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8789号
原告潘永生，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伯申，北京铂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胜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史振营，男，1953年2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伯申，北京铂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胜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晓明，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伯申，北京铂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美景林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中街7号天工物业2号院3楼。
法定代表人梁太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晋，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祥吉，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告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与被告北京美景林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林公司）、孟祥吉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崔立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杰、人民陪审员张宝荣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胜利、李伯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共同起诉称：2011年4月21日，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与孟祥吉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承包美景林公司的歌厅。同时，各合伙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孟祥吉与美景林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与孟祥吉一并经营美景林歌厅。在经营过程中孟祥吉退出，美景林歌厅由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共同负责，并按照约定向美景林公司交纳歌厅租金。孟祥吉与美景林公司为了达到独占歌厅经营权的目的，在朝阳区法院恶意进行诉讼，美景林公司以孟祥吉未交纳租金为由，在朝阳区法院起诉孟祥吉要求解除与孟祥吉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要求孟祥吉腾退歌厅的经营场所。在诉讼中孟祥吉认可未交纳2013-2014年度的租金，法院判决支持了美景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侵犯了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的合法权益，故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美景林公司答辩称：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并非歌厅承包合同的当事人，（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且执行完毕，故不同意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的诉讼请求。
被告孟祥吉答辩称：孟祥吉是美景林歌厅的实际承包人，在美景林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时孟祥吉已经通知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但三人拒绝交纳承包金；在《合伙经营协议书》履行期间，史振营与梁太吉签订了协议，双方约定梁太吉解除与孟祥吉的合同之后与史振营签订合同，所以史振营希望美景林公司与孟祥吉解除合同；在（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美景林公司未与史振营签订合同，在执行庭执行之后史振营等人失去了对歌厅的控制，现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孟祥吉不同意潘永生、史振营、王晓明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1日，甲方史振营、乙方孟祥吉、丙方王晓明、丁方潘永生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四方自愿合伙经营北京美景林娱乐有限公司所述美景林歌厅，经营场所在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中街7号天工物业2号院3楼；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10年，甲方占40%股份，出资120万元、乙方占35%股份，出资105万元，丙方占20%，出资60万元，丁方占5%股份，出资15万元。本合伙出资共计300万元，用于歌厅租赁费用、歌厅装修更新设备；合同还约定了入伙、退货等其它条款。同日，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向孟祥吉出具授权委托书，三人委托孟祥吉办理租赁承包美景林歌厅经营合同事宜，代理权限为委托办理签订租赁承包经营美景林歌厅的合同。
2011年4月21日，美景林公司作为甲方与孟祥吉作为乙方签订《歌厅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中街7号天工物业2号院3楼歌厅承包给乙方，甲方提供歌厅有效的工商营业执照，对承包房屋具有合法使用权；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1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合同有效年度承包费第一年为70万元，第二年至第五年每年55万元，后五年每年57万元，付款时间为每年6月30日，乙方不能及时如约支付承包金时，每日按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六十日后视为违约，承包合同自行解除；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工商营业执照及歌厅合法经营所需的其他所有政府相关证照；乙方在对外使用公司证章时需经甲方同意，并对使用事由承担法律责任，不得未经甲方同意使用公司证章签订对外合同；承包期间（除房屋整体外）所有设备的维修、更换均由乙方自理、自费。如对歌厅进行改造和装修或水电增容、设备安装等，费用自理，且所有改造装修在乙方退出时无偿交予甲方（可移动物品除外）；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押金5万元，双方任何一方提前解约需双方书面认可并支付解约金。合同后附附件名称包括：设备移交表、证章移交表、工商营业执照及经营所需有关证照、甲方有效房产证明及复印件、用电及防火安全合格证复印件。2011年5月之后，美景林歌厅由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孟祥吉共同在经营。2012年10月之后，由于出现经营分歧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三人经营歌厅孟祥吉未参与。诉讼中，对本美景林公司称已经将本协议中的5万元押金退还给了孟祥吉，孟祥吉予以否认，美景林公司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
2012年10月20日，甲方梁太吉与乙方史振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在与现美景林歌厅承包人孟祥吉解除承包合同后，不得与任何其他人签订承包合同，只与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内容除承包金额和支付方法外与原合同为准；乙方承诺与甲方签订承包合同时年承包金80万元，一年份两次支付，每年1月1日支付165000元，6月30日前支付635000元；乙方向甲方付5万元保证金，在甲方解除现有承包合同与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后，5万元计算在第一年承包金内，如甲方不能与孟祥吉解除合同，不向乙方返还5万元。同日，美景林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史振营风险抵押金5万元。
2013年5月13日，梁太吉出具借条，认可从王晓明和曲会敏处借款5万元。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主张梁太吉以借款的形式收取了承包金。美景林公司称借款为梁太吉的个人行为，与美景林公司无关。
2013年5月20日，北京天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出具收条，认可收到美景林承包合伙人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代美景林公司梁太吉交纳的2013年租金16.5万元，收条上由芦国胜的签字。本院曾对芦国胜进行走访，芦国胜称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交纳的是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租金，涉案房屋由天工公司出租给梁太吉，2009年之后的房租一直由史振营交纳，梁太吉应该知晓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与孟祥吉之间的合伙关系。
2013年6月22日、27日，史振营向梁太吉转款26.4万元、2.1万元。史振营称支付的是2013年至2014年的承包金，美景林公司称款项支付的是（2013）朝民初字第1284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装修费。
2013年8月5日，美景林公司在本院起诉孟祥吉，要求解除与孟祥吉签订的《歌厅承包合同书》并要求孟祥吉腾退经营场所，本院于2013年8月30日开庭审理，庭审中美景林公司及孟祥吉认可孟祥吉已经交纳了2011年至2012年的承包金70万元，2012年至2013年的承包金55万元，2013年至2014年的承包金未支付，押金5万元同意退还。本院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孟祥吉应于2013年6月30日之前交纳2013年至2014年的承包金，孟祥吉逾期未能支付美景林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判令解除孟祥吉与美景林公司之间签订的《歌厅承包合同书》，要求孟祥吉腾退歌厅经营场所。判决生效后，本院执行庭强制执行了判决，歌厅由美景林公司控制，美景林公司称已经转租他人。
