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中民初字第0146号
原告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朗白、陈晓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盱眙德美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奕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盱眙县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王方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申玉超，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烨，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汇公司）与被告盱眙德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汇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晓波、被告德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薇、盱眙县民政局委托代理人申玉超、何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汇公司诉称，2011年2月，盱眙县民政局向盱眙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报“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并于2011年2月24日获得立项批准。2011年6月6日，盱眙县民政局与德美公司签订《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约定合作投资开发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根据盱眙县民政局向原告发送的《投标邀请书》，原告与德美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对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的综合楼、老年公寓等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等进行施工总承包，合同暂定一期工程造价6500万元，进度款单幢施工至±0.00线付实际工程造价的60%，到三层结构付实际工程造价的60%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因两被告建设资金不到位，造成工程不得不于2012年4月29日停工至今。截止工程停工前，原告已经施工完成一号楼地基基础工程和部分地上工程，完成二号楼地基基础和地上1-3层结构，以及其他分项工程。经测算，原告已完工程造价为10374631.10元，两被告实际仅支付工程款3866830元（包括盱眙县民政局以借款形式支付的工程款3766830元），尚有6507801.10元工程款未支付。另外，因被告原因造成停工，导致原告停工期间人员、设备等窝工损失为298万元。2013年1月4日，盱眙县民政局函告德美公司，终止两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盱眙县民政局实际已收回德美公司投资开发该项目的权利。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请求解除施工合同。盱眙县民政局作为该项目的实际建设单位和项目回收后的接收者、受益者，应对德美公司的应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一、解除万汇公司、德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二、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507801.10元、停工损失298万元，并连带支付工程款利息45.55万元（以650780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2年5月1日暂算至2013年6月30日），并以9487801.1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日；三、确认万汇公司对涉案工程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德美公司辩称，一、同意原告解除与德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因该协议未经招投标备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6507801.10元（总价10374631.10元）系原告单方核算，未经德美公司审核或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审核，不予认可。原告要求德美公司支付工程款6507801.1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三、原告要求德美公司支付停工损失29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未经被告或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审计，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原告施工的工程于2012年4月29日全面停工，被告予以认可。原告自此应及时将其在该项目工地上的相关人员、设备撤离，以最大限度降低损失。原告主张的298万元停工损失，系其未及时退场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请求驳回原告不合法的诉讼请求。
被告盱眙县民政局辩称，一、原告将盱眙县民政局列为被告，错列了诉讼主体，属于主体不适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系原告与德美公司签订，盱眙县民政局非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人，与原告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的责任；二、原告要求盱眙县民政局支付工程余款6507801.10元，系其单方核算，未经德美公司审核或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审核，不予认可。原告要求盱眙县民政局支付工程余款6507801.1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三、原告要求盱眙县民政局连带支付停工损失29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未经德美公司或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审计，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原告施工的工程于2012年4月29日全面停工，被告予以认可。原告自此应及时将其在该项目工地上的相关人员、设备撤离，以最大限度降低损失。原告主张的298万元停工损失，系其未及时退场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盱眙县民政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原告之间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支付工程款、停工损失及利息的义务，且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停工损失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数额不实，请求驳回原告对盱眙县民政局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4日，盱眙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盱眙县民政局，同意盱眙县民政局新建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2011年6月6日，盱眙县民政局与德美公司签订《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在规划区红线内建设的老年公寓、综合楼等所有实际建成后的不动产，德美公司拥有70%的产权，盱眙县民政局拥有30%的产权；该项目建成后，德美公司享有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的使用权、管理权和收益权；盱眙县民政局负责将土地划拨到位。2011年9月25日，德美公司通知万汇公司，要求其在9月26日提前进入施工（开挖基础1#、2#楼），其它手续待后补办。2011年9月26日，德美公司与万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万汇公司对涉案项目工程所有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消防等配套设施实行施工总承包，并约定了结算与取费标准、工程款支付等事项。涉案工程2#楼于2011年10月13日开工，并于2011年12月7日对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参建单位及盱眙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验收意见为暂定合格，现场抽测三个基础截面尺寸满足设计要求。涉案工程1#楼于2011年10月18日开工，并于2012年2月24日对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参建单位及盱眙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验收意见为合格。2012年4月29日，涉案工程全面停工。2012年5月4日，因涉案项目有关手续办理未到位，盱眙县民政局请盱眙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对工程先行验收，并承诺在下次报验之前，办理好相关报验手续。2013年1月4日，鉴于德美公司违反《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第十一条第一款，且季奕红于2012年1月13日所作承诺未兑现，盱眙县民政局告知德美公司及季奕红，终止双方签订的《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2013年9月13日，德美公司发函要求万汇公司接函后立即将涉案项目场地上的全部人员、租赁的机械设备、自购材料撤离。
