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
原告上海华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长新。
委托代理人诸燕舟，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佳卿，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东根。
委托代理人黄龙彪。
被告上海大冈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春红。
被告上海三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春红。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黎群，上海市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立，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春红。
被告叶燕华。
被告叶燕冬。
被告上海捷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燕冬。
被告上海捷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燕冬。
被告上海捷亚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燕冬。
被告吴国女。
被告孙键。
上述被告上海捷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捷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捷亚实业有限公司、吴国女、孙键共同委托代理人黎群，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东上海联合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兆伟。
原告上海华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浩公司）与被告龙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悦公司）、上海大冈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冈公司）、上海三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悦公司）及第三人上海东上海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上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2月10日作出（2011）黄民二（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华浩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对本案提起抗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四（商）再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黄民二（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中，根据原告华浩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陈春红、叶燕华、叶燕冬、上海捷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雅建筑）、上海捷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雅酒店）、上海捷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亚实业）、吴国女、孙键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诸燕舟、徐佳卿，被告龙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龙彪，被告大冈公司、三悦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群、徐立及被告捷雅建筑、捷雅酒店、捷亚实业、吴国女、孙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春红、叶燕华、叶燕冬、第三人东上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浩公司诉称，华浩公司授权委托龙悦公司转让华浩公司享有的上海华晨企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全部资产及股权并告知龙悦公司，华浩公司的投资中含有国资成份，应按国家法律规定转让。之后龙悦公司与大冈公司、三悦公司签订了《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收购合同书》（以下简称《收购合同》）及《补充合同》，并通过增资、减资的方式变相将华晨公司转让，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且龙悦公司在未取得华晨公司全部股份的情况下就直接将华晨公司转让，故合同不具有合法性，要求确认《收购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并恢复原状。
被告龙悦公司辩称，同意原告华浩公司的说法。
被告大冈公司、三悦公司共同辩称，原告华浩公司并不含有国有产权成份，其提出股权转让无效无事实基础，且在另一案中，龙悦公司在反诉中提出相同的确认收购合同和补充合同无效的请求，法院已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属重复起诉。
被告捷雅建筑、捷雅酒店、捷亚实业、吴国女、孙键共同辩称，对于华晨公司股权是善意取得，未违反法律规定。
被告陈春红、叶燕华、叶燕冬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东上海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华晨公司于1997年5月26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7，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股东为华浩公司及第三人东上海公司，其中华浩公司、第三人东上海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150，000元、3，850，000元。2008年5月6日，华浩公司向龙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龙悦公司办理华浩公司在华晨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权限范围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收取股权转让款、用于处理华晨公司转让前遗留的债务等。2008年8月14日，龙悦公司与华晨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龙悦公司）收购乙方（华晨公司）股东的全部股份，收购价格为20，500，000元，同日龙悦公司为甲方（转让方）和上海大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大冈公司前身）、上海三悦投资有限公司（三悦公司前身）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收购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出资收购华晨公司后将华晨公司的全部资产、股权整体转让给乙方，甲方整体转让华晨公司的股权、资产、不动产等总价为21，00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约后，乙方支付甲方5，000，000元整，在两个月内甲方完成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银行抵押贷款，抵押物由甲方提供，所得贷款支付甲方，余款在6个月内结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均作了约定。2008年9月3日，华晨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同意第三人东上海公司退出全部投资，公司注册资本由7，000，000元减至3，150，000元，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后，华浩公司对华晨公司的出资比例为100%。2009年1月19日签订了以龙悦公司、华浩公司为甲方，大冈公司、三悦公司为乙方的《补充合同》，主要内容为：“补充合同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在2009年1月20日前办理华晨公司工商、税务等变更登记，移交华晨公司所有印章、资料、账册、房产证，乙方支付2，000，000元给甲方，乙方支付600，000元后七天内向甲方移交回购甲方员工、亲友购买的11间门面房，房租开始由乙方收取。