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
委托代理人刘日辉，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志俊，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禾（曾用名朱小艳）。
委托代理人倪志峰，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小燕，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国凤。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勋伟，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朱禾因与被上诉人王胜芝、莫国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民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王胜芝、莫国凤诉称，2013年2月6日20时15分左右，李伟驾驶苏D×××××轿车（登记车主为朱禾）行驶至S23969KM＋950M处，撞到前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王振华，致王振华受伤并抢救无效死亡。因本事故成因无法查清，2013年3月12日溧阳市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证明。经查苏D×××××轿车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请求判令李伟、朱禾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58820元，本案诉讼费由李伟、朱禾承担。
李伟辩称，一、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但交警部门出具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明有误，因本事故的成因及责任是可以认定的，当时李伟属正常行驶，经检测车辆也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既无超速，也不存在酒驾，故溧阳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发后李伟向常州交警部门提出复议，该部门也到现场重新进行了勘察，认为本事故是可以认定责任的，溧阳交警部门作出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明是错误的，并向溧阳交警部门出具了整改建议书，但溧阳交警部门以本事故受害人亲属已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为由未整改。现要求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本事故成因及责任认定进行司法鉴定。另外王振华在本事故中也存在违规的行为，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二、朱禾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李伟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朱禾名下，但该车由其丈夫龚超在几年前就赠送给了李伟，双方仅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车辆的保险及停车费从2010年起均由李伟自己承担，故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李伟，朱禾不应承担责任。
朱禾口头辩称，一、本案所涉的车辆已由其丈夫在事发前即2010年左右就赠与给李伟使用，仅仅是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而已，故李伟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二、朱禾在本起事故中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要求朱禾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溧阳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意李伟的答辩理由。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对朱禾的诉请。
原审经审理查明：王胜芝、莫国凤系本事故死者王振华的父母亲。朱禾系苏D×××××轿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也以朱禾名义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参加了机动车辆强制保险，但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2013年2月6日20时15分左右，李伟驾驶苏D×××××轿车从溧阳市区往常州行驶至溧阳市S239省道69KM＋950M处撞到前方王振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王振华受伤并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3年3月12日，溧阳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以王振华行经路口的出行情况即本起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对本事故未作责任认定，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牌号为苏D×××××轿车的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王胜芝、莫国凤与王振华身份关系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予以证实。李伟、朱禾对上述事实和王胜芝、莫国凤提供书证的真实性形式上无异议，并提出下列质证意见：一、溧阳交警部门作出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明不予认可，因本事故死者王振华的行经路口出行情况已查清，同时王振华对本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常州交警部门在复议该事故证明时也认为本事故应认定责任，故常州交警部门向溧阳交警部门发出整改建议书，要求溧阳交警部门对本事故进行重新认定，溧阳交警部门以受害人亲属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为由，至今未予整改，故要求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本事故成因及责任认定进行司法鉴定。