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终字第68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付郡，务工。曾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3年11月2日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本案于2014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某，务工。曾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3年11月2日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本案于2014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金付郡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温鹿刑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付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2年3月，被告人赵某应温州大明制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大明公司）邱喜雪的要求为大明公司虚开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赵某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要求被告人金付郡予以虚开。金付郡通过他人获取了与大明公司不存在货物购销关系的宁波远东进出口有限公司、广州市天勤贸易有限公司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及配套报关单各1份，票面价税合计为人民币876957.26元，税款计人民币149082.73元。大明公司取得上述缴款书及报关单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并于同年6月补缴了税款。经查询，该2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及配套报关单均系伪造。
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间，被告人金付郡所经营的温州市鹿城区洪殿鑫足皮鞋加工厂（下称鑫足鞋厂）在没有与苏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苏豪公司）发生货物购销关系的情况下，通过其他手段获取苏豪公司为鑫足鞋厂开具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9份，票面价税合计为人民币2901221.94元，税款计人民币493207.73元，金付郡均已于当期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经查询，上述9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均系伪造。
2014年7月17日，金付郡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赵某在前罪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犯罪事实，2014年7月9日下午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金付郡2013年7月17日的供述，供称自己在2012年三四月份应赵某的要求为大明公司弄来两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和报关单，并从中赚取票面额3.5个点的手续费28000元，并对涉案的两份缴款书辨认并予以确认。
2.被告人赵某的供述，供认自己在2012年三四月应大明公司邱喜雪的要求以4-5个点的价格从金付郡处取得两张票面金额80余万元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后自己与金付郡、大明公司的会计一起拿票去瓯海国税验证。
3.同案犯邱喜雪的供述，供认2012年三四月因需要抵扣发票遂以4-5个点的手续费从赵某处取得票面额计80余万元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后均已抵扣税款并在赵某被抓后补缴税款。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明公司出纳，该公司已在2012年向国税部门申报抵扣过涉案两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鑫足鞋厂代帐会计，在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曾将金付郡送到其办公室的9份缴款书入账抵扣。
6.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大明公司发票抵扣情况说明、海关完税凭证抵扣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转账凭证，证实大明公司、鑫足鞋厂的缴款书均已向税务机关抵扣，大明公司后补交税款。
7.海关证明及协查回复函，证实涉案缴款书均非海关签发。
8.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证实缴款书记载的受票单位鑫足鞋厂与开票单位苏豪公司在2011年9月-2012年4月间没有任何款项往来。
9.公司基本情况和营业执照，证实鑫足鞋厂和大明公司的经营资格。
10.刑事判决书，证实大明公司及同案犯邱喜雪因本案受刑罚处罚情况。
11.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两被告人身份及归案情况。
原审法院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金付郡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赵某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原审被告人金付郡上诉称，（1）公安机关在大明公司查获的发票没有证据证明与其有关，仅有赵某的口供证明上述事实；（2）对发票虚假并不明知，缴款书系采购员夏生采购原料时取得，因鞋材市场商铺形式的材料供应商不具备开票资格，而让厂家直接开票给买家，故不能以此否定其鞋厂与苏豪公司间有真实交易背景；（3）在前罪取保候审期间，因遭受公安人员收押威胁而违心作出供述；（4）即使当月发票全部予以抵扣，仍要负担6%的实际税额，上述金额应从骗取税款金额中扣除；（5）本案系其2012年初次到公安机关自首时供述的，应认定为自首、坦白或立功，始终配合公安、国税机关办案，对于分案处理和上网通缉不理解，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畸重，要求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相关事实、证据问题辨析如下：
（1）金付郡在前罪取保候审期间所做供述并未附卷并作为定案证据，故并不存在需要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情形。金付郡在案言词证据，其取证主体适格，过程合法，所述内容能与其他证据印证证实本案确认的事实，应予确认。
（2）原判认定的第一节事实，被告人赵某在侦查阶段稳定供称通过金付郡为大明公司购买涉案的两张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并向金付郡支付手续费的事实，有金付郡在2013年7月17日看守所羁押期间的供述印证。金付郡翻供称涉案的两张缴款书与其无关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原判认定的第二节事实，被告人金付郡侦查阶段虽辩称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系业务员“夏生”采购原料时取得，但无法提供“夏生”的身份信息。鑫足鞋厂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也证实缴款书记载的受票单位鑫足鞋厂与开票单位苏豪公司在2011年9月-2012年4月间没有任何款项往来。即使按其上诉所称来源于不具备开票资格的鞋材供应商，同样因不具有真实交易背景而构成虚开。鉴于金付郡无法合理解释涉案缴款书的来源，且是否明知缴款书真假对于虚开行为的成立并无影响，故其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付郡、原审被告人赵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规定，介绍他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金付郡还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其中金付郡有其他严重情节。金付郡虽自动投案，但在一审判决前否认第一节涉案的2份缴款书系其介绍大明公司虚开的事实，否认第二节涉案的9份缴款书与开票方苏豪公司间并无真实交易背景的事实，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坦白。即使其有检举赵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行为，因为系介绍虚开的共同犯罪，同样不能认定为立功，故金付郡关于构成自首、坦白或立功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金付郡以正常经营缴纳的税款折抵其申报虚假的抵扣骗取税款的要求，于法无据，亦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追缴金付郡在第二节骗取的税款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规定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刑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金付郡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赵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二、追缴被告人金付郡违法所得人民币493207.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海
审 判 员 涂凌芳
代理审判员 夏宁安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