1#楼工程现场已完成内容为，±0.000线以下基础工程完成，±0.000线以上～标高4.170m柱、梁、板钢筋、模板制作安装完成，相应楼层水电预埋完成。2#楼工程现场已完成内容为，±0.000线以下基础工程及±0.000线以上～标高11.77m主体结构完成，标高11.770～15.170m柱、梁、板钢筋、模板制作安装完成，相应楼层水电预埋完成。
对于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老年公寓1#、2#楼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工程造价及停工损失，根据万汇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苏江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一、万汇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工程造价为8972628.24元（其中编号2012-03-20-009工程联系单，价格为24861.85元，编号2012-04-17-013工程联系单，价格为73103.02元，2011-11-11-014工程联系单，价格为73103.02，合计总价171067.89元，德美公司同意上述三份联系单的事实和合计总价，但认为该费用系万汇公司原因产生，不应由被告承担）；针对编号2011-12-23-002工程联系单，因建设单位季总未签字确认，施工单位未注明增加模板数量，故鉴定人无法计算增加模板的费用。二、本工程项目停工损失为1662092.90元（停工时间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12月31日）；编号2013-01-01-028、2013-02-01-029、2013-03-01-030、2013-04-01-031、2013-05-01-032、2013-06-01-033工程联系单，只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人员签字，被告方代表未签字确认费用，故鉴定人无法鉴定；编号2012-02-028-008工程联系单，因被告方代表未签字，且无具体证据资料，鉴定人无法依据现有资料计算停工损失。万汇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06541.50元。
就万汇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江苏江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对上述鉴定报告作了补充说明：一、依据原告2014年4月17日补充提供的经被告工程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外墙脚手架搭设照片，按照相应的工程量计算细则，2#楼外墙脚手架造价为49634.23元，在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结果中增加工程造价49634.23元；针对编号2011-12-23-002工程联系单，鉴定人坚持江淮鉴（2014）010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二、针对编号2013-01-01-028、2013-02-01-029、2013-03-01-030、2013-04-01-031、2013-05-01-032、2013-06-01-033工程联系单所涉及的停工损失，鉴定人依据补充提供的协议书的约定，确定在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结果中增加停工损失58万元；针对原告补充提供的编号2011-12-26-005工程签证单，建设单位代表未对损失费用多少作出认定，且无具体证据资料，鉴定人依据该签证单无法确定该部分损失。
另查明，本案工程未办理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无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就本案工程招投标事宜，盱眙县民政局曾向万汇公司发送了一份《投标邀请书》，邀请万汇公司参加投标。陈伟民系德美公司股东，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曾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监督记录》中载明，盱眙县民政局为建设单位，陈伟民为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涉案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书、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及淮安市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表中均载明，盱眙县民政局为建设单位。
又查明，2012年1月12日，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承诺：“一保证2012年1月13日中午到帐30万元人民币付给盱眙县民政局指定账户；二保证2012年3月10日前将300万元人民币工程款打到盱眙县民政局指定账户；三保证2012年4月10日前将1000万元人民币项目保证金打到盱眙县民政局指定账户。如果违反以上任何一条承诺，自愿无条件放弃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中的权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2012年9月1日，因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建设资金筹措未及时到位，造成工程停工，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承诺：“150万元资金在下个星期内到施工方指定帐号，如果资金在承诺期不到位，愿意放弃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2013年2月9日，德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季奕红承诺：“甲方（德美公司）投资乙方（万汇公司）承建的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建筑工程款，定于2013年4月底前支付工程款计叁佰万元整，并于2013年5月底前支付工程款计壹佰万元整，其余全部与该工程有关的款项在工程复工前结清。”工程施工过程中，德美公司支付万汇公司10万元，盱眙县民政局以借款形式给付万汇公司3766830元。
审理中，万汇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一、解除万汇公司、德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二、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连带支付万汇公司工程款5705432.47元、停工损失2308090.90元，并连带支付工程款利息399380元（以5705432.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2年5月1日暂算至2013年6月30日），并承担其他费用损失6.45万元，另以8078023.3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计算利息；三、确认万汇公司对涉案工程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81403元、鉴定费106541.50元，由两被告承担。
上列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江苏江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及对工程造价鉴定异议的回复，原告万汇公司提供的《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工程停工报告》等证据在卷，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盱眙县民政局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工程价款及利息计付标准、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三、万汇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如何确定；四、万汇公司对本案工程的处置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涉及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工程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投标。鉴于涉案工程未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亦未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故万汇公司与德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合同无效无需解除，双方应终止履行合同，故对万汇公司解除其与德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关于盱眙县民政局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根据盱眙县民政局与德美公司签订的《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的约定，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用地为行政划拨用地，由盱眙县民政局代为用地申报，并将符合建设条件的规划用地交付给德美公司，双方对于该项目在规划区红线内建成的不动产约定了各自的产权比例。同时，结合盱眙县民政局向万汇公司出具的投标邀请书、涉案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书、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淮安市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表及盱眙县民政局于2012年5月4日向盱眙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承诺书等，能够反映本案工程属于盱眙县民政局与德美公司合作开发项目，作为工程承包人的万汇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德美公司与盱眙县民政局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故其将盱眙县民政局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盱眙县民政局辩称其非涉案工程发包人，与万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及利息计付标准、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问题。
