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九中刑二终字第114号
原公诉机关九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买青，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都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都昌华伟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13年6月5日因涉嫌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被都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某，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某，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蒋某，女，1980年8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都昌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2013年7月23日因涉嫌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被都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2日和2014年3月17日分别被都昌县公安局和九江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九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九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买青、蒋某犯集资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公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九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买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诈骗罪。
被告人付买青于2007年9月注册成立都昌县华伟实业有限公司，主营陶瓷饮水机生产、加工、售销等，后因与他人发生经济纠纷，2011年8月26日被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查封。被告人付买青在公司资产被查封、冻结后，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公司生产投入、发工资为由，以高息回报、被法院查封的资产作抵押等手段骗取他人信任，骗得被害人曹某、吕某、周某、宗某四人财物共计811万元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0月，被告人付买青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购买专利、扩大生产线等为由向被害人曹某借钱，月息3分，用被法院查封的资产作抵押，并承诺会帮助其拿到都昌县天然气项目，为此，被害人曹某先后三次通过转帐的方式将人民币800万元汇给被告人付买青，后被告人付买青以支付利息的方式付给被害人曹某24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0日，付买青说因其公司要到景德镇购买产品专利，急需200万元资金，要他帮忙，他就联系了曹某。2011年10月11日晚，他和曹某、付买青3人在九江远洲大酒店商议此事，付买青以其公司的股份及机械设备作担保，向曹某借款200万，期限为二个月，月息3分，他负责起草协议。2011年10月27日，付买青又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曹某借款100万元。2011年11月28日，付买青又以公司要上新流水线为名，并保证曹某能取得都昌县天燃气经营权，再次向曹借款500万，并承诺前两笔共计300万借款按时归还。但是到期后，他和曹某多次催付，付买青均以资金紧张为由，不予以归还；2、被害人曹某的陈述与证人张某的证言相一致，并证实付买青已付给他24万元利息；3、借条3张；4、临时借用资金协议及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各3张；5、银行资金流水明细；6、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九中民二初字第20-1号民事裁定书、（2011）九中民二初字第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都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信息证实，2011年8月26日，被告人付买青、都昌县华伟实业有限公司因与他人发生增资纠纷被该院裁定冻结被告人付买青、都昌县华伟实业有限公司银行存款40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7、被告人付买青供述了他从曹某那借钱的事实。
2、2012年7月，被告人付买青来到九江市浔阳区成成旧货调剂商行，用已被法院查封的赣G×××××奇瑞商务车和两本伪造的房产证、土地证作为抵押物，约定月息5分，骗取商行老板被害人吕某10万元人民币，后被告人付买青已支付利息的方式付给被害人吕某1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吕某的陈述，2012年7月26日晚9点多，阮某打电话给他说，都昌有一个身家上亿的老板想用一部奔驰车作抵押从他那借10万元钱，他拒绝了。过了两个小时左右，阮某又打电话给他说人已到他店门口。他来到店里，阮某介绍那人叫付买青，随行的还有一个叫付九龙的，另外还有几个人，他们开了一辆奔驰和一辆奇瑞过来。付买青说他急需钱周转，用奇瑞车子抵押借10万元，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他认为奇瑞车子只值3-4万元，就没同意。付买青就从奔驰车子的后备箱拿出来一本土地证和一房产本作抵押，并将他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将他和很多领导合影的照片给他看，并让他放心。他就给了付九龙95000元，另外5000元作为一个月的利息。后来付买青又给了他一个月利息，并还想用房产本作抵押再借3万元，他没同意并催促付买青还钱，后来付买青的电话就打不通，他到付买青厂里去找了好几次，也找不到人；2、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付九龙打电话给她说，他有个朋友要用奔驰车作抵押，在吕某那借点钱。当天晚上在吕某的当铺里，付买青说奔驰车手续不齐全，只能拿另外一辆车作抵押，吕某说那辆车值不了10万，不能借10万，付买青又拿出了些红色的本子来，以后的事因她已离开所以不清楚；3、付九龙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付买青和他在南昌，付买青说最近跑贷款急需一笔钱，最好要20万，如没有10万也行，问他有没有办法。他就打电话给阮某，问她有没有办法。过了一会，阮某回电话给他说可以借到，但要有东西抵押。他就说可以用车子抵押，奔驰、宝马都有。阮某就叫他到九江再说。后来在吕某的公司里，付买青用奇瑞轿车、房产本及一张荣誉证书作抵押在吕某那借了10万元，当时吕某就扣了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离开后，付买青说房产本是假的，真的房产本在银行；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付买青用奇瑞轿车和土地证、房产证在吕某那借款的事实；5、国用（2009）第285号土地证和都昌县城字第81××11号房产证（后经鉴定均为假证）；6、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1）都民一初字第831-2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赣G×××××奇瑞商务小型汽车于2011年10月21日被该院查封；7、被告人付买青供述了自己在吕某那借钱的事实。
