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一终字第00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吉利。
委托代理人豆兴超、姚晓利，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臻。
委托代理人胡彦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才。
委托代理人豆兴超、姚晓利，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号。
负责人魏丙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建清，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吉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4）裕民一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3月1日21时许，石吉利驾驶冀A×××××号小客车，顺建华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东岗路交叉口时，躲避由东向西行驶的一辆电动自行车（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石吉利踩刹车踩到了汽车油门上，小客车将行人李臻撞伤后，又将中心护栏撞坏，石吉利驾车逃逸。此事故经裕华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勘验、调查，集体研究，2012年2月29日作出第1202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吉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臻无责任。李臻受伤后即被送往河北医科大第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多发骨折：左侧胫骨外侧平台骨折伴左侧腓骨头骨折；右侧腓骨头骨折伴腓总神经损伤；腰3右侧横突骨折；2、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前后交叉声速损伤；左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3、双侧膝关节积液；4、额面部多发皮裂伤伴挫伤；5、脑震荡。李臻于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3月4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于2009年3月4日至2010年11月12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611天，又于2011年4月19日至2011年5月18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9天。另查明，冀A×××××号小客车登记车主为河北华林科贸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马洪才，马洪才为此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省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08年3月27日0时至2009年3月26日24时。本次事故发生时，该车由石吉利驾驶，石吉利与马洪才系亲属关系，驾驶使用该车为借用。
李臻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护理费64300元。李臻主张三次住院共计643天，每天按100元计算，李臻称护理人员为其亲人，因其病情较重，没有请护工护理。李臻提交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及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病历三份，其中显示住院天数和护理人员数量（家陪一人）。2、住院伙食补助费32150元。住院643天，每天50元。3、误工费213580元。李臻主张其误工费应按事故前三个月平均收入乘以误工时间减去单位发放的补贴。李臻称其自事故发生（2009年3月）开始休息至2012年8月上班，所以主张41个月的误工费。李臻提供了河北华电石家庄裕华热电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其事发前三个月的收入证明、2009年3月至2012年7月公司为其发放离岗休假生活补贴的证明、栾城县地税局出具的其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五份。4、伤残赔偿金80485元。李臻提供2012年8月29日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李臻右足功能丧失和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分别属九级、十级。李臻要求按22%的比例计算其伤残赔偿金（182××××0×22%）。5、精神损失费1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给李臻生活和工作都造成了影响，精神上也受到了刺激，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
石吉利、马洪才对李臻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1、护理时间过长，其中李臻有明显扩大损失的嫌疑。通过其提供的病历可以看出康复治疗期间仅为口服药物，无需住院处理。护理人员没有举证收入减少，李臻也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故无法证明其具体护理费用的损失标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质证意见同护理费。3、误工费，李臻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收入发生了损失，其提交的裕华热电的证明仅证明李臻在休息期间获得了收入，无法证明其在此期间减少的收入。根据热电行业的惯例，年底工资奖金较高，我方调取了李臻事发前一年的工资，其提供的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明显高于其它月份。关于误工期间，李臻的病历仅显示其住院643天，出院后没有证据需要继续休息。4、伤残赔偿金无异议。5、伤残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失赔偿范畴，不应再重复赔偿。人保省公司同意石吉利、马洪才的质证意见。
关于李臻的医疗费问题，石吉利向法庭提供李臻2009年3月4日至2010年11月12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费用收据一张，金额为166147.79元，另经原审法院调查，李臻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3月4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3天，产生医疗费用5210.67元，2011年4月19日至2011年5月18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28天，产生医疗费用13032.98元。另李臻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产生门诊检查费用994.98元，向法庭提供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票据7张予以证实。庭审中，石吉利称，李臻的所有医疗费用全部是其垫付的，其提供了如下证据：1、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票据一张，金额为166147.79元。2、2009年4月19日李沿川所打收条一张，金额为10000元。3、2013年2月17日裕华交警大队民警崔荣宇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崔荣宇已将马洪才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交付李臻母亲，用于支付李臻二次手术费，特此证明”。4、2013年3月14日，崔荣宇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事故发生后，石吉利及家属积极配合受害人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20余万元，陪护费6000元，由于双方最终协商赔付事宜未达成一致，需法院最终裁决，希望贵院酌情考虑。5、2009年10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付款凭证两张，金额分别为1000元、6000元，共计7000元。6、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押金收据17张，金额共计127000元。庭审中，经询问，石吉利认可银行付款凭证及住院押金共计134000元均为支付李臻在省三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均包含在住院结算费用166147.79元内。石吉利称除上述金额外，还给过李臻一个一万元，收条找不到了，另还给过护理费6000元，没有打收条。
李臻对石吉利垫付医疗费的金额不予认可，1、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166147.79元中有李臻自行支付的10000元。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姓名为李臻的银行对帐单一份，显示卡号45×××97于2009年3月4日10时53分09秒发生交易额10000元，李臻称与其在省三院住院时间相符。李臻在省三院住院时间为2009年3月4日11时。2、对石吉利提供的李沿川的收条（金额10000元）无异议。3、对崔荣宇出具的证明二份不予认可。4、对石吉利称支付另一万元不认可。5、对石吉利称支付陪护费6000元不认可，但认可石吉利曾给付过3000元营养费（一次1000元，一次2000元）。所以，李臻此次诉讼中未主张营养费。
另外，法庭在第二次开庭中，李臻提出事故发生时因受伤严重，在医院抢救期间，衣服全部被剪坏，要求赔偿衣服损失2342元，提供4张商场购物小票。此费用李臻在诉讼时未主张，李臻称当时忘了。
本案第一次庭审完毕后，石吉利向法庭提出要求对李臻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为：一、李臻起诉的时间是在2013年，而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的受理和做出时间均在2012年，违反程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在李臻控告石吉利涉嫌交通肇事罪刑事一案中，李臻的伤情经重新鉴定为轻伤而不是重伤，以此为基础，有理由相信李臻的伤残等级达不到九、十级的程度。三、在之前李臻反反复复的几次起诉中，李臻所举护理费证据中有虚假成份，所以，该份法医鉴定意见书的公正性可能受到影响。
