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审申请人陈帮军与被申请人曾运枝、张家界运兴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民事再审判决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再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帮军。
委托代理人：陈春红，系陈帮军姐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曾运枝。
委托代理人：吴若彬，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界运兴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子午路25号。
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维虎，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东路鼎泰逸景园高层公寓1、3楼。
负责人：谢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峰，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陈帮军与被申请人曾运枝、张家界运兴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兴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张中民三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陈帮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7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帮军的委托代理人陈春红，曾运枝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若彬，运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维虎，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纪言、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帮军于2011年5月9日向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2月13日11时05分许，陈帮军受曾运枝雇请驾驶湘GY00**号大客车在广州市白云区机场高速公路第四车道（由中心线护栏往右）由南往北行驶至太成出口处时，车头碰撞匝道护栏，造成自己及车上乘客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陈帮军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2011年2月28日出院。陈帮军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左腿高位截肢，构成残疾，需安装假肢。曾运枝是直接接受陈帮军劳务的人、运兴公司以让渡肇事车辆使用权获取了利益，均应对陈帮军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在重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曾运枝、运兴公司赔偿陈帮军损失共计735211.1元；2、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内，对于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内，对除陈帮军、曾运枝、宋正申外的车上人员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在车辆损失险的理赔范围内，对事故车辆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及合理的必要的施救费用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在玻璃单独破损险的理赔范围内，对事故车辆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从曾运枝对陈帮军诉请的损失中予以减除，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用。
曾运枝反诉称：陈帮军多次对曾运枝及其女儿陈界华说过要熟悉跑广州的客运线路。事故当天，陈帮军接曾运枝电话，在热市服务区上车，曾运枝及其家人未安排陈帮军驾驶车辆。当车辆行使至广东省樟木头路段时，陈帮军不顾曾运枝及其家人制止，自行坐到了驾驶席驾驶车辆，并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按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检验鉴定，陈帮军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曾运枝为自己和车上其他乘客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且因陈帮军的重大过错遭受重创，并留下残疾，陈帮军对曾运枝的损失也应予赔偿。请求：1、陈帮军赔偿曾运枝损失共计439364.24元；2、由陈帮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曾运枝系湘GY00**号大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该客车挂靠在运兴公司。陈帮军与宋正申系曾运枝雇请的司机。2011年2月13日上午，陈帮军驾驶湘GY00**号大客车由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驶往广州市花都区。陈帮军因不熟悉路线，沿途循路牌标示指引驾驶。11时许，车行驶至广州机场高速公路路段，循第四车道（紧靠中心线护栏的快车道）由南往北开行。当驶近通往花都的太成出口路段时，陈帮军向右急打方向盘，车辆急速横跨三条车道驶向出口。因车辆转弯幅度过大，加之天雨路滑，致使车头撞上匝道护栏，造成陈帮军自己严重受伤、曾运枝夫妻、乘客亦不同程度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陈帮军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第二人民医院做伤口包扎。因伤情严重，遂紧急送往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救治。医院随即对其行“左下肢清创+股骨髁上截肢术”。陈帮军在南方医院住院15天，于2011年2月28日出院，共花医疗费22460.1元，其中20000元由曾运枝支付。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6月3日，陈帮军在广东省假肢康复中心进行康复训练并装配假肢，共花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66476元。经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帮军伤残程度为四级伤残，花鉴定费700元；经株洲市佳满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帮军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07900元/具，每4年更换一次，每年对假肢维修保养一次，其维修保养费用为假肢总价的20%，初次装配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20天，以后更换需10天，食宿费用另计。曾运枝对上述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陈帮军左下肢膝关节以上截肢术后的伤残程度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五级伤残；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确认，陈帮军左下肢适合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骨骼式钛合金单轴膝关节单轴脚大腿假肢，该假肢价格为21500元/具，使用寿命为4年，假肢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20%；首次安装假肢期间，需住院康复30天，住院康复期间需陪护1名，以后维修及安装时住院康复约20天，住院康复期间食宿费用另外支付。