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66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保兵，男，汉族，l987年4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捕前暂住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许向前，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保兵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邓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粤03刑初5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保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保兵，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开始，被告人张保兵沉迷网络赌博，多方借款无力偿还。2016年3月10日，张保兵领取了工资五千多元后，又通过手机进行网络赌博并输光。22时许，张保兵在住处吃完晚饭后，与妻子发生争吵，遂出门散步。23时许，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加油站附近107国道人行天桥下，张保兵见被害人何某1独自路过该天桥，产生抢劫的想法。于是张保兵尾随何某1到了天桥底边西山商厦前停车坪附近，趁周围无人之际，从后用手勒住何某1的脖子，将何某1拖至两车中间。何某1大声呼救并反抗，张保兵用力掐住何某1脖子，并捡起旁边的一块砖头，朝何某1头部猛砸几下，何某1仍有微弱动作，张保兵又用脚踩了何某1的脖子几下。何某1失去反抗后，张保兵动手从何某1羽绒服口袋中搜出人民币六、七元零钱和一部白色直板手机。此时，张保兵见何某1还有气息，为了防止何某1醒来呼救，张保兵将何某1推入粤Ｂ×××××皮卡车底，并用何某1的工作证绳绑住何的脖子系在左后轮钢圈上，然后逃离现场，最终导致何某1死亡。经鉴定，何某1系生前被他人扼颈、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2016年12月7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张保兵亲属签署刑事和解协议书，由张保兵亲属张某2、张某3代张保兵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0万元（签订协议当日付15万元，剩余15万元分12个月每月21日前转账12500元直至付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了谅解书，对张保兵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对张保兵从宽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梁某、何某2、杨某、王某、成某、张某1、吴某的证言，到案经过、贷款合同、劳动合同、户籍资料等书证，视听资料，刑事和解协议书和谅解书，被告人张保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保兵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张保兵积极实施暴力抢劫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认罪悔罪，并能赔偿被害人亲属，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刑事和解协议中承诺放弃追究被告人张保兵的民事责任，双方的附带民事诉讼按刑事和解协议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保兵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上诉人张保兵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公安机关通过视频排查的形式初步发现犯罪嫌疑人可能藏匿在松岗街道红星村龙门北区4巷14号，在排查302房时发现张保兵形迹可疑，张保兵在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向排查现场的侦查人员如实供述有关罪行，依法构成自首，应当对其从轻处罚。2.张保兵实施了抢劫犯罪行为，但并未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3.本案存在疑点，无法排除第三人介入此案，对被害人予以加害的可能。如被害人尸体检验发现男性精斑，经DNA对比查验不是张保兵所留；证人梁某称被害人身旁有一把绿色雨伞，现场勘查记载只有一把粉红色雨伞；被害人手机一直没有找到等。4.原判对张保兵判处死缓刑，量刑畸重。原判未充分考虑如下情节和状况：张保兵是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悔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上，本案不宜对张保兵判处死缓刑，请求二审法院对张保兵判处无期徒刑以下的刑罚。
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张保兵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张保兵及其辩护人所提张保兵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经调取现场录像锁定嫌疑人及其体态特征。经视频拓展及跟踪，于2016年3月12日下午发现该名嫌疑人步行进入松岗街道红星村龙门北4巷14号，遂组织民警将整栋出租屋包围并排查。19时许，民警在排查302房时将躲在卧室门缝中的嫌疑人张保兵抓获。公安机关系根据监控视频有针对性进行抓捕，在张保兵和被害人被害之间已建立起直接、紧密的联系，此时张保兵不属于形迹可疑，而是有犯罪嫌疑。因此，张保兵不具备构成自首所要求的自动投案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张保兵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保兵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并非张保兵抢劫行为直接导致，不排除第三人介入加害可能性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视频监控录像、现场勘查笔录，结合张保兵供述，张保兵为劫取被害人财物，对被害人实施了掐颈、砖头砸头、脚踩脖子等伤害手段，直至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后将被害人推到皮卡车底，用工作证绳子绑被害人脖子系在左后轮钢圈。尸检鉴定证实死者何某1系生前被他人扼颈、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张保兵的抢劫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应对其抢劫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2.关于遗留在现场的雨伞颜色。现场勘查提取的雨伞为粉红色。证人梁某在2016年3月15日的证言中虽提到被害人身边的雨伞是绿色，但在2016年7月18日的证言中表示当时并没有仔细看，并且听有人说是粉色，记不大清楚。梁某发现尸体报案时的关注点是被害人，并非雨伞，其两次证言可以作合理解释，也符合记忆规律。3.关于被害人体内的精斑。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经电话联系被害人的男友杨某，杨某称案发前几日有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并未戴套。即被害人体内的精斑不排除是杨某所留。4.现场勘查虽未发现被害人手机，但被害人手机是否找到并不影响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综上，本案并未发现有第三人介入侵害的相关证据，相应疑点也能作合理解释。张保兵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保兵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张保兵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抢劫罪具有致人死亡情节的，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张保兵为谋财抢劫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原判鉴于张保兵到案后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对张保兵判处死缓刑，量刑适当。张保兵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保兵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张保兵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张保兵认罪、悔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保兵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判处张保兵无期徒刑以下刑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对上诉人张保兵以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陈东茹
审判员 陈志翔
审判员 连辉海
二○二○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潘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