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甲，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某某，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乙，女，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庆康、王家团，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某甲，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某丙，女，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某乙，男，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春苹、郭若寒，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反诉被告）朱某乙系原告（反诉被告）朱某甲、陈某丙之子，被告（反诉原告）陈某乙系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甲、黄某某之女；原告朱某乙与被告陈某乙为缔结婚姻，于2011年4月16日（农历三月十四日）由双方父亲即原告朱某甲与被告陈某甲签订《婚约》一份，约定：男方给付女方现金人民币86000元、“肉面”折价款人民币2000元、“妈盘”折价款人民币1000元及香烟、糖果等物；同年5月24日（农历四月二十二日），原告方给付被告方全部彩礼后，原告朱某乙与被告陈某乙未经办理结婚登记即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于2012年9月10日生育一男孩；其间，双方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被告陈某乙于农历2012年底离开原告家，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之后，双方发生解除婚约纠纷，原告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向被告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主张返还婚约彩礼未果，致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彩礼是我国农村基于婚姻关系的一种习俗，由男方家根据双方的约定，给予女方家一定的财物；原告（反诉被告）朱某乙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某乙由双方家长订立婚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并引发解除婚约纠纷，双方至今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现原告（反诉被告）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请求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婚约彩礼，于法有据；被告方按照习俗陪嫁的彩电、洗衣机、空调、餐桌椅、仿古家具等物品应从婚约彩礼中抵扣，原告方主张陪嫁物品系女方对男方的赠与没有依据，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方按照习俗陪嫁的五羊本田牌二轮摩托车登记在被告陈某乙名下，原物返还给被告方使用更为适宜；被告方主张因被告陈某乙出嫁举办婚宴花费人民币4万多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举办婚宴属于为缔结婚姻支出的费用，在确定返还比例时予以考虑；综上，在综合考虑原告朱某乙与被告陈某乙共同生活的时间、给付婚约彩礼的数额、双方为缔结婚姻支出的费用及当地的婚约习俗等因素，本院酌情按照60%的比例返还婚约彩礼，即被告方应按婚约彩礼抵扣陪嫁物品后的60﹪比例返还原告方计（89000元-16850元）×60﹪＝432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婚约彩礼计人民币四万三千二百九十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被告（反诉原告）陈某乙名下的五羊本田牌二轮摩托车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千五百二十元，减半收取人民币七百六十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负担二百七十六元，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负担四百八十四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千零九十一元，减半收取人民币五百四十五元五角，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负担四百七十三元五角，原告（反诉被告）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负担七十二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上诉称：1、被上诉人仅提供婚约单证明上诉人收取聘金人民币8.9万元，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聘金人民币8.9万元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对陪嫁物品价值认定错误，对陪嫁物品返还方式违反公平、公正：（1）陪嫁摩托车一直由被上诉人朱某乙使用至今三年，没有返还的价值，且上诉人也不需要该辆摩托车。原审法院判决返还给上诉人摩托车违背公平、公正。（2）上诉人提供了陪嫁家具的送货单，该送货单记明了家具品种、数量及价值，原审法院在没有提供市场均价标准的情况下，以市场均价认定家具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提供银行历史流水单，可以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朱某甲转账人民币2万元的事实。按照当地婚约习俗，陪嫁是需留一部分钱在生育时给付的，故上诉人的该笔转账符合陪嫁给付习俗，应在上诉人返还的聘金中予以扣除。（4）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置办酒席费用，是提高证明标准。按照习俗和当地置办酒席的标准，上诉人主张置办三场酒席共22桌，每桌花费人民币2000元是客观合理的。3、上诉人陈某乙嫁入被上诉人家生活两年多，并生育一子，原审法院按60%的比例判决上诉人返还聘金是错误的。4、收受彩礼人是上诉人陈某乙，支付人及签订婚约的均是朱某乙，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朱某甲、陈某丙作为原告，上诉人陈某甲、黄某某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聘金人民币8.9万元是正确的。2、陪嫁摩托车是女式的，并非由朱某乙一直在使用，是上诉人陈某乙买给自己使用的。3、陪嫁家具对上诉人具有特定的意义，应返还原物给上诉人。4、上诉人转账的两万元是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债务，不是陪嫁款项。5、上诉人称置办酒席花费人民币四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而被上诉人为这场婚姻置办四次酒席，花费十几万元。6、上诉人陈某乙在被上诉人家生活的时间没有两年多，总共只有一年半。共同生活期间，陈某乙没有收入，被上诉人朱某乙每月给一千元供其花销。7、因为陈某乙不愿意与朱某乙生活，过错在于陈某乙。8、因聘金是上诉人陈某甲、黄某某收取的，双方主体是适格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聘金数额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实际收取的聘金只有人民币2.3万元；对订立婚约的时间有异议，认为不是农历三月十四日，而是二月初十；对《婚约》上男方的签字有异议，其实不是被上诉人朱某甲签字的，是朱某乙代替朱某甲签字的；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婚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在该《婚约》上约定彩礼为人民币8.9万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聘金人民币8.9万元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其实际收取聘金为人民币2.3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陈某乙与被上诉人朱某乙经人介绍认识后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因双方已分居，被上诉人方请求上诉人方返还给付的彩礼，于法有据，可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陪嫁的餐桌椅及仿古家具的价值问题。因餐桌椅及仿古家具会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而产生折旧，原审法院考虑上述家具的使用年限及参照市场均价酌定价值为人民币1万元，是合理的。上诉人称陪嫁的餐桌椅应按其购买时的价值予以扣除，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按照习俗陪嫁的二轮摩托车登记在上诉人陈某乙名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原物应返还给上诉人陈某乙使用并无不当，可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陪嫁现金人民币2万元的问题。上诉人称该笔款项是汇给女儿的“坐月子”的钱，属于陪嫁的性质，应予扣除。被上诉人辩称该笔款项是上诉人陈某甲偿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因双方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其置办酒席的花费应予扣除，但被上诉人方在这场婚姻中也置办酒席，花费了一定的款项，故上诉人主张扣除酒席费用的理由不足。双方订立的《婚约》虽然没有各自父母亲的签字，但根据莆田当地农村婚约习俗，支付和接收彩礼的主体一般包括男女双方的父母，原审法院认定男方及女方的父母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并无不当。综合考虑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同居生活时间较长、上诉人陈某乙已生育一子及上诉人的陪嫁物品等因素，本院酌定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聘金为人民币25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聘金人民币43290元过高，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上诉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38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3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被上诉人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彩礼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四、驳回上诉人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60元，由被上诉人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1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45.5元，由上诉人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黄某某、陈某乙负担人民币774元，由被上诉人朱某甲、陈某丙、朱某乙负担人民币7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黄珊珊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夏岚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