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字第1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曲磊，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洪杰，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维群，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于志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真，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华杰，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中天凡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简称德源中天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4日作出（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历商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3）历民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中天凡德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凡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杰，被上诉人德源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真、任华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18日，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称，自2007年11月起，中天凡德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德源中天公司借款，后经对账，截止2009年3月18日，中天凡德公司共欠德源中天公司借款本金8988103元，中天凡德公司承诺于2009年6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但中天凡德公司至今未偿还，德源中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天凡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988103元及利息308507.64元（自2009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1年4月16日，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诉讼费、律师费由中天凡德公司承担。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未答辩，未提交证据。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查明，2007年11月9日，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中天凡德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德源中天公司借款，借款依中天凡德公司项目进度需要依次支付，借款总额不超过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1月9日至2009年3月10日，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德源中天公司可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方并需支付律师费等费用。后，德源中天公司先后委托济南世恒韦博工贸有限公司（简称世恒公司）、济南三能仪表有限公司（简称三能公司）、济南中天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简称中天公司）、山东博士源工贸有限公司（简称博士源公司）、济阳世恒建材批发部（简称批发部）、彭某某向中天凡德公司支付借款共计8988103元。2009年3月18日，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对借款数额对账。德源中天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4万元。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认为，中天凡德公司未参加庭审，应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德源中天公司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协议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该协议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应收缴利息并对借款方处以相当于银行贷款利息的罚款，法院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返还借款8988103元；二、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三、驳回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6880元，由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德源中天公司请求：中天凡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988103元及利息308507.64元（自2009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1年4月16日，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律师费30万元及诉讼费由中天凡德公司承担。
中天凡德公司辩称，1、德源中天公司从未向中天凡德公司直接支付过任何借款，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德源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德源中天公司直接向中天凡德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2、德源中天公司据以主张借款款项支付给中天凡德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代德源中天公司支付过借款。理由如下：《代理付款说明》存在重大瑕疵，从不同单位及个人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的证据形式看，均打印自同一打印机，内容除时间及金额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且落款时间中月份部分均有空格。案外人向中天凡德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据中，多笔记载为货款，与案外人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内容不符，所以该证据缺乏真实性。3、中天凡德公司从未与德源中天公司签订过《借款协议》和《对账确认书》，中天凡德公司不认可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中天凡德公司从未见过这两份证据，也从未在这两份证据上加盖过公章。《对账确认书》证据本身有瑕疵，其内容与中天凡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相矛盾。4、根据中天凡德公司2007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显示，并没有对德源中天公司有任何借款。5、《对账确认书》形成在2009年3月18日，与股权转让时间相差只有8天。李某某持有中天凡德公司30%股权，持有德源中天公司90%的股权，系德源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彭某某与李某某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截止2009年3月25日，欠款明细表中均没有涉案的借款。由此可以推断，借款的真实性是否确实存在问题。6、案件在原审过程中，德源中天公司故意隐瞒中天凡德公司的真实联系方式，从而导致原审法院没有将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文书实际送达中天凡德公司，最终缺席判决，签收判决书的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曲磊本人，系他人冒签。能够印证涉案的借款真实性存在问题。综上，本案借款不是真实存在的，请求法庭驳回德源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查明，2007年11月9日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因经营需要，中天凡德公司向德源中天公司借款。借款以中天凡德公司项目进度需要依次支付，借款总金额不超过1000万元。2、借款期限：自2007年11月9日至2009年3月10日。3、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争议解决：中天凡德公司应确保按期偿还借款，逾期德源中天公司可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天凡德公司并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协议分别加盖了德源中天公司和中天凡德公司的印鉴。协议签订后，德源中天公司委托世恒公司、三能公司、中天公司、博士源公司、批发部及彭某某先后向中天凡德公司通过银行转帐付款共计8988103元。上述受托付款人出具了《代理付款说明》。2009年3月18日，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签订了对账确认书一份。内容为：2007年12月至2009年1月间，为维持公司正常经营，中天凡德公司多次向德源中天公司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现（先）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09年3月18日，中天凡德公司共欠付德源中天公司借款本金8988103元。中天凡德公司承诺于2009年6月30日前还清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关借款利息。该协议分别加盖了德源中天公司和中天凡德公司的印鉴。
