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7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ＸＸ，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方方，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汤晋军，男，1978年7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净，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冉宁，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净，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乐益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东紫芳园住宅区三区1号住宅楼1层01业务04。
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方方，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汤晋军、冉宁和原审第三人北京乐益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益达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郑亚军担任审判长，法官唐旭超、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4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晋军、冉宁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2012年2月23日，ＸＸ作为转让方，汤晋军、冉宁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汤晋军、冉宁以人民币93万元整购买ＸＸ20%乐益达公司股份。其中汤晋军出资人民币46.5万元占乐益达公司10%的股份，冉宁出资人民币46.5万元占乐益达公司10%的股份。2012年2月29日，汤晋军、冉宁依协议约定向ＸＸ支付人民币50万元整。但至起诉之日止，ＸＸ仍未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协议等文件。且未向汤晋军、冉宁提供其出资证明。故汤晋军、冉宁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汤晋军、冉宁与ＸＸ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ＸＸ返还汤晋军、冉宁出资共人民币50万元；3、诉讼费用由ＸＸ承担。
ＸＸ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ＸＸ与汤晋军、冉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汤晋军、冉宁已经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却没有全面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也没有履行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的义务，汤晋军、冉宁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汤晋军、冉宁没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股份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ＸＸ不同意汤晋军、冉宁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1、汤晋军支付ＸＸ股权转让款21.5万元及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其中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冉宁支付ＸＸ股权转让款21.5万元及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其中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汤晋军、冉宁协助办理乐益达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4、汤晋军、冉宁承担案件受理费用。
汤晋军、冉宁在一审中针对ＸＸ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ＸＸ的反诉请求，ＸＸ未向汤晋军、冉宁出具乐益达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股权转让的协议。汤晋军、冉宁并未违约，ＸＸ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第三人乐益达公司在一审中述称：不同意汤晋军、冉宁的诉讼请求，同意ＸＸ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0日，乐益达公司3位股东ＸＸ、付劲德、卢×在北京市丰台区方庄6号4号楼101号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ＸＸ将其名下的20%的股份转让给汤晋军、冉宁，转让价不低于人民币93万元。ＸＸ、付劲德、卢×在决议上签名。同年2月23日，ＸＸ（甲方、转让方法人代表）与汤晋军、冉宁（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经北京乐益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现有股东同意，乙方以人民币93万元整购买北京乐益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的股份，其中汤晋军出资人民币46.5万元整占公司10%股份，冉宁出资人民币46.5万元整占公司10%股份；2、股权转让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2012年2月29日支付人民币50万元整；2012年3月31日支付人民币30万元整；2012年7月31日支付人民币13万元整；所有支付款项直接存入公司基本账户，户名：北京乐益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账号：×××，以银行盖章确认的付款凭证为准。第二条保证：1、由甲方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前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如果甲方未能按时提供，乙方有权撤出全部投资。2、本协议生效后，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须向乙方提供其出资证明或者工商管理部门出具的北京乐益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情况表；2、甲方服务在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并于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办理完毕；3、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第六条合同的变更或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八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合同经北京乐益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由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2012年2月29日，ＸＸ（甲方、转让方）与汤晋军、冉宁（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约定：本补充协议（一）作为转让方（北京乐益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与受让方（汤晋军、冉宁）于2012年2月2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享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具体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于2012年2月23日零时正式生效。第四条乙方需按照原合同约定日期转入入股资金，如每逾期1天按照每天承担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日，汤晋军的妻子刘迎将汤晋军的股权转让款25万元转入乐益达公司账户，冉宁也将股权转让款25万元转入乐益达公司账户。
此后，乐益达公司未就公司股东、股权等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汤晋军、冉宁亦未再支付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汤晋军、冉宁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的约定，ＸＸ及乐益达公司应在协议生效后30日内，即2012年3月24日办理完毕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并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前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如果未能按时提供，汤晋军、冉宁有权撤出全部投资。而汤晋军、冉宁的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现ＸＸ及乐益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提供了相应的文件，又不足以证明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于汤晋军、冉宁不予配合。因此，汤晋军、冉宁按协议约定，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撤出全部投资的诉请，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而ＸＸ要求汤晋军、冉宁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并协助办理乐益达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汤晋军、冉宁与ＸＸ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二、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汤晋军、冉宁股权转让款五十万元（其中返还汤晋军二十五万元、冉宁二十五万元）；三、驳回ＸＸ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ＸＸ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ＸＸ已经提交其他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ＸＸ向汤晋军、冉宁转让股权前，已于2012年2月20日征得其他股东付劲德、卢×的同意，形成了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且付劲德、卢×目前仍同意此次股权转让。2、汤晋军、冉宁有义务签署新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等文件。汤晋军、冉宁作为新股东，应当出席股东会会议，并在新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上签字，但汤晋军、冉宁为达到撤资目的，拒绝出席股东会会议，拒绝在新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上签字，导致乐益达公司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一审法院认定ＸＸ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30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适用法律错误。ＸＸ1人不可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4、汤晋军、冉宁已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无权撤资。由于乐益达公司实际效益低于预期，产生巨大债务，2人要求撤资，拒绝向公司交付支出票据，导致2人负责的怡海校区至今未能清算。Ｘ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驳回汤晋军、冉宁的诉讼请求；2、汤晋军支付ＸＸ股权转让款21.5万元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三，其中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冉宁支付ＸＸ股权转让款21.5万元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三，其中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汤晋军、冉宁协助办理乐益达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5、汤晋军、冉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汤晋军、冉宁均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称：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之约定，ＸＸ有义务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前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但ＸＸ未履行该项义务。汤晋军、冉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ＸＸ的上诉请求。
乐益达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乐益达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同意ＸＸ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汤晋军、冉宁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汤晋军的结婚证、转账汇款回单，ＸＸ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证人付劲德和卢×的证言，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汤晋军、冉宁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ＸＸ应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前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否则汤晋军、冉宁有权撤出全部投资，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完毕的时间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30日内。ＸＸ上诉称其已依约提供上述文件，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汤晋军、冉宁请求解除其与ＸＸ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ＸＸ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其他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ＸＸ向汤晋军、冉宁转让乐益达公司股权时，乐益达公司股东为ＸＸ、付劲德、卢×，涉案股权转让应经付劲德、卢×同意。ＸＸ未依约在限定时间内提供其他股东同意股权转让的文件，《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ＸＸ上诉称汤晋军、冉宁仍须签署新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等文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汤晋军、冉宁在一审中起诉要求ＸＸ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非其向乐益达公司缴纳的出资款，并不导致乐益达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ＸＸ上诉称汤晋军、冉宁已参与乐益达公司经营管理、无权撤资，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ＸＸ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ＸＸ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Ｘ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亚军
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
代理审判员 孙兆晖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