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7号
原告：商船三井株式会社(MITSUIO.S.K.LINES,LTD.)。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港区虎之门2丁目1-1(1-1,TORANOMON,2-CHOME,MINATO-
KU,TOKYO,JAPAN)。代表人：武藤光一(KOICHIMUT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派清，上海富兰德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富航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古柏镇韩村集镇。法定代表人：刘爱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维勇，江苏远东海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永宏，江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XXX号。代表人：华山，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商船三井株式会社(MITSUIO.S.K.LINES,LTD.)为与被告南京富航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富航”)、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苏分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缺少部分立案材料，本院于同日发出补齐立案材料通知。2014年12月23日，原告补齐相应材料。本院于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5年5月11日，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派清律师，南京富航委托代理人邱维勇、周永宏，人保江苏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建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1年5月，原告承运了一票货物从德国汉堡运往中国南京，货物分装于1个20英尺和2个40英尺的冷藏箱内。原告将上海至南京区段的内支线运输委托给南京富航实际运输。2011年6月，涉案货物运抵上海港，被转装于南京富航经营的“富泰”轮运往南京港。2011年7月5日，货物运抵南京港。收货人提货后发现编号为MORUXXXXXXX的集装箱箱内所装货物受损。经查该集装箱在内支线运输期间曾多次发生断电，箱内温度高于设定温度。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和货物保险人于2012年6月27日向巴拿马法院起诉原告要求赔偿。2014年8月29日原告与收货人达成和解协议，原告于2014年9月8日实际支付了47500美元的货损赔款，并支付了律师费27401.70美元、船东互保协会代理费250美元。原告认为，涉案货物系对温度极为敏感的药品，而载货集装箱在南京富航承运期间多次断电，箱内温度高于设定的温度，南京富航应当对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江苏分公司作为涉案船舶的责任保险人，曾出具保险说明确认涉案货物运输在承保范围内，两被告应对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支付的货损赔偿47500美元、律师费及船东互保协会代理费27651.70美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南京富航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与南京富航签订内支线运输协议的是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原告并非签约当事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涉案共三个冷藏箱，仅有一个20英尺箱发生问题，说明船舶在运输期间并未断电，否则另两个冷藏箱也应发生货损，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冷藏箱自身冷藏系统运行良好，认定运输期间多次断电缺乏依据，并且原告部分证据为复印件，部分证据未办理公证认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原告与收货人达成的和解系其自愿达成，不能约束被告，对于货物受损原因、损失数额、责任认定等没有有效的法律文书支持；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货物到达目的港后，原告和收货人都未通知南京富航参加联合检验。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人保江苏分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无权直接起诉人保江苏分公司要求给付保险金；涉案货损不属于物流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江苏分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根据物流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如货损因集装箱不适合运输而引起，则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损发生在南京富航承运期间，集装箱温度记录在2011年5月12日后即停止，表明在南京富航转运之前集装箱温度已经出现异常；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人民币100000元的免赔额，并且被告不应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等费用；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内支线运输协议，用以证明原告与南京富航之间的内支线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南京富航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其与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签的，并非与原告签订。人保江苏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协议约定无法看出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是否代表原告。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原件，南京富航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中约定了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授权代理人，与南京富航达成内支线运输服务协议，故该份协议直接约束原告与南京富航，对该份协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涉案货物的海运单，用以证明原告与托运人就涉案货物运输所达成的国际货物多式联运合同关系。