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延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曾小军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某某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位于上海市某某区某某镇的“＊＊＊＊”一、二街坊商品房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为上海某某置业有限公司，总包单位为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汇建工），劳务分包单位为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沙公司）。东沙公司又与曾小军签订《劳务分包项目管理协议》，东沙公司将劳务作业再发包给曾小军。2013年5月，曾小军与夏延岗签订《木工（班组）合同（模板制安）》，约定曾小军将三期3#、31#、32#、33#、34#、35#、36#、40#、连排别墅工程模板施工以班组计件形式由夏延岗进行劳动报酬承包，并就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及组成、质量要求、工资结算、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夏延岗进行了施工。
2014年1月5日，曾小军与夏延岗签署《＊＊＊＊三期清包班组夏延岗木工组补贴单》（以下简称《补贴单》）、《＊＊＊＊三期清包班组应增补贴清单木工（夏延岗班组）》（以下简称《应增补贴单》）及《＊＊＊＊三期清包班组结算清单木工（夏延岗班组）》（以下简称《结算清单》）各一份。其中，《补贴单》内容为：“有三期木工组模板工程包机具材料及变更太多增补1.5元（人民币，下同）／㎡的模板与砼土接触面积的单价总计187，856.28元。以上工程量属实，增加补充项目由项目部确认，特此证明。”《应增补贴单》确认因32#、40#楼塔吊不到位人工搬运材料等事项共计补186，641.65元。《结算清单》确认：“1、总计金额4，336，653元整，扣除付款等3，943，153元，余款393，500元。2、塔吊不到位补充未计算。3、小模板拼接未计算。”
2014年1月21日，南汇建工与东沙公司、曾小军及清包班组负责人王某某、张某某、夏延岗签署关于某某＊＊＊＊工地农民工上访事宜的说明，内容为：“2014年1月20日，某某＊＊＊＊一、二街坊商品房建设工程2A及3期劳务班组至公司上访，反映农民工工资未拿到。经公司调查，某某＊＊＊＊一、二街坊商品房建设工程2A及3期劳务总清包人为曾小军，我司已经与曾小军做好劳务费用的结算，余款为320万元，本来约定当天支付，但由于有此事发生，就联系曾小军及相关当事人于1月21日至公司解决。现曾小军及其下属分包班组就承包劳务费用的结算已经达成一致，我司已安排转帐支付，钱款两清；曾小军收到我司全部支付款后，把钱已支付到下属各承包班组，双方不再有经济往来。特此说明”。夏延岗在上述说明上签署“夏延岗（40万）”。
2014年1月24日，曾小军与夏延岗签署《农民工工资发放单》，内容为：“某某＊＊＊＊一、二街坊某某园工程二、三期、因劳务分包人（大清包）曾小军发放农民工工资时发生纠纷，为维护社会稳定，确保农民工工资全部兑付，现由总承包单位南汇建工协调解决。经清包队伍自行申报并经曾小军本人确认，夏延岗木工班组与曾小军尚余30万元整劳务工资待结。该款项由总承包单位先行垫付，根据劳务工资应直接发放至农民工本人之规定，现经各方确认，总承包单位通过银行转帐支付方式，将前述劳务工资直接发放至农民工个人帐户，具体为：1、王某某，……，金额64，200元；2、朱某某，……，金额60，300元；3、骆某某，……，金额66，000元；4、吴某某，……，金额45，500元；5、张某，……，金额58，660元；6、高某某，……，金额5，340元。上述款项由总包垫付后，夏延岗木工班组劳务分包款项已全部兑付，夏延岗、曾小军对该款项的真实性负责；总承包单位与曾小军垫付款的结算由双方另行协商，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上海市某某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本垫付款待2014年重新结算后另行商定。”
2014年4月，夏延岗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曾小军、南汇建工、东沙公司支付劳务费230，460元。
本案原审审理中，夏延岗、东沙公司确认东沙公司已向王某某、高某某支付上述工资发放单约定的款项。
原审认为，夏延岗与曾小军签订《木工（班组）合同（模板制安）》，属违法转、分包，且夏延岗与曾小军均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上述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鉴于夏延岗已进行了施工，夏延岗与曾小军于2014年1月5日签订《补贴单》、《应增补贴单》及《结算清单》，进行了结算，且2014年1月24日夏延岗与曾小军又签署农民工工资发放单，确认曾小军应支付夏延岗尚余30万元整劳务工资，曾小军应支付夏延岗30万元劳务款。本案审理中夏延岗、东沙公司确认王某某和高某某所涉劳务款已收到，故夏延岗诉请曾小军支付剩余劳务费230，460元，应予支持。曾小军辩称与夏延岗的合同项下费用已支付完毕，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曾小军还提出农民工工资发放单是受胁迫下所签，应属无效，以及农民工工资发放单系虚假等辩解意见，但曾小军就其辩解不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夏延岗主张东沙公司系与曾小军将系争工程共同发包给夏延岗，根据查明事实，夏延岗系与曾小军之间存在承发包合同关系，曾小军与东沙公司存在承发包合同关系，夏延岗与东沙公司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夏延岗主张东沙公司系共同发包方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夏延岗据此主张东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南汇建工与夏延岗无合同关系，夏延岗主张南汇建工、东沙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夏延岗与曾小军2014年1月24日签署的农民工工资发放单未经南汇建工确认，对南汇建工不具有约束力。