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三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某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平，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
上诉人窦某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离婚纠纷一案，窦某某于2014年6月4日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窦某某与李某某的婚姻关系；二、李某某给付窦某某欠款30000元；三、位于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住房一套归窦某某所有、抵押贷款60000元由窦某某承担、窦某某与李某某共同修建的位于西宁市城北区小桥村的自建房应折价依法予以分割、共同生活期间购买的斯达斯太尔牌自卸车一台、桑塔纳牌轿车一台归李某某所有；四、本案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李某某承担。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以（2014）北民廿初字第189号作出民事判决。宣判后，窦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某某及委托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窦某某与李某某于2006年lO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4年6月15日李某某与其单位青海宝鉴堂国药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以58296.67元的集资价格购买位于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面积为77.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因李某某未在期限内付清房款，其单位与李某某约定房款暂由单位垫付，垫付款从李某某工资收入中按每月500元予以扣除，截至窦某某与李某某结婚时尚有部分房款未付清。后双方于2008年9月达成《结婚财产协议》，协议约定：1、婚前李某某生物园区住房一套，自结婚之日起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婚前李某某所欠房款26172元、外欠款16000元结婚后由夫妻共同承担。2、小桥村地皮一处，结婚后改建由双方共同借资，借款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住房改建后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所建房款为借资70000元）；3、自结婚之日起，双方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对婚前婚后财产进行约定，约定位于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李某某婚前房屋是共同财产，并约定李某某婚前所欠房款及其他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窦某某婚后为李某某偿付欠款16000元。2007年4月、2009年8月10日李某某分别向窦某某借款70000元和50000元。对李某某母亲田某某位于西宁市城北区小桥村的原有住房进行了翻建，但宅基地使用权系母亲田某某名下。2012年4月李某某向窦某某借款30000元用于自卸车的油料等运营开支。在共同生活期间窦某某与李某某于2010年2月8日借款购买价值285000元的车辆斯达斯太尔牌自卸车-台，该车辆李某某于2013年10月22日以8万元的价格处分，得款用以支付贷款。于2011年8月31日通过消费贷款购买价值89800元的桑塔纳轿车一辆，为及时归还借款双方以李某某婚前的房屋办理了的抵押贷款，现尚有52146元的抵押贷款及轿车消费贷款3626元，合计55766元的共同债务未付清。
另查明，2013午7月窦某某与李某某为琐事发生争执后，窦某某持刀致李某某轻伤，伤残等级为10级，为此窦某某以李某某酗酒实施家庭暴力致使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分割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窦某某起诉离婚，李某某亦同意离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应准予离婚。关于窦某某、李某某夫妻结婚财产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窦某某与李某某于2008年9月在婚后达成的结婚财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该协议中，窦某某、李某某约定的位于西宁市城北区小桥村的自建房为共同财产的，因宅基地使用权人系李某某母亲田某某名下，农村宅基地属集体所有，其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农村村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它形式非法转让，原宅基地使用者未经依法批准通过他人出资翻建房屋，给出资者使用，并从中牟利或获取房屋产权，是属“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违法行为之一。窦某某与李某某均系城镇居民，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双方基于与宅基地使用权人田某某的亲情关系在其宅基地上修建房屋的民事行为，属于未经依法批准出资翻建房屋，并从中牟利或获取房屋产权的违法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民事行为，双方对此项内容的约定无效，本院对协议其他部分效力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确认窦某某与李某某的共同财产为：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房屋一套；共同购买斯达斯太尔牌自卸车一台由李某某变卖得款80000元，桑塔纳轿车一辆，夫妻共同债务52146元的抵押贷款及轿车消费贷款3626元，合计55766元。对于窦某某、李某某共同财产的分割：鉴于窦某某与李某某在本案中均有过错，不再划分过错责任，在财产分配上适用均等的分配原则。