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再终字第37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士俭，枣庄市北环汽车拆解中心职工。
委托代理人：肖厚民，山东宝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头西路。
法定代表人：渐秀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存文、金苏东，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中伟，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孙中良，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启胜，农村居民，司机。
原审被告：许太银。
朱士俭因与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孙中伟、孙启胜、许�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枣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枣民申终字第9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士俭及委托代理人肖厚民、被申请人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存文、原审被告孙中伟的委托代理人孙中良、原审被告孙启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太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与许太银签订《营运货车承包经营合同》，许太银以分期交纳承包金的方式承包使用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所有的陕汽通亚达半挂牵引货车（车牌号：D，挂车牌号：鲁D，车架号为LA938C3X70001413）。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自2007年7月30日至2008年12月30日止；车辆承包费总额为人民币263700元，首次预付承包金人民币85014元。合同签订后，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将该货车交付了许太银，但许太银对此车承包金至今仍未付清，仍欠承包金70864元。2011年5月31日许太银将该货车转让给朱士俭，同时双方签订了一份《转让证明》。该证明记载“今有周营五村许太银转让给朱士俭陕汽奥龙半挂车一辆，车辆无任何手续。在转让前一切债权债务由许太银负责，转让后由朱士俭承担。”孙启胜作为证明人在该证明上签字。庭审中孙启胜陈述该货车是其交给朱士俭，并且把朱士俭给的车款给付许太银。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与许太银签订《营运货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承包期限已经到期，但许太银尚欠承包金70864元，因此许太银应偿还承包款70864元。许太银与朱士俭签订《转让合同》，孙启胜作为证明人在该《转让合同》上签字并当庭陈述，可以证明许太银已经将本案诉争的货车交付于朱士俭，因此朱士俭应返还该车给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朱士俭抗辩其与许太银的交易未完成，但通过庭审查明《转让合同》现在朱士俭手中及孙启胜陈述，可以看出该车已经交付给朱士俭并在朱士俭的控制下。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对孙中伟、孙启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市中民初字�1113号民事判决：一、朱士俭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陕汽通亚达半挂牵引货车（车牌号：鲁D，挂车牌号：鲁D，发动机号50706114000）；二、许太银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承包款70864元。三、驳回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7元，由许太银承担。
上诉人朱士俭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根据孙启胜的陈述直接认定本案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朱士俭与事实不符。虽然朱士俭与许太银签订了《转让协议》，但是在车辆交付过程中，发生了车辆无法开走的情形，致使交易双方临时取消了交易行为，因取消交易时间是在晚上，交易双方并没有将交易合同销毁，所以朱士俭并没有买受和控制车辆，因此，原审法院直接判令朱士俭还车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原审法院直接依据孙启胜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也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二、原审过程中，涉案当事人均无法说明车辆现在何处，说明车辆可能已经灭失，在车辆灭失的情形下，直接判令朱士俭返还车辆，直接造成了履行不能。三、在原审过程中，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已经明确了诉讼请求，即车辆灭失的情形下，由受益人返还车辆价款，本案中，无论车辆交易是否完成，朱士俭均不是本案的受益人，车辆的受益人是许太银，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朱士俭返还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判令朱士俭返还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士俭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讼费用由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孙中伟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启胜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许太银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他人侵占的，权利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作为争议车辆所有人，有权请求车辆侵占人返还该车辆。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士俭是否为争议车辆最后的实际占有人。许太银出具的转让证明明确将本案争议车辆转让给了朱士俭，并且转让证明有朱士俭签字确认，证明人孙启胜也证实许太银已将争议车辆转让给朱士俭，同时综合原审庭审中孙中利、丁帅等证人证言以及朱士俭陈述，可以证实朱士俭与许太银之间已经达成转让合意并且已经签字实际履行，故能够认定朱士俭为争议车辆最后的实际占有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士俭主张仅签订转让合同但因车辆毁损并未交付车辆，对其上诉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但许太银在缔约时虽然对该诉争车辆没有处分权，但并不影响许太银与朱士俭之�合同的效力，朱士俭与许太银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依然有效，但因许太银无权处分，因此合同不能实际履行，该诉争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但朱士俭可以要求许太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综上，朱士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7元，由上诉人朱士俭负担。
朱士俭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诉讼程序上对案由定性错误，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问题。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与许太银之间是合同关系，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与孙中伟之间是物权返还关系，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枣�舜天运业有限公司无权申请追加朱士俭为本案被告。二、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营运货车承包经营合同》所指的标的物是陕汽通亚达半挂牵引货车，而转让证明中所指的标的物是陕汽奥龙半挂牵引货车。本案错判的关键证据是一份复印的转让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力。因而，请求再审改判朱士俭不承担法律责任。
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孙中伟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启胜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太银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朱士俭在原一、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认转让证明是其本人签字，且其家中有转让证明原件。在再审庭审中，朱士俭又否认签订过该转让证明。涉案的车辆系由陕汽奥龙牵引货车和通亚达半挂货车组成。
本案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士俭是否为争议车辆最后的实际占有人。许太银出具的转让证明明确将本案争议车辆转让给了朱士俭，并且转让证明有朱士俭签字确认，证明人孙启胜也证实许太银已将争议车辆转让给朱士俭，同时综合原审庭审中孙中利、丁帅等证人证言以及朱士俭陈述，可以证实朱士俭与许太银之间已经达成转让合意并且已经签字实际履行，故应当认定朱士俭为争议车辆最后的实际占有人。综合本案案情，朱士俭受让该争议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其应将争议车辆返还给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如不能返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士俭主张仅签订转让合同但因车辆毁损并未交付车辆，对其该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许太银在缔约时虽然对该诉争车辆没有处分权，但并不影响许太银与朱士俭之间合同的效力，朱士俭与许太银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依然有效，但因许太银无权处分，因此合同不能实际履行，该诉争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但朱士俭可以要求许太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朱士俭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既判令朱士俭返还原物又同时判令许太银履行偿还欠交租金义务违背合同约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市中民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朱士俭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陕汽通亚达半挂牵引货车（车牌号：鲁D，挂车牌号：鲁D，发动机号50706114000）”、“三、驳回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本院（2013）枣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及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市中民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许太银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承包款70864元”；
三、如果朱士俭不能履行第一项返还义务，许太银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枣庄舜天运业有限公司承包款70864元，朱士俭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17元，由许太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7元，由朱士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修排
审 判 员 王 丹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