两被告认为海运单无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其记载的海运单号码、集装箱号码、起运港、目的港等内容与南京港货物追踪查询单、外轮理货单、落驳集装箱清单等材料记载一致，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3、港区冷藏箱监护表，用以证明涉案集装箱在交付南京富航运输前在上海港无异常。南京富航对真实性未提异议，但认为集装箱是原告提供的，温度由原告设定，证据上应当由设备监护人签章，而不是原告自己签章。人保江苏分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由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制作，不能确保内容真实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加盖了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可以证明编号为MORUXXXXXXX的集装箱在上海港期间受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监管，表格中记载了2011年6月22日至7月2日期间集装箱的温度情况，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4、南京港货物追踪查询单、2011年第24周预配清单、外轮理货残损单、理货单、落驳集装箱清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由南京富航的“富泰”轮从上海洋山港运输至南京港。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南京富航对涉案货物由“富泰”轮实际承运一节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南京富航对于其系国内运输段承运人，涉案货物由“富泰”轮实际运输的事实无异议，并且该组证据的记载内容与海运单、检验报告的记载内容基本一致，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5、理货单和货物检验报告，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在南京港被发现受潮和发霉。两被告认为理货单无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理货单的出具时间晚于到港时间十几天，难以反映货物真实情况；对检验报告真实性未提异议，对检验机构和检验人的身份资质有异议，并认为报告记载2011年5月12日至15日期间无温度记录，货物有可能在这个期间受损。本院认为，检验报告为原件，由HUATAISURVEYORS&ADJUSTERSCOMPANY;出具；理货单虽为复印件，但与检验报告的附件6一致，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记载了检验人员到收货人处所对货物进行检验的基本过程，对货物受损情况进行了描述，并对报损的集装箱进行了化学检验，两被告虽对检验结果、检验机构等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提出，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6、涉案集装箱的温度数据，用以证明涉案集装箱在原告掌管期间温度一直保持正常，但在南京富航掌管期间发生多次断电。两被告认为该份证据未显示出具人，无法确认是受损集装箱的温度记录，且设定温度波动较大，无法证明货损发生在南京富航承运期间。人保江苏分公司还认为，无法确认该份电子数据读取件是否曾被修改。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编号为MORUXXXXXXX的冷藏箱的温度记录，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证，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7、南京富航致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的函，用以证明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与南京富航曾就涉案货物受损一事进行协商，南京富航称其有能力承担责任。两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从函件内容中无法看出南京富航对货损予以承认。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且南京富航对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8、保险单及人保江苏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声明，用以证明人保江苏分公司确认涉案货物由其承保责任险，并承担货损赔偿责任。南京富航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保险单记载的保险期间与本案无关联性。人保江苏分公司确认其是涉案航次的预约保险人，但原告提交的保险单并非涉案保险单，保险单与保险声明也不能对应。本院认为，保险声明为原件，且人保江苏分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是涉案运输的责任保险人，故本院对保险声明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保险单记载的保单号码、保险期间等内容与保险声明的记载内容以及涉案货损的发生时间不一致，故对保险单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9、涉案货物所有人在巴拿马起诉本案原告的诉状、法院扣押原告船舶的裁定以及法院通知原告应诉的通知书，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的所有人在巴拿马法院就涉案货物的损失起诉本案原告。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原件，经公证认证，且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10、和解协议、责任免除声明、网上支付明细和支付凭证，用以证明原告与货物所有人就涉案货物的损失赔偿达成和解，原告已实际支付赔款。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原件，经公证认证，邮件中的损失赔偿数额与网上支付明细及责任免除声明中的数额一致，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11、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解决货物所有人提起的货损赔偿诉讼案支付了律师费27401.70美元、船东互保协会代理费250美元。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经公证认证，且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12、追偿通知及快递凭证，用以证明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曾代表原告向两被告发函追偿所受损失。