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许民终字第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ＸＸ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友，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和春辉，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伟，男。委托代理人刘程辉，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ＸＸ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伟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北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昌ＸＸ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春辉，被上诉人王洪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5日，王洪伟驾驶豫K889**号大型普通客车沿信阳市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信阳市107国道处，与停在道路西侧的李文东驾驶的HD8895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王洪伟受伤。豫K889**号车系华合水购买，雇佣司机为王洪伟，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并以许昌ＸＸ客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2012年3月8日许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被告提起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豫（许）工伤认字（2012）160号河南省许昌市认定工伤决定书，确定王洪伟于2011年6月15日所受害为工伤。2012年8月2日，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豫（许）工伤认字（2012）160号河南省许昌市认定工伤决定书，后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2）魏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许昌ＸＸ客运公司诉请。后许昌ＸＸ客运公司提起上诉，2013年9月25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许昌ＸＸ客运公司上诉的终审判决。2014年3月11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行监字第1号驳回申诉通知显示，对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许行终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后许昌ＸＸ客运公司提起再审，2014年11月2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再审通知书。2013年1月23日，许昌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被告王洪伟伤残等级为六级。王洪伟2011年6月15日受伤后，先后于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7月8日在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1557.1元，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10月10日在许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6664.58元，共计住院117天。经王洪伟申请，2014年4月2日许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许劳人仲案字（2013）第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自裁决之日起，许昌ＸＸ客运公司、王洪伟之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即行终止。2、许昌ＸＸ客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洪伟工伤待遇324261.59元，其中医疗费57721.09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25元、陪护费4441元、停工留薪工资29142元、伤残津贴21856.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85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943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9582元。3、许昌ＸＸ客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申请人失业保险金5952元。4、许昌ＸＸ客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王洪伟补缴2011年6月起至裁决之日当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所缴纳金额以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经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由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由许昌ＸＸ客运公司承担，应由劳动者个人承担部分由王洪伟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缴至许昌ＸＸ客运公司，由许昌ＸＸ客运公司连同用人单位承担部分一并缴至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的滞纳金或利息按国家规定执行。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引起本案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纠纷并非《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7条规定的一裁终局情形，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的，有权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许昌ＸＸ客运公司、王洪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王洪伟受伤被认定为工伤，经工伤本人提出，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故王洪伟在仲裁中要求解除与许昌ＸＸ客运公司的劳动关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在仲裁中要求王洪伟支付医疗费、劳动能力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伤残津贴、失业保险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鉴于王洪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及王洪伟岗位为驾驶员，王洪伟受伤前月工资参照2011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29142元是合理的，即2428.5元／月。职工因遭受事故伤害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间一般不超过12个月。王洪伟的停工留薪时间应自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计算，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按照王洪伟受伤前月平均工资2428.5元的标准计算12个月的停工留薪工资29142元。王洪伟因工伤构成六级伤残，且王洪伟受伤后至今没有到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处上岗，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按王洪伟月工资2428.5元的60%的标准计算王洪伟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伤残津贴21856.5元（2428.5元／月×60%×15个月）。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及结合本案事实，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按王洪伟受伤前月平均工资2428.5元的标准支付王洪伟16个月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856元。按2012年度许昌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817元标准支付王洪伟14个月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9438（2817元／月×14个月）元和46个月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9582（2817元／月×46个月）元。2011年6月15日受伤后，先后于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7月8日在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8221.68元中，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部分的费用57721.09元应由许昌ＸＸ客运公司承担。工伤人员住院治疗工伤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直辖市、副省级城市和省会城市为25／天／人，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支付王洪伟住院11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25（25／天／人×117天）元。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需要护理的，经收治的医疗机构出具证明，由所在单位派人陪护或者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0%的标准按月发给陪护费。本案中王洪伟在信阳市中心医院和许昌市中心医院的病历长期医嘱显示分别需要陪护1人和2人，因此，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按2010年度许昌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220.5元的40%的标准支付王洪伟住院5个月的陪护费4441元（2220.5元×40%×5个月）。因工伤发生的劳动能力鉴定费，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金中支付，因此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支付王洪伟劳动能力鉴定费300元。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按其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段计算，其中，累计缴费期限满2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月数为6个月。根据上述规定，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赔偿未为王洪伟缴纳2011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失业保险而给王洪伟造成的经济损失，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按2013年1月1日起许昌市市区失业保险金992元／月的标准，一次性赔偿被告失业保险金5952（992元／月×6个月）元。综上，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支付王洪伟停工留薪工资2914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85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943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9582元、伤残津贴21856.5元、失业保险金5952元、医疗费57721.09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25元、陪护费4441元，共计330213.59元。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王洪伟于2011年6月起到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处工作，许昌ＸＸ客运公司应为王洪伟补交自2011年6月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当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所缴金额以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因许昌ＸＸ客运公司提起诉讼，故许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许劳人仲案字（2013）第52号仲裁裁决书不发生法律效力，许昌ＸＸ客运公司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如下：一、解除许昌ＸＸ客运公司与王洪伟之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二、许昌ＸＸ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洪伟停工留薪工资2914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85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943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9582元、伤残津贴21856.5元、失业保险金5952元、医疗费57721.09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25元、陪护费4441元，共计330213.59元。三、许昌ＸＸ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王洪伟补缴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所缴纳金额以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的滞纳金或利息按国家规定执行。四、驳回许昌ＸＸ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昌ＸＸ客运公司负担。许昌ＸＸ客运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构成劳动关系才能享有工伤待遇，本案中王洪伟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王洪伟工伤待遇，且王洪伟在交通事故中已得到足额赔偿，原审支持其支付医药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洪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许昌ＸＸ客运公司支付工伤保险赔偿是否合法有据。二审中许昌ＸＸ客运公司提供收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车辆所有权人华合水已经向王洪伟支付1万元医药费。王洪伟对该证据认为1万元确实收到，但该收条系复印件，并非原件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洪伟虽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但认可收到相关费用，故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王洪伟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因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首先，基于工伤事故的发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工伤保险赔偿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本单位全体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的职工有权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享受工伤待遇。因此，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就会在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之间产生工伤保险赔偿关系，确认法律关系成立与否，无需考查工伤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使工伤事故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也不影响受伤职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其次，基于侵权事实的存在，受伤职工作为被侵权人，与侵权人之间形成侵权之债的法律关系，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侵权之债成立与否，与被侵权人是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无关，即使用人单位已经给予受伤职工工伤保险赔偿，也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和人身侵权的受害人。基于双重主体身份，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有权获得双重赔偿。在这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不因受伤职工（受害人）先行获得一方赔偿、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部或部分补偿而免除或减轻另一方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中王洪伟已被确认为工伤，虽然王洪伟获得了侵权人人身损害赔偿，但并不因此而减免许昌ＸＸ客运公司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许昌ＸＸ客运公司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但医药费用法律明确规定最终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王洪伟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已实际获得医药费赔偿，王洪伟关于许昌ＸＸ客运公司承担其医药费的诉请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许昌ＸＸ客运公司支付王洪伟医药费用57721.0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北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即“解除原告许昌ＸＸ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洪伟之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原告许昌ＸＸ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王洪伟补缴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所缴纳金额以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的滞纳金或利息按国家规定执行”；“驳回原告许昌ＸＸ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许昌ＸＸ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变更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北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告许昌ＸＸ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洪伟停工留薪工资2914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85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943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9582元、伤残津贴21856.5元、失业保险金5952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25元、陪护费4441元，共计2724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许昌ＸＸ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琰峰审判员  谷德福审判员  岳利花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扬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