗头，从约定的单价能够显示，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为了降低成本要求购买菊花苗头自己栽种。2、签订合同之前，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闫瑞龙夫妻到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进行现场栽培学习，了解种植方法及经验。种植期间，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到种植现场进行技术指导，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3、菊花苗头死亡的原因有很多，如保管不当、存放时间过长、未能及时灌溉等，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未提供菊花苗头死亡的证据，也未能举证菊花苗头死亡的原因，不能证明系因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的原因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二审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工资单。证据二，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夏收之前，其帮助闫瑞龙栽种菊花苗头，栽种时菊花苗头有点蔫但是没有死，带队的邵某教栽种时先刨沟、再浇水、将菊花苗头放进去、用土掩埋，后来菊花苗头都死了。当时大概有二三十人进行栽种，载了大概七八天。证据三，申请证人邵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其为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带队队长，2014年4月合作社决定购买菊花苗，第一次是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上门提货，次日系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用车送货，收到货物打开后是菊花苗头，有点发热，菊花苗头与菊花苗有着明显的区别，菊花苗有根系、成活率高，菊花苗头子没有根系。收到货物后即找到三十余名工人进行栽种，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文涛妻子李述送菊花苗头时在地头告知栽种方法：刨沟、一公分一棵摆放菊花苗头、埋土后浇水，栽种后期一部分菊花苗头已经不能使用，栽种时间持续一星期，载好后七八天左右，菊花苗头长势不好，李述到现场后告知多浇水，后菊花苗头全部死亡。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因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告知栽种方法错误，且与吴文涛一审陈述不需要技术指导相互矛盾，由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违反约定，造成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经济损失。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邵某证言中关于李述栽种前及栽种后进行现场指导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其余证言内容因两证人与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可，且两个证人关于如何栽种菊花苗头程序上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清单上载明人员未到庭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两证人证言，因邵某系带队队长，其关于种植菊花苗头的程序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陈述相同，也认可李述对种植方法进行指导，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刘某证言，除种植菊花苗头程序内容外，对其余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同于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除“2014年4月24日，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与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签订一份《菊花中药材种植收购合同》”应为“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与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签订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4日的《菊花中药材种植收购合同》”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均认可案涉《菊花中药材种植收购合同》系货物送至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后双方补签。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签订《菊花中药材种植收购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菊花苗还是菊花苗头；2、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赔偿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的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一）关于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签订《菊花中药材种植收购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菊花苗还是菊花苗头的问题。
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认为按照书面合同的约定双方买卖的标的物是菊花苗，而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交付的是菊花苗头，与约定不符。关于菊花苗头与菊花苗存在何种区别，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与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申请的证人邵某均陈述：菊花苗带有根系，更容易成活，而菊花苗头没有根系，从秧苗的外观上即能够判断。二审时，双方均认可案涉《菊花中药材种植收购合同》系货物收到后补签，审理认为，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闫瑞龙二审时承认在决定购买案涉标的物之前到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进行了考察，应当知道菊花苗与菊花苗头的区别，再者该合作社申请的证人邵某亦出庭证实收到货物打开后即能够看出长短不一的菊花苗头，也即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收到菊花苗头后，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而是安排人员栽种并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补签了上述合同，能够证明双方购买的标的物系菊花苗头而非菊花苗。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赔偿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的经济损失的问题。
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认为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未能按照约定提供种植技术培训和指导，使得栽种的菊花苗头全部死亡，并造成经济损失。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申请证人认可在菊花苗头栽种前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派员至栽种现场进行栽种方法指导，且在栽种完毕后七八天左右，仍派员至现场指导要求多浇水。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关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未按照约定提供种植技术培训和指导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菊花苗头死亡的原因，仅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菊花苗头的死亡与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宿州龙海桃树合作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固镇豪杰中药材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宿州市埇桥区龙海桃树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顺
审 判 员 吴昊彧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