同时，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陈帮军伤残后装配的左大腿假肢为终身使用的康复器具，所用康复器具的赔偿期限可以按我国或本地区的人均寿命计算。曾运枝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其妻陈金环亦致右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在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1天，伤情好转出院。夫妻二人分别花费医疗费用25546.20元、22373.74元。陪护费分别为200元、220元。曾运枝、陈金环的伤情经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已分别构成八级和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亦分别为10000元。王德军等6名乘客亦因受到程度不等的损伤，花费医疗费3016.39元。曾运枝在广州骏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复损坏车辆，花费修理费及检测、号牌费67305元，因车辆撞击高速公路护栏等设施，造成路产损害，向广州高速公路管理机构赔偿相关损失12230.6元，为处理事故善后事宜，往返广州，支出交通费2911元，支付事故车停车费1150元。另查明，陈帮军与其妻钟菊华共生育一子陈林，1997年3月19日出生，现年16周岁。曾运枝与运兴公司之间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运兴公司已为湘GY00**号大客车向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共投保39座，包含司机、乘务员座位，每座责任限额30万元,其中死亡责任赔偿限额14万元、致残（含烧伤）责任限额9.5万元]、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双方协议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
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一）道路客运通常采取挂靠的做法，曾运枝与运兴公司之间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属挂靠关系。陈帮军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应由曾运枝与运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陈帮军的损失应按湖南省统计局2011年3月公布的2010年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上的依据计算。1、医疗费22460.1元+238.5元=22698.6元；2、残疾赔偿金198792元（2010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566元×陈帮军的伤残程度五级×赔偿20年）；3、残疾辅助器具费等相关费用218350+140=218490元（按照《2007年世界卫生组织统计报告》，中国人均寿命72周岁，陈帮军左大腿假肢的赔偿年限应按33年（72-39）计算，每四年赔偿一次，应赔偿8.25次，假肢每具21500元；按照鉴定意见，陈帮军每四年须对假肢进行一次维修，其维修费占21500元的20%；按照鉴定意见，假肢装配及训练期间为30天，而湖南省2010年职工平均工资为29280元，日均工资80元，则30天为2400元，在此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以30天每天30元计算，其伙食补助费为900元；按照鉴定意见，假肢维修及训练期间为20天，而湖南省2010年职工平均工资29280元，日均工资80元，则20天为1600元，在此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以20天每天30元计算，其伙食补助费为600元。21500×8.25+21500×8.25×20%+2400+900+1600+600）；4、误工费15817.38元（陈帮军于2011年2月13日受伤，7月5日进行鉴定为四级伤残等级，同年11月2日重新鉴定为五级伤残等级只是对等级重新评定，故误工时间应以第一次定残的时间计算141天，仍以2010年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29280元标准计算，日均工资为29280÷12÷21.75=112.18元，141×112.18）；5、护理费12451.98元（陈帮军于2011年2月13日受伤住院，同月28日出院，2011年5月5日至6月3日装配假肢，需护理时间为111天，仍以2010年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29280元标准计算，日均工资为112.18元，111×80）；6、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陈帮军在南方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补助标准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50×15）；7、被扶养人生活费14190元（陈帮军与其妻钟菊华于1997年3月19日生育一子，名陈林，现年15周岁，事故发生时为14周岁，被扶养年限为四年，其与钟菊华均负有扶养义务，本省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1825元，11825×4÷2×50%）；8、交通费115+141=256元；9、安装假肢及康复训练期间的住宿费7760元；共计491205.96元。（三）本案的责任认定。1、关于陈帮军损失的责任认定。陈帮军具有驾驶本案大客车的资格，作为驾驶员，陈帮军应当自己注意沿途标志，而不是依赖于他人提醒，况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帮军与曾运枝事先约定曾运枝负有提示义务，而且通常高速公路上（本案事发路段为机场高速路段）指示标识足以提醒驾驶员采取合理措施，从相应的路口驶出。即使曾运枝在提醒的时候车辆将要错过路口，陈帮军作为合格驾驶员，应根据当时情况采取合理措施，行驶到下一路口再驶出掉头，而不是强行转向路口。至于事故车辆之前曾受处罚等理由，与事故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自己受到伤害，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陈帮军具有相应驾驶资格，作为汽车驾驶人员，应当负有安全驾驶义务，而陈帮军驾驶车辆驶近通往花都的太成出口路段时，陈帮军向右急打方向盘，车辆急速横跨三条车道驶向出口，因车辆转弯幅度过大，加之天雨路滑，致使车头撞上匝道护栏，造成陈帮军自己严重受伤、曾运枝夫妻及乘客亦程度不等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帮军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属雇员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失的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帮军受伤致残，曾运枝虽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但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陈帮军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失行为，应当减轻曾运枝的赔偿责任，应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2、关于曾运枝损失的责任认定。曾运枝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陈帮军在提供劳务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方曾运枝承担赔偿责任，故应驳回曾运枝的反诉请求。