原审认为，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裕华交警大队对2009年3月1日李臻与石吉利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吉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臻无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事故车辆冀A×××××号小客车在人保省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李臻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省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由于事故车辆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交强险赔偿后的剩余部分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马洪才，石吉利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两人为亲属关系，石吉利驾驶马洪才的车辆为借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石吉利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实际侵权人应为石吉利，李臻的损失应由石吉利承担。
关于李臻的损失情况作如下认定：1、护理费，李臻提供的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及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病历资料可以证实，其三次住院共计643天，医嘱建议“家陪一人”，故对其主张住院期间一人陪护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标准，李臻未向法庭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标准及收入减少的证明，但其2009年、2010年、2011年三次住院需要护理是事实，故其护理费标准可根据其住院时间参照当年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分段计算，2009年标准为32168元，2010年为34884元，2011年为35369元，李臻2009年住院10个月共303天，2010年住院311天，2011年住院29天，共计643天，其护理费应为592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臻共住院643天，每天按50元计算，应为32150元。石吉利提出李臻有明显故意扩大损失的嫌疑，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观点，故对石吉利的观点不予支持。3、误工费，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从李臻向法庭提供的病历资料及医疗机构出具的六份诊断证明书可以看出，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李臻伤情较重，治疗康复均需较长时间，应视为持续误工，且其伤残程度在2012年8月29日经原审法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李臻系多等级伤残，一个九级，一个十级，故李臻的误工时间应根据李臻的伤情，结合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书及伤残鉴定的时间综合确定，李臻主张自事故发生至2012年7月，且提供了其所在单位河北华电石家庄裕华热电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误工证明，予以支持。关于李臻的误工费标准，河北华电石家庄裕华热电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中显示，李臻系华电正式职工，因身体原因于2009年3月至2012年7月休假，期间单位为李臻发放离岗休假生活补贴共计39841元，李臻2008年12月、2009年1月、2月（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收入为6181元（4468＋7181＋6895）。石吉利开庭时提供的加盖有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公章的李臻2008年1月至12月工资收入情况显示，其2008年1-12月月平均收入为3145元。石吉利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李臻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工资收入状况，而李臻提供的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收入更能真实地反映李臻事发时的工资收入状况，故对李臻主张误工费213580元予以支持。4、伤残赔偿金，李臻提供了由原审法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臻的伤残属多等级伤残，右足功能丧失为九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丧失为十级伤残。石吉利对李臻伤残程度提出异议，但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重新鉴定的条件，不予支持。李臻经过治疗，于2012年作了伤残鉴定，其伤残等级符合李臻当时治疗终结时的伤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臻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292元计算，应为182××××0×22%=8048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臻伤残，且伤及腿部神经，给李臻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均造成了影响，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残程度，以给予6000元为宜。6、关于李臻主张的财物损失，虽然其在诉讼时未提出，但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主张，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事实的认定，李臻提出此项诉求，应予以适当考虑，衣物在事故发生时破损是事实，但李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失的金额，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
关于李臻医疗费的情况，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情况，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李臻三次住院（5210.67＋13032.98＋166147.79）加上其在医大一院门诊的994.98元共计185386.42元。李臻提出门诊费用994.98元系其支付的，提供了医院的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另166147.79元中有10000系其自付，其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的对帐单予以佐证，从发生交易额的时间上看，与李臻在医大三院的住院时间相互吻合，应当予以认定，故李臻医疗费中的174391.44元为被告垫付。李臻认可石吉利支付给李沿川的10000元，李沿川在收到条中明确写明：用于结算市一科大住院费用，故予以确认。庭审中查明，李臻在医大一院住院费用为5210.67元，故剩余4789.33元应视为石吉利支付的垫付款。对于石吉利提出支付的其它款项，李臻否认，石吉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臻实际收到了赔偿款，故不予支持。关于李臻认可的石吉利支付的营养费3000元，未包含在李臻的诉讼请求内，本案中不予涉及。综上，在李臻医疗费185386.42元中，石吉利垫付179180.77元，李臻支付了6205.65元。
综上所述，李臻的各项损失数额共计为398656.65元（包括李臻自付医疗费6205.65元）。根据事故车辆冀A×××××号车在人保河北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的情况，李臻自付医疗费6205.65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2150元，应由人保河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李臻10000元，剩余住院伙食补助费28355.65元应由石吉利承担。李臻的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9301元，应由人保河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李臻110000元，剩余249301元应由石吉利承担。李臻的财物损失1000元应由人保河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李臻。原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事故车辆冀A×××××号车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臻各项损失121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石吉利赔偿李臻各项损失共计277656.65元。三、驳回李臻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8元，由石吉利承担。
判后，石吉利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李臻的误工费为21358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此次事故致李臻九级、十级伤残的证据采纳违反程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证据得当，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李臻受伤，三次住院治疗，经原审法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臻的伤残属多等级伤残，右足功能丧失为九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丧失为十级伤残。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有关规定，故原审判决采纳上述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李臻对其误工时间提供了住院病历和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予以证明，对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提供了其工作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据和栾城县地税局出具的其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上诉人对证据无异议，原审判决对李臻的误工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80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君
代理审判员 陈爱民
代理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翟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