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菊娣。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常栋，上海欧�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马骏，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慕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爱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希平。
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臧世琦，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亚平、樊菊娣因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亚平、樊菊娣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常栋、马骏，被上诉人胡卫平、胡爱平及其与被上诉人任慕彬、胡希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臧世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任慕彬与胡某生有子女胡亚平、胡卫平、胡爱平、胡希平四人。樊�娣系胡亚平之妻。胡某于2014年1月死亡。
1966年，胡某用其承租的房屋调换了＊＊＊弄＊＊＊号301、302室公房，承租人仍为胡某。1983年，经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分户，胡某承租302室，胡亚平承租301室。同年，301、302室房屋又调换成新华路、愚园路两处公房，胡亚平为新华路房屋承租人，任慕彬为愚园路房屋承租人。1992年，新华路房屋（住房人口为胡亚平、樊菊娣）、愚园路房屋（住房人口为胡某、任慕彬、胡A，胡A系胡亚平、樊菊娣之子）共同调换为上海市＊＊＊弄＊＊＊号71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承租人为任慕彬。分配后，任慕彬夫妇及胡亚平一家三口居住在内。1994年12月，胡某以其名义购买了系争房屋。1995年3月，系争房屋被核准登记于胡某一人名下。购房时，户籍在内的同住成年人还有任慕彬、胡亚平、樊菊娣。1998年，任慕彬单位增配江宁路公房，新住房人员为胡亚平一家三口，增配理由为婆媳矛盾难以调和，安排江宁路房屋给儿子一家居住。胡亚平、樊菊娣将江宁路房屋出售后于1999年购买了东泉路房屋，一家三口遂搬至东泉路居住。2010年，胡亚平为照顾父母搬回系争房屋居住（注：胡亚平称2010年前是基本每周系争房屋住一、二天来照顾父母），其妻、子仍居住于东泉路房屋。
1999年1月1日，胡某、任慕彬夫妇与四子女及其配偶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一，关于住房安排问题：（一）江宁路住房使用权变卖后所得金额126，000元全部归胡亚平所有；（二）梅陇凌云新村胡希平现住房（注：胡某单位先分配了田林路房屋，给了胡希平结婚居住使用，后由胡某单位用田林路房屋套配了凌云新村房屋）使用权，估价16万元，由胡爱平付8万元给胡希平，住房使用权归胡爱平；（三）按胡爱平、胡希平所得数额由�某、任慕彬筹集8万元给胡卫平所有；（四）我俩（注：指胡某、任慕彬夫妇）现住房（今后不论有无变换）产权，待百年之后由子女四人平分，任何他人不得以任何名义与方式参与分配或占住；该协议第二部分系有关老人赡养事宜的约定。
2014年8月7日，胡亚平、樊菊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其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
原审审理中，胡亚平、樊菊娣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首先，“我俩现住房产权”字面意思限于两位老人的自有份额，不包含胡亚平、樊菊娣应享有的系争房屋的份额；其二，该条款带有遗嘱性质，被继承人只能处分自己的财产；其三、系争房屋用于调换的二套房屋中一套为胡亚平、樊菊娣的新华路房屋，胡某、任慕彬不能处分胡亚平、樊菊娣的份额；其四，签订协议之时，高院有关94方案可以确权的文件没有出台，所以胡亚平、樊菊娣当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还可以确权一说，在此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不能认为胡亚平、樊菊娣放弃了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最主要的争议是依据《协议书》胡亚平、樊菊娣是否放弃了系争房屋的权益？首先，协议书就系争房屋权利归属约定原文为“我俩现住房（今后不论有无变换）产权，待百年之后由子女四人平分”，这里的“我俩现住房”代指系争房屋，因此该语句的字面意思应为系争房屋产权待百年后之后由子女四人平分。若按胡亚平、樊菊娣之理解，该条款应表述为“我俩现住房内的产权份额，待百年之后由子女四人平分”，并且还必须要接着约定在系争房屋上两位老人的具体份额、胡亚平、樊菊娣的具体份额，显然条款并非如此约定，故胡亚平、樊菊娣对该条款的解释不能成立，该条款原义即为系争房屋产权待老人死后由四子女均分；�次，纵观协议全文分为住房安排和赡养老人两部分，住房安排部分是父母与四个子女就源于父母的房屋的分配约定，其签订的动机和目的显然是父母年老后为避免死亡后子女间就住房分配的矛盾而先行家庭协商，其应体现的是父母对子女的一视同仁、平等对待。