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南刑一终字第00069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杰，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邓州市湍河办事处白庄居委会三家刘一组组长，住邓州市。2012年7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8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邓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邓州市。1990年12月22日因犯抢劫罪被邓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4年3月22日因犯诈骗罪被邓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7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8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逮捕。2014年1月9日经邓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邓州市。2012年7月10日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2日被邓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刘某乙，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汉族，初中肄业，原邓州市湍河办事处白庄居委会三家刘一组村民代表，住邓州市。2012年7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刑事拘留，8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逮捕，同年11月28日被邓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文杰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刘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王某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刘某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作出（2013）邓刑初字第1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文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杰，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被告人刘文杰在任本组组长期间，伙同本组村民代表刘传国（另案处理），经被告人刘某甲居间介绍，在未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120万元的价格（实付110万元）将本组的一块4464.64平方米的耕地非法转让给被告人王某某。在转让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通过被告人刘某甲给予刘传国活动经费20万元，用于处理村里不签字的钉子户。被告人刘某乙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后，被告人刘某甲又从该20万元中拿出20000元送给被告人刘某乙。之后被告人王某某为了表达谢意，分别送给被告人刘文杰、刘传国各1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某乙退回赃款20000元。
另查明，2012年7月10日，被告人刘某甲、王某某分别到邓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文杰、刘某甲、王某某、刘某乙身份情况。
2、邓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王某某于2012年7月10日到该队投案。
3、邓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于1990年12月22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4年3月22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4、邓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刘传国现因脑出血入院，现瘫痪在家，无表达和思维能力。
5、邓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刘文勉等人因卖地多分的人民币数额。
6、退款条，证实村民刘某、姜某某、孔某某、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刘某丙、刘某丁退款情况。
7、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白庄社区居委会证明，证实刘传国、刘某乙自2008年以来被村民推荐为村民代表。
8、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白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刘文杰自2006年秋季接任该组组长至今。
9、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白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该社区一组27户109人。另该组有黑户9人。
10、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公安局罚没款163000元。
11、转让协议，证实甲方刘文杰、代表刘传国、刘某乙将白庄居委会三家刘一组东侧新华东路北侧群众所分宅基地一块，共计12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王某某。
12、白庄村一组勘测定界图，证实一般农田面积为4464.64平方米。
13、证人刘某戊、刘某己、郭秀勤、刘某庚、李某甲、姜某某、刘某辛、刘某某、卢翠玲、刘某丙、孔某某证言，证实卖地后分款及退款情况。
14、邓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证明，证实白庄12户村民交款共计163000元。
15、被告人刘文杰的供述：2011年秋一天，刘某甲和开发商王某某找到我说想在组里买一块地，隔四、五天，我和刘某甲、刘传国把那块土地丈量一下，有五亩多地。量完后，他们谈成110万元，给群众每人9000元。刘传国、刘某甲、王某某协商好后让我到刘某甲家，说签这个合同。我回家后，就在刘某甲家签了合同。第二天，我和刘传国在他家把我们组每户群众都叫去一人，按户按人头发钱，每人9000元。领一户，签一个字。开发商王某某在谈这个事情之前，就答应给我们好处费，合同签完后，王某某说我们在中间帮忙了，给刘传国10万元，又给我10万元。刘传国的10万元是刘某甲和王某某送到他家。当时我知道，但没在场。有一天，刘某甲让我到他家去，到时刘某甲和王某某都在刘某甲堂屋，当时王某某说了这个事让你操心了之类的话，刘某甲从桌子上拿起了用报纸包着10万元给我。
我当时在合同上签的卖地款120万，但实际上收到110万元，剩下10万元商量解决那些阻拦群众。刘传国具体操作10万元。卖这块地款没有经过国土等政府部门审批。因为我作为组长，另外村民都支持，所以想把地卖给王某某。地是耕地，当时种的庄稼，一直到现在都是。
16、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2011年秋天，王某某找我说想买一块地，协议达成后，王某某和我、刘传国、刘文杰在我家签订了一个土地转让协议，以120万元价格将我组一块耕地卖给王某某。当天，刘文杰、刘传国都在协议上签了字。王某某当天因为钱没有带够，只付110万元，刘文杰接住钱给刘传国，刘传国把钱拿回家。第二天，在刘传国家发的钱。隔三、四天，王某某拿二十万元给我，让我给刘传国，我给了妻子卢翠玲，她放在家里。第二天上午，刘某乙到我家说已经在协议上签了字，还差两个人头钱和群众代表的2万元，卢翠玲给他查了钱。后来钱分完了，我和王某某找刘传国要协议，因为传国已经住院了，找他老婆，他老婆说把事先说好的十万元好处费给了。我和王某某晚上到刘传国家，将报纸包的10万元给了刘传国老婆，然后他老婆把协议给我们。后来又隔了一段时间，我和王某某去刘文杰家把刘文杰喊到我家，让刘文杰点一下桌子上用报纸包住的十万元钱，刘文杰点完钱，就拿回家了。给刘某乙两个人头钱应该是一万八千元，群众代表当时说给他二万元，一共三万八千元。
