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宁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张树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才有，山东才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南通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人民中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张仕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松，男，195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中铁二十局集团南通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南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俭，男，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中铁二十局集团南通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南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亚秀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路58号4F431室。
法定代表人：汪业坚，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万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经济开发区（磁窑104国道立交桥处）。
法定代表人：孟祥进，执行董事。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增平，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立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横垛镇振兴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胡爱国。
上诉人山东宁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宁阳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南通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江苏亚秀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秀公司”）、泰安万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鸿公司”）、徐州立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阳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才有，被上诉人南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松、陆俭，被上诉人亚秀公司与万鸿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增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立弘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阳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4）泰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我方与立弘公司不是合作关系，我方不应承担责任。立弘公司承包我方涉案工程的开发建设，我方以土地抵顶工程款。我方与立弘公司未形成相应利益和风险共同体，各自享有利益、承担风险。涉案工程系由立弘公司发布招标公告，南通公司中标，在涉案工程建设中我方仅起到监督监管的职能，并未参与工程建设的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应具有三个基本特征，即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但本案中并不存在相应的上述事实。（二）南通公司施工涉案工程的造价应当按照南通公司与立弘之间签订的《宁阳县钜平社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确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来计算，一审判决参照我方与立弘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确定的工程价款计价方式来认定涉案工程造价是错误的。（三）亚秀公司与万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宁阳管委会将前期开发建设所产生的债务未经债权人同意单方面转移给亚秀公司”，南通公司亦追加亚秀公司与万鸿公司为被告，就应当视为南通公司认可并接受本案债权转移给亚秀公司与万鸿公司的事实，其二者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我方在本案一审中已就涉案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是否需要维修、修复费用等问题提出了抗辩，但一审法院无视我方提出的上述问题，直接判令我方支付南通公司工程款是错误的。三、对于宁阳管委会与南通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钜平社区协商解决方案》，尽管万鸿公司未签字，但该解决方案已经明确了南通公司主张自己权利的路径，即其应当向立弘公司主张自己的权利。
南通公司辩称：一、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是合作关系，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明确了钜平社区搬迁项目是其双方合作的共同目标，同时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对利益的补偿及分配方式，目标实现的途径、具体步骤、保证措施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符合合作合同的构成要件。（二）宁阳管委会参与了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和管理，且最终享有涉案工程项目利益。在施工过程中，宁阳管委会委托的工程技术人员对工程全程监理。在立弘公司退出后，宁阳管委会自行接收和占有了前期已完成的在建工程，并委托质检部门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委托造价部门对工程量进行计价审核。随后其与亚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前期未完工的工程项目交由亚秀公司继续合作开发建设。亚秀公司亦将工程项目全部对外发包，其中案外人宁阳县东星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在我方建设的未完工工程基础上进行了施工建设。（三）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构成了利益与风险共同体。宁阳管委会作为政府派出机构，在明知涉案项目未取得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土地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与立弘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且违规组织实施招投标，互相配合进行工程建设。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共同的上述过错行为导致了涉案《建筑施工合同》无效。宁阳管委会基于在《合作框架协议》中拥有的合作方地位，最终享有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全部利益，故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份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内容进行抗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能达到既占有利益又逃避责任的目的。