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52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坤发，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居委会干部，住揭阳市大南山侨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来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林汉宣，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大南山侨区。系本案被害人。
惠来县人民法院审理惠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坤发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粤5224刑初2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坤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及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21日，被害人蔡某1将揭阳市大南山华侨管理区一居委清理辖区路面的垃圾载到揭阳市大南山华侨管理区连城村“葫芦山”进行倾倒。当天16时30分许，被告人蔡坤发驾驶小轿车途经该处，因被蔡某1倾倒的垃圾堵住去路而质问蔡某1引发口角。接着，蔡坤发持1砍刀、蔡某1持1铁质条状物相互打斗，双方在打斗的过程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后各自离开现场到医院治疗。经鉴定：蔡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蔡坤发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被告人蔡坤发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受伤后于2017年3月21日送惠来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7年4月14日出院，住院25天，支付医疗费计人民币（下同）15348.3元；在惠来坑仔绩顺中医骨伤医院门诊支付中草药费用计780元，共计支付医疗费、中草药费用16128.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坤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请求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的各项损失，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其诉请赔偿其医疗费16128.3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参照其他服务业每人年75017元计算，护理时间为25天，即75017元÷365天×25天=5138.15元；其不能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按农业行业每人年28812元计算，误工时间25天，即28812元÷365天×25天=1973.42元。综上，被告人蔡坤发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医疗费16128.3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5138.15元、误工费1973.42元，各项损失共计26739.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坤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二、被告人蔡坤发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医疗费16128.3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5138.15元、误工费1973.42元，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739.8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坤发针对刑事判决部分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偏重；其有电话报案并告知公安机关其在医院治疗的情况，是自首；被害人不按照居委会的要求将垃圾运到垃圾场倾倒，而是倾倒在其出入鱼池的小路中，致其不能通行，是被害人蓄意滋事，有重大过错；请求二审从轻改判。针对民事判决部分上诉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损失部分不当，应当改判赔偿被害人损失数额为15956.29元；对于中草药费用780元，既没有时间，也不是发票，依法不能认定；被害人是家人护理，护理费只能按农业收入计算，最多1973.42元；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由被害人自行承担30%的损失。
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蔡坤发持一砍刀的证据不足；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主动报案，向办案单位报告自己在医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判量刑偏重；上诉人是初犯、偶犯，并当庭认罪。请求对上诉人从轻改判。附带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1日揭阳市大南山华侨管理区一居委清理辖区路面垃圾（大树头、小石头、杂草、玻璃等杂物），并雇佣被害人蔡某1把垃圾运到红山垃圾场倾倒。蔡某1私自将垃圾载到揭阳市大南山华侨管理区连城村“葫芦山”进行倾倒。当天16时30分许，上诉人蔡坤发从连城村的鱼塘驾驶1辆小轿车出来，因被蔡某1倾倒的垃圾阻挡，遂质问蔡某1并引发口角。接着，蔡坤发、蔡某1各自从现场取物品相互打斗，双方在打斗的过程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后各自离开现场到医院治疗。后经法医鉴定，蔡某1构成轻伤二级；蔡坤发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值班登记表。证实2017年3月21日16时55分，民警接蔡坤发报称其在连城村与人发生纠纷，其手掌受伤，对方蔡某1；17时08分“蔡丁波”报称其父蔡某1被蔡坤发持刀砍伤。同月26日，民警在惠来县人民医院抓获蔡坤发。
2．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蔡陈述2017年3月21日16时许，他开着手扶拖拉机装着一车垃圾到连城村葫芦山他承包的果园，把垃圾倒在那里准备烧掉后作化肥。他在葫芦山的荔枝园准备倒车的时候，蔡坤发手上拿着1把砍刀从其承包的鱼塘方向追来砍。他赶快拿拖拉机的手摇把挡一下。后手被砍伤，摇把掉在地上，他赶紧跑，蔡坤发在后面追，边追边往他背面砍了几下。一会有蔡某3、蔡某9来到现场，将他送去医院治疗。
3．证人蔡某2的证言。蔡证实2017年3月21日16时许，他开摩托车到荔枝园干活，路上看到1辆手扶拖垃机和地上有堆垃圾，并看到蔡某1的手在流血。他听蔡某1说其与人打架，他听后就离开现场。
4．证人蔡某3的证言。蔡证实2017年3月21日16时许，他开摩托车从侨场幼儿园接小孩回家，经过连城村葫芦山附近时，听到有吵架声就过去看，见蔡某1和其儿子蔡某4还有蔡坤发的老婆他们3人站在葫芦山上的一条山路上面。蔡某1的手正在流血，蔡某4跟蔡坤发老婆两人在吵嘴，当时蔡某1有将后背掀起来给他看，他见其后背有血痕，即叫蔡某4赶紧将蔡某1送医院检查。
5．证人蔡某4的证言。蔡系被害人蔡某1儿子，证实2017年3月21日16时35分，他父亲蔡某1打电话给他，说其被蔡坤发用刀砍了三四下。他听后即开摩托车赶到他家的果园，见他父亲蔡某1躺在车旁，左手掌在流血，就赶紧将他父亲送往惠来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6．证人蔡某5的证言。蔡系被告人蔡坤发儿子，证实2017年3月21日17时，他母亲蔡某6打电话给他，说他父亲蔡坤发与人打架。他听后即开摩托车赶到现场，见到他母亲蔡某6与两个男人在争吵，有1个年纪较大的男子说是被他父亲蔡坤发砍了三四下。后有警察同志到场，他便离开现场到惠来县医院护理他父亲蔡坤发。
