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州民一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美云，女，195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和斌、吴岸全，吉首护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丽君，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发明，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土家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龙，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土家族，农民。
原审被告代军，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
上诉人谢美云与被上诉人宋丽君、向发明、李绍龙、原审被告代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古丈县人民法院（2011）古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3月23日，向发明、代军和刘毓明（宋丽君之夫）、夏新明（谢美云之夫）共同投资在古丈县罗依溪镇喇叭冲新建了栖凤湖洞口夏瑜分厂，用来加工方解石粉。四股东口头约定每人投资10万元，各占栖凤湖夏瑜分厂25%的股份。2008年3月该厂正式投入生产。因多方面原因，该厂自投产以来一直亏损。2008年9月代军在该厂未办理经营盈亏结算的情况下，经其他三股东的同意选择了有偿退出，其他三股东继续合伙经营。代军退出的同时新股东李绍龙参加进来，与其他三股东股权一致，各占25%股份。同时四股东变更为谢美云、宋丽君、李绍龙、向发明，并合伙经营至2009年9月15日。因该厂资金周转困难，由谢美云陆续代垫了工厂部分开支近8万元，并由宋丽君于2008年9月20日给谢美云出具了8万元借条一张。该借条内容载明：宋丽君帮新厂借现金8万元，利息每月按3分付，由新厂四个股东还清，新厂借款人为宋丽君和向发明。2009年10月在办理合伙期间经营盈亏结算时，向发明在借条上补签了名字，且标注签字日期为2008年9月20日。盈亏结算完毕后，谢美云多次催收本金和利息，但至今未还。为此谢美云诉至法院要求宋丽君、向发明、李绍龙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并要求承担诉讼费用和代理费6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宋丽君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湘西州金思维司法鉴定所对宋丽君、向发明于2008年9月20日给谢美云出具的借条是合伙行为还是宋丽君个人行为以及对宋丽君担任出纳期间管理开支的77505元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一、宋丽君、向发明2008年9月20日给谢美云出具的借条是合伙行为。除经营收支现金流相抵减外，该8万元的借款用途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1、弥补了2008年3月至2009年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亏损26804.4元；2、2009年3月18日交罗依溪供电所电费押金20000元，后罗依溪供电所将该押金抵付了谢美云承包期间2010年8月份的电费；3、2009年2月27日借给彭武兵30000元；4、出纳宋丽君手中结余现金3195.6元。二、宋丽君管理开支的77505元属于企业的合理性开支。一审在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了代军为被告。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谢美云和宋丽君、向发明、李绍龙在古丈县罗依溪镇喇叭冲开办了栖凤湖洞口夏瑜分厂用来加工方解石粉，四股东口头约定每人投资10万元，各占25%股份。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四股东已实际各投入资金10万元并投入了生产，并且合伙经营的事实已得到四股东的认可，因此四股东的关系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宋丽君、向发明2008年9月20日给谢美云出具的8万元借条不是个人行为产生的债务，而是四股东合伙办厂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关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合伙经营期间，个人以合伙组织的名义借款，用于合伙经营的，由合伙人共同偿还”的规定，栖凤湖洞口夏瑜分厂的四个股东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该借条上虽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日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谢美云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借款。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该8万元借款的用途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其中宋丽君管理开支的77505元，应认定为企业的合理性开支：1、该笔借夏瑜分厂款中的26804.4元弥补了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亏损，故该笔款项应由四个股东共同偿还并平均分担；2、2009年3月18日交罗依溪供电所电费押金20000元，后因供电所将该押金抵付了谢美云承包期间2010年8月份的电费，因该2万元以抵扣的方式退还了谢美云，故应从还款本金予以扣减；3、2009年2月27日借给彭武兵30000元，该项借款系经谢美云、向发明、宋丽君同意，同时也明确了这一借款行为给夏瑜分厂造成的损失由上述三人负责，李绍龙不承担这一损失，故该3万元应由谢美云、向发明、宋丽君共同承担；4、宋丽君手中结余现金3195.6元应由宋丽君承担还款义务。另谢美云在庭审中自愿放弃三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对于提出请求支付代理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我国没有相关法律明确规定，且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代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原告诉请和举证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宋丽君偿还谢美云借款本金19896.7元；二、向发明偿还谢美云借款本金16701.1元；三、李绍龙偿还谢美云借款本金6701.1元；四、上述各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谢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谢美云承担700元，宋丽君承担500元，向发明承担400元，李绍龙承担200元。鉴定费6000元，由谢美云承担2000元，宋丽君承担1800元，向发明承担1600元，李绍龙承担600元。
上诉人谢美云上诉称，本案是一件非常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至于被上诉人主张是否是合伙清算问题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而非在本案内处理。本案认定“因该厂资金周转困难，谢美云陆续代垫了工厂部分开支近8万元”的事实错误。借条上可以体现的真实情况是“宋丽君以帮新厂借钱为由向原告借款捌万元整，利息每月按三分付，由新厂四股东还清”。所以，本案事实是由被上诉人先借钱，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先垫钱后才打条子。金思维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金思维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所依据的事实不是客观事实，是由自己推断得出的事实。其次鉴定员只能根据分析论证结果，结合委托鉴定的内容，作出财务事实性结论。结论只能回答事实问题，不能回答法律问题，结论一般包括：财产所有权、使用权转移的事实及金额，财产灭失的事实及金额，经营数额和获利数额等。本案是否是合伙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是法律问题，故金思维司法鉴定所不能作出这样的鉴定意见。再次，该鉴定意见没有法律依据。金思维的鉴定毫不负责地背离法律的基本要求，所做“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完全不能够推翻原告诉讼所提交的证据。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宋丽君归还借款8万元的诉请。
被上诉人宋丽君、向发明、李绍龙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司法鉴定只能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作出事实性结论，而不能作出法律性结论。因此，本案司法鉴定结论对本案借款行为认定为合伙行为属法律性结论，超出其鉴定范围，该项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信。但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本案借款是在合伙期间所发生，借款用途又是用于弥补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抵付电费等，该借款属于合伙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偿还。因此，本案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协议纠纷，原审确定的本案法律关系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主张的“先借钱”与原审查明的“先垫钱后才打条子”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谢美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志友
审判员 彭 俊
审判员 龙少松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娅蓝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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