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沙湖中心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叶方勇，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爱洲，湖北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小平，男，193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永红，仙桃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仙桃市沙湖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沙湖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宋小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3）鄂仙桃民一初字第0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颜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丽琴、王晓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沙湖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叶方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爱洲，被上诉人宋小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29日9时许，宋小平带孙子宋四红到沙湖卫生院就诊，并反映经过几天治疗病情没有好转，且出言不逊，责怪医生，由此与医生发生口角。沙湖卫生院的后勤科长袁进波等人将宋小平拉到沙湖卫生院妇检室。在争执过程中，宋小平朝袁进波扑来并打其一拳，袁进波便朝宋小平的身上蹬了一脚。在双方吵架的过程中，造成宋小平头部破裂。之后，宋小平的头部在沙湖卫生院缝合七针，并对症进行了处理。沙湖卫生院安排该院救护车将宋小平送往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肠系膜血肿，膀胱损伤，头皮裂伤。遂在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11852.73元，外购药品630元，合计12482.73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宋小平因故与沙湖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发生争吵，进而双方在斗殴过程中，导致宋小平身体受到损伤。沙湖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履行工作义务时，给宋小平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存在主要过错，沙湖卫生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宋小平出言不逊，动手打人，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减轻沙湖卫生院的民事赔偿责任。沙湖卫生院辩称，即使存在该院医生损害了宋小平的合法权益，亦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沙湖卫生院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袁进波系在维护沙湖卫生院的医疗秩序，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造成宋小平的身体损伤，沙湖卫生院对其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沙湖卫生院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宋小平诉请的医疗费12482.73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之内，依法予以认定。宋小平因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属丧失劳动能力的人，且未能举证证明其目前的工作状况，故对其诉请的误工费5700元不予支持。其诉请的营养费1500元，根据宋小平的损伤程度和本地区经济状况，酌情认定500元。其诉请的交通费300元，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其诉请的后期治疗费10000元，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宋小平未构成伤残，且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不予支持。宋小平因身体受到损害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4082.73元，由沙湖卫生院赔偿70%，即9857.91元，宋小平自行承担30%，即4224.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沙湖卫生院赔偿宋小平经济损失9857.91元。二、驳回宋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宋小平负担195元，沙湖卫生院负担455元。
沙湖卫生院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沙湖卫生院上诉称，1、在公安机关对袁进波的询问笔录中，袁进波虽然提到自己有提腿抵挡的动作，但该行为系正当防卫，以防止宋小平进一步伤害自己。因在此之前，宋小平打了袁进波一拳，而且袁进波提腿抵挡的举动也不会导致宋小平严重受伤。宋小平也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受伤系袁进波所致。原审认为袁进波朝宋小平身上蹬了一脚，造成宋小平受伤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时，宋小平自认其辱骂殴打医务人员，砸坏沙湖卫生院的医疗设备，严重扰乱沙湖卫生院的医疗秩序，原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不当。宋小平具有明显过错，其受伤是在殴打医务人员的过程中所致，袁进波无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宋小平答辩称，宋小平是七十余岁的老人，而殴打宋小平的袁进波等人年轻力壮，致使宋小平在沙湖卫生院受伤，袁进波等人不存在正当防卫。一审时，沙湖卫生院所举的证人证言均是沙湖卫生院的职工出具，不具有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3年6月29日上午，宋小平带孙子在沙湖卫生院就医，因其孙子的病情经过几天治疗没有好转，宋小平便责怪并辱骂医生。沙湖卫生院的后勤科长袁进波在处理该纠纷时，宋小平朝袁进波面部打了一拳。袁进波将宋小平带到妇检室，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拉扯过程中，导致宋小平摔倒在地，其从地上起来后将桌上的电脑推翻在地，又拿起板凳欲殴打袁进波，袁进波夺下板凳，并朝宋小平蹬了一脚。宋小平在双方发生冲突过程中头部和腹部受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1、宋小平受伤是否系袁进波所致？2、沙湖卫生院应否对宋小平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其他事项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评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宋小平受伤是否系袁进波所致？在2013年6月29日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对袁进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记载，袁进波自认双方在沙湖卫生院的妇检室里发生肢体冲突，可能在袁进波用板凳抵挡宋小平的殴打时，宋小平头部碰在板凳上致使头部受伤，其同时还自认曾用腿蹬过宋小平，该事实与宋小平陈述袁进波拿凳子将其头部打伤，用脚踢宋小平腹部的事实相印证，结合宋小平头部和腹部受伤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宋小平受伤系袁进波所致。沙湖卫生院认为宋小平受伤不是袁进波所致无事实依据。
2、沙湖卫生院应否对宋小平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沙湖卫生院认为宋小平殴打医务工作人员，损坏其医疗设备，宋小平打了袁进波一拳，袁进波提腿抵挡宋小平的攻击，蹬在宋小平身上，该行为是为了阻止宋小平进一步伤害袁进波，属于正当防卫，袁进波无过错，沙湖卫生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正当防卫的成立首先应当有不法侵害事实存在。宋小平虽然打了袁进波一拳，但在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对袁进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袁进波被宋小平打了一拳后，便将宋小平带进妇检室，说明该行为已实施终了，宋小平并未进一步实施不法侵害行为，故针对宋小平打袁进波一拳的行为不能实施防卫行为。宋小平被带进妇检室后，因与袁进波发生肢体冲突摔倒在地，遂拿起板凳欲殴打袁进波，袁进波夺下板凳，朝宋小平踢了一脚，显然，双方此时存在互殴行为，不能成立正当防卫。《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袁进波致伤宋小平，存在明显过错，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袁进波系沙湖卫生院的工作人员，且其在从事职务行为中致人损害，故沙湖卫生院应当对宋小平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宋小平在带其孙子就医时，辱骂并动手殴打医务人员，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减轻沙湖卫生院的赔偿责任。原审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沙湖卫生院对宋小平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仙桃市沙湖中心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 鹏
代理审判员 汪丽琴
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诗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