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刑终71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车永琼，曾用名李华，女，1971年7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西昌市，汉族，文盲，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昌市，农民。2013年2月5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包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宇，包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金建军，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蒙古族，初中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农民。2013年2月5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包头市九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康志华，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车永寿，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西昌市，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四川省西昌市，农民。2013年2月5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包头市九原区看守所。
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车永琼、金建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车永寿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包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车永琼、金建军、车永寿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经我院二审审理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内刑一终字第74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车永琼、金建军贩卖、运输毒品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包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车永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宝成、张晓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车永琼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宇、原审被告人金建军及其指定辩护人康志华、原审被告人车永寿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7月，被告人车永琼通过电话联系四川省西昌市的高明生（在逃）后，与被告人金建军协商向高明生购买毒品回包头市进行贩卖。2012年8月8日车永琼给高明生的银行卡内汇款20.1万元。同年10月，车永琼乘坐金建军驾驶的蒙BUY0**吉利轿车由包头市前往四川省西昌市进行毒品交易，并约定购买毒品的资金由车永琼提供，从包头到西昌往返的路费由金建军支出。二人到达西昌市与高明生见面后又给高明生3万元，购得毒品海洛因600克。二人携带毒品返回包头市后，车永琼分得海洛因400克，金建军分得200克。2013年1月，车永琼在土默特右旗的家中向吸毒人员刘某贩卖毒品海洛因1克，收取毒资1600元。
2012年11月，车永琼与金建军再次协商向高明生购买毒品。车永琼于2012年11月28日和12月23日两次向高明生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3年1月27日车永琼又与金建军一起，用金建军的身份证给高明生汇款10万元。后车永琼与高明生商定，高明生将包装好的毒品装进一袋大米中，由车永琼安排其在四川省西昌市的弟弟车永寿接收后雇车运输到包头市。被告人车永寿按照车永琼的安排，从高明生处将藏有毒品的大米取回，并以1万元的价格雇用了张某的吉利轿车。2013年2月2日，车永琼给车永寿汇款6000元作为路费，并约定货运到后将1万元运费交给张某。2013年2月3日张某驾驶车牌号为川WN65**的吉利轿车从四川省西昌市出发，次日晚20时许到达包头市。车永琼到包头市九原高速公路入口处与车永寿接应时，公安人员将二人抓获，在车永寿乘坐的轿车内当场查获疑似毒品四包。经检验鉴定，被查获的毒品中检出吗啡成分，净重931克。2013年2月5日金建军被抓获。
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车永琼与被告人金建军从四川省西昌市共同购买海洛因600克、吗啡931克，金建军与车永琼共同将所购买的600克海洛因运回包头市后由车永琼向他人贩卖，车永琼还指使被告人车永寿将其购买的931克吗啡运送到包头市，车永寿明知是毒品而帮助运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车永琼、金建军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车永寿构成运输毒品罪罪名成立。被告人车永琼主动联系贩卖毒品的上家并出资购买毒品，伙同金建军贩卖、运输毒品，又指使车永寿运输毒品，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依法严惩。