经查明，李某某以人民币58296.67元的价格购得房屋，该房产系李某某享有福利政策以集资价购买的房屋，涉及我国特殊的住房政策，职工单位的利益，将该房屋的所有权确定给李某某较为妥当，关于房屋折价补偿款的数额，因该房产为李某某与其单位在婚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以个人工资收入支付欠款，房屋产权已登记在李某某名下，但婚后窦某某与李某某用共同财产支付剩余房屋欠款，故李某某应向窦某某支付，双方婚后共同还款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庭审中双方对该房产的价值认定为30万元，故李某某应向窦某某支付共同还款支付的款项即26172元÷2=13086元÷58296.67×300000=67342.5元，同时李某某应支付窦某某代为清偿的债务16000元，以上李某某应向窦某某支付房屋补偿合计83342.5元。李某某主张财产协议的约定实为赠与及分割不予采信。窦某某向李某某出借120000元用以在其母亲田某某的宅基地上翻建房屋，以及李某某向窦某某借款30000元用以支付自卸车的油料等运营开支，李某某称盖房款其本人已归还，且夫妻之间借款有悖常理，对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无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其辩解意见。李某某向窦某某出具欠条，应视为双方对部分财产归属作了书面约定，以上款项应属夫妻约定的窦某某个人财产，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窦某某、李某某共同购买斯达斯太尔牌自卸车一台，窦某某对李某某于2013午l0月22日将该车变卖及用该款支付贷款的事实无异议，故不宜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桑塔纳轿车一辆，双方确认该车现值为3万元，李某某主张该车辆的所有权，并愿支付窦某某车辆补偿款15000元，窦某某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55766元，由窦某某、李某某各承担27883元。遂判决，一、解除窦某某与李某某的婚姻关系；二、位于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房屋一套、车牌号为青AV＊**桑塔纳轿车一辆归李某某所有；三、夫妻共同债务55766元，由窦某某向李某某平均承担27883元：四、李某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窦某某房屋补偿款83342.50元、借款150000元、车辆补偿费15000元，以合计218312.50元。本案受理费9200元，已减半收取4600元，由窦某某承担1607元，李某某承担2993元，保全费4020元由窦某某承担。
宣判后，窦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一、李某某支付窦某某房屋补偿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位于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房屋属于窦某某、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04年6月15日购买时的购置价为58296.67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房产价值认定为300000元。同时，一审法院查明窦某某、李某某于2008年9月达成一份财产协议，约定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婚前李某某欠房款26172元及外欠款16000元，婚后由双方共同承担。双方登记结婚后共同偿还了婚前李某某欠房款26172元，窦某某代为偿还外欠款16000元，因此窦某某己履行了财产协议的约定。该房屋应属于窦某某、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时至诉讼时房屋的价值为300000元，窦某某至少应分得150000元，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某某支付窦某某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房屋补偿款83342.50元。一审法院仅将窦某某、李某某共同偿还的欠款26172元的50%在房屋购置价中所占的比例作为基数，并以该基数乘以双方协议的房屋现值得出李某某应向窦某某支付共同偿还的款项为67342.50元，再加上窦某某代为偿还的外欠款16000元，得出李某某应支付窦某某房屋补偿款为83342.50元。一审法院对于该套房屋属于窦某某、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的价值300000元并未进行分割错误。二、李某某名下位于西宁市城北区小桥村自建房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依法分割。关于位于西宁市城北区小桥村自建房，一审中李某某认为其为窦某某、李某某共同修建，宅基地使用权属于李某某母亲田某某，李某某同意将自建房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但一审法院认为窦某某、李某某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双方基于与原宅基地使用权人田某某的亲情关系在其宅基地上建房的民事行为属于违法行为错误。窦某某认为位于西宁市城北区小桥村自建房是窦某某、李某某共同修建，该自建房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西宁市城北区小桥村拆迁，窦某某、李某某自建房已列入拆迁范围，并且该宅基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补偿款己发放。窦某某、李某某共同修建的自建房涉及的拆迁补偿款已列入李某某名下。诉讼过程中窦某某已申请诉讼保全。但是一审法院仅认定双方建房的民事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而该行为是否违法不影响向建房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一审法院未将该自建房的拆迁补偿款依法进行分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载重自卸货车辆变卖所得，除偿还贷款外的剩余款项依法分割。窦某某、李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斯达斯太尔牌载重自卸货车一辆，李某某以80000元变卖，该款并未全部用于偿还贷款，剩余部分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请求一、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廿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依法改判：1、李某某支付窦某某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房屋补偿款150000元；2、李某某名下位于西宁市城北区小桥村自建房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依法分割；3、斯达斯太尔牌载重自卸货车一辆变卖所得，除偿还贷款外的剩余款项依法分割。