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刑初字第000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系被害人宋某丙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系被害人宋某丙母亲。
诉讼代理人张建国，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亮，无业。曾因盗窃他人财物，于2010年11月24日被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给予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8日被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素珍，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亮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杨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英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亮及其辩护人范素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杨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16日晚，被告人杜亮与女友宋某丙因宋的信用卡透支一直无钱偿还而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杜亮双手掐宋某丙颈部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宋某丙系遭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杜亮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亮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其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乙、杨某甲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杜亮赔偿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734399.5元。
被告人杜亮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亮应构成自首，且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建议本院依法对杜亮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2009年冬，杜亮和宋某丙（本案被害人，1989年5月22日生）在网上相识，不久确立恋爱关系。2010年2、3月份，宋某丙离开河南老家来到淮安与杜亮共同生活。2012年2月，宋某丙申请办理交通银行信用卡一张。
2013年11月16日晚，因宋某丙的信用卡透支无钱偿还，杜亮即与宋某丙相约，次日回家与杜亮母亲蒋某甲商量还款。11月17日下午1时许，杜亮和宋某丙回到淮阴区西宋集镇沈圩村九组的家中，从其母亲处得知家中无钱帮他们偿还信用卡透支欠款。后二人在屋内发生口角，在争吵过程中，杜亮用手掐住宋某丙的颈部，将其按倒在床上，再用双手掐宋某丙的颈部数分钟，致其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杜亮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宋某丙系遭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发破案经过、110接警记录单、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7日16时03分，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区分局接到李某报警称“杜某丁家夫妻打架引发死亡”。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死者为宋某丙，经初步询问蒋某甲、蒋某乙得知系杜亮将宋某丙杀死。随后民警在现场将杜亮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淮安市淮阴区西宋集镇沈圩村九组杜亮家，中心现场位于主屋一楼东侧卧室，床头柜南侧靠东墙的梳妆台西侧地面上有一团卫生纸，卫生纸上有红色斑迹；南侧沙发上有一具女尸，呈坐姿。在尸体最外层外衣外侧左口袋内有一部手机。公安机关现场提取了卫生纸及手机。
3、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杜亮家扣押被害人宋某丙居民身份证、银行卡、存折、女包、手机等物品，后将部分物品发还给被害人家属。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宋某丙系遭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距最后一餐时间在1小时左右。
5、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在现场提取的卫生纸上检出可疑斑迹，编为1号，杜亮血样编为2号，宋某丙肋软骨编为3号；1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为混合基因型，该混合基因型包含2号和3号检材以上基因座基因型，不排除为2号和3号所留的可能。
6、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3-0217）精鉴字第3786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杜亮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未到庭证人蒋某甲（被告人母亲）的证言笔录，证实案某其告诉他们没有钱给他们还款。案发时家中只有杜亮、宋某丙二人，后听杜亮讲他将宋某丙杀害，其就哭喊邻居杜某乙、蒋某丙到其家中，其看到杜某乙、蒋某丙和杜亮抢救宋某丙。同时还证实杜亮的一贯表现不好、脾气性格较差。
8、未到庭证人蒋某乙（被告人姨母）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看到蒋某甲坐在地上哭喊，跑过去听站在蒋某甲旁边的杜亮说，他将小宋（即宋某丙）杀害。其把蒋某甲扶进家里后，自己因害怕没进东边房间，后其看到蒋某甲、杜某乙、蒋某丙先后从东边房间出来。并证实杜亮经常借钱，脾气不好。
9、未到庭证人蒋某丙（被告人邻居）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和杜某乙将蒋某甲扶到院子里，后和杜某乙一起进东边房间对小宋进行施救，当时小宋横躺在床上，施救时发现小宋已死亡。后其打电话给杜某丙。
