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1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峰。
委托代理人：陈婵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猜。
委托代理人：郑宣学。
上诉人潘建峰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温永碧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建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婵娟、被上诉人陈强猜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宣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月29日上午，陈强猜与潘建峰均驾车在大若岩镇黄潭村交叉路口处等待接送乘客。11时许，一辆公交车到达此处下客，陈强猜与潘建峰均上前等待乘客，后因陈强猜驾驶在后的电瓶三轮车碰撞到潘建峰小腿，双方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陈强猜在互殴中受伤，并于当日被送往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手中指中节指骨骨折、头部外伤。经治疗，陈强猜于2013年2月6日出院，医生建议休息三个月。2013年2月22日，陈强猜向大若岩派出所申请对其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永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其损伤未达到轻伤程度。陈强猜不服，于2013年4月18日提出重新鉴定，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陈强猜遭外力他伤致右手中指中节指骨线性骨折，其损伤未达到轻伤程度。永嘉县公安局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陈强猜和潘建峰给予罚款200元、400元的行政处罚。在审理过程中，依陈强猜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对陈强猜的后续治疗费及“三期”进行法医鉴定。据鉴定，陈强猜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后续治疗费用难以具体评估（预计约为4000元），建议按照实际合理发生为准。事故发生后，潘建峰未赔偿陈强猜任何经济损失。对于陈强猜的合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认定为：1、医疗费，根据陈强猜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扣除伙食费166.5元，其合理的医疗费为13360.5元（13527元-166.5元）；2、误工费，参照鉴定结论，其误工期限为120天，陈强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从事的行业，故其标准依照2012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7638元计算，误工费为9086.5元（27638元／年÷365天／年×120天）；3、护理费，参照鉴定结论，护理期限为60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4、营养费，参照鉴定结论，营养期限为60天，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强猜主张240元（30元／天×8天）合情合理，予以支持；6、交通费，虽陈强猜有提供相应的车票证实，但该些车票存在大批量连号的情况，对此陈强猜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根据其伤情及住院情况，酌情认定其合理支出为620元；7、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结论，其右手中指中节指骨内固定器尚未取出，应在医生指导下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其主张4000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8、鉴定费112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潘建峰的行为对陈强猜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予支持。综上，陈强猜的合理损失为36227元。
陈强猜于2013年7月8日以被殴打致伤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潘建峰支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2688元。
潘建峰在原审辩称：1、陈强猜在此之前已经与潘建峰的妻子因接送乘客发生过纠纷，陈强猜一直对此记恨在心，寻机报复。2013年1月29日，陈强猜故意驾车从后面撞上潘建峰，其目的是恶意报复。本次纠纷的起因是陈强猜故意报复所引起的，过错在于陈强猜；2、陈强猜将其撞到后，不但没有道歉，还破口大骂、动手厮打潘建峰，潘建峰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出于自卫打了陈强猜一拳，陈强猜当即躺在地上，假装受伤；3、公安机关所作的谈话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均没有提到陈强猜有手指受伤的记录，陈强猜手指如何受伤无法确定。依据陈强猜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右手中指中节指骨折是由潘建峰造成的。综上，本次纠纷的起因是由于陈强猜寻衅引起，且由陈强猜动手在先，陈强猜存在过错，而潘建峰并没有过错，潘建峰打陈强猜的一拳也迫于无奈，属于正当防卫。陈强猜要求潘建峰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陈强猜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的起因是陈强猜驾驶的电瓶三轮车碰撞到潘建峰身体，在发生纠纷时，双方本应抱着理性的态度，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双方均未能理性约束自己的行为，而是相互争吵并发生殴打，双方的行为均存在过错。从案件的起因及公安机关处罚的事实认定和处罚结果看，潘建峰殴打陈强猜致伤，具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强猜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故由潘建峰承担70%过错责任，陈强猜承担30%过错责任为宜，潘建峰应赔偿陈强猜的经济损失为25358.9元（36227元×70%）。潘建峰提出的自己并没有殴打陈强猜，陈强猜受伤造成的损失与其无关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建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强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358.9元；二、驳回陈强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7元，减半收取434元，由陈强猜负担217元，潘建峰负担217元。
宣判后，潘建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陈强猜右手中指中节指骨折系被潘建峰殴打致伤，证据不足，认定错误。事实上潘建峰仅打了陈强猜头部一下，陈强猜当即倒地假装受伤，潘建峰就离开了，当时陈强猜也并没有称自己右手受伤。据骨科医生介绍线性骨折不需要住院治疗，夹板固定大约一月左右，也不需要内固定。所以陈强猜是故意制造伤势、故意扩大经济损失。二、即使陈强猜右手中指中节指骨折系潘建峰所致，原审认定的陈强猜的损失及划分的责任比例也不合理。1、陈强猜的伤势不需要住院和内固定，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明显不合理。2、陈强猜是一名农村妇女，没有固定收入，收入极低，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陈强猜的伤势系右手中指中节指骨折不需要全部护理，也不需要60天的护理期和营养期，且原审按照100元／天和30元／天的标准分别计算护理费和营养费，明显偏高。3、陈强猜对于矛盾的再次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原审判令潘建峰承担70%的经济损失，明显偏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陈强猜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强猜辩称：一、本案事实公安机关已经作了全面的调查，对双方当事人和在场旁观群众都作了谈话笔录，并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潘建峰未对行政处罚决定提出复议，说明其认可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陈强猜的伤势有相关医院病历和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证明，医疗费用也有相应的发票证实。二、原审根据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双方责任三七开，该处置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强猜右手中指中节指骨骨折的伤势是否系潘建峰殴打所致。结合陈强猜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在场目击者李银萍、潘美丽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提及在殴打发生后陈强猜说自己手痛，以及陈强猜于事发当天即被送到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并经诊断为“右手中指中节指骨骨折”，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陈强猜右手中指中节指骨骨折的伤势系潘建峰殴打所致。潘建峰上诉称陈强猜该伤势并非其殴打所致，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发生纠纷而相互殴打，潘建峰系故意侵害陈强猜健康权，显然具有过错。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处罚的结果以及本案造成的双方当事人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潘建峰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并判令潘建峰承担70%的责任，该处置未加重潘建峰的赔偿责任。潘建峰上诉主张其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1、关于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一审期间陈强猜已提供医疗费票据及住院收费收据证明自己支出的医疗费损失，潘建峰并无异议，故原审根据陈强猜提供的票据来认定医疗费金额为13360.5元，并无不当。潘建峰上诉称陈强猜的右手中指中节指骨骨折的伤势不需要住院治疗和行内固定手术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陈强猜行内固定手术后内固定器尚未取出，仍须行内固定拆除术，故后续治疗费属客观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参考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酌情确定4000元，并无不当。2、关于误工费，陈强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按照2012年度浙江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潘建峰上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3、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陈强猜的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已经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潘建峰虽认为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不合理，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结合陈强猜的伤势，护理费100元／天和营养费30元／天的标准并未超出司法实践中的合理范围，原审处置妥当。综上，潘建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67元，由上诉人潘建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