且根据2014年1月21日关于某某＊＊＊＊工地农民工上访事宜的说明，夏延岗确认南汇建工与东沙公司已结清工程款，故夏延岗认为南汇建工应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对夏延岗劳务费承担支付义务，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夏延岗对南汇建工、东沙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九月二日依法作出判决：一、夏延岗与曾小军签订的《木工（班组）合同（模板制安）》无效；二、曾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延岗劳务工程款人民币230，460元；三、驳回夏延岗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378元，由曾小军负担。
判决后，曾小军不服，上诉称，《农民工工资发放单》是曾小军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实际夏延岗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了，当时之所以向农民工出具工资发放单是基于南汇建工的朱某某出具了160万元的欠条，但之后实际南汇建工也没有向曾小军支付该160万元；夏延岗施工范围是三期工程，而曾小军与东沙公司之间仅就二期2A区施工范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三期工程曾小军是代表东沙公司进行管理，故即使曾小军在《农民工工资发放单》上签字，也是作为东沙公司的管理人员签字，相应的付款责任应当由东沙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曾小军不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夏延岗辩称，夏延岗尚有23万元工程尾款没有结清是事实，曾小军与东沙公司之间的关系夏延岗不清楚，故该款项应当是曾小军支付还是东沙公司支付，由法院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汇建工辩称，南汇建工所有款项已经与东沙公司结清了，之后的关系与南汇建工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沙公司辩称，东沙公司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曾小军，故东沙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曾小军身份的认定。本案证据显示，曾小军与东沙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项目管理协议》，此后又与夏延岗签订了《木工（班组）合同（模板制安）》，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东沙公司与曾小军之间存在承、发包方关系、曾小军与夏延岗之间存在承、发包方关系正确。曾小军上诉称其与东沙公司之间仅就二期工程存在承、发包方关系，第三期工程是作为东沙公司的管理人员与夏延岗发生关系，然一则，曾小军与东沙公司之间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曾小军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管理报酬有过约定，且实际三期工程施工一年多的时间内，东沙公司也从未向曾小军发放过工资或者管理报酬；再则，从本案中各方签署的结算文件来看，对于曾小军的身份均表述为二期、三期劳务总清包人；故曾小军主张其在三期工程中的身份是东沙公司的管理人员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农民工工资发放单》的效力问题。该工资发放单上曾小军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曾小军上诉主张该发放单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对此未能充分举证，该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故应当认定曾小军与夏延岗签订的《农民工工资发放单》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夏延岗依据《农民工工资发放单》记载的金额主张工程余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曾小军上诉称其向农民工出具工资发放单是基于南汇建工朱某某出具了160万元的欠条，然曾小军与夏延岗之间的结算关系和曾小军与其上家之间的结算关系是两个独立的结算关系，无论曾小军是否从南汇建工或东沙公司领取到相应款项，均不能成为其拒绝向夏延岗支付工程余款的抗辩理由，如曾小军认为南汇建工或东沙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曾小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6元，由上诉人曾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审 判 员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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