10、未到庭证人杜某乙（被告人堂叔）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某后蒋某甲、蒋某丙以及自己到东边房间。其看到小宋横躺在床上，两腿悬搭在床边，头朝北，脚朝南。其与蒋某丙将宋某丙身体弯曲进行施救，但人已经死亡。
11、未到庭证人杜某丙、李某（被告人叔婶）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三点五十分前后，两人一起在棉花庄料理家中白事时，杜某丙接到蒋某丙的电话，告知杜亮将小宋掐死，杜某丙就让妻子李某报警，两人到杜亮家时，杜亮已经被民警控制。并证实杜亮劣迹斑斑，好吃懒做，比较冲动。
12、未到庭证人朱某（村卫生室医生）的证言笔录，证实11月17日下午，杜立早打电话说杜亮家打死人了，叫其过去抢救，其到时看见一个女子坐在杜亮家沙发上，嘴张着，头靠在沙发上，脸色异常，脖子上有像卡的痕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13、未到庭证人杜某丁（被告人父亲）的证言笔录，证实听家人说杜亮在家把他女朋友宋某丙弄死了。杜亮的身体情况很好，在家表现很坏，十分好赌、脾气暴躁。
14、未到庭证人宋某乙（被害人父亲）的证言笔录，证实宋某同时证实宋某丙跟杜亮离家出走三年多，与家人极少联系，直到接到公安机关电话，才知道她出事。
15、未到庭证人杨某乙、钱某（被害人朋友）的证言某而与杜亮接触几次，感觉杜亮脾气比较冲、游手好闲。杨某乙同时证实杜亮打过宋某丙。
16、被告人杜亮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09年，其与宋某丙通过网络相识、相恋，2010年宋某丙来到淮安与其共同生活，案发当天因向其母亲借钱还信用卡欠款未果，后与宋某丙发生争吵，用手将宋某丙掐死在自家卧室内并被公安机关现场抓获。并有在侦查阶段的15张讯问录音录像光盘予以印证。
17、被告人伤情照片，证实杜亮在掐死被害人的过程中，遭到宋某丙的反抗，以致身体有擦伤。
1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被害人宋某丙账号为62×××53的交通银行信用卡部分交易明细、开户资料、催缴欠款记录，证实涉案交通银行信用卡系宋某丙于2012年2月申请办理，截止案发已欠款11087.87元。交通银行工作人员多次打杜亮家固定电话催款，也曾与宋某丙父亲联系催其归还欠款。
19、被害人宋某丙手机QQ聊天界面照片，证实宋某丙和杜亮于2013年11月16日晚、11月17日上午在QQ中聊天，约定17日一起回杜亮家向杜亮父母借钱还信用卡欠款。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杜亮曾于2010年11月24日因盗窃被行政拘留五日。
2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杜亮、被害人宋某丙及涉案相关证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附带民事部分
被害人宋某丙出生于1989年5月22日，农业户口，被害前系富士康员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乙、杨某甲系被害人父母。为处理宋某丙丧葬事宜，两名原告人租车往返河南、江苏两地。
被告人亲属为处理宋某丙丧葬事宜，支付火化费用5515元。2013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79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户籍信息、富士康工作证照片、两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信息、火化费用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杜亮的辩护人所提杜亮应构成自首，且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杜亮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经查，案发后，杜亮家邻居蒋某丙打电话通知被告人叔叔杜某丙，杜某丙让其妻子李某电话报警，在案发现场的杜亮并未听到他人报警，也无人告知其杜某丙已报警。该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蒋某丙、杜某丙、李某证言予以证实。故杜亮的行为不符合“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待”的情形。辩护人所提杜亮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被害人宋某丙对案件的发生并无过错。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杜亮与被害人宋某丙系自由恋爱，相处多年虽时有吵闹行为，但二人之间并没有较深的矛盾。案发当天，宋某丙虽对杜亮有言语上的埋怨，但并无过激行为，对案件发生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亮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杜亮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亮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处死刑。但鉴于本案属于双方恋爱过程中因经济纠纷引发，被告人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等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被告人杜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两名原告往返河南、淮安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0元。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定，被告人杜亮应当赔偿两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8992.5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3992.5元。扣除杜亮亲属已支付火化费用5515元，杜亮还应赔偿人民币28477.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杜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杨某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847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俊
代理审判员 王琳琳
代理审判员 冯 旭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