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保民终字第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风荷园16-4-202。
法定代表人秦远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霖，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佳，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发海，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淑敏，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慧韬，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占国，天津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鹏飞，天津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中华，男，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天津市华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天拖北道6号。
法定代表人张士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帮华，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路5号北方金融大厦13层。
代表人刘小沛，经理。
上诉人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发海、原审被告陈慧韬、原审被告吕中华、原审被告天津市华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友公司）、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的（2014）滨功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杜发海的委托代理人胡淑敏，原审被告陈慧韬的委托代理人徐占国，原审被告吕中华，原审被告天津市华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帮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4日8时20分许，被告陈慧韬驾驶牌照为津B200**金杯牌中客车沿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泰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南大街与泰民路交口处，与沿南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被告吕中华驾驶牌照为津AN06**解放牌大货车相撞，陈慧韬车辆前部与吕中华车辆左后部相撞后，吕中华车辆受力后侧翻，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陈慧韬及该车辆乘车人原告杜发海，吕中华及该车辆乘车人李春喜、王同银受伤的交通事故。
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开发区大队于2013年2月4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慧韬驾驶机动车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吕中华未安全驾驶机动车。陈慧韬负事故主要责任，吕中华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春喜、王同银及原告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到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颞枕及左颞极硬膜外血肿，额骨左侧、左颞颞骨、额骨眶突、眼眶外侧壁及下壁、上颌窦后外侧壁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肩胛骨骨折，左眼珠结膜出血，头面部多发皮肤裂伤。于2013年2月4日至同年2月19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5天。原告的急诊、住院及后期复查，包括依医嘱外购药品，累计支出医疗费34581.70元。
原告于起诉前，委托原审法院就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单位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法医临床鉴定意见，结论为原告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未达到规定的伤残等级。原告伤后的误工期为90日。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840元。
牌照为津AN06**解放牌大货车，车辆所有人登记为被告华友公司。被告华友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投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车辆为上开车辆，期限为2012年12月1日零时至2013年11月30日二十四时，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华友公司与吕中华系劳动关系，发生事故时系吕中华履行职务。庭审中，华友公司表示同意按吕中华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原告表示不再要求被告吕中华承担赔偿责任。
牌照为津B200**金杯牌中客车，车辆所有人登记为被告大地公司。庭审中，被告陈慧韬、大地公司均认可事故发生时二被告系劳动关系，但是就发生事故时是否系陈慧韬履行职务，二被告存在争议。被告大地公司辩称，陈慧韬系大地公司承运锦湖轮胎公司职工往返宿舍、单位区间的专职班车司机，发生事故时系陈慧韬私自接活接送人员，但就此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慧韬离开大地公司，至本案诉讼期间双方未就劳动争议问题提起仲裁或诉讼。
杜发海的原审诉讼请求是：1、被告赔偿原告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4581.7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9600元，护理费4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鉴定费840元，合计54281.70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被告华友公司所缴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陈慧韬、大地公司按陈慧韬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连带赔偿70%的经济损失，被告吕中华、华友公司按吕中华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连带赔偿30%的经济损失，两方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陈慧韬的原审答辩意见是：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车主为大地公司，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履行职务，就原告诉请赔偿事项，其自身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系搭乘人员，经被告提示仍坚持不下车，对于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自身应存在相应过错。
大地公司的原审答辩意见是：其为津B200**车辆所有人，与陈慧韬原系劳动关系，陈慧韬为该班车专职司机。但是发生事故时，非属履行职务期间，应属陈慧韬个人行为，对于交通事故的后果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不属于被告单位服务范围，陈慧韬提示其下车后，原告仍在车上，对于事故造成其经济损失，原告存在相应过错。
吕中华、华友公司的原审答辩意见是：事故车辆津AN06**，车辆所有人为华友公司，华友公司与吕中华系劳动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吕中华履行职务，华友公司对于原告合法合理经济损失，同意按吕中华所负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两方车辆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华安保险的原审答辩意见是：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诉讼费用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此交通事故在公安机关处理期间，认定被告陈慧韬驾驶机动车未让行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吕中华未安全驾驶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包括原告在内双方车辆乘车人不负事故责任。原、被告双方对此认定无异议，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认定交通事故双方驾驶员应负事故责任的主要证据之一。故本案中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庭审中，被告华友公司同意在保险公司就在交强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后的不足部分，按吕中华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告经济损失30%的赔偿责任，原告当庭表示不再要求被告吕中华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照准。