对此事实李伟、朱禾提供从溧阳交警部门调取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溧阳交警部门于2013年2月6日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和现场摄影照片复印件10张，证明两车在埭头画诗路缺口239省道双向机动车的靠中间机动车道内发生相撞的情况和奥迪轿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右后侧发生相撞以及两车撞击高度基本相吻合的现场情况。同时该证据证明王振华驾驶电动自行车从画诗路进入239省道横穿公路过程中，轿车正前方撞到电动车右后侧避震部位，电动车受力后向左前方继续滑行。故事故成因及责任是可以认定的。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证明道路中间有绿化带隔离，事发路口无路灯照明，现场无证人，李伟在事故发生后履行了配合交警进行现场勘察的义务。3、溧阳交警部门于2013年2月8日对王振华的同学董春奇的询问笔录，其主要内容是：事发当晚5时30分左右因我过生日与王振华等同学15人在埭头龙都饭店一起吃的饭，王振华是骑电动车自行车去的。王振华没有喝酒，吃到7点半左右结束，王振华和另一同学到新文化网吧上网的，但王振华未上网，只是在旁边看看，因我酒多喝了就爬在桌上睡了一会，到十点多钟，接到史俊杰电话说王振华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们几个同学就到市人民医院去的。4、溧阳交警部门于2013年2月8日对王振华的同学史一帆的询问笔录，其主要内容是，事发当晚董春奇过生日我和王振华及其他同学到埭头龙都饭店吃的晚饭，王振华是骑电动自行车去的，并停在我家门口，王振华未吃酒，吃晚饭几个人一起到新文化网吧上网，大约过了十分钟，王振华接到其父亲叫他回家的电话，王振华走时我还提醒他路上慢点，此时约7点50分左右，从网吧到我家走路约十分钟左右，王振华可能从我家门口往啤酒厂门口画诗路，然后由画诗路上S239省道回家。这一事实证明王振华骑电动车从画诗路上S239省道回家，作为公安机关完全可以查清王振华行经去向的。5、溧阳交警部门于2013年2月18日对赵仲兴的询问笔录，证明事发当日李伟在溧阳吃饭时没有喝酒，在回常州的途中李伟和赵仲兴各驾驶的车辆均开着双跳灯，以示双方都能看见，作为电动车应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推行过马路，但王振华是骑着电动自行车过马路，故本事故是因王振华的违法所致，李伟在本事故中没有责任。6、溧阳交警部门于2013年2月18日对戴建飞的询问笔录，其主要内容是，2013年2月6日晚我送客人到上黄，行驶到东培路口时一辆奥迪车超我的车，车速应该未超过规定限速，后我行驶到埭头加油站处时发现这辆奥迪车打着双跳灯停在行车道上，行车道上有一只鞋，后我就开走的，当时我没注意到电动自行车，撞了以后才看到好像是辆电动车。该笔录内容证明李伟驾驶的车辆开着双跳灯与赵仲兴的询问笔录的内容相一致，且李伟未超速，而王振华骑着电动车过马路与本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本事故也是由于王振华的违法行为所致，李伟在该事故中无责任。7、溧阳交警部门于2013年2月27日对霍洪军的询问笔录，其主要内容是，2013年2月6日晚8时左右我骑电瓶车回家，我行驶到中河桥下坡转弯处看到一辆电动自行车骑着已在239省道中间绿化带位置了，在我前方有一辆汽车开着灯开过来，并快到埭头加油站入口处了，我开车左转弯上余家坝那条路，过去二、三十米远的样子就听到嘭的一声，我回到现场看到一轿车与电动自行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时间是8时10分左右，我只知道电瓶车当时开着灯骑在靠中间绿化带，至于从哪边开过来的我没看到。霍洪军陈述的内容证明王振华驾驶电动车从绿化带中间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横穿马路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按规定王振华应下车推行过马路，故本事故是因王振华的违法行为所致，李伟不应承担事故责任。8、溧阳交警部门于2013年2月7日对王胜芝的询问笔录，证明王振华驾驶电动车到埭头与同学一起吃饭，所陈述发生事故前的过程是真实的，但王振华驾驶的电动车是否合格无证据证明，且该电动车未经公安交通部门上牌，按规定上路行驶是违法的，故王振华应负事故全部责任。9、溧阳交警部门于2013年2月6日对李伟的询问笔录，其主要内容是，我驾驶的苏D×××××轿车所有人是我朋友朱小艳，只有交强险。2013年2月6日19时多点我驾驶苏D×××××轿车从溧阳市区往常州，约晚上8时多一点行驶到239线埭头加油站附近一个路口，看到一个骑电动车的已经在绿化带的中间由西向东过马路，发现电动车时离我车多少距离不清楚，我当时的车速大约70公里，发现这种情况我踩刹车并往右打方向避让，在两条机动车道中间位置我车正前方与电动车的不知什么部位发生相撞，当时事发路段没有路灯，我的车开的近光灯，因当时前方有一辆车的，我没有看到电动车有灯光照明。10、溧阳交警部门于2013年2月7日和2月20日分别对李伟的询问笔录，其主要内容是，事发当天下午我和赵仲兴等人到溧阳吃晚饭的，我一人开一辆车，他们开一辆车，到溧阳百姓人家饭店共5个人吃的，我们都没有吃酒，吃完后就往常州开的，我一人开在前面，赵仲兴她们在后面这辆车上，后开到埭头加油站方向时发现一个黑暗在中间绿化带往加油站方向行驶，当时离我车20米左右，我车还未进入路口，但快要进入路口了，我的车是行驶在快车道上的，我即刹车并往右避让，还是与电动车撞了。我驾驶的轿车行驶证上是朱小艳，实际车主是我本人，在2-3年前朱小艳的丈夫给我的，我们之间有协议，是2012年5月9日写的。证明王振华是骑着电动车横穿马路的，当发现有车打着双跳灯开过来更应警觉，而李伟在行驶中不存在违法行为，故也不应承担事故责任。11、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一份，证明李伟驾驶的车辆在事发前为合格车辆是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虽前右大灯灯光检验不合格，但与事故的碰撞无关联，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12、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李伟驾驶的车辆与电动车碰撞速度不低于每小时52公里，说明李伟当时未超速。