二、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确定的问题。（一）宁阳管委会委托鉴定单位作出的《工程进度结算核定报告》表明，涉及我方施工的3#、8#、A区、B区建筑工程造价总计为3883306.98元，其取费标准是民用建筑工程IV类丙级，而我方与立弘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取费标准是二类，显然IV类丙级取费标准远低于二类取费标准。（二）宁阳管委会直至一审判决时止，对涉案工程造价3883306.98元一直未提异议，故不存在其诉称的“南通公司己完成工程造价部分突破南通公司与立弘公司的协议……侵犯了立弘公司及宁阳管委会的合法权益”的事实。（三）关于宁阳管委会诉称“亚秀公司和万鸿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我方追加亚秀公司和万鸿公司为被告系应一审法院的要求而作出，我方服从一审判决。二、关于宁阳管委会诉称“一审法院未就涉案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是否需要维修、修复费用等问题进行审理，直接判令其支付南通公司工程款错误”的问题。我方建设的涉案工程质量完全合格，对质量问题，在工程移交前由我方负责，移交后由宁阳管委会负责。（一）在一期开工建设的8栋住宅楼中，我方是唯一采用商用混凝土等优质建材的施工方，经由宁阳管委会多次组织工程质量评比，涉案工程质量始终名列前茅。（二）根据2011年12月21日、22日由宁阳管委会委托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出具的《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显示，由我方建设的3#、8#楼工程质量完全符合设计标准。（三）宁阳管委会与亚秀公司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山东宁阳经济开发区钜平社区建设开发项目合作协议》，自行接收了我方的在建工程项目。（四）亚秀公司与东星公司于2012年4月l1日签订《补充协议》，东星公司在我方未完工工程基础上继续进行施工。直至2014年4月我方起诉时止，宁阳管委会从未对我方施工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三、请求二审法院对我方在一审中提出的增加工程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1265203.45元及停工损失费280000元一并进行审理，依法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亚秀公司、万鸿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亚秀公司、万鸿公司与南通公司无任何的合同关系，无需直接对南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钜平社区协商解决方案》明确南通公司向立弘公司主张《建筑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三、南通公司亦明确其系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申请追加亚秀公司、万鸿公司为被告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宁阳管委会对亚秀公司、万鸿公司的上诉请求。
立弘公司未作答辩。
南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阳管委会支付其工程款5148510.43元，其中建筑工程款3883306.98元，变更签证工程款1265203.45元；2.宁阳管委会支付其停工损失费280000元，其中设备闲置损失费用80000元，人工窝工费200000元，支付其违约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4.亚秀公司、万鸿公司对本案债务与宁阳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5.宁阳管委会、亚秀公司、万鸿公司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5148510.43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判决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4日，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签订《山东宁阳经济开发区钜平社区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立弘公司负责承建宁阳经济开发区钜平社区集体搬迁安置项目，总建筑面积15万平方米，宁阳管委会负责将钜平社区腾空的部分土地以招拍挂方式分三批办置到立弘公司名下，土地性质为商住用地，以出让土地应得的政府收益和各项规费及税收抵顶钜平社区集中搬迁安置项目工程款。宁阳管委会派住工程监理对项目建设进行全程监督。2010年12月22日，立弘公司与南通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将其与宁阳管委会联合开发建设的钜平社区工程发包给南通公司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施工内容为立弘公司提供的图纸及相关资料内项目，总建筑面积约25000平方米。第七条约定：工程总造价暂定为2500万元人民币。第八条约定：取费及结算标准采用可调价格，工程量按实际工程量计算，计价方法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山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山东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相关的取费标准。第九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第十条约定：该项目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第十一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合同生效后，立弘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南通公司10万元作为进场费；（2）住宅楼施工建设工程款一律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南通公司施工主体到3层完成后，立弘公司支付给南通公司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5%，待主体完成时付足80%，待到竣工验收后付足90%，待到工程决算后付足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一年；（3）施工建设商业房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待到主体二层完成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支付，待到验收合格后付足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一年。第十四条第三项约定：立弘公司支付工程款超过15天未付，南通公司可以中途终止合同，所造成的相关损失由立弘公司承担，均按合同的2%来承担违约金补偿给南通公司。双方还就工程质量、双方责任、违约索赔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南通公司于2011年1月5日进场施工，同时对合同项下的3#、8#住宅楼及A、B区沿街商业房进行建设，3#、8#住宅楼工程施工至三层、商业房主体施工至两层时，由于立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其工作人员于2011年5月29日全部撤离现场，南通公司于同年6月5日被迫停工。