3、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付买青找被害人周某，以发放员工工资为由，用已被法院查封的赣G×××××东风日产轿车作为抵押物，先后三次向其借钱，先后骗取钱财共计人民币16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付买青以借钱发员工工资为由分3次从他那借了16万元。2013年1月11日，付买青打了一张借条，写的是借他妻子周秀凤的钱，他朋友罗晓宇在借条上签名担保，借条上付买青以浙B-×××××奔驰轿车作担保，因无行驶证，付买青又以车牌赣G×××××东风日产小轿车为抵押物，后来他去交车辆保险时，发现这辆车已被查封了；2、证人罗晓宇的证言与被害人周某的陈述相一致，罗晓宇的证言还证实他见到付买青有三、四十次都是在宾馆，住的宾馆都是四星级以上的，而且宾馆房间内总有不同的女人，付买青还对他说自己喜欢嫖娼；3、银行转帐凭证；4、借条；5、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1）都民一初字第831-2号、831-3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赣G×××××东风日产小型汽车于2011年10月21日、2012年10月20日被该院查封；6、被告人付买青供述了自己向周某借钱的事实。
4、2013年4月，被告人付买青让被害人宗某在市小蓝替其找厂房，承诺宗某找到厂房后让其担任新厂法人代表并被赠予股份。当宗某找到厂房后，付买青又让宗某借用10万元人民币用于打点关系，以便把厂房接下来。被害人宗升某以为真，便于5月26日通过转帐方式付给付买青10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宗某的陈述，2013年3月份，他在熊某那见过付买青。4月份，付买青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和熊某在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虎山村办厂的厂房小了，让他帮忙在小蓝经济开发区内再找个厂房存放产品，并承诺厂子找好后，让他当厂子的法人代表，还给他股份。他找了几个厂房，付买青均不满意，后付买青看中了一家叫做“亿家好”责任有限公司的厂房，但这家公司的厂房已被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查封，付买青说他可以疏通关系，但是需要钱，让他先借10万元钱。他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给了付买青10万元。办完转帐手续后，付买青打了一张30万元人民币借条给他，另外的20万付买青说也是要去打通关系的，但因付买青用作抵押的轿车一直没有给他，他就没借，后来付买青的电话就打不通了；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的时候，他通过南昌市西湖区中小企业协会罗晓宇认识付买青，2013年4月5日双方谈妥合作办厂的事；3、借条一张；4、被告人付买青供述了他在宗某那借钱的事实。
另有都昌县公安局（付买青）尿液提取笔录及都昌县都公（刑）决字（2013）02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付买青吸毒。
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
2012年下半年，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执行被告人付买青与他人的债务纠纷案件，扣押了付买青驾驶的浙B×××××奔驰轿车，付买青声称该车辆不是自己所有欲取回，但被告知需车主本人才能取走。被告人付买青为了取回被扣车辆，让都昌县东风打印社老板、被告人蒋某帮其伪造“余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印章以及“宁波蓝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及盖有该印章的虚假证明。后被告人付买青将该两份虚假证明提交给市中院，但因其他原因要车未果。经江西省公安厅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和“宁波蓝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系使用彩色打印机打印伪造形成。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付买青的浙B×××××奔驰车被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扣了，该车登记的车主是宁波的蓝达房地产公司。付买青找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要车，被告知需车主自己来才能领。付买青就叫他妻子陈美玲伪造一份余姚市交警支队的证明文件和一份蓝达房地产公司证明文件。文件的内容就是证明奔驰车是那家房地产公司抵押给付买青的。当天，陈美玲就叫付买青的四哥付某甲到都昌县政府对面的打印社将伪造的文件发到他的QQ邮箱内。他收到后就到南昌市骨伤科医院旁的打印社将这两份证明文件打印出来给了付买青；2、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陈美玲在华伟实业有限公司对他说，付买青叫他帮付买青打两张证明，付买青已经将证明的内容通过手机短信发到他手机上，陈美玲按短信内容在办公室将证明打好，付买青又打电话叫他到县政府斜对面一家打印社弄个假印章到证明上。他到那家打印社后说明了来意，并说是付买青叫他来的。过了二个小时，打印社里的蒋某把两个假证明搞好了，他付了50元钱。他拿到后给了陈美玲，陈美玲发到了付九龙的邮箱里；3、被告人蒋某的供述，付买青的哥哥（付某甲）到她的东风打印社，说付买青让她伪造“余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和“宁波蓝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付买青也打电话给她说，她就帮他弄了；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中秋节后，付买青让他去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帮他取回被市中院扣押的奔驰车，他到市中院找到罗某（承办法官），罗某说只要车主带车子的证明手续来就可以领车。