根据上列交警部门调查的事实和相关证据、现场照片等，并结合事故现场图，证明本事故是完全可以作出责任认定的，交通事故证明不符合客观事实，是在未调取事发路段监控录像未进行现场勘察等调查工作的情况下出具的，溧阳交警部门在接到常州交警部门整改通知后仍拒绝整改，因此，事故证明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虽李伟驾驶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是朱小艳，但该车早在二、三年前就由朱小艳的丈夫龚超送给李伟使用，故李伟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朱小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李伟提供下列书证予以证明，1、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保险单和该公司保险经办人沈静出具的证明，证明2011年李伟为该车缴纳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事实。2、常州市五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兴盛家园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和收据两份，证明李伟为该车缴纳了2010年7月15日至2012年7月15日的停车费，说明该车辆从2010年以来均由李伟实际占有、使用。3、于2012年5月9日签订的赠予协议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在事发前朱小艳的丈夫龚超已赠予给李伟。4、龚超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朱小艳的丈夫龚超在2010年就将苏D×××××轿车赠予给了李伟，并于2012年5月补签了一份赠予协议。同时在情况说明上有常州雕庄街道团结村委干部张伟明等人签字证明和加盖村委印章。王胜芝、莫国凤对李伟、朱禾从溧阳交警部门调取的询问笔录和其它书证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针对李伟、朱禾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李伟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陈述的内容仅是其个人所讲，而并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李伟代理人认为李伟不应负事故责任也无证据证明，溧阳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正确的，应予维持。2、李伟驾驶的车辆经技术检验前右大灯灯光不合格，可能与事故碰撞有关。说明李伟驾驶的车辆灯光不合格，未及早发现前方的情况，最终发生了本事故。3、李伟提供的2011年度保险单和保险公司业务经办人沈静出具的证明以及常州市五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兴盛家园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和收据，只能证明李伟交保险和车位费，但不能证明该车的所有人就是李伟。4、李伟、朱禾提供的车辆赠与协议和情况说明在原审中王胜芝、莫国凤已向法院提出赠与协议形成时间的鉴定，经鉴定该车辆赠与协议的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3月以后，鉴定中的误差范围一般在1-2个月，且不会与实际形成时间产生较大差异。证明车辆赠与协议是发生事故后补签的事实，而并非是2012年5月签订的。5、对李伟、朱禾提供由常州市雕庄街道团结村委会加盖印章的情况说明，其中村主任张伟明也作为证明人签了名，王胜芝、莫国凤曾到扬子晚报反映过，扬子晚报记者向该村委的洑书记也进行了核实，他说赠予协议确实是在事后才到村委补签的，为此事村主任张伟明也受到党纪处理。王胜芝、莫国凤对此提供扬子晚报经济时报于2013年12月6日登载的标题为“奥迪车撞死人引出蹊跷协议”一文予以证明。该文中载明村委洑书记陈述龚超将车辆赠予李伟确实是早就发生的事，已好几年了，不过赠予协议也确实是后来签订的，我们是基于这个事实才出具的证明。李伟、朱禾对王胜芝、莫国凤的质证意见认为村委洑书记陈述的事实与李伟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内容是相一致的，车辆赠予协议是实际赠予之后的2012年5月9日签订的。对王胜芝、莫国凤的其他意见李伟、朱禾仍坚持自己的质证意见。
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并根据李伟的申请专程到常州市交警支队调取复核本事故时的调查材料，但该支队到事故现场勘察后未作任何调查材料和现场勘察图。其后，原审法院到溧阳交警部门调取了2013年5月10日电脑绘制的电动自行车事故前通行路线道路地形图和2013年2月6日拍摄的现场摄影照片13张，予以证明如下事实：1、王振华骑电动自行车从埭头老街回自己家中穿过239省道有三个路口，其中埭头军荣宾馆路口因有河道阻隔不能穿越行走；第二个是埭头小学路口除必经之路外只有200米距离；第三个是画诗路（即埭头加油站路口）除必经之路外有750米距离。2、摄影照片中反映李伟驾驶的轿车正前方与电动车右后侧避震部位发生相撞双方车辆的损坏情况，且轿车引擎盖上留有电动自行车座凳压印，电动自行车座凳上翘，死者王振华头部和左腿部位受伤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对法院调取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伟、朱禾质证认为，该地形图是事发后溧阳交警部门绘制的，是溧阳交警部门对王振华行车路线的假设和主观分析，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以此而认定王振华不是从画诗路上的239省道。从溧阳交警向王胜芝和史一帆的询问笔录中也一致认为王振华的出行路线是沿画诗路左转弯上239省道回家的，另外溧阳交警部门委托常州市公安局作出的《物证检验报告》叙述的简要案情一栏中载明“王振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画诗路左转弯上239省道”，因此王振华回家的这条线路具有合理性，说明这条路线也是王振华回家的必经路线，故本事故王振华行经路口的出行情况是清楚的，事故的责任完全能够认定。溧阳交警部门还于2015年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关于李伟与王振华交通事故情况说明》一份，对本事故的处理过程和作出事故证明的理由均作了说明，同时在发生本事故后对王振华驾驶电动车行经路线的监控视频均进行了查询，所经过的探头均为治安监控，因设备老旧在夜间无法看清车辆和电动车的行驶轨迹。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原一审中王胜芝、莫国凤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达成协议，该保险公司已按协议赔付人民币11万元。