李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房屋属于窦某某、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错误；窦某某、李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李某某向窦某某借款120000元用于小桥村自建房，该款已经还清，一审认定由李某某向窦某某偿还借款，借款由夫妻共同承担，即各承担60000元；2012年2月20日的30000元借款用于自卸车的油料和家庭开支，一审法院认定是李某某向窦某某借款错误；窦某某持刀致李某某轻伤，存在重大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6日窦某某与李某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婚后双方感情尚可。2013年7月双方为家庭琐事吵闹，窦某某持刀致李某某轻伤，随后窦某某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财产有：1、李某某母亲名下的宅基地上的附着物拆迁补偿款；2、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自卸车一辆，该车辆李某某已处分，双方认可价值80000元；3、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青AV0＊**桑塔纳轿车一辆（双方认可价值30000元）；4、李某某婚前个人财产即位于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楼＊单元＊＊＊室房屋一套（双方认可该房屋价值300000元）。窦某某、李某某对解除婚姻关系无异议。但双方对分割财产未达成共识，故双方酿成纠纷。
本院认为，2006年10月26日窦某某、李某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且双方感情尚可。2013年7月双方为家庭琐事吵闹，窦某某持刀致李某某轻伤导致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无不当之处，本院应予维持。位于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房屋，系李某某的婚前财产。庭审时双方均认可该房屋为李某某的婚前财产，李某某称，该房屋为其婚前财产，2006年4月29日已将该房赠与其婚生子，对此房屋不同意分割。窦某某称，该房屋是李某某的婚前财产，但是2008年9月双方对婚前、婚后的财产已达成协议，因此，该房屋为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该采用书面的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虽然李某某提交了一份双方约定财产协议之前已将此房屋赠与其婚生子，但未办理产权登记，其婚生子未取得该房屋的物权，该房屋仍然是李某某的婚前财产，其与窦某某约定婚前财产归双方所有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确认该协议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以58296.67元为基数，认定李某某与窦某某登记结婚时尚有26172元未还，确定李某某应向窦某某支付房款67342.5元亦无不当之处，本院应予维持。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桑塔纳车辆价值的认定。庭审时，双方均认可该车现值为30000元，原审认定双方各分得15000元亦无不当之处，本院应予维持。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自卸车一辆的价值认定。庭审经核实，双方认可该车李某某处分的价值为80000元，窦某某认为，李某某在偿还贷款后余款应予分割，李某某认为因窦某某致其受伤已花费。一审对于李某某偿还贷款后余款未予分割无不当之处，本院应予维持。对于李某某母亲名下的宅基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的认定。庭审时，窦某某提出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长期居住在该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内，该宅基地上的附着物的建造费用均为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投入，现该房屋已获补偿，补偿款700000元，应由双方分割。经查，李某某母亲田某某名下宅基地的总计338.93平方米获补偿440596元。庭审时，李某某认可其母亲名下的宅基地上其与窦某某共建造了14间房屋，一审法院虽未予分割房屋补偿款，但对李某某婚前外欠款16000元及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为建造房屋、支付自卸车的油料由李某某向窦某某出具的150000元的借据予以认定，窦某某对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建造房屋单方已取得补偿，一审法院对李某某母亲名下的房屋补偿款不予分割无违法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55766元的认定，经核实，原审法院对窦某某与李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55766元的事实认定属实，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窦某某上诉称，要求李某某支付窦某某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房屋补偿款150000元、李某某名下位于西宁市城北区小桥村自建房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依法分割、斯达斯太尔牌载重自卸货车一辆变卖所得，除偿还贷款外的剩余款项予以分割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窦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志萍
审判员 张 薇
审判员 闻 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彩虹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零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