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赣03行终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正军，男，汉族，**年**月**日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郭丽珍，女，汉族，**年**月**日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系姚正军之妻。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栗海波，湖南省邵阳市民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住所地萍乡市建设中路100号，组织机构代码01457074-1。法定代表人何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童一新，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钟辉，男，汉族，**年**月**日生，住萍乡市上栗县。姚正军、郭丽珍因诉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不予刑事立案及赔偿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正军、郭丽珍上诉请求：1、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对钟辉的非法拘禁行为不予立案违法；3、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其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姚荣华在红岛宾馆去附近餐馆吃饭期间，人身权充分自由，姚荣华均未呼喊、求救或逃离”错误，证据不足。姚荣华是否在钟辉等人的陪同下外出就餐不得而知，亦无证据证实姚荣华在此期间是否呼喊求救或逃离。鉴于姚荣华在工地被钟辉等人殴打，后又拘禁至红岛宾馆，并具有殴打情节。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姚荣华被拘禁在宾馆和外出吃饭期间，均在钟辉等众人的严密控制之下，即使呼喊、逃离也无济于事，反而只会遭受更加严厉的毒打。2、认定“在电话中告知姚荣华”“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第三人钟辉构成非法拘禁”“并要求其来分局办理相关手续”缺乏证据。法院在事实认定上不看证据，轻信被上诉人一方，有偏袒之嫌，难以令人信服。3、认定“姚荣华是受公司委派来翻新”错误。第三人钟辉为达到拒付近300万元货款之目的，几乎达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对初来乍到的姚荣华进行非法拘禁。又是利诱，又是殴打逼供，且拉拢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分局对姚荣华以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错误立案，姚荣华无奈之下写下了假口供，说是受公司委派过来的；二、被上诉人的程序违法。按《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对有控告人的案件，决定不予以立案的，公安机关应当制作不予立案通知书，并在三日以内送达控告人。按被上诉人说法，其仅是对进行电话通知，并要求控告人亲自去分局办理相关手续。可见被上诉人对“认为没有犯罪事实”的姚荣华报案不予立案时，程序上既没有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也没有制作不予立案通知书，并在三日内送达控告人姚荣华。被上诉人程序违法，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对钟辉非法拘禁行为不予立案违法；三、被上诉人知法违法是姚荣华死亡的主要原因，依法应予赔偿。由于被上诉人对钟辉在工地殴打姚荣华及钟辉在红岛宾馆非法拘禁姚荣华没有立案，致使姚荣华的工伤认定迟迟不能认定下来。姚荣华向公司多次索要工伤待遇未果，加之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分局以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立案恐吓其可以判十五年徒刑。姚荣华一方面在出差期间被莫名毒打和非法拘禁却不能认定工伤，心灵、肉体上遭受创伤，经济上得不到补偿，反被以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立案，忍无可忍的姚荣华选择以自焚的惨烈方式抗争。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对上诉人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辩称，一、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因刑事违法提出国家赔偿。《国家赔偿法》规定，因刑事违法申请国家赔偿应当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如对赔偿义务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或对赔偿数额有异议，赔偿请求人可以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请求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向复议机关的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诉。其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就刑事违法请求赔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起诉；二、姚荣华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姚荣华是在长沙山河智能公司浇汽油自焚的，是针对该公司的过激行为，姚荣华与山河智能公司存在什么纠纷不得而知，与答辩人是否立案没有因果关系；三、姚荣华是自杀死亡的，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其故意所致，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五）项的规定，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姚荣华于2013年5月3日报案称被他人非法拘禁，郊区派出所接受报案后，立即开展了调查，对姚荣华制作了笔录，开出了法医鉴定委托书，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走访调查了证人，调取了宾馆的住宿登记材料，经调查，姚荣华所报案的被非法拘禁，无确凿证据证实，不构成非法拘禁，为此，被上诉人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予刑事立案，并电话告知了姚荣华。综上，被上诉人不予刑事立案是有法律依据的，姚荣华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况且是自杀，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钟辉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姚正军与郭丽珍系夫妻关系，其子姚荣华受工作单位山河智能机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智能公司”）的委派，于2013年4月28日来到第三人钟辉施工的萍乡经济开发区玫瑰园工地，称为山河智能公司出售给第三人旋挖钻机，在该工地进行旋挖钻机操作实习。2013年4月29日凌晨，姚荣华来到停放工地上的旋挖钻机旁并打开门时，被第三人施工工地的员工发现，双方发生纠纷，第三人施工工地员工对其进行殴打。同年4月30日上午，第三人钟辉得知此事后将姚荣华带至红岛宾馆，询问其是否受山河智能公司的委派翻新旋挖钻机。当姚荣华讲出了是受公司的委派来翻新的事实后，第三人于2013年5月1日将姚荣华送至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分局报案，称姚荣华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分局作了受案登记，并分别对钟辉、姚荣华进行了询问，制作了笔录，因姚荣华反映被钟辉殴打，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分局遂送其在萍乡市中医院进行体检。姚荣华体检完回到长沙后，于2013年5月3日随山河智能公司法务部的同事一起来到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城郊公安派出所报案，称其被第三人钟辉等五人将其带到红岛宾馆的房间，从2013年4月30日上午9时至同年5月1日上午10时许非法拘禁了24小时之久，并遭到了殴打，还被逼写了假口供。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当时进行了接处警登记、受案登记后，对报案人姚荣华作了询问笔录。并传唤了第三人钟辉，对其作了询问笔录。对在场人钟海存、钟孟良进行了询问作了笔录，调取了第三人钟辉在入住红岛宾馆的住宿登记卡以及该宾馆服务员周秋萍的证人证言，调取了医院对姚荣华的检查诊断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认为，根据现有调取的证据不能认定第三人钟辉构成非法拘禁，在电话中告知姚荣华，并要求其来分局办理相关手续，但被告知其在外地打工无法来萍乡办理手续。另查明，2013年9月9日原告之子姚荣华在其工作单位山河智能公司通过浇汽油方式自焚，经抢救无效死亡。在姚正军、郭丽珍向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之前，姚正军、郭丽珍未向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提出过赔偿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姚正军、郭丽珍在一审中提交的起诉状内容，本案被诉行为是被上诉人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对上诉人所称的“钟辉非法拘禁”不予刑事立案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之子姚荣华于2013年5月3日向被上诉人控告第三人钟辉，称钟辉等人对其实施了非法拘禁。被上诉人向姚荣华询问情况后，依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有关受案的规定，接受了案件，制作并填写了《受案登记表》，且进行了调查取证工作。经调查后被上诉人认为赖以认定第三人钟辉非法拘禁的证据尚不足，因而没有刑事立案。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属于公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授权实施的行为，其行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公安部发布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公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姚正军、郭丽珍要求法院确认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对“钟辉非法拘禁”不予刑事立案违法，该诉请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该诉请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是人民法院是否可以直接受理姚正军、郭丽珍提出的赔偿请求。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正军、郭丽珍之所以提出赔偿请求，是认为其子姚荣华之死亡是由于被上诉人对钟辉不予刑事立案造成。本案中，姚正军、郭丽珍未曾向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提出赔偿请求，而是直接诉请法院处理。因不予刑事立案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而是属于刑事行为，故姚正军、郭丽珍所提赔偿请求不能直接通过行政诉讼程序来解决，该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该诉请亦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本案在程序上应当裁定驳回姚正军、郭丽珍的起诉，而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了“驳回诉讼请求”之实体判决，故一审处理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姚正军、郭丽珍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正军、郭丽珍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易玉奇审 判 员  李修贵代理审判员  张豫鹏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卢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