3、关于平安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运兴公司已为湘GY00**号大客车向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陈帮军是事故车辆上的人员，不属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属平安公司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范围。上述险种中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对投保车辆造成该车辆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后进行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发生纠纷后，须经过仲裁的方式解决，仲裁机构为长沙仲裁委员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虽约定解决纠纷须经过仲裁，但没有明确约定仲裁机构，可视为仲裁不明。该险种约定投保包括司乘人员共39人，每人30万元限额，其中死亡责任赔偿限额14万元、致残（含烧伤）责任限额9.5万元、医疗费责任限额4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0.5万元、法律诉讼费用2万元，还约定违章超车、超速行驶、疲劳驾驶造成的事故，保险公司在符合规定的赔偿范围内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综上，平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对陈帮军的损害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中进行赔偿。（四）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帮军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属于雇员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免除曾运枝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陈帮军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予支持。（五）陈帮军于2011年2月13日受伤，7月5日进行鉴定为四级伤残等级，同年11月2日重新鉴定为五级伤残等级只是对等级重新评定，故误工时间应以第一次定残的时间计算计141天。陈帮军要求以2011年11月2日重新鉴定的时间计算误工时间，不予采纳。（六）陈帮军向法庭提交的交通费票据486元，其中证明去长沙鉴定用的车费230元系常德市出租车专用发票，不能认定。(七)关于陈帮军安装假肢及康复训练期间的住宿费，应以第一次安装假肢的住院费标准每人每天40元计算，第一次为40元/天×29天×1次=1160元，40元/天×20天×8.25次=6600元，两项共计7760元。（八）对于陈帮军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按国家统计局2011年4月28日发布的《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主要数据公报》（第1号）中的数据计算，还是按照《2007年世界卫生组织统计报告》计算，该院认为，陈帮军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010年我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达到74.83岁，故应以假肢鉴定报告中确定的依据计算，即《2007年世界卫生组织统计报告》，中国人均寿命72周岁，陈帮军左大腿假肢的赔偿年限应按33年（72-39）计算。综上，陈帮军的损失应在保险赔偿后，曾运枝按照责任分担赔偿陈帮军的各项经济损失，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赔偿陈帮军经济损失117698.6元，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曾运枝赔偿陈帮军各项经济损失186753.68元(含已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张家界运兴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帮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曾运枝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陈帮军负担2053元，曾运枝、运兴公司负担1034元，平安公司负担6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90元，由曾运枝负担。
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本案应解决如下几个焦点问题：（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界定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帮军系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且陈帮军在原审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时已明确表示其以提供劳务法律关系而不是交通事故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也即可以认定陈帮军已明确作出选择，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本案应仅在提供劳务法律关系范围内进行审理，对涉及的其他法律关系该院不予处理。陈帮军主ＸＸ安公司应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因该主张属于保险合同纠纷的审理范畴，且平安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非基于陈帮军的申请，而是法院依职权追加，该院依据当事人选择的法律关系，对该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原审判决在当事人已明确作出选择的情况下仍在提供劳务法律关系中审理保险合同关系，实属不当，予以纠正。（二）陈帮军的损害如何划分责任及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当事人原审提交的事发后交警部门对曾运枝、宋正申等人的询问笔录，曾运枝表述陈帮军系由其雇请，宋正申在笔录中也陈述其与陈帮军系由车主曾运枝雇请驾驶车辆，且事发时车辆实际系由陈帮军驾驶。原审认定曾运枝与陈帮军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曾运枝辩称其没有雇请陈帮军，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陈帮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依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来进行责任划分。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陈帮军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一般系作为划分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依据，事故责任与侵权责任不能直接等同，陈帮军是否具有过错应纳入提供劳务关系中予以考量。首先，陈帮军受曾运枝雇请驾驶车辆，作为驾驶员其应当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车辆系由驾驶员操控，行车安全的注意义务主要在于驾驶员，事发当天路面潮湿，其在不熟悉路线的情况下，更应当谨慎驾驶，而其不按操作规范，在高速出口处不顾行车安全，强行向右打方向盘，致使车辆撞到护栏，酿成本案事故，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应当认定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其次，曾运枝作为车主，明知陈帮军不熟悉驾驶路线，而让其驾驶车辆，且行车路线及时间系由曾运枝安排，陈帮军不能选择，因而对天气因素如雨天路滑等对事故发生的影响应纳入雇主过错的衡量范围，应认定其存在一定过错。