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50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剑锋，无业，住清流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月25日被抓获，同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剑锋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10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剑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2014年7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王剑锋经戴某提议，拟定以租车抵押方式赚钱，并与戴某一同到吴某经营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莲前东路788号A3-A5的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由被告人王剑锋以租车为由与该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走1部闽D×××××黑色丰田锐志小轿车（价值人民币214920元，登记车主叶某），后在“海狗”的牵线介绍下，被告人王剑锋与戴某及“海狗”将租来的该部车辆行驶至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转押给肖某，期限一个月，肖某当场将该车的GPS拆除。转押期限届满，被告人王剑锋未将该车赎回。
2、2014年8月8日，被告人王剑锋伙同“海狗”经事先预谋，采取上述手段，由被告人王剑锋分别到王某经营的位于南安市霞美镇杏埔村88号的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及李某经营的位于泉州市丰泽街西贤路粮油宿舍7号的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以租车为由与该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走1部闽C×××××白色大众CC小轿车（价值人民币155000元）及1部闽C×××××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价值人民币210179.5元）。随后，被告人王剑锋伙同“海狗”将租来的该2部车辆行驶至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以每部车辆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转押给肖某，期限一个月，肖某当场将该车的GPS拆除。转押期限届满，被告人王剑锋未将该二部车辆赎回。
被害人吴某等人发现被骗后即报警。
案发后，公安机关向证人肖某扣押1部闽D×××××小轿车及1把该车车钥匙、1部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及1把该车车钥匙、3份车辆转押协议及3份借款协议和现金人民币25万元，后将扣押的2部车辆及车钥匙分别发还被害人吴某、李某。
2015年1月25日15时许，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巡逻警察大队设卡民警在设卡现场抓获被告人王剑锋并将其暂时羁押于当地看守所。同月28日，被告人王剑锋被南安市公安局民警带回南安市，并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23日，王剑锋向她经营的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一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该车系叶某委托她的公司租赁），每天租金人民币550元，未签订还车日期；7月28日，她发现该车的一台G**被拆掉，就联系王剑锋，王剑锋称GPS被屏蔽，其会于8月2日还车，但至约定时间，王剑锋仍未还车，且该车的另一台G**也没有信号，她又联系王剑锋，其电话已关机，后她根据GPS最后一个停点福州闽江大道马榕小区找到该车并报警；还证实2014年7月15日，王剑锋曾伙同戴某向她的租赁公司租赁一部闽D×××××小轿车，该车于同年7月23日归还时即向她租赁该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的事实。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8日13时许，王剑锋到他经营的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租赁一部闽C×××××白色大众CC小轿车（该车系黄炳林交给他的经营部租赁），每天租金人民币800元，租期5天；次日10时许，他用GPS定位查询该车位置，发现该车于2014年8月8日21时许最后一次定位在福州市上下店路福建理工学校附近，后该车GPS被停用，他意识被骗，就拨打王剑锋的电话，但无人接听，他又赶到福州查找该车，也未能找到该车，他即报警；还证实他经营的该公司系挂靠在黄志远经营的泉州市丰泽区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的事实。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8日18时许，王剑锋到他经营的泉州市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租赁一部闽C×××××的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每天租金人民币450元，租期2天；次日凌晨2时47分，他收到该车上二台G**的断电提醒，至7时许，他在福州市仓山区建新中路分别找到被拆除的二台G**设备，因王剑锋电话已关机无法联系，他就赶到三明王剑锋的老家去找王剑锋，但其家人称也无法联系到王剑锋，他即报警的事实。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日，他将一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委托给吴某经营的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租，同年7月底，吴某对他说该车出租后承租人联系不了，且该车的GPS也被拆除的事实。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的一天，他接到“海狗”的电话，称其有一部租来的锐志轿车要向他抵押，他表示同意并与“海狗”讲好抵押价钱为人民币4万元，过了几天，在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王剑锋伙同“海狗”及戴某将一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抵押给他，他立即将该车的1台G**拆除，并让王剑锋签了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一份借款协议，扣除利息后，他将现金人民币3.5万元交给“海狗”，后将该车停放在闽江大道马榕小区，交易时他还带了一名朋友叶伍明；同年8月份的一天，“海狗”又联系他，称其租了一部大众CC车辆及一部广本CRV车辆，要将该二部车辆抵押给他，他表示同意并讲好二部车辆抵押价钱共计人民币8万元，当晚，在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王剑锋伙同“海狗”将一部大众CC车辆及一部广本CRV车辆以人民币8万元的价格抵押给他，他立即将该二部车辆的GPS拆除，并让王剑锋签了二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二份借款协议，扣除利息后，他将现金人民币约7万元交给“海狗”，交易完毕后，他又让王剑锋将其本人手机扔掉，后将该部大众CC车辆托运到浙江宁波拟卖掉，将该部广本CRV放在他的停车场内；他与王剑锋、“海狗”等人交易时，即清楚王剑锋等人其实是将租来的车辆以抵押的形式转卖给他，因王剑锋不是车主，他才让王剑锋签订那些转押协议，他是转押协议上的乙方，但他并未在该些协议上签名，至案发，王剑锋等人均未找他赎回该些车辆；他之所以拆除车辆的GPS及让王剑锋扔掉手机，系担心租车公司要回该些车辆或公安机关找到他们的事实。
6、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向证人肖某扣押一部闽D×××××小轿车及一把该车车钥匙、一部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及一把该车车钥匙、三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三份借款协议和现金人民币25万元，后将扣押的二部车辆及车钥匙分别发还被害人吴某、李某。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吴某辨认，确认被告人王剑锋及同案人戴某即是向其租车的男子，经被害人王某、李某辨认，确认被告人王剑锋即是向其租车的男子；经被告人王剑锋辨认，对同案人戴某及证人肖某进行指认；经证人肖某辨认，对被告人王剑锋进行指认；经被告人王剑锋辨认，指认出其租车的场所及将车辆转押给肖某的场所；经证人肖某辨认，指认出其与被告人王剑锋等人交易车辆的场所。