甲方在30天内结清杰成饭店帐单和葛老三占用的房间，甲方协助乙方在工商银行（黄浦）办理的银行贷款到乙方的帐上后，乙方兑现期票8，000，000元整。华晨公司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2009年3月16日，华晨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吸收陈春红为公司股东，陈春红认缴的注册资本金额为21，850，000元。2009年5月15日，华晨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25，000，000元减至21，850，000元，陈春红的出资比例为100%，华浩公司退出全部投资，华浩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认可。减少注册资本后，华晨公司办理减资公告和工商登记，并编制了公司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在此期间，大冈公司共计支付龙悦公司16，300，000元。2009年5月底，在华晨公司、大冈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杰成大酒店签订的清帐协议中，大冈公司同意以应收房租349，000元在其支付给华晨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2011年12月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华晨公司注册资本为46，000，000元，股东为陈春红、三悦公司、叶燕华、捷雅建筑。之后捷雅酒店、捷亚实业、吴国女、孙键先后成为了华晨公司股东。
另查明，华浩公司在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既有（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又有（国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两种登记情况。华浩公司是由上海浩安危旧房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浩安公司）、上海兴隆机电科技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上海华夏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投资组成的，于1995年8月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其中浩安公司、兴隆公司、华夏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500，000元、250，000元、2，250，000元。对于上述三家公司在华浩公司投资中是否含有国有资产成份，现情况查核如下：1、浩安公司于1994年5月成立，股东为上海市静安区房产管理局，根据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材料上显示，在1997、1998年浩安公司对华浩公司投资8，000，000元。2011年3月，浩安公司在给本院书面函中也写明：至2006年2月，对华浩公司的投资已全部收回，目前与华浩公司无投资关系。在之后的工商管理登记材料上未发现浩安公司对华浩公司投资的情况。上海市静安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答复本院调查令中说明：经查询产权管理登记信息系统，存在“浩安公司”，但该公司无其他对外股权投资情况，无子公司。2、兴隆公司于1995年2月成立，股东为上海冶矿机械技术研究所。兴隆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材料中，没有对华浩公司投资的记录，而上海冶金矿山机械厂在答复本院调查令中说明：本厂于1994年9月按上级公司要求接收上海冶矿机械技术研究所的人员及相关设施，债权债务及投资与本厂无关。3、华夏公司于1994年4月成立，股东为陈鹰、魏国良及上海中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华夏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材料中，未发现华夏公司对华浩公司投资的记录。2011年5月10日，华夏公司上级单位上海中恒（集团）有限公司向上海市黄浦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华夏公司对华浩公司投资的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确认华夏公司与华浩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资产关系，也无投资与被投资关系。
审理中，本院要求华浩公司提供能证明其含有国有产权成份的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或国有产权登记凭证，但华浩公司未能提供。
在本院审理的（2009）黄民二（商）初字第6129号一案中，龙悦公司系以本案同样事实和理由提出要求确认《收购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并恢复原状的反诉请求，一审对此作出了不予支持的判决。此案二审中，因本案原审尚在审理中，二审法院认为案件的审理需要以本案原审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审理。后待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二审对龙悦公司的反诉请求作出维持一审的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在龙悦公司与大冈公司、三悦公司所签订的《收购合同》中，华浩公司虽未在合同书上盖章，但之后华浩公司在《补充合同》中签字盖章，说明华浩公司已同意将持有的华晨公司股份进行转让。在合同履行中，华晨公司的股东是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方式对公司股权和注册资本进行调整，华浩公司在股东决议会上盖章认可，华晨公司的其他财产基本上是以合同约定执行。因此在合同履行中，虽然与合同规定不尽相同，但均是按股东会决议来执行的，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华浩公司提出其股权中含有国有资产成份，未按国家法律规定来转让应属无效的理由，根据工商登记材料上显示华浩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按照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企业、国有独资公司、持有国家股权的单位以及以其他形式占有国有资产的企业（以下统称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办理产权登记。”而产权登记证是依法确认企业产权归属关系的法律凭证。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华浩公司的三家股东单位投资情况不明确，本院难以确认。最关键的是华浩公司无法提供其含有国有产权的法律凭证及相关证明材料，因此华浩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大冈公司、三悦公司称华浩公司属重复起诉一事，虽然本案华浩公司诉讼请求与另一案中龙悦公司反诉请求相似，但本案系重审，考虑到本案原审判决结果已作为另一案判决的依据，因此本案不应作重复起诉论。被告陈春红、叶燕华、叶燕冬及第三人东上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第七项、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上海华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收购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无效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00元，由原告上海华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怀弟
审 判 员 张源曙
人民陪审员 肖 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彦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八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
……
（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
……
三、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
第三条国有企业、国有独资公司、持有国家股权的单位以及以其他形式占有国有资产的企业（以下统称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办理产权登记。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