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玲，女，1957年5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明，男，1944年1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祥，徐州市贾汪区前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玉玲因与被上诉人朱玉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将本案与本院受理的（2016）苏03民终3923号上诉人朱玉荣与被上诉人朱玉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上诉人朱玉玲、被上诉人朱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祥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玉玲上诉请求：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1万元，虽然被上诉人开庭提供《承诺书》并约定每人1万元，但该《承诺书》并没有实际履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人并未收到该1万元。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收到1万元，如果收到该1万元被上诉人应当由上诉人书写收条为证。朱某1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玉明辨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将一万元已经支付给二上诉人，该费用并非是其母亲去世后收到的礼金，而是被上诉人给付一万元要求上诉人提供房屋过户手续所支付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现金10000元及利息1000元（从2012年1月20日计算至起诉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朱文臣与朱王氏（王学华）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是朱玉田、朱某2、朱玉明、朱玉英、朱玉荣、朱玉玲，朱文臣与朱王氏原租住徐州矿务集团的公房，坐落在贾汪区新韩街17号。1992年朱文臣去世。2010年1月23日，因徐州矿务集团进行棚户区改造，朱王氏与徐州矿务集团棚户区改造办公室签订了《徐矿集团棚户区改造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结算方式为以房屋拆迁补偿款冲抵购房款，双方结清差价。拆迁后，为朱王氏提供的安置房座落在贾汪区星光花园8号楼3单元102室，地下室8号楼3单元309室，总房款97209元，其中补偿款52139元。朱王氏搬到星光花园后，与原告及家人共同居住。2012年1月1日，原、被告之母朱王氏去世。2012年1月20日，在见证人朱某1等人的见证下，朱某2、朱玉明、朱玉荣、朱玉玲签订《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父母均已过世，经兄妹朱某2、朱玉明、朱玉荣、朱玉玲四人合议并经证明人见证，对母亲朱王氏名下房产——星光花园一期8号楼3单元102室作出如下处理意见：1、兄妹6人中大哥朱玉田、大妹朱玉英均已过世，大妹不参与母亲遗产分配；2、鉴于该房产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如不要安置房，则可以获得一次性货币补偿50000后自行安置，四人商定，以该50000元作为母亲遗产，实行等额均分；3、朱某2自愿将应得遗产赠与朱玉明；4、在朱玉明将等额现金交付各继承人后，各方同意朱玉明受让该房产，并协助受让人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该《承诺书》签字前，朱珺分别给付朱某2、朱玉荣、朱玉玲各10000元。2015年5月18日，朱玉明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贾汪星光花园一期8号楼3单元102室房屋由朱玉明继承。2016年3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贾家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判决坐落于徐州市贾汪区星光花园一期8号楼3单元102室房屋由原告朱玉明继承。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根据原告起诉、被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收到原告的1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收到了原告支付的10000元。理由是：1、《承诺书》约定按照国家棚户区改造政策中货币补偿的标准，共同确认其母遗产为50000元，故该50000元即为其母遗产的折价；2、《承诺书》中约定朱玉英不参与遗产分配，则剩余5人每人均分的金额即为10000元；3、《承诺书》约定朱玉明受让其母房产，故朱玉明负有按《承诺书》付款的义务；4、证人朱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告在收到10000元后在《承诺书》上签字，可以认定被告的收款行为与《承诺书》的签订有直接联系；5、被告辩称该款是其母遗产的理由，能够与《承诺书》的约定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该款是原告支付。综上，应当认定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10000元。二、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朱某2、朱玉明、朱玉荣、朱玉玲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承诺书》，约定朱玉英不参与其母遗产分配，损害了朱玉英的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协议。