工程停工后，宁阳管委会委托鉴定单位对涉案联合开发项目的在建工程进行工程进度结算审核，鉴定单位于2011年12月21日出具（2011）工第025号《工程进度结算核定报告》，确认南通公司已施工的3#、8#住宅楼及沿街A区、B区商业房工程造价为3883306.98元，宁阳管委会对该报告的结论无异议，但对南通公司提供的变更签订资料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签证资料的签字人员不属宁阳管委会的工作人员，不认可该部分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并认为该部分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已纳入到鉴定单位核定的范围。宁阳管委会在立弘公司自动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后，于2011年10月25日与亚秀公司签订《山东宁阳经济开发区钜平社区建设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亚秀公司承接并继续合作开发建设涉案宁阳经济开发区钜平社区搬迁工程项目，并由其承接解决一期安置房项目施工建设发生在工程造价之内的前期费用，负责与现在一期安置房项目施工的建筑商达成共识，继续履行施工合同并向宁阳管委会备案。根据协议约定，在搬迁安置项目建设过程中，宁阳管委会派住工程监理跟踪审计进行全程监督。该协议签订后，亚秀公司接收了涉案开发项目前期已完工的全部在建工程，包括由南通公司施工的住宅楼3#、8#及沿街楼A区、B区商业房在建工程。亚秀公司承接涉案工程项目后，为便于项目建设顺利进行，于2012年5月16日内注册成立了万鸿公司具体负责项目的实施。亚秀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将钜平社区安置房一期工程发包给东星公司施工。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项目未取得建设用地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该工程项目系宁阳管委会根据泰山之阳科技产业城的总体规划实施的。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南通公司与立弘公司于2010年12月22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涉案建设工程项目至本案辩论终结前尚未取得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土地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根据有关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南通公司已施工完成的建设工程造价的确定问题。在立弘公司自动终止与宁阳管委会钜平社区搬迁安置项目的合作关系后，宁阳管委会于2011年12月21日委托鉴定单位对前期双方合作期间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审计，该审计结论确认南通公司施工的钜平社区3#、8#住宅楼及街A区、B区商住房建筑工程造价为3883306.98元，宁阳管委会对该审计结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南通公司主张除上述工程造价外，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的临时变更，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技术交底记录及由宁阳管委会委派负责工程监理管理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签证资料，共计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为1265203.45元，但南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变更增加的工程量未包括在鉴定单位的审计范围内，对该部分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待南通公司有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本案各被告的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为实施宁阳县经济开发区钜平社区搬迁项目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了利益的补偿及分配方式，在项目实施过程，宁阳管委会实际参与工程项目建设的管理，在立弘公司退出合作后，接收了前期已完成的在建工程标的，并与亚秀公司签订涉及该工程项目的合作协议，对前期未完成的建设工程项目继续合作开发建设，亚秀公司亦将工程项目全部对外发包并继续进行施工建设，因此，虽然宁阳管委会未直接以其名义将工程发包给南通公司，但其基于与立弘公司合作关系且实际参与了工程项目的建设管理，合作双方最终享有了前期已完成的建设工程标的的利益，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构成了利益与风险的共同体，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二者负有对南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宁阳管委会辩称其与南通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宁阳管委会的申请依法追加立弘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南通公司表示不向立弘公司主张权利，只请求宁阳管委会承担本案责任，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宁阳管委会负有向南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鉴于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系合作关系，待其清偿本案义务后可与立弘公司在清算时扣除。四、关于宁阳管委会以涉案工程未取得政府部门批准，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系政府有关部门对建设工程项目的行政审批和管理行为，影响到当事人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但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当事人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南通公司主张的权利系对其履行该无效合同所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权利，不涉及工程标的权利归属的认定，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亦不存在变相确认涉案工程标的权利归属的问题，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宁阳管委会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亚秀公司虽就本案建设项目与宁阳管委会达成合作协议，且在合作协议中承诺承担前期工程建设产生的债务责任，但该约定系另一法律法系，宁阳管委会将前期开发建设所产生的债务未经债权人同意单方面转移至亚秀公司，仅在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南通公司要求亚秀公司及项目的具体实施人万鸿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因南通公司与上述二者之间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南通公司要求宁阳管委会承担5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由于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已失去合同基础，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南通公司主张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当事人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南通公司请求被告赔偿因延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宁阳管委会于2011年12月25日与亚秀公司签订《钜平社区建设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继续对该建设开发项目进行合作开发，故可以确认宁阳管委会至迟已于该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日即接收了前期已完成的工程标的，其在工程未经验收并实际接收工程标的后即应负有支付南通公司工程价款的义务，南通公司选择亚秀公司与东星公司就涉案工程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作为主张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南通公司主张自2012年4月1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七、关于南通公司主张被告应赔偿280000元窝工损失问题。