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950号
原告河北龙王府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继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梅。
委托代理人贾大山。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少文。
第三人河北大名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印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秀兰，北京安达联信商标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马海勤，北京安达联信商标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原告河北龙王府酒业有限公司（简称龙王府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000117044号关于第9663077号“大名龙凤”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第117044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通知河北大名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名府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4月2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王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继忠及委托代理人杨梅、贾大山，第三人大名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秀兰、马海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117044号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大名府公司就龙王府公司注册的第9663077号“大名龙凤”商标（简称争议商标，详见附图）提出的争议申请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17044号裁定中认定：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开胃酒、烧酒等商品与第512858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详见附图）、第8321564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详见附图）核定使用的酒、开胃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起首两汉字构成相同，整体含义无明显差异，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市场上共存，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大名府公司与龙王府公司所处地域相同以及大名府公司“大名府”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这进一步加大了消费者对争议商标使用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的可能性。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改前《中国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龙王府公司不服第117044号裁定，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我院，其诉称：一、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在含义及外观上均不相同，不构成使用在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字体选择合理，在产品和包装上同时标注厂址、生产商，消费者可以同时看到商标和生产厂商，不会产生混淆。二、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适用范围是商标注册的审查和核准，不适用本案处理，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该条作出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117044号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第117044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大名府公司述称：第117044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引证商标一由汉字“大名府”构成，由大名府公司于1989年4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并获准注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3类酒类商品，经续展其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2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二为汉字“大名府”，由大名府公司于2010年5月21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1年5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果酒、开胃酒、蒸馏酒精饮料、葡糖酒、蜂蜜酒、含水果的酒精饮料、伏特加等商品，其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5月27日止。
争议商标由汉字“大名龙凤”构成，由龙王府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2年8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3类开胃酒、烧酒、蒸馏酒精饮料、蒸馏饮料、酒（利口酒）、酒（饮料）、含酒精浓汁、含酒精液体、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食用酒精商品，其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8月13日止。
2013年11月28日，大名府公司对争议商标提出争议申请，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其中包括：
1、河北大名酒厂“大名府”大名府酒获得1996年“河北轻工畅销品牌”称号荣誉证书。
2、河北大名滴溜酒厂的“大名府”酒类商标1999年被认定为河北省著名商标荣誉证书。
3、河北大名滴溜酒厂的“大名府”牌大名府酒获得1999年河北省优质产品荣誉证书。
4、河北大名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大名府牌大名府酒”获得中国优质产品荣誉证书。
5、河北大名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大名府”商标获得河北省著名商标。
6、河北大名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大名府”白酒2002年、2006年、2009年、2012年连续获得河北省优质产品荣誉证书。
龙王府公司在行政程序答辩的主要理由有：一、争议商标历经商标局实质审查公告，已充分表明不存在相冲突的商标权。二、争议商标同引证商标在含义、整体外观上都不相同，不会与引证商标发生冲突。三、争议商标同两个引证商标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2014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17044号裁定。
本院庭审中，龙王府公司对于争议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与两引证商标核准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第117044号裁定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是否正确；二、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
一、本案法律适用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现行《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争议商标为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大名府公司提出争议申请的时间处于现行《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第117044号裁定系现行《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作出，故本案审理的实体法律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现行《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了“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可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裁定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商标争议的审查范围以及裁定的方式，同时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所称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是指在先申请注册的商标注册人认为他人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其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因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和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共同构成了此案商标争议的法律适用。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对本案争议商标作出的裁定并无不当，龙王府公司认为第117044号裁定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近似性判断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断商标是否相同或者近似，应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并采取整体比对与比对主要部分相结合的方法。法院在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中判断商标近似，可以参照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相关规定。结合上述规定，对于商标近似的判断有如下要件：即商品类似、商标标识近似以及使相关公众的误认。
商品类似
本案中，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核准使用的均为酒类商品，且各方对于争议商标同两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类似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商标标识近似
引证商标一、二均为文字“大名府”，其中“府”系古代地名，因此，二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为“大名”。引证商标一由大名府公司于1989年4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当时适用的法律是1983年施行的《商标法》。该法律对于名称中含有地名、行政区划名称并未作出相应的规定。
1993年修正的《商标法》对地名注册为商标作出限制，其中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1993年修正的《商标法》在限制地名商标注册的同时，也提出了“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这样的规定是有过渡意义的，一方面，对之前注册的地名商标，维持商标的稳定性；另一方面，对之后注册的地名商标予以限制。因此，大名府公司的引证商标一获得核准注册具有特定的立法背景。至于引证商标二，同为大名府公司注册，同时，二引证商标在“大名”外加入构成元素“府”，文字的含义对应历史上的地名“大名府”，商标整体产生了新的含义，且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大名府”商标经过大名府公司在酒类商品上长期、大量使用，已经与该公司建立了特定的联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由地名构成的商标。据此，二引证商标的注册以及维持继续有效具有特定的历史背景，是对商标法发展变革的历程以及商标注册使用现状的尊重。
龙王府公司对争议商标的申请在后，且争议商标包含了二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大名”二字，“大名”作为地名，本身即要受到地名商标注册的限制。龙王府公司虽然主张选择“大名”作为商标要素，只是说明生产产品的厂址，不存在混淆的意图，但作为同类经营者，在后商标“大名龙凤”在设计要素选择及商标使用过程中，避免将已经同引证商标“大名府”产生固定联系的地名“大名”作为同类商品的商标的突出部分使用，并不会妨碍龙王府公司的正常商业活动，也即龙王府公司在商标中突出使用“大名”作为商标要素，并不具有正当性。龙王府公司就“大名龙凤”提出商标注册的申请时，应当知晓地名商标的注册的限制性，也应当知晓引证商标一、二的存在。龙王府公司应当避让而未避让，在商标中突出使用地名要素，造成商标标识近似。
（三）相关公众误认
商标近似的判断问题，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标的认知为依据，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综合考虑，而非依赖商标权人对商标含义的解读。龙王府公司主张争议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标识在文字组成方面存在客观差异，不会产生混淆误认，但将争议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比对可以发现，争议商标由汉字“大名龙凤”构成，其中“大名”系我国县级行政区划名称，使用在酒类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理解为产品的产地，“龙凤”系汉语表达神话传说中祥瑞动物的常用词汇，“大名”与“龙凤”两者搭配，将争议商标的整体印象和含义指向进一步确定在“大名”这一区域特征上，且争议商标完整包括了二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大名”，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标识在文字构成、含义、整体印象等方面存在较强关联性，酒类商品属于普通消费品，普通消费者仅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区分。同时考虑到大名府公司与龙王府公司所处地域相同，同为酒类生产企业，“大名府”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争议商标同引证商标共存，普通消费者在面对两者时容易将两者联系为同一企业的系列产品或者认为争议商标同引证商标具有特定的联系，增强了混淆误认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第117044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龙王府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000117044号关于第9663077号“大名龙凤”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河北龙王府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鱼水
审 判 员 姜庶伟
审 判 员 周丽婷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卢爱媛
书 记 员 梁 雪
附图：
（争议商标图样）
（引证商标一图样）（引证商标二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