且本院（2015）贾家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房产由原告朱玉明继承，故被告收取原告10000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还应将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并返还原告，但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朱玉玲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朱玉明1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朱玉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朱某2出庭佐证，朱某2与本案当事人系兄弟姐妹关系，朱某2证言称“证明母亲去世之后烧纸那天中午，朱玉明让我当家，将母亲生前剩的钱，按照谁服侍母亲就给谁一万元，将钱分给六个兄妹，我不要。是我儿媳妇放到桌子上3万元，朱玉明让我分这3万元，我就给了朱玉荣1万元，给了朱玉玲1万元，剩下的1万元我没要。”，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使用。该证人的证言前后存在矛盾。”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玉明提供两张情况统计表，证明目的是“证人朱某2的儿子朱珺作出的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母亲出殡时候的收支情况，进一步证明给付上诉人的费用并非是丧葬收到的礼金。”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认为统计表不真实，当时出殡的时候朱珺不在场。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朱玉明以朱玉玲实际收取其1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朱玉玲抗辩称其未从朱玉明处收取1万元。根据本案证据分析，一审中被上诉人朱玉明申请证人朱某1出庭作证，证人称“朱玉明的母亲烧五七后去吃饭，在桌上说分钱的事。开始分钱了，钱是从朱郡包里掏出来的，朱郡把1万元交给了朱某2，朱郡又给两个被告（朱玉玲、朱玉荣）一人1万元，然后签字”，朱玉玲、朱玉荣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朱玉荣称“我没有亲自从朱玉明手里拿过钱。”，朱玉玲称“这1万元是分的劳务费，谁照顾老娘，分的劳务费”。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朱某2出庭作证，朱某2称“母亲去世之后烧纸那天中午，朱玉明让我当家，将母亲生前剩的钱，按照谁服侍母亲就给谁一万元，将钱分给六个兄妹。是我儿媳妇放到桌子上3万元，朱玉明让我分这3万元，我就给了朱玉荣1万元，给了朱玉玲1万元，剩下的1万元我没要。”。通过以上一审及二审中两位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在本案当事人给其母亲烧纸后曾参与分钱，朱玉玲、朱玉荣各收取了1万元。上诉人虽抗辩其并未从朱玉明处收取1万元，但根据本案证人证言，上诉人收取的该1万元并非朱某2或朱郡的个人款项，而是朱玉明交付给朱某2或朱郡用于分配的款项。也即，上诉人实际收取的该1万元系朱玉明交付分配的款项。被上诉人朱玉明虽没有直接向上诉人交付该1万元，上诉人虽没有从朱玉明处直接收取该1万元，但上诉人收取的涉案诉争1万元确系由朱玉明交付分配的款项。因此，本院认定涉案诉争的1万元系朱玉明交付分配并由朱玉荣实际收取；对上诉人抗辩称其未收到朱玉明的1万元，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当事人陈述，朱玉明称其交付分配涉案1万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承诺书》，而朱玉玲抗辩其接受涉案1万元，系基于照顾其母亲的“劳务费”、其母亲“剩下的遗产”中所得。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1万元的性质及用途产生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中，朱某2、朱玉明、朱玉荣、朱玉玲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了《承诺书》，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反映出本案当事人约定分配其母亲遗产的意思。但由于该约定内容有损其他正当权益人的利益，且相关权利人嗣后亦未作出认可该协议效力的意思表示或行为，故双方当事人签订《承诺书》进行遗产分配相关事项的这一约定不能作为朱玉玲实际收取涉案1万元的合法根据。上诉人朱玉荣抗辩涉案1万元系基于其他原因收取，这与朱玉明陈述其交付分配该1万元的目的及用途并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玉明提供了涉案《承诺书》、证人朱某1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朱玉明所诉称的其交付分配涉案1万元的目的及用途。朱玉荣虽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朱某2出庭作证，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涉案1万元系其母亲“剩下的遗产”，同时朱玉明亦不认可其交付分配的1万元系用于照顾其母亲的“劳务费”。因此，由于朱玉玲对其收取涉案1万元的目的及用途举证不能，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朱玉玲对实际收取涉案1万元的目的及用途与朱玉明交付分配该1万元的目的及用途认知不一致，导致意思相悖、误解等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朱玉玲未能举证其收取涉案1万元存在合法根据，同时，朱玉玲收取涉案1万元的行为客观上又导致朱玉明的财产损失，故依法应当将其取得的涉案1万元返还给朱玉明。至于双方当事人如因其母亲遗产问题存在其他争议，因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朱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