17、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2011年秋，我通过刘某甲与白庄一组组长签订了一个宅基地转让协议，前期经过协商后，我们签了一个120万元协议，签协议时在刘某甲家，当时有刘某甲、刘传国，我们先到，然后给刘文杰打电话回来签协议，当时我只带了110万元，钱没有带够，他们就说先把110万元分给群众，后续欠的钱过几天就补上。后续按合同应给他们十万元处理钉子户不签字问题，但因为困难大，我就给他们二十万元，钱是我给刘某甲后，由他转交给刘传国的。给刘传国20万元，刘文杰知道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刘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刘传国老婆不给协议，说急用钱，我又准备十万元，刘某甲让我和他一起到刘传国家，当时刘传国生病住院，刘某甲把我拿的十万元给刘传国老婆。钱给刘传国老婆后，她说把110万元收据给我，我再给你协议。我把收据给了刘传国老婆，刘传国老婆把协议给了。又隔一、二十天，我又准备十万元拿到刘某甲家，把钱给了刘某甲，刘某甲把钱给了刘文杰。开始给110万元，刘传国给我打个收据，后要协议时被他老婆要走了。
18、被告人刘某乙供述，证实2005年以前就是群众代表，其作为村民代表，在该组卖耕地过程中，从刘某甲家中拿38000元，其中20000元是作为群众代表分的钱，18000元是两个未来儿媳的钱。
据此，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文杰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并且在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0000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刘某甲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并且在非法转让土地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常利益，给予其他单位人员财物2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单位人员财物20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刘某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文杰、刘某甲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不当，不予支持，应更正为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刘某甲、王某某在案发后能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文杰、刘某乙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被告人被告人王某某、刘某乙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原判判决：一、被告人刘文杰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60000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6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二、被告人刘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三、被告人王某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10000元）。四、被告人刘某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五、被告人刘文杰犯罪所得100000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杰上诉称：原判对上诉人犯非法转让土地权罪定性不当，量刑畸重；上诉人的转让土地行为系代表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行为，应为单位犯罪；原判认定非法转让4465.64元平方米土地证据不足；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免予刑事处罚；认定收受钱财10万元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杰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并且在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0000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并且在非法转让土地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常利益，给其他单位人员财物2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其他单位人员财物20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刘某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杰上诉称：“原判对上诉人犯非法转让土地权罪定性不当，量刑畸重”的理由，经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严格依法进行。本案中，刘文杰等人转让土地使用权，未经相关机关批准即实施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且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杰上诉称：“上诉人的转让土地行为系代表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行为，应为单位犯罪的”的理由，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单位犯罪的主体明确为“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即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由此可见，法律对单位犯罪的主体有明确的规定。刘文杰虽然代表了本组人的利益，但刘文杰作为该组的负责人，检察机关指控其构成犯罪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杰上诉称：“原判认定非法转让4465.64平方米土地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刘文杰供述，该块土地南北55米，东西约65米，该供述也有刘某甲的供述印证，但邓州市大地测绘有限公司证实，该块土地北端长64.85米、南端64.59米，西端68.34米、东端69.66米，共计4464.64平方米，因此，应采信邓州市大地测绘有限公司的勘测定界结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杰上诉称：“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经查，法律规定的“其他单位”，既包括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村民小组等常设性的组织，也包括为组织体育赛事、文艺演出或者其他正当活动而成立的组委会、筹委会、工程承包队等非常设性的组织。因此，刘文杰在非法转让土地的过程中，谋取不当利益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杰上诉称：“认定收受钱财10万元错误”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刘文杰2012年7月10日在侦查机关供述2011年秋，被告人王某某为感谢其帮忙卖地，与刘某甲一起将100000元送给他，其供述受贿时间、地点、具体数额、具体情节与被告人刘某甲、王某某供述的事实相一致。因此，应当认定刘文杰收到10万元。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红灿
审判员 刘 洋
审判员 王成金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