他把这一情况告诉了付买青。过了十多天，在南昌火车站，付买青给了他两份文件，让他交给罗某，罗某看到材料后说必须车主本人来才能领车，材料就留在罗某那了；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浙江省余姚市交警支队”、“宁波蓝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是王某交给他的，他发现证明上的印章不对劲，就将证明放在办公室，后移交给了九江市公安局；6、都昌县公安局扣押的打印上述印章的电脑硬盘；7、都昌县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蒋某QQ号邮箱内的两枚虚假印章的样式照片；8、江西省公安厅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赣）鉴（文）字（2013）305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余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和“宁波蓝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系使用彩色打印机打印伪造形成；9、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涉嫌犯罪移送函一份；10、被告人付买青对此亦作供认；11、被告人蒋某对此供认不讳。
另有都昌县公安局关于被告人付买青、蒋某归案情况的说明证实二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买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或隐瞒事实真相，以高息回报、被法院冻结的资产作抵押等手段骗取被害人曹某、吕某、周某、宗某四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1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此一部分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适用罪名不当，不予支持。被告人付买青在案发前以支付利息的方式付给被害人曹某24万元人民币、吕某1万元人民币应视为其还款行为，不应再计入被告人付买青的犯罪数额。
对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付买青集资诈骗邱某某、杨某某、熊某某、彭某某、黄某某、韩某某、郭某某的指控，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买青、都昌县华伟实业有限公司资产在被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前有实际的生产、经营，建设了厂房和宿舍楼，添置了设备和生产线，证人付某甲、付某乙的证言均能证实这一事实，证人蔡某、郭某亦证实广州市海和家用电器有限公司、宁波尚工坊电器有限公司同都昌县华伟实业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都昌县华伟实业有限公司税款缴纳情况及电费缴纳情况亦能印证这一事实，被告人付买青亦作了相应的辩解。被告人付买青在此期间虽然有通过不恰当方式向他人筹集资金的行为，但就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能确定资金的去向及用途，不能厘清这些资金是用于生产或是别的方面，亦就不能确定被告人付买青对该资金具有非法占有故意，从而不能认定被告人付买青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付买青集资诈骗熊某的指控，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买青在熊某处借钱的同时带去了三车产品及模具，熊某亦确认收到了付买青三车货物，其中陶瓷水壶（半成品）7千只，饮水机内胆1万多只，模具几千只，都昌县价格认证中心都价鉴字（2013）78号涉案财物价格鉴定书鉴定半成品陶瓷电水壶单价为12元／只，饮水机陶瓷内胆单价为8元／只，抛开未进行评估的模具价值不谈，陶瓷电水壶、饮水机的鉴定价值就达16万余元人民币，而付从熊处也就拿到30万元人民币，就其性质而言，应视为民间的经济纠纷，以此来认定被告人付买青的行为构成犯罪，显然不当。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买青、蒋某伪造国家机关、公司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付买青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蒋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均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蒋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亦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居住的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付买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人民币；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人民币。被告人蒋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付买青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上诉人付买青借曹某、吕某、周某、宗某四人款项均属正常民间借贷行为，无非法占有的故意，故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买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高息回报为诱饵，以被法院冻结的资产作抵押等手段骗取被害人曹某、吕某、周某、宗某四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1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上诉人付买青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付买青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付买青、原审被告人蒋某伪造国家机关、公司印章，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且系共同犯罪。对上诉人付买青、原审被告人蒋某均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夏 亮
审判员 刘克曙
审判员 张志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