7．证人蔡某6的证言。蔡证实2017年3月21日15时许，她到葫芦山鱼塘喂狗，路上见同村人蔡某1用拖垃机载杂土倒在路中间，她质问蔡某1怎么将杂土倒在路中间，使别人无法通过，蔡某1说其偏要倒在那里。后她将蔡某1在葫芦山倒垃圾的情况反映村干部蔡某7。
8．证人蔡某7的证言。蔡系村干部，证实2017年3月21日16时许，有村民蔡某6找他，反映蔡某1拉1车垃圾到葫芦山倾倒在路中间，只剩摩托车可以通过。后他打电话给蔡某1问是否有倒垃圾在葫芦山，蔡某1说有，垃圾土要倒在果园烧成肥料。至20时许，他听说蔡坤发和蔡某1发生打架，已报警处理。
9．证人蔡某8的证言。蔡证实2017年3月21日17时，蔡坤发打电话给他，让他送其到惠来医院。他来到山粟村路口，见到蔡坤发在小车里等他。他看到蔡坤发的左手掌流着血，即和蔡坤发一起到惠来县人民医院进行诊治，并帮忙办理住院手续等事项。在医生为蔡坤发进行诊治时，他看到蔡坤发的左手掌有两处伤口，一处有六七公分长，另一处的伤口皮肉都翻出来了。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经勘验，现场位于揭阳市大南山华侨管理区桃园办事处连城村葫芦山果园村道转弯处，村道向北往连城村方向，对向通往蔡坤发鱼塘，村道两边都是果园。勘查发现蔡某1倒在村道上的垃圾，未发现其他作案留下物证。经对现场拍摄照片，经蔡坤发辨认，确认无误。
11．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惠来公（司）鉴（法活）字［2017］03018、030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检验，蔡坤发左手掌两处挫裂伤长度累计达4.2cm，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蔡某1经检验，左侧腹腰背、胸腰背部见多个横条状淤血斑，其中左侧腰背部肿胀压痛，经CT检查确认存在L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2．上诉人蔡坤发的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证实蔡坤发，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住惠来县大南山侨区一居委家庭户17号。
13．上诉人蔡坤发的供述。蔡供述2017年3月21日16时许，他从鱼塘开车出来，在距离鱼塘100米左右的小路上有1堆垃圾渣土和1辆拖拉机，他的车无法通过，他刚下车查看，质问蔡某1为什么拦路，蔡某1便手持水管朝他冲过来，并用水管捅他肚子，接着用水管要殴打他的头部，被他用手挡掉，他即从地上拿起方形木棍打蔡某1肋部，打了二三下，后蔡某1手中的水管被他抢过来，蔡某1即打电话叫人，他便开车离开现场往惠来县人民医院治疗。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受伤后于2017年3月21日被送往惠来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4月14日出院，共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15348.3元；在惠来坑仔绩顺中医骨伤医院门诊治疗，花费中草药费用780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的身份证、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
上诉人蔡坤发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意见。经查，认定蔡坤发与被害人蔡某1互相打斗过程中致蔡某1轻伤的事实，有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人蔡某3、蔡某4、蔡某7、蔡某8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以及上诉人蔡坤发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该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蔡坤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蔡坤发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辩护人原审提交的公安机关值班登记表虽证实案发后蔡坤发有打电话报警的情况，但该值班登记表亦证实蔡坤发报警称其与蔡某1发生纠纷，其手掌受伤，并非主动向公安机关坦白其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之后公安机关抓获了蔡坤发，因此，蔡坤发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蔡坤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蔡某1有重大过错，并据此提出应对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蔡某1倾倒的垃圾虽占据了一半的道路，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车辆的通行，但人员及车辆基本仍能通过该路段，蔡某1的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尚不足以认定蔡某1存在重大过错。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蔡坤发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蔡坤发持一砍刀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蔡坤发持砍刀的事实，虽有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但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蔡坤发对此予以否认，供称其是从地上拿起方形木棍。因此认定蔡坤发持砍刀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故该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上诉人蔡坤发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蔡坤发属初犯、偶犯，并当庭认罪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上诉人蔡坤发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损失部分不当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提供的医疗费用单据等认定蔡某1的医疗费损失，以及依照有关规定认定被害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故该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坤发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上诉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从轻处罚。上诉人由于其犯罪行为致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责令赔偿损失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蔡坤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认定被害人损失不当，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文光
审 判 员 周旭茂
审 判 员 林旭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日
代书记员 黄桥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