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亚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陈继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洪洋，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赫，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亚泰龙潭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翟怀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兴，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亚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建筑公司）、吉林亚泰龙潭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洪洋、李赫，上诉人亚泰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被上诉人王国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国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1.王国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亚泰建筑公司综合部经理綦欣的微信聊天发生于2017年5月25日，是在王国兴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诉讼时效中断适用于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发生法定的中断事由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王国兴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的粉煤灰库项目于2010年10月18日结算完毕，水泥粉磨站安全整改、路灯照明项目于2011年4月结算完毕。自两项工程结算完毕至王国兴提起诉讼之日，王国兴从未向亚泰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对王国兴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认定不清，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错误。1.涉案两项工程合同均为亚泰建筑公司与亚泰水泥公司签订，虽然合同经办人处写明为王国兴，但并不能证明王国兴为实际施工人。2.亚泰建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付款凭证显示，收款主体是材料商及劳务公司，而不是王国兴。3.2009年9月15日，亚泰建筑公司与亚泰公司第48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项目是粉煤灰储库钢结构工程，而不是涉案工程。4.胡金山作为与王国兴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人证言证明力不强。三、一审判决依据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确认的《龙潭水泥公司与吉化北建工程往来明细》，认定欠款金额及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明细是亚泰水泥公司与吉化北建公司签订，与亚泰建筑公司无关，且该明细中并不存在亚泰建筑公司的公章。王国兴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亚泰水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国兴要求亚泰水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亚泰水泥公司对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为由，判决亚泰水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亚泰水泥公司主张与亚泰建筑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亚泰建筑公司对此予以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亚泰水泥公司无需对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对王国兴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认定不清，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错误。1.涉案两项工程合同均为亚泰水泥公司与亚泰建筑公司签订，虽然合同经办人处写明为王国兴，但并不能证�王国兴为实际施工人。2.胡金山作为与王国兴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人证言证明力不强。三、一审判决依据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确认的《龙潭水泥公司与吉化北建工程往来明细》，认定欠款金额及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明细是亚泰水泥公司与吉化北建签订，与王国兴无关，且该明细中并不存在亚泰水泥公司的公章，亚泰水泥公司也从未对郑军、王绍习出具过工程结算的授权。王国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亚泰建筑公司与亚泰水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亚泰建筑公司对亚泰水泥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亚泰水泥公司对亚泰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亦无异议。王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判令亚泰建筑公司立即支付欠付工程款278276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亚泰水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5日，亚泰水泥公司与亚泰建筑公司签订《粉煤灰库施工合同》，约定亚泰建筑公司承包亚泰水泥公司粉煤灰库工程的相关事宜。该合同尾部载明亚泰建筑公司经办人为王国兴，附表中载明：A标段亚泰建筑公司48项目部，联系人王国兴。同日，亚泰建筑公司（甲方）与亚泰建筑公司第48项目部（乙方）签订《龙潭水泥粉煤灰储库钢结构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亚泰建筑公司第48项目部施工亚泰水泥公司粉煤灰库钢结构工程事宜。其中第4.1条约定：甲方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时，收取工程管理费、税金及质�金后，将余额拨付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按支付款项性质提供相应发票，且甲方可在任意一笔工程款中扣除工程管理费。第4.2条约定：乙方在该项目施工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理一切债权债务，自行承担一切罚没款项。胡金山以项目经理名义代表亚泰建筑公司第48项目部在合同书上签字。亚泰水泥公司与亚泰建筑公司于2011年4月签订的《吉林亚泰龙潭100万吨水泥粉磨站粉煤灰库结算补充合同》《亚泰龙潭100万吨水泥粉磨站安全整改、路灯照明项目结算合同》载明，亚泰建筑公司的经办人为王国兴。胡金山证实2009年9月15日起，受王国兴雇佣，担任亚泰水泥公司的粉煤灰库项目和亚泰龙潭100万吨水泥粉磨站安全整改、路灯照明项目工程施工的项目经理，王国兴是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垫付了所有工程费用及工人工资。另查明，亚泰水泥公司职工郑军、王绍习于2013年4月15日就粉煤灰库和路灯与安全技术整改项目与亚泰建筑公司48项目部进行了结算。王国兴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亚泰建筑公司综合部经理綦欣于2017年5月25日用微信联系，索要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王国兴挂靠亚泰建筑公司第48项目部，故亚泰建筑公司与亚泰建筑公司第48项目部2009年9月15日签订的《龙潭水泥粉煤灰储库钢结构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王国兴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亚泰建筑公司综合部经理綦欣于2017年5月25日用微信联系，索要工程款,故亚泰建筑公司提出王国兴诉讼请求超诉讼时效的反驳意见,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王国兴请求判令亚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27827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自2013年4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实际给付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亚泰水泥公司对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王国兴要求亚泰水泥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泰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王国兴工程款27827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15日至判决确定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二、亚泰水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国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4元，由亚泰建筑公司、亚泰水泥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截至2013年4月15日，亚泰建筑公司欠付王国兴工程款278276元。2017年5月，王国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曾与亚泰建筑公司就欠付工程款问题进行协商，亚泰建筑公司起草了和解协议书，表示同意给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但双方最终未签�和解协议，亚泰建筑公司亦未给付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亚泰水泥公司与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粉煤灰库施工合同》《吉林亚泰龙潭100万吨水泥粉磨站粉煤灰库结算补充合同》《亚泰龙潭100万吨水泥粉磨站安全整改、路灯照明项目结算合同》、亚泰建筑公司（甲方）与亚泰建筑公司第48项目部（乙方）签订的《龙潭水泥粉煤灰储库钢结构工程施工协议》、亚泰水泥公司出具的往来明细以及胡金山的证言，能够认定王国兴是涉案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能认定亚泰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亚泰建筑公司与亚泰水泥公司抗辩王国兴不是实际施工人且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或者相反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亚泰水泥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向王国兴出具往来明细，该公司工作人员郑军、王绍习于次日签字予以确认，表明王国兴此前一直在主张权利。2017年5月曾与亚泰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款进行协商，亚泰建筑公司起草了和解协议书，虽然双方最终未达成和解协议，但表明王国兴在2013年4月15日之后也一直在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王国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亚泰水泥公司主张不欠付亚泰建筑公司涉案工程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亚泰建筑公司、亚泰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6元，由吉林亚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13元，由吉林亚泰龙潭水泥有限公司负担6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照明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