另查一，2013年孟祥吉曾在本院起诉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要求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支付垫付的2012年至2013年8月1日美景林歌厅的承包金50万元及利息。本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8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孟祥吉向美景林公司交纳了2012年至2013年8月1日的承包金50万元，判决书判决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按照在合伙中的出资比例向孟祥吉支付垫付的承包金。
另查二，2013年华晓燕在本院起诉美景林公司，要求美景林公司支付装修费839620元。本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28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5月23日，美景林与华晓燕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华晓燕垫付材料款的方式为美景林KTV提供材料，施工时间为2011年6-8月。2011年10月7日，孟祥吉向华晓燕出具欠条，认可尚欠装修费839620元。诉讼中，美景林公司申请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出庭作证，证人称三人与孟祥吉系合伙关系，三人委托孟祥吉与美景林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并将装修费支付给了孟祥吉。最终法院根据美景林公司与华晓燕签订的协议（协议中孟祥吉作为代理人签字）及孟祥吉签字的欠条，判令美景林公司向华晓燕支付839620元。
上述事实，有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提交的（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歌厅承包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合伙经营协议书》、银行汇款凭证、收条、借条、声明书、（2013）朝民初字第8349号民事判决书，美景林公司提交的《协议书》、（2013）朝民初字第12848号民事判决书、华晓燕出具的证明，本院所作的走访笔录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系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新确立的一种诉讼制度，按照法律规定要求第三人撤销之诉要具备以下要件：一、主体条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为第三人；二、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实体条件，要求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四、结果条件，存在错误的法律文书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五、时间条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六、管辖法院，向作出生效裁判文书的法院起诉。
一、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是否系（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案件的第三人。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委托孟祥吉与美景林公司签订《歌厅承包合同书》，四人合伙经营美景林歌厅，在2012年10月之后孟祥吉未参与美景林歌厅的经营管理，歌厅由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继续经营。美景林公司与孟祥吉系《歌厅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在双方未向法院说明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与本案关系的情况下，法院对此无从知晓。在（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案件中，美景林公司起诉孟祥吉要求解除《歌厅承包合同书》，协议解除后歌厅必然要返还给美景林公司，故（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案件处理结果会影响到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的利益，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应为（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案件中的第三人。美景林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起诉孟祥吉，但是应该将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列为第三人。
二、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的起诉是否满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和时间条件。孟祥吉称其在应诉（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案件时已经通知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但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拒绝共同应诉。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对此不予认可。孟祥吉未能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明知（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案件而拒绝应诉。现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起诉要求撤销之前的判决，满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要件。本院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期限。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的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和时间条件。
三、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的起诉是否满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和结果条件。（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孟祥吉未交纳2013年度的承包费，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歌厅承包合同书》。孟祥吉自2012年10月份开始未参与歌厅的经营管理，孟祥吉未交纳2013年度的承包费并不代表美景林公司未收到承包费。按照约定2013年度的承包费为55万元，应于2013年6月30日之前付清，逾期超过60日的承包合同自行解除。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孟祥吉是否按期付清了55万元的承包费，如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孟祥吉于2013年8月30日之前付清了2013年度的承包费，则应认定（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在不符合解除条件的情况下解除了合同，损害了第三人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的权益，如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孟祥吉未能按期付清2013年度的承包费，则不能认定（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
2013年孟祥吉未参与歌厅的经营，亦未向美景林公司支付承包费。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称用四笔款项付清了2013年的55万元承包费。第一笔为2012年10月20日梁太吉与史振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的风险抵押金5万元，折抵为2013年度的承包费；第二笔2013年5月13日梁太吉向王晓明和曲会敏处借款5万元折抵承包费；第三笔2013年5月20日，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代美景林公司梁太吉交纳的2013年租金16.5万元折抵承包费；第四笔2013年6月22日、27日，史振营向梁太吉转款26.4万元、2.1万元，折抵2013年度的承包费。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未参与到（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致使无法查清2013年度的承包费是否付清。美景林公司知晓孟祥吉、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之间的合伙关系，亦应知晓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已经支付了部分承包费，在原审时美景林公司隐瞒知晓的案件事实，并作出了虚假的承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孟祥吉在2012年10月份已经退出了歌厅的经营，无从知晓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是否交纳了2013年度的承包费，但并未向法院披露相关事实，在主观上也存在过错。美景林公司在2013年8月5日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孟祥吉签订的合同，此时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期限，如果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能够参加诉讼，可以查明已经交纳的承包金数额或者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同意继续支付承包金，但由于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未能参加诉讼，美景林公司、孟祥吉隐瞒相关事实，导致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有可能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故应该认定原审存在错误。（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使得史振营、王晓明、潘永生丧失了对歌厅的控制权，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故（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31297号民事判决书。
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被告北京美景林娱乐有限公司、孟祥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立斌
代理审判员 刘 杰
人民陪审员 张宝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