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秀芝，女，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红，女，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沈阳市皇姑区三洞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影，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回族。
上诉人赵秀芝与被上诉人邹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年8月30日做出（2015）于民一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赵秀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刘春杰、代理审判员刘小丹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影原审诉称，邹影与赵秀芝同住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2014年11月2日早上7时许，邹影牵着自家的小狗走到小区本幢楼一单元的时候，赵秀芝所饲养的小狗就叫着跑过来咬邹影家的小狗，邹影赶紧把自家小狗牵走，后赵秀芝家的狗把我小手指咬伤。我回家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我与赵秀芝一起到了皇姑卫生防疫站，然后又在沈阳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邹影右小指开放性损伤，赵秀芝垫付2，309.47元门诊费。2014年11月8日邹影出院，共住院6天，出院后医嘱休息至今，邹影住院花费5，777.63元，出院后邹影又花费部分医疗费。经与赵秀芝协商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赵秀芝赔偿医疗费7，71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9，180元、护理费575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50元，邹影保留后续治疗的诉讼权利；2、由赵秀芝承担诉讼费。
赵秀芝原审辩称：邹影所述违背事实，邹影在诉状中称是赵秀芝家的狗将邹影咬伤不属实。2014年11月2日上午7时左右，邹影在其家楼下遛狗，这时我听到邹影称，其被狗咬伤，因为邹影与赵秀芝是邻居，赵秀芝当时出于热心，告诉邹影回家用水冲洗，邹影见自己的手指在流血，就求赵秀芝带她去防疫站治疗，后因防疫站关闭，邹影与赵秀芝又来到第四医院，由于邹影没带钱，赵秀芝为邹影垫付了2，300多元。现邹影以赵秀芝为其垫付医疗费用而诬告赵秀芝家的狗将其咬伤，是非常不道德的，请求法院驳回邹影诉讼请求。
赵秀芝原审反诉称：并非赵秀芝家的狗将邹影咬伤，赵秀芝出于邻里同情为邹影垫付了医疗费2，309.47元，故要求邹影返还赵秀芝垫付的医疗费2，309.47元；由邹影承担反诉费。
邹影原审辩称：赵秀芝所述不属实，是赵秀芝家的狗将邹影咬伤，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并不是见义勇为，如果不是赵秀芝家的狗咬伤的，赵秀芝不能带邹影去医院并垫付医疗费。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日早上7点左右，邹影饲养的狗与赵秀芝饲养的狗打架，后邹影的小手指被赵秀芝饲养的狗咬伤。邹影受伤后，回家用水进行了清洗，后由其丈夫驾驶自家车，在赵秀芝的陪同下前往皇姑区卫生防疫站治疗，后因皇姑区卫生防疫站迁至沈阳市第四医院而在沈阳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6天，赵秀芝为邹影支付2，309.47元医疗费。出院后，邹影定期前往沈阳市第四医院注射狂犬病疫苗、复查，住院及复查共计花费10，020.07元，医嘱休息至2015年1月13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赵秀芝辩称邹影小手指并非其饲养的狗咬伤，其陪同邹影前往医院治疗并支付医药费是出于邻里之间的感情，是见义勇为。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在邹影受伤前，邹影、赵秀芝并不十分熟识，而邹影是在自家小区内受伤，且受伤后曾回家清洗伤口，并由其丈夫驾车一同去的医院；另外，邹影治疗结束后打电话给赵秀芝时，赵秀芝并未否认邹影被其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而是在双方协商如何赔偿时，赵秀芝认为双方均存在过错，发生较大争议，故原审法院对于赵秀芝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邹影系被赵秀芝饲养的狗咬伤，而邹影受伤并非邹影故意造成，故赵秀芝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邹影饲养的狗与赵秀芝饲养的狗打架，并导致邹影小手指被咬伤，邹影对其饲养的狗未尽到充分的管理义务，并在两只狗打架时，未能妥善处置，邹影亦存在过错，故应减轻赵秀芝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案件的事实，酌定对损害的发生赵秀芝承担60%的责任，邹影自行承担40%的责任。
关于医疗费的数额，原审法院依照庭审结束前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为10，020.07元。
关于误工费的数额，邹影于2014年11月2日受伤，出院后医嘱休息至2015年1月13日，邹影因伤误工73天的事实成立，又因邹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收入，故原审法院依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予以确定，计7，025.60元（35，128元÷365天×73天）。
关于护理费的数额，原审法院依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予以确定，邹影因伤住院6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邹影主张护理费57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原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邹影住院6天，每天50元，计300元（50元／天×6天）。
关于交通费的数额，邹影因伤确实产生交通费，但邹影提供的加油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根据邹影就医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元。
