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一终字第00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胜，男，195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相山某某局退休职工，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书美，女，195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丁，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相山区某某街道办事处职工，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娟，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淮北市某某专卖店营业员，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华，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子云，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
委托代理人：张沛义，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德胜、丁书美、袁丁、武娟因与被上诉人谢子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的（2015）相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德胜、袁丁、武娟及其与上诉人丁书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华，被上诉人谢子云的委托代理人张沛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8日，谢子云与袁德胜、淮北市相南建筑安装工程处签订《借据》、《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袁德胜向谢子云借款38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20‰等内容，袁德胜书写收条。合同到期后，因袁德胜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谢子云于2013年5月21日向淮北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淮仲裁字第021号裁决，袁德胜于裁决书送达之日偿还谢子云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31日起按合同约定月息20‰计算至裁决指定付款之日止）。袁德胜不服，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后于2014年4月14日撤回申请，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淮民特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准予袁德胜撤回申请。裁决书生效后，袁德胜未履行还款义务，谢子云于2014年4月23日向本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谢子云发现袁德胜、丁书美与袁丁、武娟签订《赠与合同》，将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某某村12幢402房屋赠与袁丁、武娟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袁德胜、丁书美系夫妻关系，袁丁、武娟系二人的儿子、儿媳。1998年7月20日，袁德胜从淮北市淮西建筑安装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双方签订《商品房销售契约》，袁德胜于1998年1月6日将房款付清。2000年，因袁丁与武娟结婚，袁德胜、丁书美将涉案房屋交由袁丁、武娟居住使用至今。2014年3月20日，袁德胜、丁书美在淮北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权证字号：淮房地权证相山区字第140049**号、140049**号）。同日，袁德胜、丁书美与袁丁、武娟签订了《赠与合同》，合同约定袁德胜、丁书美自愿将涉案房屋赠与袁丁、武娟，并在淮北市国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后袁德胜、丁书美与袁丁、武娟在淮北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袁丁、武娟于2014年3月27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权证字号：淮房地权证相山区字第140052**号、140052**号）。
原审法院根据谢子云的申请，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相民保字第00120号民事裁定，查封涉案房屋（权证号：140052**）。
谢子云于2005年1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袁德胜、丁书美、袁丁、武娟达成的赠与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涉案房屋赠与行为何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据此，房屋赠与在一般情况下，只有到房产管理机关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受赠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之时为房屋所有权转移时间，该时间即为房产赠与行为生效的时间。特殊情况下，当事人虽然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受赠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经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且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房屋交付时间也可为房屋所有权转移时间，即房产赠与行为生效时间。本案中，袁德胜、丁书美与袁丁、武娟是父母与儿子、儿媳之关系。虽然袁德胜、丁书美在2000年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袁丁、武娟居住使用，但是双方并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袁德胜、丁书美、袁丁、武娟在庭审中辩称因涉案房屋存在司法纠纷，所以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双方亦未在2014年3月20日前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明确赠与事实。故本案的房屋赠与行为应是在袁德胜、丁书美与袁丁、武娟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时即2014年3月27日成立。二、关于《赠与合同》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是否损害谢子云的合法权益，应否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是行为人之间相互串通，明知其行为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而故意为之，或行为后果客观上损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赠与合同》的签订时间、赠与行为成立的时间均在淮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淮仲裁字第021号裁决生效之后，袁德胜在其明知尚欠谢子云借款本息未还的前提下将其所有的房屋产权转移给袁丁、武娟，系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谢子云合法债权的实现。故《赠与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袁德胜、丁书美与袁丁、武娟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及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2350元，由袁德胜、丁书美、袁丁、武娟共同负担。
宣判后，袁德胜、丁书美、袁丁、武娟不服，上诉称：袁德胜、丁书美2000年将购买的涉案房屋作为婚房赠与并交付给袁丁、武娟使用至今，赠与成立，对赠与后的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协助过户是后续义务。公证仅为家庭需要房地产权证而办理，不能说明赠与在公证时才发生。袁丁、武娟不知道袁德胜与他人之间有经济纠纷，更没有帮助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涉案房屋不在抵押物之列，赠与行为并没有减损袁德胜的偿还能力。谢子云以签订借款合同为名，所借款项均被谢子云全部支配使用，袁德胜实际没有得到借款。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袁德胜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谢子云答辩称：涉案赠与行为发生在2014年3月，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将财产转移，致使谢子云的合法到期债务无法实现。四人行为存在恶意，赠与行为应为无效。四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双方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1、袁德胜、丁书美赠与行为的生效时间问题；2、袁德胜、丁书美的赠与行为是否存在恶意。
在2014年3月20日签订《赠与合同》后，袁德胜、丁书美将涉案房屋赠与袁丁、武娟，袁丁、武娟根据《赠与合同》于2014年3月27日办理房地产权证，此时双方赠与关系成立。袁德胜、丁书美与袁丁、武娟之间的赠与行为发生在袁德胜履行到期债务期间，其行为导致债权人谢子云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应当认定为故意逃避债务履行、恶意转移财产，其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袁德胜等四人上诉称赠与行为发生在债权债务纠纷之前，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袁德胜等四人上诉称谢袁德胜在借款时未将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袁德胜对涉案房屋在赠与行为发生后不再享有所有权，但袁德胜等四人恶意变动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因此，袁德胜等四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袁德胜等四人上诉称其与谢子云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与仲裁裁决的结果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袁德胜、丁书美、袁丁、武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袁德胜、丁书美、袁丁、武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雷雨
审 判 员 张少丽
代理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巧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