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第一，被告陈慧韬、大地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陈慧韬、大地公司双方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存在劳动关系，陈慧韬系事故车辆专职司机，对于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系陈慧韬履行职务的行为，大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负有举证责任。大地公司就发生交通事故时陈慧韬非属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前述意见，被告大地公司应就保险公司就在交强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后的不足部分，按陈慧韬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告经济损失7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大地公司、华友公司双方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原告作为陈慧韬车辆的搭乘人员，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问题。原告并非大地公司或锦湖轮胎公司的员工，其搭乘陈慧韬车辆随同陈慧韬运载相关人员欠妥，但是对于发生此交通事故，原告并无过错。故被告陈慧韬、大地公司主张原告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针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作如下分析：
第一、医疗费问题，原告支出医疗费累计34581.70元，已提供相应医疗费票据、处方笺、费用明细清单等，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因同车有二人受伤，酌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000元（本项额度由保险公司赔偿陈慧韬、杜发海二人的医疗费），不足部分27581.70元，分别由被告大地公司赔偿70%，即19307.19元，被告华友公司赔偿30%，即8274.51元；
第二、交通费问题，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未举证所产生的交通费票据，被告表示由法院酌情裁决，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考虑到其出院后复查期间门诊治疗，产生交通费应为客观事实，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00元；
第三、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期间15天，按天津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纳入损失赔偿范围，分别由被告大地公司赔偿70%，即525元，华友公司赔偿30%，即225元。原告主张高于上述标准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第四、误工费问题，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举证仅为单位的误工证明，但无确凿证据证明原告受伤后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原告当庭调整诉请，主张按上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计算。保险公司对于误工期间按90天计算无异议，故原告的误工费7140元，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140元；
第五、护理费问题，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主张以上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为标准，以60天计算护理费。按上述标准，参照鉴定书相关内容，酌定以30天误工期间计算，原告的护理费2380元，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380元。原告主张高于上述标准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第六、营养费问题，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考虑到原告的伤情，给予适当的营养费是必要的，本院酌情考虑营养费375元，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由被告大地公司赔偿70%，即262.50元，被告华友公司赔偿30%，即112.50元。原告主张高于此标准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第七，鉴定费问题，原告为申请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840元，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由被告大地公司赔偿70%，即588元，被告华友公司赔偿30%，即25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杜发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000元、误工费7140元，护理费238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7320元；二、被告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758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375元、鉴定费840元，合计29546.7元的70%，即20682.69元；三、被告天津市华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758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375元、鉴定费840元，合计29546.7元的30%，即8864.01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原告承担166元，被告大地公司承担727元，华友公司承担311元，被告承担的部分，由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径行给付原告。”
一审判决后，大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该项赔偿责任由原审被告陈慧韬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陈慧韬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私自接活接送人员，非因执行工作任务，非履行职务，应属陈慧韬个人行为；2、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杜发海的答辩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慧韬、吕中华、华友公司表示同意原审判决结果。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表示同意原审判决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锦湖轮胎班车路线及时刻表》，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并非陈慧韬驾驶班车应当行驶的规定路线，发生事故的时间也并非是工作时间。被上诉人杜发海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该表格是锦湖轮胎公司提供的，时刻表也没有写明时间段，不能证明是发生事故时的时间表，且事故发生时是雨雪天气，班车时间和路线存在调整的可能。原审被告陈慧韬、吕中华、华友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慧韬之间，谁应当对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后的不足部分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陈慧韬擅自改变班车行驶路线，且事故发生时间也不是班车正常运营时间，其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原审被告陈慧韬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慧韬之间系劳动关系，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括包车客运、汽车租赁，原审被告陈慧韬在法定的八小时工作时间之内以上诉人的职工身份驾驶着上诉人所有的车辆，依据社会共同经验，原审被告陈慧韬的行为在外观上足以认为其驾驶车辆的行为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有紧密关联，应属职务行为。本案不排除原审被告陈慧韬在事故发生时，超出了上诉人对其的职务授权范围，但在外在形式上不影响社会公众对其行为认定为执行职务行为的判断，在此情况下，原审被告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津翠
审 判 员 韩 萍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滕光鑫
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