关于复印费的数额，因该费用确已发生且为必要，原审法院对于复印费50元予以认定。
关于邹影营养费的诉请，因邹影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于该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赵秀芝应赔偿邹影的数额，邹影因伤共损失18070.67元（10，020.07元＋7，025.60元＋575元＋300元＋100元＋50元），赵秀芝承担60%的责任，即10，842.40元，赵秀芝已为邹影垫付2，309.47元医疗费，故赵秀芝应再支付邹影各项损失8，532.93元。
关于赵秀芝的反诉请求，赵秀芝饲养的狗将邹影咬伤，且并非邹影故意造成，故应承担侵权责任，而其为邹影支付的费用尚不足赔偿受害人所受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秀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邹影各项损失共计8，532.93元；二、驳回邹影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秀芝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邹影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赵秀芝承担并直接给付邹影；赵秀芝交纳的反诉费减半收取25元，由赵秀芝自行承担。
宣判后，赵秀芝不服，提出上诉，称：不是赵秀芝养的狗咬的邹影，而是邹影自己养的狗咬伤的。我带邹影去检查是出于邻居的好心，邹影被狗咬的当时我不在场也不知情，事后邹影自称是被我家的狗咬伤。邹影已经退休并无其他工作，从其举证的证据上看可以看出是虚构事实，误工费我方不应承担，要求依法改判驳回邹影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邹影二审辩称：我和赵秀芝是住一栋楼不同单元，事发当时我抱着狗在前面走，赵秀芝牵了一条京巴，京巴追赵秀芝养的另一条黄狗，我没有防备被黄狗咬了，当时我手出血，赵秀芝看我被狗咬伤，我丈夫送我和赵秀芝一起上的医院，到医院我伤情比较严重，赵秀芝只带了500元钱，不够手术费，赵秀芝就给她姐姐打电话借了2000元，给我垫付的治疗费用。赵秀芝说其他治疗费用让我自己先垫着，到时候她给我拿，但后来赵秀芝态度不积极，我就报了案，她不同意给我赔偿了，我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二审期间，邹影庭审中自述其退休后，自2014年5月18日开始经家家乐家政服务中心介绍在展览馆附近的霍尔公寓从事家政服务。邹影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提交沈阳市欣然家家乐家政服务中心出具的《在职及收入证明》一份，内容是证明邹影为该单位员工，现任职务家政，自从2014年5月份-2014年11月份，在家家乐工作，月均收入3400元，该证明上加盖沈阳市欣然家家乐家政服务中心公章，有该单位负责人孙欣然签名；邹影提交《家政劳动服务合同》一份，记载邹影自2014年5月18日开始为卜宏提供家政服务，地址为霍尔寓所。二审期间，本院传唤孙欣然、卜宏到庭接受询问。孙欣然陈述邹影自2014年11月开始经孙欣然介绍到卜宏处从事家政工作约半年，地点为霍尔寓所。卜宏陈述其从2014年5月开始雇佣邹影为其姐姐家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地点是鸭绿江街雅馨苑小区。
以上事实，有《在职及收入证明》、《家政劳动服务合同》、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邹影是否被赵秀芝饲养的狗咬伤，邹影是否存在误工损失。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是：邹影与赵秀芝在事发前并无交往，邹影手部被狗咬伤发生在双方带狗相遇时，在邹影被咬后，赵秀芝陪邹影到医院就诊，邹影丈夫当时就在医院，却由赵秀芝垫付医疗费，且赵秀芝在带钱不够的情况下，又让其家人送钱到医院为邹影垫付医药费，其行为显然超出了对从无往来的普通邻居的同情。赵秀芝主张邹影是被邹影自己饲养的狗咬伤，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优势证据规则，邹影的主张更有说服力，故本院对赵秀芝的主张不予采信。
赵秀芝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赵秀芝作为饲养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对邹影因此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令其承担邹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11045.07元的60%，即6627.0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维持。
关于误工费，邹影主张其在退休后通过中介介绍接收卜宏雇佣从事家政服务工作，但是，其一审提交的两份书证及其庭审自述均表明其从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在霍尔寓所工作，而二审中，家政中介的负责人陈欣然陈述邹影提供家政服务的时间是从2014年11月起半年，与邹影主张的工作时间不符；邹影主张的雇主卜宏陈述邹影工作地点是鸭绿江街雅馨苑小区，与邹影主张的工作地点不符。邹影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与证人证言不符，邹影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其未能对误工事实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对其关于误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故赵秀芝应赔偿邹影6627.04元，扣除其先期垫付的2309.47元，应再向邹影支付4317.5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一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一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秀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邹影各项损失共计4317.57元”；
如果未按此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合计675元，由邹影承担520元，由赵秀芝承担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悦
审 判 员 刘春杰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