而源于胡某、任慕彬夫妇的系争房屋、江宁路房屋、凌云新村房屋，江宁路房屋（价值126，000元）归胡亚平、樊菊娣、凌云新村房屋价值16万元由胡希平与胡爱平平分、老人再拿出8万元补偿胡卫平、系争房屋在老人死亡后四子女平分的分配方案，恰恰公平合理地平衡了四个子女的利益。胡亚平、樊菊娣一直强调系争房屋的来源有其贡献的一套新华路房屋，但新华路房屋原始来源于胡某承租的鞍山新村房屋，不是胡亚平、樊菊娣自有房屋。胡亚平、樊菊娣后来也取得了母亲单位增配的江宁路房屋，若系争房屋中还有一半权利属胡亚平、樊菊娣所有，显然相对于其他子女从父母处获得的房屋利益而言是不对称的，有悖协议签订的动机和目的，这也印证了“我俩现住房”指向的是系争房屋的全部而不是部分；其三，早在1996年10月31日沪高法（1996）250号《审理公有住房出售后纠纷的若干意见》第9条即明确了按94方案购买的公有住房原同住人可确认房屋产权共有，因此胡亚平、樊菊娣辩称签订协议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还可以确权一说不能成立。综上分析，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的权利归属，已由书面协议约定，协议中胡亚平、樊菊娣确认了系争房屋归胡某、任慕彬夫妇所有，放弃了其依据同住人身份可主张的系争房屋的权利。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遵守履行。故胡亚平、樊菊娣现以“94方案”售后公房同住人的身份起诉要求确认其�系争房屋共有权人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驳回胡亚平、樊菊娣的诉讼请求，并未剥夺胡亚平依据继承关系继承父亲享有的系争房屋份额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胡亚平、樊菊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胡亚平、樊菊娣负担。
原审判决后，胡亚平、樊菊娣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按照上海市“94”方案有权对于作为售后公房的系争房屋主张共有权人的确定，应当以房屋调配单和户口为依据。系争房屋来源于胡亚平、樊菊娣调配的新华路房屋，系争房屋购买为售后公房时，胡亚平、樊菊娣的户口在该房屋中，故胡亚平、樊菊娣有权对系争房屋提出确权主张。胡亚平、樊菊娣的确权主张与1999年1月1日胡某、任慕彬夫妇与四子女及其配偶共同签订的《协议书》无关。二、原审对本案的《协议书》中“我俩现住房产权”的解读有误。本案的主要焦点就在于该《协议书》中胡亚平、樊菊娣是否放弃了系争房屋的权益。胡亚平、樊菊娣认为胡某、任慕彬在该《协议书》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即他们所处分的是他们系争房屋的产权，即胡某、任慕彬有多少产权处分多少，而非及于房屋的所有份额；退一步说，即使胡某、任慕彬在《协议书》中“我俩现住房产权”的意思表示及于房屋所有产权份额，超出其所有权范围的处分也应归于无效。此外，被继承人只能处分自己的财产，超出份额范围的无效。三、原审对签订《协议书》的意义妄加揣测。四、胡亚平、樊菊娣从未有过放弃系争房屋产权的意思表示。因此，胡亚平、樊菊娣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任慕彬、胡卫平、胡爱平、胡希平承担。
被上诉人任慕彬、胡卫平、胡爱平、胡希平辩称，不同意胡亚平、樊菊娣的上诉请求，其与胡亚平、樊菊娣已通过签订1999年1月1日的《协议书》的方式，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作了约定，其中就包括胡亚平、樊菊娣依照94方案对系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1994年12月由胡某购买为售后公房时，户籍在内的同住成年人还有任慕彬、胡亚平、樊菊娣。胡亚平、樊菊娣在上述房屋登记为胡某一人所有后至1999年1月1日签订本案的《协议书》前，有权向法院提出确权请求。若其提出相应请求，则系争房屋可由法院确定为胡亚平、樊菊娣与胡某共有，但胡亚平、樊菊娣在前述期间内能够提出确权请求但却并未提出相应主张，故系争房屋在签订本案《协议书》时，仍应当认定为胡某一人所有，属于胡某、任慕彬夫妇的共同财产。因此胡亚平、樊菊娣签署协议书时在系争房屋中并无任何产权份额。本案《协议书》中“我俩现住房产权”更应当可以理解为系争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在此情况下，胡某、任慕彬夫妇与四子女及其配偶共同签订《协议书》，其中涉及本案系争房屋产权如何处理的约定，签字的各方当事人对此已有清醒的认知。胡亚平、樊菊娣并未于《协议书》签字前提出其有权向法院提出确权主张，并实际提起诉讼，则自其签署该协议书起，该《协议书》即对其具有约束力。现胡亚平、樊菊娣在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已有前述《协议书》约定的情况下，仍坚持提出对系争房屋的确权主张，与此前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悖，亦有违诚信原则，原审法�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当属无误。其上诉提出的对《协议书》中“我俩现住房产权”等内容的理解，明显与通常理解不符，对此，原审法院已有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胡亚平、樊菊娣的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胡亚平、樊菊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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