庭审过程中，中天凡德公司向法院申请鉴定，要求鉴定：1、鉴定《借款协议》及《对账确认书》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是字压章还是章压字。2、申请对《借款协议》及《对账确认书》中“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两枚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比对，鉴定两枚公章的加盖时间是同一时期还是间隔一年四个月以上。3、申请对代付款单位《代理付款说明》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与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但因中天凡德公司未交纳鉴定费被退鉴。
另查明，2013年8月29日，德源中天公司为本案向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是以送达程序存在瑕疵，有可能影响案件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行使提起的再审案件，再审审理中，除对送达程序的瑕疵纠正外，应对本案进行完整的实体审理。
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德源中天公司遂委托世恒公司、三能公司、中天公司、博士源公司、批发部及彭某某陆续向中天凡德公司转帐支付借款，之后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签订对账确认书。上述事实德源中天公司提供了借款协议、委托付款说明书、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及对账确认书予以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借款款项已实际交付的客观事实。中天凡德公司虽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因此双方借贷关系应予确认。本案再审审理时应当适用原审判决时生效的法律、司法解释。因此，就本再审案件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企业之间借贷关系，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该协议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应收缴利息并对借款方处以相当于银行贷款利率的罚款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为无效合同，德源中天公司要求中天凡德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返还借款8988103元”；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三、驳回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要求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880元，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4720元。
中天凡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德源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源中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天凡德公司与德源中天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一审法院认定《对账确认书》确认的借款数额898810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对账确认书》确认的是自“2007年12月至2009年1月”欠本金“8988103.00元”，而德源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在此期间，所谓的代付借款只有6488103元。世恒公司2007年11月12日200万元的汇兑凭证、三能公司2007年11月14日50万元的汇兑凭证都是2007年11月份的，并不在对账确认的时间区间之内，该两份汇兑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批发部的转款70万元与彭某某的个人汇款20万元，系彭某某对中天凡德公司的投资款。3、德源中天公司据以证明已经支付借款的七份《代理付款协议》及23份银行汇兑凭证，本身存在矛盾与瑕疵，并且证据来源不明，不能证明代付借款的事实。4、中天凡德公司与代付款公司和个人有其他业务往来，划款并不是德源中天公司主张的代划借款，代付款单位应提供其账目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天凡德公司的《鉴定申请》因未交纳鉴定费用被退鉴，属认定事实错误。中天凡德公司一直坚持《鉴定申请》的鉴定请求，二审期间仍然坚持。三、关于李某某的身份。时任德源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某某，在签订《承诺书》时，既是中天凡德公司的股东，又是德源中天公司90%股权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承诺书》，并没有2009年3月18日所谓的对账确认的欠款数额，证明根本不存在本案借款，即使存在欠德源中天公司借款，也应视为德源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代表公司放弃权利。四、根据中天凡德公司2007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2008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2009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证明，并没有对德源中天公司有任何借款，不可能存在2009年3月经双方对账后，形成对德源中天公司借款898万多元的借款的事实。
德源中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的借款事实有借款协议、对账确认书、银行凭证及中天凡德公司提交银行流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中天凡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上诉主张自相矛盾，且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7年11月9日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2009年3月18日签订的《对帐确认书》、以及世恒公司、三能公司、中天公司、博士源公司、批发部、彭某某出具的委托付款说明和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及中天凡德公司开户银行对帐流水帐，证明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之间借款款项已实际交付的客观事实。中天凡德公司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对借款数额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系企业之间借贷关系，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该协议无效。关于中天凡德公司坚持原审《鉴定申请》的鉴定请求，中天凡德公司在原审时无正当理由未交纳鉴定费用被退鉴，对此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中天凡德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88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隆新
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