原审庭审中，王胜芝、莫国凤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丧葬费变更为25639.5元，按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2、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50760元，按2013年度城镇居民标准32538元赔偿20年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407420元，王胜芝1952年12月生，应赔偿20年；莫国凤1957年7月生应赔20年，均按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20371元，并按年赔偿额不能超过人均年平均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计算。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李伟、朱禾对王胜芝、莫国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请求无异议，但对王胜芝、莫国凤要求按2013年度的标准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认可，因法院在开始庭审时已征询过王胜芝、莫国凤意见，王胜芝、莫国凤表示不要求变更诉讼请求，故不同意王胜芝、莫国凤增加诉请。对王胜芝、莫国凤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请法院按法律规定认定。李伟还提出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给王胜芝、莫国凤现金5万元。王胜芝、莫国凤对此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李伟驾驶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与王胜芝、莫国凤近亲属王振华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相撞，造成王振华死亡，二车损坏。溧阳交警部门以王振华行经路口的出行情况（即成因）无法查清为由，对本起交通事故未作责任认定，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李伟、朱禾提出王振华行经路口的出行情况（即成因）已查清，是从画诗路口横穿239省道时发生的事故，故本事故完全能够认定责任，且李伟在本事故中无违规行为，应减轻其责任的辩解意见，根据李伟和法院从溧阳交警部门调取的相关书证材料反映，王振华行经路口的出行情况（即成因）确实难以查清，理由是：1、从事故现场来看王振华骑电动自行车上239省道并非只有画诗路一条路可以上，还有其它路可以上，甚至从其它路上239省道比画诗路上路程要近500多米距离。2、本事故发生后溧阳交警部门对王振华骑电动车的行经路线进行了监控视频查询，其中苏2**省道新安路口视频资料只能比对出李伟驾驶的苏D×××××车的行驶轨迹，也就是该车从常州往溧阳的行驶轨迹，而239省道渡头街路口视频资料为治安探头，因夜间无灯光照明，视频资料中模糊不清，故无法比对出王振华驾驶电动车的行驶轨迹。3、当时发生事故时除肇事双方外无人看到王振华是从何路口上的239省道，李伟也未看到王振华是从何路口上的省道，包括溧阳交警部门对王胜芝和史一帆的询问笔录中也仅仅是说“可能是从画诗路上239省道”，因他们并不在事故现场。即使李伟、朱禾提出要求有关专业部门对本事故的成因进行司法鉴定，也不可能得出王振华一定是从画诗路口上239省道这样的结论，故溧阳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无不当之处，法院应予确定，对李伟提出要求有关专业部门对本事故的成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虽交警部门对本事故未作责任认定，但按有关“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规定，李伟应当按此规定全部承担王胜芝、莫国凤的各项损失，对李伟提出自己在本事故中无违规行为，应减轻其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朱禾、李伟之间对本事故肇事车辆是否形成“赠予”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各自提供的相关证据，应认定朱禾、李伟之间不构成赠予的事实，理由是：1、事发当晚交警部门对李伟的首次（即2013年2月6日）询问笔录中，当交警问车辆的基本情况时，李伟直接回答“车辆所有人是我朋友朱小艳（即朱禾）的”，李伟当晚回家后第二天交警对其的询问笔录中才讲到自己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该车是朱禾丈夫送给他的，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协议等情况。如果肇事车确实是朱禾丈夫送给他的，那么李伟在首次笔录中为何不如实陈述呢？故李伟的首次陈述的真实性要远大于后次的陈述。2、庭审中，李伟当庭陈述2012年5月9日与朱禾丈夫龚超签订了《车辆赠予协议》，所签订的《车辆赠予协议》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进行司法鉴定，其结论为该协议形成时间并非是2012年5月9日，而是2013年3月以后才形成，其误差范围一般在1-2个月间，而不会与实际形成时间产生较大差异。这一鉴定结论证明李伟、朱禾出具的《车辆赠予协议》是事后补写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责任，从而导致李伟、朱禾到底什么关系无法查清，对此李伟、朱禾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外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李伟、朱禾对外承担责任后如何分清责任，内部自行或另行解决。3、李伟提供的交保险费和交小区停车费等只能说明该费是由李伟经手所交，但不能以此证明本事故肇事车辆属李伟所有。鉴于李伟、朱禾对双方之间的关系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应认定李伟、朱禾共同对王胜芝、莫国凤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较为妥当。对王胜芝、莫国凤已为李伟、朱禾提供的《车辆赠予协议》形成时间所支出的鉴定费也应由李伟、朱禾承担。
