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平，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黄德生，仙桃市沔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仙桃市沔洲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叶长江，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陶一文，该院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永刚，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文新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桃市仙桃大道规划东区宿舍*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葛早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少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江平因与被上诉人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仙桃市文新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2011年7月10日，仙桃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陈江平的诉讼请求。2013年3月21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指令原审法院再审。2013年11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再审判决，再次驳回陈江平的诉讼请求。陈江平仍不服，再次向本院上诉，2014年4月29日，本院再次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2015年6月29日，原审法院再次作出（2014）鄂仙桃民一初字第0073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江平的诉讼请求。陈江平仍不服原审法院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别瑶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湘湘、代理审判员王青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江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德生，被上诉人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陶一文、刘永刚，被上诉人文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1年至2005年，陈江平在人民医院先后从事清洁、担架服务等临时工作，从事清洁工每月200元左右，从事担架服务的报酬由接受服务的患者按统一规定的收费标准支付劳务费。陈江平与人民医院之间没有办理职工招录和聘用手续。2006年至2009年10月，环卫局承包人民医院部分后勤服务工作。陈江平由环卫局管理和发放工资报酬等。2008年1月1日人民医院与环卫局签订《环境卫生清扫保洁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人民医院出让给环卫局部分范围内的清扫保洁权，支付清扫保洁报酬总额为486489元；同时还出让担架服务权，收费标准按人民医院的有关规定执行，担架服务人员必须遵守医院有关制度和规定，年龄不得超过60岁；清洁工、担架工由环卫局进行岗位分配和员工管理，提供所需要的生产工具；如因环卫局的过错给人民医院及他人的人身和财产造成损害的，由环卫局承担责任。环卫局的清扫保洁员工一切工伤事故及财产损失全部由环卫局承担。2009年11月1日，人民医院终止与环卫局的合同，并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将环卫、担架服务、回收配送、中心借氧吸引站等后期服务工作全部承包给文新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09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合同总额为945482元，每月按78790元支付工资；工作人员由107人精简为100人，一般岗位工作人员男性65岁以下，女性60岁以下，担架服务人员为60岁以下××男性，由文新公司对所聘人员实行登记备案管理，并享有分配自主权。2010年12月31日，人民医院与文新公司续签了《合同书》，基本内容同上。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人民医院保卫科于2009年12月5日收取陈江平押金500元。2011年2月9日，人民医院根据合同约定的用工条件，以陈江平年满60岁为由通知其不再从事担架工作。2011年2月18日，陈江平以人民医院无故将其辞退为由，以人民医院、文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仙桃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2月22日，仲裁委员会认为陈江平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人民医院、文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陈江平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作出不予受理通知。2011年3月6日，陈江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医院、文新公司为其缴纳保险费、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共计108920元。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江平与人民医院、文新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劳动者已成为该用人单位的成员，遵守其规章制度，接受其管理，且为其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也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而形成的一种客观形态的社会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人民医院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体，既没有向陈江平发放“工作证”、“服务证”，也没有对陈江平招工的“登记表”、“报名表”，也不对陈江平进行考勤管理。陈江平与人民医院之间未发生招录、聘用等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陈江平也不受人民医院的管理、规章制度的约束。陈江平作为担架服务人员，通过向病人提供劳务，由病人支付抬担架的劳务费，与人民医院之间没有身份隶属关系。陈江平在庭审中自认“陈江平工作时间内要请假，请人做底工。”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具有人身依附、行政隶属的特征，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管理、约束、支配，不允许劳动者请假后自行请人代替完成劳动岗位的工作任务，陈江平请人做底工，证明陈江平与人民医院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雇佣关系系受雇人为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报酬而发生的社会关系。人民医院是依法成立的从事公共医疗服务的事业单位，对职工的招录、聘用、工资审核、社会保险、各项福利等管理工作，应当依照有关规定履行一定的手续和程序，人民医院没有为陈江平办理职工招录、聘用手续，也没有签订临时用工劳动合同。自2006年开始，人民医院先后按照《湖北省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管理暂行办法》、《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全省机关事业单位临时聘用人员清理检查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对包括陈江平在内的临时工予以了清退，并对清洁卫生和担架服务等后勤服务岗位实行了对外劳务承包的“人事派遣制度”。故陈江平与人民医院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人民医院根据与文新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用工条件，通知年龄已经达到60岁的担架服务人员陈江平不再从事担架服务，履行的是合同权利，没有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约定。综上，陈江平与人民医院、文新公司之间在不同时期的法律关系是变化和不同的。人民医院认为陈江平从清退之日起以及在文新公司承包期内没有分别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均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信。陈江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江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江平负担。
陈江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江平与人民医院存在劳动关系，陈江平是人民医院派往文新公司工作的。诉讼主张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民医院和文新公司支付陈江平经济补偿金等共计1397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人民医院答辩称，人民医院与陈江平之间没有履行聘用手续，不存在劳动关系。如果认为存在劳动关系，2006年环卫局承包环卫工作后就与陈江平解除了劳动关系，陈江平到现在才主张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新公司答辩称，文新公司与陈江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是：陈江平与人民医院、文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焦点评议如下：
陈江平与人民医院、文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键要看陈江平与人民医院、文新公司有没有人身隶属性。陈江平于1999年由人民医院聘用到人民医院从事做卫生和抬担架工作，做卫生从人民医院获得250元报酬，抬担架的收入则由医生在处方中载明，由患者支付，多劳多得，不劳不得，抬担架的收入远远高于做卫生的收入。从陈江平进入人民医院的过程看，陈江平没有经过正式的招录程序，其进入人民医院是因为人民医院需要做卫生和抬担架的工作人员，陈江平愿意从事做卫生和抬担架工作，双方达成合意后没有就工作时间的长短、作息时间、社会保险等进行协商；从双方实际的工资和完成工作的情况来看，陈江平完成规定范围内的卫生即获得250元报酬，卫生工作可以是自己完成，也可以请人完成；××患者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医院对抬担架的费用代收代支，不提成，不截留，不进入人民医院的财物管理系统，可见陈江平主要收入不是人民医院支付的劳务报酬；从人民医院对陈江平的管理来看，人民医院没有为陈江平制定规章制度，没有规定陈江平的作息时间，对其在岗时间也未作要求，只要其完成规定范围内的卫生即发放250元，其抬担架则依其付出的劳务结算报酬，人民医院的内部基本规章制度如作息制度并不适用于陈江平。综上，陈江平与人民医院没有人身隶属关系。至于人民医院将环卫及抬担架工作承包给环卫局和文新公司，陈江平继续到环卫局和文新公司从事环卫和抬担架工作，因陈江平在人民医院从事相关工作时间较长，环卫局和文新公司没有拒绝接受，继续安排其从事相关工作，但陈江平的工作关系和工作性质并没有改变，仍然是为环卫局和文新公司提供劳务。综上，陈江平与人民医院、文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人民医院、文新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义务，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本案的诉讼时效审理亦不具意义。
综上，陈江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别瑶成
审 判 员 赵湘湘
代理审判员 王 青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