陈帮军是具有一定驾龄的驾驶员，无论曾运枝是否在车上或者是否有提醒，其应当知道车辆在高速路出口来不及驶出时，应继续前行至下一出口，而其强行向右打方向盘，应当知道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其主张曾运枝有指挥、监督和风险防控不当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陈帮军取得了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本案也没有出现陈帮军不能驾驶车辆的客观情况，陈帮军主张曾运枝选任人员存在重大过错，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另外，湘GY00**号大客车是否有违法行为未处理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不能据此认定曾运枝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陈帮军辩解因曾运枝、运兴公司及保险公司未及时给陈帮军支付抢救治疗费用，延误抢救使受害人人身损害扩大，该辩解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认定陈帮军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60%为宜，曾运枝对陈帮军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曾运枝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但作为雇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理由不充分，认定不当，该院予以纠正。曾运枝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曾运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因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曾运枝主张陈帮军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与残疾赔偿金最高年限20年同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原审认定陈帮军的损失共计491205.96元，该院予以确认，则曾运枝对陈帮军的损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91205.96元×40%=196482.38元。另外，因机动车运输属高度危险作业，从事道路客运经营必须经过行政许可，而运兴公司允许曾运枝以其名义进行机动车运营，赋予该危险作业得以开展的条件，理应承担该机动车在运营中可能带来的风险，且运兴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也通过挂靠车辆获取了利益。因而，原判认定运兴公司与曾运枝在本案中对陈帮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曾运枝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以及支持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陈帮军在雇佣活动中具有重大过失，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曾运枝的人身及财产损害，曾运枝已对车上乘客及路产损害等进行了赔偿，并垫付了自己的车辆修理费、医疗费等费用，因此，曾运枝具有向陈帮军请求赔偿的权利。如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雇主损害可以不负赔偿责任，那么雇员的行为将难以限制，雇主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有悖侵权责任法制裁侵权行为的立法宗旨。同时，只有在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雇主才可以进行追偿，考虑到雇主与雇员在社会地位、经济能力等方面的差距，雇员提供劳务所产生的利益归雇主所有，雇主仅支付雇员一定的报酬，根据风险与收益平衡的原则以及从社会公平角度而言，对雇员的责任不宜科以过重，加之本案交通运输本属于高危行业，因此，该院酌定曾运枝可以就其损失的40%向陈帮军主张赔偿。对曾运枝的妻子陈金环的损害，因陈金环在本案中无过错，其损害可以请求车主予以赔偿，曾运枝作为对外的赔偿义务人，基于双方之间夫妻财产的共有关系，无论其是否实际垫付，曾运枝均有权就该部分损害以自己的名义向陈帮军主张追偿，且因陈帮军也没有证据证明陈金环的医疗费等费用不是由曾运枝支付。陈帮军主张陈金环属于乘客，其的损害不应计入曾运枝的请求范围，理由并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审对曾运枝的损失认定以及法律的规定，该院对曾运枝的损失综合认定如下：1.支付6名受伤乘客医疗费3016.39元；2.赔偿路产损失、清理、拖车费用12230.6元，支付事故车停车费1150元；3.车辆修理费及检测、号牌费67305元；4.交通费2911元；5.曾运枝医疗费25546.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20元、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6.曾运枝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因曾运枝没有提交其有固定收入以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相关证据，则其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予以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确定，即误工费为6455元（16518元÷12÷21.75×102），残疾赔偿金33732元(5622元×20×30%)；7.陈金环医疗费22373.7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6455元（16518元÷12÷21.75×102=6455元）、护理费200元、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残疾赔偿金22488元(5622元×20×20%)；以上共计227012.93元。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中一部分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该院对交强险应赔偿的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予以核减，即曾运枝可以向陈帮军主张赔偿的损失总额为225012.93元，故陈帮军应赔偿曾运枝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25012.93元×40%=90005.17元。综上，曾运枝、运兴公司、平安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维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1）张定民一初重重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上诉人陈帮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1）张定民一初重重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赔偿陈帮军经济损失117698.6元，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曾运枝的反诉请求；三、变更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1）张定民一初重重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曾运枝赔偿陈帮军各项经济损失196482.38元，陈帮军赔偿曾运枝各项经济损失90005.17元，两项相抵后，曾运枝还应支付陈帮军赔偿款106477.21元，张家界运兴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曾运枝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6元，共计23332元，由曾运枝、张家界运兴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3332元，陈帮军负担10000元。