南京富航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曾收到过，但认为通知上仅有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签章，没有原告签章，人保江苏分公司表示没有收到过该份通知，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南京富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过通知，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13、集装箱修理估价单及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涉案运输完成后经检查集装箱制冷系统完好。南京富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有长期业务合作，其公正客观性存疑，不能证明集装箱冷藏系统完好。人保江苏分公司对集装箱修理估价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无法显示是完整检验的结果，仅是小项目维修清理，不包括冷藏系统的检验；对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说明加盖的印章不是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而是该公司箱管部的印章，也没有相应负责人的签字。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原件，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集装箱修理估价单，并对修理项目予以详细说明，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提出，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南京富航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人保江苏分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物流责任保险单、物流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用以证明保险人承保的责任范围及免责情况，以及免赔额为人民币100000元。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免责事由约定的冷藏箱免责仅限于冷冻货物，本案是冷藏货物，因此不适用免责条款。南京富航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原告与南京富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人保江苏分公司是涉案运输的责任保险人，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以上认定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4月1日，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代表原告与南京富航签订内支线运输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委托南京富航负责原告作为全程承运人承运的进出口集装箱货物的国内支线运输，南京富航为原告承运的进出口集装箱货物提供上海港-
南京、张家港、南通、常州、常熟、扬州、太仓、江阴、泰州、镇江之间的公共内支线集装箱班轮运输及进出口货物中转报关代理服务，协议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其中，进口集装箱及内装货物的风险责任自上海港越过原告海船船舷起至目的港堆场。如果在南京富航责任期间内发生货损，导致货主向原告提出索赔的，在原告向客户作出赔偿后，南京富航应在收到原告书面索赔通知后30日内赔偿原告。2011年5月15日，原告作为全程承运人承运了一批由德国汉堡港运往中国南京港的货物，货物品名为医用药液，分装于1个20英尺冷藏箱和2个40英尺冷藏箱。原告签发了号码为MOLUXXXXXXXXXXX的海运单。货物于2011年6月21日抵达上海，同日卸货。原告将上海至南京段的运输委托给南京富航。落驳集装箱清单上载明，涉案集装箱的设定温度为20℃。2011年7月2日，货物转移至驳船“富泰”轮运往南京。2011年7月5日，货物抵达南京，卸货并完成检验手续之后，集装箱于2011年7月7日离开堆场，于次日运至收货人处。收货人收货后发现编号为MORUXXXXXXX的集装箱内箱盒受潮发霉。2011年7月8日，编号为MORUXXXXXXX的集装箱被空箱归还给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说明，陈述经检查发现该集装箱除了面板有一处30*15厘米大小的破损、一处30*15厘米大小的凹陷须修理，以及地板及面板脏污需清洗外，其他的箱体状况完好，制冷设备部件无缺失，制冷设备运行状况良好。2011年7月15日，HUATAISURVEYORS&ADJUSTERSCOMPANY;根据货物保险人的安排，在收货人的处所对编号为MORUXXXXXXX的集装箱货物进行了货损检验。2011年7月22日出具检验报告，记载：包装盒及箱体上有霉斑、变形，货物为药用营养液，虽然玻璃瓶已经密封，但是芽孢仍可在铝制密封包装上生长，并且芽孢可以扩散到空气中，因此货物已经全部损坏，无法正常使用。经硝酸银测试，损失的原因并非来自海水。货物的包装处理已足够齐备，并且符合海运惯例。检验报告认为造成损失的原因可能是运输过程中因冷冻系统瘫痪所引起的温度变化。2011年7月18日，南京中理外轮理货有限公司出具理货单，载明编号为MORUXXXXXXX的集装箱内的540箱货物有水渍和霉渍。根据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在上海港对涉案集装箱的监护表显示，编号为MORUXXXXXXX的集装箱设定温度为20℃，6月22日0时至7月2日8时期间，集装箱温度保持在19.8-20.4℃之间。根据冷藏箱自带的温控系统温度报告显示，编号为MORUXXXXXXX的集装箱自2011年5月12日交付运输起冷藏系统运转正常，温度保持在19-21℃之间；但在2011年7月2日至7月4日期间，集装箱温控系统频繁出现“电源关闭”、“电源开启”等记录，先后有十几次，断电期间箱内温度高于设定温度，最高达25.2℃。其中，最长一次断电期间自7月3日18：42起至7月4日03：26结束，断电时间近9个小时。2012年6月27日，收货人与货物保险人在巴拿马法院起诉原告要求赔偿货物损失。2014年8月29日，收货人、货物保险人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原告向收货人与货物保险人支付47500美元赔款。原告于2014年9月3日支付了上述赔款。同时，原告还向巴拿马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5049.70美元，向中国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352美元，支付船东互保协会代理费250美元。2012年12月18日，人保江苏分公司发出保险声明，称其是江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的物流责任保险人，对江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25家分支机构承保物流责任险，保单编号为PZAKXXXXXXXXXXXXXXXXXX,保险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南京富航作为江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物流责任保险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之一。