由于李伟驾驶的车辆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只投保了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而未投保三者险，该保险公司也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王胜芝、莫国凤各项损失中的人民币11万元，该款应在的王胜芝、莫国凤赔偿总额中先予抵扣，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李伟、朱禾共同承担。庭审中，李伟、朱禾对王胜芝、莫国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对王胜芝、莫国凤在辩论终结前提出按现有标准计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在计算上也未超过有关规定，对此本院应予支持。对王胜芝、莫国凤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请求，应以三人三天每人每天73元进行计算。对王胜芝、莫国凤主张的交通费请求，根据王胜芝、莫国凤的实际情况，交通费以酌定2500元较妥当。对于李伟已支付给王胜芝、莫国凤的现金5万元应在李伟、朱禾承担的赔偿额中予以抵扣。综上，王胜芝、莫国凤的损失应认定如下：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7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57元、交通费2500元、鉴定费3000元。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李伟、朱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胜芝、莫国凤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计1119976.5元，减去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先于承担的110000元和李伟已支付给王胜芝、莫国凤的现金5万元，李伟、朱禾还应赔偿王胜芝、莫国凤人民币959976.5元。2、驳回王胜芝、莫国凤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溧阳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错误。首先，溧阳交警大队的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被常州交警支队要求予以整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伟向常州交警支队申诉后，该支队经现场勘察，向溧阳交警大队出具整改建议书。经李伟申请，一审法院向常州交警支队及溧阳交警大队对此进行调查取证核实相关整改情况。常州交警支队的相关承办人员在调查核实过程中向承办法官陈述出具整改意见书的原因系因该事故可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溧阳交警大队后因本案已经进入司法程序，而予以中止未作整改。为此，李伟提请一审法院请求对该起事故的成因请专业部门进行分析鉴定，以查明事故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李伟的申请未作采纳，亦未查明溧阳交警大队委托常州市公安局对血样进行分析的《物证检验报告》中简要案情一栏记载“王振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画诗路左转弯上苏2**线，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仅凭其主观推断即认定溧阳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无不当之处。其次，王振华在此次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事发时，李伟在机动车道内以52码的速度由西向东正常行驶在S239省道机动车道内（并开双跳灯），并无违法行为。而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诱因系驾驶电动自行车的王振华横穿马路所致，从两车相撞的撞击点也足以验证。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道内，且系王振华横穿马路所致，其具有明显的过错。二、李伟确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朱禾不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不能作为确认《车辆赠与协议》系事故发生后补签的依据。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极不严谨，只是草率做了两次笔画模拟老化试验亦无检验标准；且该份《司法鉴定书》亦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其鉴定结论不能准确鉴定出《车辆赠与协议》的形成时间。其次，李伟提供了停车费、保险公司及常州市五星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朱禾丈夫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一系列证据，足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肇事车辆早已在事发前赠与给李伟，李伟确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仅凭一份鉴定结论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就认定《赠与协议》系事发后补签，无视李伟提供的足以充分证明车辆赠与事实的相关证据，仅凭一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便作出上诉人与朱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推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等明显过高，证据不足，适用标准错误。庭审时，被上诉人一方明确表示不需要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已对其权利作出处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认可被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3年标准予以变更，该判决明显偏袒。