8、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登记及交接单、营业执照、委托书、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GPS定位图等，证实被告人王剑锋于2014年7月15日至7月23日向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一部闽D×××××轿车，于2014年7月23日13时许向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一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登记车主叶某），每天租金人民币550元；于2014年8月8日13时许向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租赁一部闽C×××××大众CC小轿车（登记车主黄炳林），每天租金人民币800元，租期5天，该车GPS显示该车最后定位于福州市上下店路福建理工学校，最后状态系2014年8月8日21：37：19熄火；于2014年8月8日18时许向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租赁一部闽C×××××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李某），每天租金人民币450元，租期2天的事实。
9、车辆转押协议及借款协议，证实被告人王剑锋于2014年7月28日及8月9日将租来的三部车辆以每部车辆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转押给肖某，并各自签订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一份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一个月，但该些转押协议及借款协议上只有被告人王剑锋的签名，肖某一方均为空白且未签字，其中，第一部车辆转押还款期限至2014年8月28日止，第二、三部车辆转押还款期限至2014年9月9日止的事实。
10、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骗的三部车辆的价值。
11、工作说明，证实被骗的该部闽C×××××白色大众CC小轿车至今未被查获的情况。
12、抓获经过及说明，证实2015年1月25日15时许，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巡逻警察大队设卡民警当场抓获被告人王剑锋并将其暂时羁押于当地看守所的事实。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剑锋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王剑锋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供认2014年7月份的一天，戴某向他提议以租车抵押方式换钱，他觉得可行，就与戴某到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踩点，因该公司当天没有较高档的车辆，他们就先租赁一部思域车辆试试，过了几天，他与戴某又窜到该公司，并由他独自一人入店向该公司租了一部黑色自动挡丰田锐志轿车（车牌忘记），后经“海狗”牵线介绍，他们商定将该车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抵押给肖某，随后，他驾驶着租来的该部车辆载戴某、“海狗”等人到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一偏僻地方与肖某交易，当时肖某还带着一名电工，他对肖某表明该车系他租赁，并将车钥匙及车辆行驶证等交给肖某，肖某及那名电工即将该车的GPS拆掉，接着，肖某让他签了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一份借款协议，并将钱拿给“海狗”，“海狗”当场分给他人民币2.5万元，他和戴某就先行离开了；2014年8月份，他和“海狗”商定以租车抵押方式赚钱，由他先到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向该公司租赁一部白色大众CC小轿车，再与“海狗”一同到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由他一人入店向该公司租赁一部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之后，他和“海狗”驾驶这二部租来的车辆到原交易地点与肖某交易，并将车钥匙及车辆行驶证等交给肖某，肖某及那名电工同样将车上的GPS拆掉，肖某又让他签了二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二份借款协议才将钱拿给“海狗”，“海狗”当场分给他人民币5.3万元，接着，肖某还把他的手机拿走，说是为了安全起见，后他一人先行离开现场；他租赁该三部车时提供的证件均是他本人的身份证及驾驶证，但他其实是想将租赁的车辆拿去抵押获得现金，并非真想租车，他也没有经济能力赎回该些车辆，且他与肖某签订的转押协议及借款协议他均没有留底的事实。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剑锋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剑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剑锋退出违法所得赃物白色大众CC小轿车1部或赃物折价款人民币155000元，返还被害人王某。
上诉人王剑锋诉称，其主观上没有与他人事先预谋及故意诈骗，是以真实身份租用汽车而后转抵押，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仅是民事欺诈行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其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剑锋伙同他人经预谋后于2014年7、8月间先后到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以租车为名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取闽D×××××黑色丰田锐志小轿车、闽C×××××白色大众CC小轿车及闽C×××××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各一部，并将该三部车各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转押给肖某，期满均未赎回，经鉴定三部车价值共计人民币580099.5元的事实清楚，原审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剑锋提出其行为仅是民事欺诈，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相关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吴某、王某、李某的陈述、证人肖某证言、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登记及交接单、车辆转押协议及借款协议以及上诉人王剑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剑锋虽是以真实身份和证件签定汽车租赁合同，也具备履约能力，但是在骗取租赁公司的信任、取得三部汽车后随即低价转抵押给他人，并将所得款项随意挥霍，人也消失逃匿致使对方无处寻找，其没有任何实际履约行为，更未积极创造条件履行合同，可见根本不想履约，充分反映了上诉人王剑锋主观上非法占有租赁财物的目的，与民事欺诈具有本质上的区别，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基本要件，因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出其行为属于民事欺诈等上诉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相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剑锋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价值人民币580099.5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并根据上诉人王剑锋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表现等依法处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剑锋提出要求改判无罪的上诉意见依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黛
审 判 员 柯志同
代理审判员 夏 简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