被告人金建军在贩卖、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于被告人车永琼，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被告人车永寿受被告人车永琼指使运输毒品，在运输毒品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车永琼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金建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车永寿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原审被告人车永琼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认定其购买600克海洛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金建军是两起犯罪的提议者，起主要作用，认定其为主犯不当。原审判决对车永琼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金建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法院对金建军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7月，上诉人车永琼通过电话联系四川省西昌市的高明生后，与原审被告人金建军协商向高明生购买毒品回包头市进行贩卖。之后，车永琼给高明生的银行卡内汇款20.1万元。同年10月，车永琼乘坐金建军驾驶的蒙BUY0**吉利轿车由包头市前往四川省西昌市进行毒品交易，并约定购买毒品的资金由车永琼提供，从包头到西昌往返的路费由金建军支出。到达西昌市后与高明生见面，又给高明生3万元，购得毒品海洛因600克。二人携带购买的海洛因驾车返回包头市后，车永琼分得海洛因400克，金建军分得200克。2013年1月，车永琼在土默特右旗的家中向吸毒人员刘某贩卖海洛因1克，收取毒资16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2月4日公安机关
抓获车永琼后，在其家中搜缴2012年8月8日建设银行存款凭条1张、电子天平2台。
2、车永琼家搜缴的2012年8月8日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中国建设银行土默特右旗分行提供的存款底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行出具的银行卡明细账等书证证实，车永琼于2012年8月8日存入高明生卡号为6227003960070072546的建设银行账户现钞20.1万元。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或11月份左右，其丈夫车永寿的姐姐车永琼和一个40岁左右的内蒙籍男子来到四川省西昌市其家中看望，并开车将其送到医院治疗。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其与车永琼电话联系购买毒品，派人到车永琼家用1600元购买了1克海洛因。
5、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车永寿在10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金建军就是2012年10月和车永琼一起驾车到四川省西昌市看望其妻张某某的男子。刘某在10张不同的女性照片中辨认出车永琼就是向其贩卖毒品的人。车永琼在10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刘某就是向其购买毒品的人。
6、原审被告人车永寿供述，2012年10月7日，车永琼领着金建军从包头市开车到西昌市，还用他们的车送其妻张某某到崇州第二人民医院治疗。
7、原审被告人金建军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国庆节期间，车永琼电话联系高明生后，其驾车和车永琼一起到四川省西昌市向高明生购买600克海洛因，还用车把车永寿的妻子送到四川省崇州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回到包头市后车永琼在她家称了200克海洛因给其，其没有给钱。去西昌时其出了车和路上的费用，购买毒品的钱是车永琼出的。
8、上诉人车永琼供述，2012年10月份左右，车永寿来电话说他的妻子病了，其和高明生电话联系好购买毒品，就和金建军一起开着金建军的车到了四川省西昌市，见到高明生后给了他3万元好处费，拿到600克海洛因。第二天其和金建军开车把车永寿的妻子送到成都崇州第二人民医院后返回包头市。在家中称了200克海洛因给金建军，金建军没有给钱。车辆和路上费用是金建军出的，给高明生的3万元是其出的。去西昌之前，其给高明生汇了20.1万元用于购买毒品。
（二）2012年11月，上诉人车永琼与原审被告人金建军再次协商向高明生购买毒品。车永琼于2012年11月28日和12月23日两次向高明生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3年1月27日车永琼又和金建军一起，用金建军的身份证给高明生汇款10万元。后车永琼与高明生商定，高明生将毒品装进一袋大米中，由车永琼安排其在四川省西昌市的弟弟车永寿接收，再由车永寿雇车运输到包头市。被告人车永寿按照车永琼的安排，从高明生处将藏有毒品的大米取回，并以1万元的价格雇用了张某的吉利轿车。2013年2月2日，车永琼给车永寿汇款6000元作为路费，并约定货运到后付给张某1万元。2013年2月3日张某驾驶车牌号为川WN65**的吉利轿车从四川省西昌市出发。次日晚20时许，车永琼到包头市九原高速公路入口处与车永寿接应时，二人被公安人员抓获，在车永寿乘坐的轿车内一袋大米中当场查获疑似毒品四包。经检验鉴定，被查获的疑似毒品中检出吗啡成分，净重931克。2013年2月5日金建军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侦破报告及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2月4日19时许，公安机关发现车永琼乘坐出租车从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出发通过G6高速路向包头市区行驶，后在G6高速路包头市九原入口处停下，车永琼下车后向一辆车牌号为川WN65**的小轿车靠近，形迹可疑，遂将车永琼及小轿车内人员控制，在小轿车后备箱一袋大米中查获毒品4包。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2月4日公安机关在车永寿乘坐的小轿车内扣押毒品疑似物4包。在车永琼家搜缴建设银行存款凭条2张和金融业务收费发票3张。
3、包头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棕黄色粉末检材中检出吗啡成分，吗啡含量为20.52%，检材重量为931克。