陈帮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陈帮军对事故负60%的责任、曾运枝负40%的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对陈帮军的损失认定错误。1、残疾赔偿金应以2013年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为依据计算。2、误工和护理时间应计算至2011年11月2日，即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之日。3、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年限应按《2013世界卫生组织统计公报》公布的2011年我国人均预期寿命76.34岁计算为37年11次，且按《湖南省省直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计算10次康复训练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住宿费。4、被抚养人陈林的抚养年限应为5年，按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887计算其抚养费。5、未认定陈帮军3400元的鉴定费。6、未认定陈帮军30000元精神抚慰金。7、未受理保险公司向陈帮军直接赔偿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金。三、原审判决支持曾运枝的反诉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陈帮军对曾运枝进行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三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2、曾运枝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不少于60%的责任比例，并赔偿陈帮军各项经济损失895929.02元；3、运兴公司对曾运枝的赔偿负连带赔偿责任；4、驳回曾运枝的反诉请求；5、平安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陈帮军赔偿损失。
曾运枝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陈帮军的损失认定并无错误。1、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一审辩论终结前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本案一审是2011年，适用2010年的统计标准正确。2、在陈帮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三年来平均收入状况下，按2010年职工年平均标准来计算误工费，已偏向陈帮军。3、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伤残而持续误工的只能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计算至第一次伤残鉴定的前一天2011年7月4日正确。4、陈帮军在广东住院治疗只有20多日，在2011年6月3日安装假肢后生活能够自理，故护理费只能计算到安装假肢这一天。5、根据湖南省国家公务员出差补助相关标准，出差补助为30元/天，适用标准正确。6、对残疾辅助器械的年限按人均寿命72周岁计算是错误的，应和残疾赔偿金一样确定为20年，如果超过20年陈帮军还需装配假肢，可再次主张。7、由于陈帮军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正确。8、株洲佳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2200元是曾运枝支付的。二、陈帮军作为客运车辆驾驶员，在驶离高速公路时未提前做好准备，而是临近出口突然变道，导致车辆侧翻，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曾运枝提供的车辆不具有安全隐患，可以正常运营，曾运枝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三、原审判决对曾运枝损失的计算基本合理，但其夫妻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四、原审判决认为陈帮军对曾运枝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正确。请求驳回陈帮军的再审申请。
运兴公司答辩称：一、陈帮军、曾运枝的损失在原审诉讼中均提交了证据，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事实。陈帮军提出的损失、过错责任比例、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不是针对的案件事实，而是对案件的认识问题。二、只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才承担连带责任，曾运枝虽挂靠在运兴公司，但运兴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帮军的再审申请。
平安公司答辩称：一、平安公司不是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当事人，陈帮军也未向法院申请追加平安公司为第三人，法院主动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审理保险合同关系严重不当，程序违法。二、陈帮军的雇主是曾运枝，而非平安公司，平安公司与陈帮军既无侵权关系也无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三、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陈帮军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怠于向平安公司请求保险金，无权要求平安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保险金，平安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陈帮军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期间，曾运枝提交两份新证据：1、房屋租赁协议两份；2、房屋租金收据7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前曾运枝夫妇一直居住在张家界市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陈帮军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应在原审时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认可曾运枝夫妻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运兴公司、平安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
平安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该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平安公司就本案事故向运兴公司支付保险金的情况。陈帮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曾运枝、运兴公司在原审中已获得11万的理赔款，曾运枝要求陈帮军承担责任，是想获得双倍赔偿。曾运枝、运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11万的预付款可能系其他交通事故的理赔款，平安公司对曾运枝的损失未全额赔偿。