首先，针对编号2012-03-20-009、2012-04-17-013、2011-11-11-014工程联系单所涉及的工程量价款问题，德美公司认可三份联系单中载明的事实，并对相应工程量造价数额表示同意，但认为该费用系万汇公司原因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万汇公司与德美公司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按实结算，上述三份工程联系单载明的工程内容系因现场土质原因，为达到设计标高及满足支模架地面承载力规范要求而增加的施工内容，并非万汇公司原因所致，故相应的工程价款171067.89元应由德美公司承担。
其次，针对编号2011-12-23-002工程联系单所涉及的增配一层模板工程价款问题，该份工程联系单注明正常施工只需要配备两层模板，同时，该份工程联系单也载明增配一层模板是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德美公司的陈伟民在该份工程联系单中亦批注“经季总与施工单位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并经季总签字认可为准”。鉴于万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模板系应德美公司要求加快工程进度所增配，且无具体的模板数量，亦未经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签字认可，故万汇公司主张模板增加费用5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江苏江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及对工程造价鉴定异议的回复，本院确定万汇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工程造价为9022262.47元，扣除已付款3866830元，德美公司尚欠工程款5155432.47元。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均辩称德美公司与万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本案工程属于违章建筑应予拆除，万汇公司应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德美公司只能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人工费、材料费和机械费等实际损失为限支付相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鉴于涉案工程系半拉子工程，万汇公司并未将已完成工程交付给德美公司，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亦未作结算，且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本案工程价款利息应从万汇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三、关于万汇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如何确定问题。
《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根据万汇公司提供的经建设单位与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停工报告、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在承诺书中的自认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停工系德美公司建设资金不到位所致。另外，根据万汇公司提供的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出具的承诺书，本案工程于2012年4月29日停工前后，季奕红多次向万汇公司承诺付款，其在2013年2月9日明确承诺“……于2013年5月底前支付工程款计壹佰万元整，其余全部与该工程有关的款项在工程复工前结清”。据此，德美公司应承担万汇公司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停工损失。根据江苏江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及对工程造价鉴定异议的回复，本院确定万汇公司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停工损失为2242092.90元。针对编号2011-12-26-005工程签证单涉及的停工损失6.60万元，该份工程签证单列出了相关损失的组成及数额，德美公司陈伟民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能够反映相关损失的实际发生及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可，但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编号2012-07-28-019、2012-08-03-021、2012-09-25-023工程联系单涉及的民工讨薪产生的费用6.45万元，鉴于向民工支付工资是万汇公司的义务，与德美公司无关，故对万汇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德美公司建设资金不到位是导致工程停工的直接因素，停工期间，德美公司多次向万汇公司承诺付款、复工，但其一直未能兑现付款承诺，以致工程停工较长时间，由于德美公司报建手续不全，质监部门不同意对1#楼基础分部验收，以致无法进行后续施工，故德美公司对停工损失的产生存在相当大的过错；同时，鉴于德美公司与万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无效，万汇公司本应及时终止履行无效合同，在停工期间亦未能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阻止损失的不断扩大，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本院酌定由德美公司承担停工期间损失80%的责任即1846474.32元，剩余20%由万汇公司自担。
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均辩称，在万汇公司申报停工损失工程联系单上签字的陈伟民系德美公司股东之一，其仅负责对施工质量进行监管，在未经德美公司或法定代表人季奕红授权情况下，其无权代表德美公司对万汇公司的相关损失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伟明系德美公司两股东之一，曾以德美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上签字，亦曾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在两份《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监督记录》上签字，在万汇公司提供的若干份施工期间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中，其亦是代表德美公司签字，综合现有证据，能够反映陈伟民系德美公司在该项目上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德美公司签署工程往来函件，所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德美公司承担。
四、关于万汇公司对本案工程的处置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
《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鉴于涉案工程未依法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属于典型的“三无工程”，不宜折价、拍卖，故对万汇公司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鉴于模板属于措施项目，模板风化系因长期停工所致，且与工程质量无关，钢筋锈蚀亦系因工程停工、钢筋长期裸露所致，责任均在德美公司一方，与万汇公司无关，故对于德美公司与盱眙县民政局提出的因模板风化、钢筋锈蚀进行质量鉴定及修复费用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盱眙德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155432.47元，并从2013年7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二、被告盱眙德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停工损失1846474.32元，并从2013年7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三、被告盱眙县民政局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403元、鉴定费106541.50元，合计187944.50元，由原告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597.12元，由被告盱眙德美投资有限公司、盱眙县民政局负担132347.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分行江苏路分理处；账号：03329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徐 炜
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
人民陪审员 钱增珠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 忠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等损失和实际费用。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