4、公安机关在车永琼家搜缴的2张建设银行存款凭条、3张金融业务收费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土默特右旗分行提供的存款底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行出具的银行卡明细账等书证证实，高明生卡号为6227003960070072546的建设银行账户接收何某某2012年11月28日和12月23日两笔汇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10万元，接收金建军于2013年1月27日汇款10万元。三次汇款银行均收取手续费50元。
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8日和2012年12月23日其用自己的身份证帮助车永琼给姓高的人汇款两次，每次10万元。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日早晨，车永寿给其打电话要租车去包头给他二姐送东西，商定给1万元租车费，路上费用全部由车永寿负责，并商定第二天早晨出发。2月4日到包头后车永寿给他二姐打电话，其和车永寿在包头市九原高速口等候。晚上8时许车永寿的二姐乘坐一辆出租车过来，公安人员把车永寿和他二姐都抓了，从车永寿放在其车内的大米里搜出了毒品。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4日下午5时许，车永琼雇其的出租车去包头，晚20时许到达G6高速包头市九原入口处，车永琼与一辆四川牌轿车上的人见面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8、公安机关出具的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车永琼、金建军、车永寿之间通话的情况。
9、公安机关出具的尿检报告证实，金建军的尿样为吗啡阳性。
10、原审被告人车永寿供述，2013年1月19日姐姐车永琼打电话让其到西昌市汽车站接了一个体型中等、面部黑瘦的40多岁男子，那人到米市买了一袋大米，把手里提的黑色布包放进大米里，又让米店老板把大米重新封口。那个人嘱咐其大米里的东西是车永琼要的，要小心保管平安送到包头。之后车永琼又打来电话，让其花1万元雇车把大米拉到包头，还通过银行给其汇了6000元路费。其雇了张某的车，于2月4日晚上8时许到达包头，车永琼到九原入口接其时被公安人员抓了，当场从大米里查获了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4包毒品。
11、原审被告人金建军供述，2013年1月二十五六日车永琼电话联系了高明生，1月27日车永琼让其同她一起给高明生卡上汇了10万元，用了其的身份证，其填了汇款单，钱是车永琼的。
12、上诉人车永琼供述，第一次买回的毒品快卖完时，其再次电话联系高明生购买毒品。之后，先后三次给高明生汇去30万元，其中一次用了金建军的身份证，金建军在汇款单上签的字，两次用了何某某的身份证，何某某在汇款单上签了名。汇款后其给高明生打电话，让高明生把毒品藏在大米里交给车永寿。又给车永寿打电话，让其花1万元雇车把大米运到包头，还给车永寿汇去6000元路费。
上列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车永琼与原审被告人金建军从四川省西昌市共同购买海洛因600克、吗啡931克后，又与金建军共同将所购买的海洛因运输回包头市进行贩卖，车永琼还指使被告人车永寿运输毒品到包头市，车永寿明知是毒品而帮助运输，车永琼、金建军的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车永寿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上诉人车永琼和原审被告人金建军在公安机关第一次对其讯问时均供述，二人共同到西昌购买的毒品是海洛因，该供述与买毒人刘某的供述也能印证。因此，上诉人车永琼提出“一审认定其购买600克海洛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车永琼主动联系贩卖毒品的上家并出资购买毒品，伙同金建军贩卖、运输毒品，又指使车永寿运输毒品，作用大于金建军。其提出“被告人金建军是两起犯罪的提议者，起主要作用，认定其为主犯不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车永琼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予依法严惩。但鉴于上诉人车永琼因第二次购买毒品被抓获后，主动供述了第一次从四川购买600克海洛因运回包头市进行贩卖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车永琼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车永琼、原审被告人金建军、车永寿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后果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金建军、车永寿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车永琼量刑不当。检察机关提出应当维持原审对上诉人车永琼的定罪和原审被告人金建军、车永寿的定罪、量刑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检察机关提出应当驳回上诉人车永琼的上诉，维持原审对车永琼量刑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金建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车永琼的定罪和原审被告人金建军、车永寿的定罪、量刑部分，即上诉人车永琼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金建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车永寿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三万元。
二、撤销上述刑事判决对上诉人车永琼的量刑部分，即判处上诉人车永琼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车永琼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金建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王 昕
代理审判员 郝涌溪
代理审判员 王英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