本院经审查认为，曾运枝提交的两份证据在本案重审前已经形成，且曾运枝并无原审不提交该证据的正当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予采信。平安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虽未加盖该公司公章，但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700元、株洲市佳满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2200元，共计2900元，均由陈帮军支付。平安公司就本案事故分四次向运兴公司支付保险金288620.63元。曾运枝再审开庭时，自认应乘客要求，行车路线较原计划路线发生了变动，原计划路线不需从花都下高速。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陈帮军受曾运枝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涉案事故，按照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曾运枝应承担陈帮军损失的60%，陈帮军自行承担余下40%；陈帮军对曾运枝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曾运枝作为接受劳务方，对雨天通过高速公路运营存在的安全隐患预估不足，在临时变更运输线路的情况下安排不熟悉线路的陈帮军驾驶车辆，在车辆行驶至按以往客运路线不需要驶出的匝道口时，没有尽早指引行驶路线，未充分尽到劳务保障和管理职责，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陈帮军作为提供劳务方，明知所从事劳务为高危作业，在突遇指令时，不够冷静、谨慎，为驶入出口，不顾强行右靠可能造成的危险，强打方向盘，急速横跨三个车道，使车辆撞上护栏，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由曾运枝承担陈帮军损失的60%，余下损失由陈帮军自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陈帮军因慌乱失措而引发涉案事故，并无故意或类似玩忽职守的重大主观过错，故陈帮军对曾运枝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曾运枝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陈帮军的损失应为507055.96元，原审判决的计算部分错误，予以纠正。1、更换残疾辅助器具和康复训练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及误工费只计算了第一次安装期间的费用，对余下7.25次的费用未予计算，住宿费亦应以7.25次而非8.25次计算，故原审判决中“残疾辅助器具费等相关费用218490元”中的1600元误工费及600元伙食补助费应变更为15950元[（1600元+600元）×7.25次]，该项费用应变更为232240元（218490元-1600元-600元+15950元）。住宿费应为6960元，即第一次装配假肢期间的1160元加上之后装配期间的5800元（40元/天×20天×7.25次）。陈帮军主张适用湖南省财政厅湘财行[2014]15号文件计算此期间的各项费用，但该文件于2014年7月1日起施行，不适用于本案，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根据鉴定费发票，陈帮军向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和株洲市佳满司法鉴定所交纳了鉴定费共计2900元，应属陈帮军的损失，原审判决漏计不当。曾运枝主张其支付了株洲市佳满鉴定所的鉴定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此，陈帮军的损失应为507055.96元（491205.96元-218490元+232240元-7760元+6960元+2900元）。曾运枝应承担304233.58元（507055.96元×60%），其已付的2万元医疗费应从中扣除。
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陈帮军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和计算均无不当，陈帮军关于以上项目的主张均不能成立。1、关于计算标准。上述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政府相关统计数据为计算依据，张家界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9日受理本案，应适用2010年政府相关统计数据，陈帮军主张以2013年政府相关统计公报为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2、关于误工时间。上述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从立法目的解释，该规定是推定受害人至定残日的伤情仍不稳定，导致一直处于误工状态，以最大限度的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陈帮军在住院期间装配假肢并进行了康复训练，于2011年6月3日出院，至同年7月5日自行委托伤残鉴定，应视为伤情稳定。此外，原审法院采信重新鉴定结论计算陈帮军的残疾赔偿金，并不代表定残日亦应相应变更，否则赔偿义务人一旦申请重新鉴定即面临支付高额的误工费，有违公平原则。对陈帮军主张采用2011年11月2日重新鉴定作出日期计算误工时间，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时间。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出院病历记录及各鉴定意见均未载明康复训练之后的护理需要，原审判决确定为住院治疗至首次装配假肢期间，并无不当。4、关于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陈帮军主张按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统计公报，以76.34岁为赔偿期限、以11次为更换次数，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该文件于2013年公布，公布的是我国2011年人均预期寿命，不适用于本案，对该主张不予支持。5、被抚养人陈琳于1997年3月19日出生，事故发生于2011年2月13日，陈帮军认为其被抚养年限为5年，与事实不符。6、根据陈帮军在事故中的过错、事故损害后果等因素，对陈帮军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保险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保险纠纷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平安公司不是本案提供劳务方或接受劳务方，与涉案事故的发生无关联。且陈帮军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在诉讼中也明确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故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平安公司为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运兴公司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据本判决和保险合同向平安公司主张应获理赔的保险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陈帮军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三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1）张定民一初重重字第914号民事判决；
二、曾运枝向陈帮军支付赔偿款304233.58元（含已付的2万元医疗费），张家界运兴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曾运枝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陈帮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曾运枝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6元，共计23332元，由曾运枝、张家界运兴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3332元，陈帮军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国艳
代理审判员 刘登辉
代理审判员 沈 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林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