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莫志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悦联陶瓷材料厂
投资人：李玉兰，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万发，男
委托代理人：吕锡球，男
上诉人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悦联陶瓷材料厂（以下简称“悦联陶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沙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门市新会区泽丰化工厂于2009年12月2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江门市新会区泽丰玻璃水厂，江门市新会区泽丰玻璃水厂于2013年9月27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悦联陶瓷厂。
悦联陶瓷厂以原“江门市新会区泽丰化工厂”的名义，于2013年7月至9月间向正德公司按820元／吨的价格供应矽酸钠共23批次。其中，2013年7月23日28.28吨，由邓卷儒签收；2013年7月27日28.17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7月28日30.30吨，由邓卷儒签收；2013年8月1日27.93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8月3日27.94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8月6日28.24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8月9日28.14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8月11日28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8月14日27.89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8月17日27.98吨，由林春凤签收；2013年8月21日28.04吨，由邓卷儒签收；2013年8月24日28.13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8月28日29.57吨，由黄晔签收；2013年8月26日28.03吨，由黄晔签收；2013年9月2日27.81吨，由莫悦忠签收；2013年9月3日28.04吨，由林春凤签收；2013年9月6日28.35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9月8日28.13吨，由林春凤签收；2013年9月11日20.58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9月11日20.71吨，由周梅签收；2013年9月15日22.58吨，由郑碧媚签收；2013年9月16日28.47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9月19日19.20吨，由周梅签收。以上23批次矽酸钠合计620.51吨，总货款合计为508818.20元。正德公司向悦联陶瓷厂出具证明“恩平正德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仓管员林进锐郑碧媚郭开梅周梅莫悦忠邓卷儒林春凤李丽丽黄晔。仓库班长：林进锐”，并加盖“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五金仓”印章。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江门市新会区泽丰化工厂企业名称变更为悦联陶瓷厂，其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企业享有和承担。本案悦联陶瓷厂主体适格。
悦联陶瓷厂于2013年7月至9月间向正德公司供应矽酸钠，并送货到正德公司公司五金仓，由收货人签名确认收货，正德公司五金仓仓管员名单证明原件能够证明在悦联陶瓷厂23张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名”一栏的签收人在悦联陶瓷厂向正德公司公司五金仓送货期间均为正德公司公司仓管员，其在送货单上签字，收取悦联陶瓷厂送来的货物，是代表正德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其行为后果应由正德公司公司承担。悦联陶瓷厂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依法享有收取货款的权利，悦联陶瓷厂要求正德公司支付货款，证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正德公司没有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悦联陶瓷厂主张双方口头协议正德公司收货后90天后不支付货款每天加收1‰滞纳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视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悦联陶瓷厂从2013年7月23日至2013年9月19日持续供货给正德公司，逾期付款损失原审法院确定从2013年9月1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正德公司主张与悦联陶瓷厂没有建立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易，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没有拖欠悦联陶瓷厂任何货款的辩解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正德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本金508818.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9月19日至本判决规定的货款本金508818.20元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给悦联陶瓷厂。二、驳回悦联陶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正德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91元，由悦联陶瓷厂负担1178元，正德公司负担4013元。
上诉人正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正德公司与悦联陶瓷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是指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发出出售产品的要约，另一方当事人作出愿意以一定对价受让该产品的承诺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归根结底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双方就买卖某种特定产品而形成的意思表示的合意。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般通过买卖活动不同环节的行为表现判断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然而，悦联陶瓷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正德公司之间存在订购、交付、对账结算、付款等行为，双方之间没有买卖的合意。二、一审法院单凭货物交收这一环节判断正德公司与悦联陶瓷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过于片面。在当今市场交易活动中，交易方式的多样性往往出现订购、交付、对账结算、付款等买卖活动中的某一个或多个环节与买卖合同主体相分离的情况。因此，不能单凭货物交接这一环节而断定接收货物的一方必然是买受人。三、悦联陶瓷厂陈述与其联系交易的对象实际上是张艺，而不是正德公司。而张艺并非正德公司的员工，其实施的行为不能代表正德公司行为。张艺仅是一个原材料经销商，正德公司向张艺订购玻璃水产品，张艺联系好货源后安排发货，正德公司收取货物后再与张艺对账结算并向其支付货款。至于张艺是否与其上一级经销商、供应商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正德公司并不知情，亦没有参与。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悦联陶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悦联陶瓷厂答辩称：一、悦联陶瓷厂与正德公司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是成立的，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曾于2013年7月初，经悦联陶瓷厂供销员林龙思与正德公司供销采购员张艺，共同口头协商约定。订立合同后，悦联陶瓷厂已依约将货物送到正德公司厂内仓库供其使用，正德公司的仓库保管员验货后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悦联陶瓷厂有证据证明合同主要条款已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二、正德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否认与其交易的不是悦联陶瓷厂而是张艺，没有事实根据。正德公司没有依据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期间，正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开平市艺成化工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查询信息；2、正德公司与张艺之间就涉案货物的进仓对数单；3、正德公司与张艺之间的结算、付款单据；4、正德公司与张艺关于佰瑞恩公司供应的水玻璃的进仓对数单，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张艺向正德公司供应水玻璃等陶瓷原料，所供应的产品之中有部分是由悦联陶瓷厂发货，亦有部分是其他供应商发货，正德公司与张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与悦联陶瓷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针对正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悦联陶瓷厂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是正德公司与张艺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与本案无关，且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生成，不属于新的证据。
本院对正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在原审审理时已形成，且无法证明其所涉交易与本案所涉交易的关联性，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关于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正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508818.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给悦联陶瓷厂。
正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给悦联陶瓷厂，关键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悦联陶瓷厂将货物送到正德公司，正德公司已签收货物。虽然正德公司主张与其交易的不是悦联陶瓷厂而是张艺，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悦联陶瓷厂是受张艺的委托送货给正德公司，也未能证明张艺是实际送货方或者对货物在转移给正德公司之前享有所有权。况且，本案所涉送货单中有三张抬头载明是正德公司而未备注张艺。正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也仅仅证明其与张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不足以否定其与悦联陶瓷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反，悦联陶瓷厂与正德公司之间的送货和收货行为已具备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要件和法律特征。订立合同的形式包括书面合同和口头合同。本案的送货单等书证已足以证明悦联陶瓷厂与正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正德公司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为由，否认双方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悦联陶瓷厂与正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正德公司收货后未支付货款，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正德公司支付货款508818.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给悦联陶瓷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13元，由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