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森长，曾用名金先长，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新化县。2013年7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新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周益，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森良，曾用名金先良，男，1973年7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新化县。2013年7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新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友艳，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森长、金森良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升光、王益平、王竹梅、王益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作出（2013）娄中刑一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金森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金森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由被告人金森长、金森良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升光、王益平、王竹梅、王益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森长、金森良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997年7月24日下午，王某甲因用石头赶被告人金森良家的鸭子与金森良父亲金某甲发生争吵。之后，王某甲一家来到金家房屋前坪，推翻金家风车，与金森良妻子刘某甲扭打。金某甲和被告人金森长、金森良前去帮忙，金森长用木扁担对王某甲母亲邹某甲的左下肋部打了一下，金森良用竹扁担打邹某甲的右腰部一下，后双方被村民们劝开。邹某甲受伤后回家，次日在家中死亡。2013年7月24日，金森长、金森良被抓获归案。
上诉人金森长、金森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邹某甲有重大过错；被害人拒不就医治疗，延误抢救时间，对死亡后果负有责任；系邻里纠纷引发，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具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7月24日19时许，上诉人金森良家的鸭子走到本组村民邹某甲家的稻田里，邹某甲之女王某甲遂捡石头赶鸭子，为此与金森良父亲金某甲发生争执。王某甲回家后将此事告知父母。随后，邹某甲一家人来到金家晒谷坪，邹某甲丈夫王升光推翻金家风车，邹某甲抓住金森良妻子刘某甲的头发往地上打。金森良和其兄上诉人金森长见状，上前帮忙，金森长持木扁担戳中邹某甲左肋弓处，金森良用竹扁担横扫打中邹某甲右腰部。随后赶到的村民将两家人劝开，并将邹某甲抬回家。邹某甲因左肋弓及上腹被击打致肠破裂引起腹膜炎，于次日上午，被发现死于自家厕所内。2013年7月24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增城市将金森长、金森良抓获归案。二审期间，金森长、金森良亲属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与被害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方向法院出具书面材料，请求法院对金森长、金森良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报告表：1997年7月25日，新化县公安局炉观镇派出所接村民王某丙报案称，7月24日19时30分左右，金森长、金森良持扁担在金家屋坪前将邹某甲打伤，邹某甲次日11时许死亡。1997年7月25日，新化县公安局决定对金森长、金森良立案侦查。
2、新化县公安局鉴定人伍某某、刘某乙出具的新公刑技（1997年）总号（医）字第20号刑事技术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邹某甲系左肋弓及上腹受钝性暴力打击后致肠破裂引起腹膜炎致死。
3、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新化县金某甲家的晒谷坪内，邹某甲在水泥坪与土坪接界处距水泥坪西边2米，东边5米的位置被打伤。
4、证人金某甲的证言：1997年7月24日下午，他家的鸭子跑到邹某甲家的稻田里，王某甲用石头打鸭子，他要王某甲别打，两人发生争吵。王某甲把父母喊来，将他家风车打烂，金森长、金森良出来帮忙。金森长用木扁担打在邹某甲左肋骨下面一下，金森良打在邹某甲的腰部。刘某甲和王某甲在打架。次日，邹某甲死在自己家里。炉观派出所给他看的木扁担就是金森长打人用的那根扁担。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1997年7月24日19时许，王某甲要她去赶跑到王某甲家田里的鸭子，因她在吃饭未去。王某甲用石头打鸭子与她公公金某甲发生争吵。王某甲回家把父母喊到她家。王升光推倒她家风车，邹某甲上来扯住她的头发往地下压，王某甲用手和石头打她。金森长用木扁担对准邹某甲左肋骨下软部地方横起打了一下，金森良用竹扁担对邹某甲的右腰部打了一下。她们喊曾某某给邹某甲开了一付中药，邹某甲就回家了。第二天10点左右，她们听说邹某甲死了。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1997年7月24日16时许，她因赶鸭子之事与金森良、金某甲发生争吵。她回家去喊王升光、邹某甲到金家。金森长、金森良拿起扁担打在邹某甲软腰处、肚子和背部，邹某甲被打后躺在地上不动。王升光抢过金森长手里的一条木扁担并带回家。邹某甲受伤后被群众送回家里，次日死在家中厕所里。