2014年11月5日，原告向两被告发出追偿通知，要求两被告偿付已支付的赔款47500美元、巴拿马律师的律师费25049.70美元以及中国律师的律师费2352美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原告系在境外注册的企业法人，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国法律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因此本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货物损坏原因及发生区段；三、南京富航和人保江苏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四、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内支线运输协议中约定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系作为原告的授权代理人签订协议，该协议直接约束原告与南京富航，原告作为全程承运人将自己承运的集装箱国内支线运输委托给南京富航，因此，商船三井株式会社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有权依据内支线运输协议向南京富航提起诉讼。关于货物损坏原因及发生区段。检验报告认定货损原因是运输过程中集装箱内温度未达到存放要求导致的水湿发霉。根据港区冷藏箱监护表和涉案集装箱的温度数据，装载受损货物的集装箱箱内温度在交付南京富航运输前无异常，在南京富航掌管期间内则发生多次高于设定温度的情况，并且经硝酸银测试，水湿的原因并非来自海水，故可以认定货损发生在南京富航运输期间。根据集装箱修理估价单及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集装箱退回后经检测制冷系统完好，即温度异常并非由集装箱自身制冷系统损坏导致。南京富航在庭审中自述，涉案船舶为冷藏集装箱供电的系统为并联电路，即每个集装箱有单独的供电电路，南京富航以本案三个冷藏箱中仅有一个冷藏箱发生问题来证明船舶未发生断电，但并未举证证明受损集装箱的供电电路不存在故障。因此，本院认定，货损原因是运输过程中集装箱断电导致箱内温度未达到存放要求，货损发生在南京富航运输期间。关于南京富航和人保江苏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南京富航签订的内支线运输协议约定，原告将涉案运输的上海至南京段运输委托给南京富航实际运输。南京富航作为区段实际承运人，应当对其掌管下的冷藏箱货物履行妥善谨慎的管货义务。而涉案冷藏箱在南京富航承运区段内多次发生断电的情况，证明南京富航并未妥当履行管货义务，并且南京富航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根据法律规定，当发生不可免责的货损事故时，收货人可直接向全程承运人索赔，全程承运人赔偿后有权就各区段承运人过失所造成的损失向区段承运人进行追偿。关于人保江苏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人保江苏分公司作为责任保险人与原告无直接合同关系或法律关系，法律也未规定责任保险人应当在运输合同中直接承担连带责任，故关于原告诉请人保江苏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涉案货物因温度变化导致原告已就涉案货物损失向收货人及其保险人支付了和解赔偿金，就该项已支付的赔偿金47500美元，南京富航应当向原告赔偿。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和船东互保协会代理费，并非原告为解决与收货人及其保险人之间的货损纠纷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原告要求南京富航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收货人及货物保险人于2014年8月29日达成和解协议，并在支付各项费用后取得追偿权。2014年11月5日，原告向两被告发出追偿通知，诉讼时效中断。2014年11月2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12月23日，原告补齐立案材料，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九十日追偿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富航航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商船三井株式会社(MITSUIO.S.K.LINES,LTD.)赔偿货损47500美元；二、对原告商船三井株式会社(MITSUIO.S.K.LINES,LTD.)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南京富航航运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25元，由原告商船三井株式会社(MITSUIO.S.K.LINES,LTD.)负担人民币3026元，由被告南京富航航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99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商船三井株式会社(MITSUIO.S.K.LINES,LT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南京富航航运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杨 帆
人民陪审员 李慧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元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四十六条承运人对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装货港接收货物时起至卸货港交付货物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承运人非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本节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
……
第四十八条承运人应当妥善地、谨慎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
第六十一条本章对承运人责任的规定，适用于实际承运人。对实际承运人的受雇人、代理人提起诉讼的，适用本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五十九条第二的规定。
第二百五十七条就海上货物运输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在时效期间内或者时效期届满后，被认定为负有责任的人向第三人提起追偿请求的，时效期间为九十日，自追偿请求人解决原赔偿请求之日起或者收到受理对其本人提起诉讼的法院的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计算。
……
第二百六十九条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