其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将赔偿标准由农村变更为城镇，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户口本的情况下，未证明其被扶养人无生活来源，即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朱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朱禾已将本案肇事车辆赠与给李伟，其仅为名义上的所有人，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不能作为否定《赠与协议》真实性的直接依据。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极不严谨，只是做了两次笔画模拟老化试验，亦无检验标准，模拟试验本身就因环境、人为因素等受到较大影响，并不能对文件的形成时间予以准确界定；该份《司法鉴定书》及说明函亦存在自相矛盾之处，鉴定所也说明并不能做准确的定量检测，且存储的环境也影响字迹墨水的老化，因此，以目前的检测水平不能准确就文件形成时间作出准确的鉴定。其次，一审法院的推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伟提供了停车费、保险公司及常州市五星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朱禾丈夫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一系列证据，足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肇事车辆早已在事发前赠与给上诉人，上诉人确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仅凭一份鉴定结论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就认定《赠与协议》系事发后补签，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足以充分证明车辆赠与事实的相关证据，仅凭一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便作出上诉人与朱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推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溧阳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与事实不符，溧阳交警大队的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被常州交警支队要求予以整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伟向常州交警支队申诉后，该支队经现场勘察，向溧阳交警大队出具整改建议书。一审法院向常州交警支队及溧阳交警大队对此进行调查取证核实相关整改情况。常州交警支队的相关承办人员在调查核实过程中向承办法官陈述出具整改意见书的原因系因该事故可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溧阳交警大队后因本案已经进入司法程序，而予以中止未作整改，不代表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存在错误。3、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等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户口本的情况下，未证明其被扶养人无生活来源，即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胜芝、莫国凤针对李伟、朱禾的上诉均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鉴于各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就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系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现场勘察，以死者出行情况暨该起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对事故责任未予认定。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事故责任的法定机构，对其所作事故证明，上诉人李伟、朱禾虽不服，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能对死者出行情况、该起交通事故成因进一步进行举证，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有关规定，由机动车方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就原审确定由李伟、朱禾共同对外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李伟、朱禾否认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主张事故发生前事故车辆已由朱禾赠与给李伟，但李伟在事故发生后，对该车的车主情况陈述前后不一，朱禾向法院提交的赠与协议经鉴定形成时间与载明落款时间、其主张的协议签订时间不一致。李伟、朱禾虽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在一、二审中均未能就此提供反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赠与协议系事后补签，并据此认定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由李伟、朱禾共同对外承担后再由其自行或另行区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维持。就原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常州市已进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本案被上诉人王胜芝、莫国凤户籍所在地在常州市辖区范围内，原审按照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即2013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正确。王胜芝、莫国凤在庭审中主张对其起诉时的赔偿计算标准进行变更，原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符合法律的规定。据此，上诉人李伟、朱禾的各项上诉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8元，由二上诉人朱禾、李伟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