7、证人王升光的证言：1997年7月24日下午，女儿王某甲告诉他说，因赶鸭子之事被金家人打了。他来到金某甲家坪里推倒了金家的风车，隔着十多米看见金森长、金森良拿着扁担打在邹某甲腰肋部和腰部。邹某甲对他讲伤是金森长、金森良用扁担打的，腰上的几扁担是金森良打的。刘某丙和王某丁把邹某甲用竹靠椅抬回家，在金某乙家给邹某甲捡了一副曾某某开的中药。邹某甲吃完中药后说小肚子胀，他陪邹某甲上了三四次厕所。次日11时许，他发现邹某甲死在厕所里。
8、证人王某戊的证言：他当天问邹某甲伤势情况，邹某甲讲金森长、金森良用扁担打了自己，金森长第一个打，第一下打在软腰处，第二下打在肚子上。
9、证人金某丙的证言：1997年7月24日7时左右，他看见王某甲哭着跑回家之后，王某甲和王升光一起到了金某甲家屋前水泥坪里。王升光和金某甲发生争吵，推翻了金家的风车。金森长、金森良各拿了一根扁担要去打王升光。他把金某甲和王某甲两人扯开。邹某甲和刘某甲打在一起，滚到水泥坪外的地上。
10、证人王某己的证言：1997年7月24日天黑时，他听见屋外有人喊哎哟，看见金某甲家坪里，邹某甲压在刘某甲的身上，王升光推翻了金某甲坪里的风车。金森长、金森良用扁担打中邹某甲腰肋部。
11、证人刘某丙的证言：她和王某丁把受伤的邹某甲从地上扶到一把靠椅上，将邹某甲送回家里，在金某乙那里帮邹某甲捡了一副中药。邹某甲服药后感觉下肚子胀，她们一直守到12点才回家。她看见邹某甲的背部和腰部有伤。
12、证人王某丁的证言：她劝邹某甲去治伤，邹某甲开始不同意，之后愿意由本村医生曾某某治伤。曾某某给邹某甲开了一副中药，并要邹某甲去医院治疗。当晚12点，王升光喊她去家里看邹某甲的伤，她要王升光带邹某甲去医院，王升光不同意。王升光给她看了从金某甲家人手里抢过来的打人的木扁担。邹某甲给她看了腰部的伤。
13、证人金某丁的证言：他到场时架已经打完，看见双方都拿了东西，王升光拿了一根木棒，金森长拿了一根扁担。他将双方劝开后就回家了。
14、辨认笔录及照片：2013年9月17日，金森长对公安机关提供的6根不同样式的木质扁担进行辨认，指出其打邹某甲的扁担与4号木扁担是同一类型。金森良对公安机关提供的6根不同样式的竹质扁担进行辨认，指出其打邹某甲的扁担与4号竹扁担是同一类型。
15、调解协议及相关报告：载明被告方与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的内容及被害方对被告方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金森长、金森良减轻处罚。
16、上诉人金森长、金森良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森长、金森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金森长实施了导致邹某甲死亡的主要加害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金森良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金森长、金森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害人拒不就医治疗，延误抢救时间，对死亡后果负有责任；系邻里纠纷引发，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具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被害人邹某甲到上诉人家里首先行凶，对引发两家打斗负有一定责任，对上诉人据此可酌情从轻处罚；虽然邹某甲及其家人在邹某甲打伤后，不听从劝告到医院治疗，为可能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采取必要的救治措施，但因为邹某甲的死亡结果是金森长、金森良的殴打行为导致肠破裂所引起，没有及时救治因素的存在，不能阻却金森长、金森良依法承担故意伤害致死邹某甲的刑事责任，对上诉人据此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金森长、金森良在二审期间能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归案后能坦白认罪及具有的上述从轻情节，对金森长、金森良的量刑均可在原判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对金森长、金森良的量刑偏重，依法予以改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金森长、金森良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娄中刑一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金森长、金森良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娄中刑一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金森长、金森良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上诉人金森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25年7月23日止。）
三、上诉人金森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方 薇
代理审判员 肖 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