南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被告的原因造成停工的时间及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可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八、关于宁阳管委会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南通公司并未放弃向被告主张权利，且宁阳管委会与南通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就涉案工程款的问题进行了磋商并初步形成了《钜平社区协商解决方案》，该协商的事实充分表明南通公司至2013年10月份仍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宁阳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通公司工程款3883306.98元；二、宁阳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通公司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3883306.98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之日止；三、驳回南通公司对亚秀公司、万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南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00元，由宁阳管委会负担50550元，由南通公司负担27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对欠付涉案工程款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将鉴定单位出具的《工程进度结算核定报告》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结算的依据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支付的条件已成就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对欠付涉案工程款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通过签订涉案《合作框架协议》，对双方合作的共同目标、实现途径、具体步骤、保证措施等进行了明确，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特别是利益的补偿及分配方式进行了约定，即该协议从内容及形式上均符合合作开发合同的法律特征。宁阳管委会虽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方，但其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合作方，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管理，在立弘公司退出涉案项目后，其接收了南通公司已完工的涉案工程，并与亚秀公司又达成了后续合作协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宁阳管委会与立弘公司共同享有南通公司已完工工程的利益并无不当。宁阳管委会作为前期工程项目的合作方和接收方，对南通公司负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宁阳管委会以其与立弘公司不是合作关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宁阳管委会主张亚秀公司与万鸿公司对南通公司亦负有支付涉案工程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宁阳管委会虽与亚秀公司在签订的后续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由亚秀公司承担前期工程建设的债务责任，但因上述债务的转让未经债权人南通公司同意，故该约定只在宁阳管委会与亚秀公司之间产生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亚秀公司及其成立的项目公司万鸿公司，对南通公司不负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将鉴定单位出具的《工程进度结算核定报告》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结算的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进度结算核定报告》系宁阳管委会委托工程造价单位所出具，宁阳管委会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中（2014年12月18日）对该报告所确认的工程造价结论予以认可，且认为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亦包含在该报告中；在第三次开庭中（2015年5月29日）其对该报告所确认的工程价款再次予以确认，但以涉案工程的质量不能确定及修复费用需作出鉴定为由主张南通公司要求其按照该报告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结合上述事实，一审判决将该报告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在本案二审中，宁阳管委会以合同相对性为由，主张应按照南通公司与立弘之间签订的《宁阳县钜平社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所确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来计算涉案工程造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宁阳管委会在本案一审中对《工程进度结算核定报告》所确认的工程造价结论予以认可构成自认，在其既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报告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支付的条件已成就是否正确的问题。宁阳管委会以涉案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支付涉案工程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涉案项目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在亚秀公司承接了涉案后续项目后，该部分工程已在宁阳管委会的实际控制、占有和使用下，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宁阳管委会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南通公司请求本院对其在一审中提出的增加工程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1265203.45元及停工损失费280000元一并进行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南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已在一审中主张过，不属于本案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其对本案未提起上诉，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宁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宁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