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民再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雷建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一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文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芳。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华。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鲁文源、杨海斌、杨小芳、吴国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4）衢龙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胡世雄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郑慧芳，代理审判员姚振忠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对本院（2009）衢龙民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审查，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变更为“原审被告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将“被告已支付15427元”变更为“原审被告吴国华已支付15427元”，其他事实予以认定。再审中另查明：杨富昌，1948年5月13日出生，杨小芳系杨富昌和鲁文源的女儿，与杨海斌系兄妹关系；江西e×××××行驶证的发证机关为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车辆类型为变型拖拉机，车主为郑岳贵，实际车主为吴国华；吴国华于2008年8月26日向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车辆种类为运输型拖拉机，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08年8月27日零时起至2009年8月26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的机动车损失或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已经失效的，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内，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3%。经审核，本案合理损失和费用为：死亡赔偿金185160元（9258×20）、丧葬费12959元（25918÷2）、误工费342.4元（34.24×10）、车辆修理费985元、评估费100元、鉴定费150元、交通费710元，合计200406.4元。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杨富昌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江西e×××××号变型拖拉机的实际车主和驾驶人（均为吴国华）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杨小芳未参加原审诉讼，原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鲁文源、杨海斌起诉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原审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为被告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处理不当。本次事故中，吴国华驾驶自购的变型拖拉机，因加水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未紧靠道路右侧，且未设置危险警示标志，具有过错，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其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吴国华关于其不负事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江西e×××××号变型拖拉机是运输型拖拉机，以农用运输为主要功能，应属低速载货汽车范畴，公安交警部门未认定吴国华有准驾不符情况，故吴国华持c3驾证可以驾驶该变型拖拉机，且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对运输型拖拉机应由何证准驾情况向投保人作了充分释明，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以准驾不符为由主张免赔，不予采纳。事故发生时，江西e×××××号变型拖拉机投保的交强险已过期，应由吴国华在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985元（其中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985元）。超过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吴国华按过错责任承担30%（计26826元），因吴国华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本案免赔率为3%，由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责任限额直接向鲁文源、杨海斌和杨小芳赔付26021元，由吴国华自赔805元。杨富昌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鲁文源、杨海斌和杨小芳请求吴国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富昌负事故主要责任，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再审认为以赔偿3000元为宜。综上，对鲁文源、杨海斌和杨小芳主张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判决。一、撤销本院（2009）衢龙民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吴国华赔偿原审原告鲁文源、杨海斌、原告杨小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修理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各项损失111790元，扣除已付赔款15427元，由原审被告吴国华赔偿96363元。三、原审被告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鲁文源、杨海斌、原告杨小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各项损失26021元。四、原审被告吴国华赔偿原审原告鲁文源、杨海斌、原告杨小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五、驳回原审原告鲁文源、杨海斌、原告杨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四项给付内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诉讼费1601.5元，由鲁文源、杨海斌、杨小芳负担201.5元，由吴国华负担1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上诉人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一、龙游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吴国华驾驶的车辆认定为变型拖拉机，而原审法院认定属低速载货汽车。上诉人认为车辆归属何种类型是交通部门的职权范围，法院不能将车辆随意进行归属，应当以交警部门认定的变型拖拉机为准。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汽车驾驶证和拖拉机驾驶证分别由公安机关和农业主管部门管理和考核发证，对持有公安机关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拖拉机或者持有农机监理机构核发的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汽车、摩托车等机动车的行为即为驾驶与准驾车车型不符的行为。三、2005年12月5日国务院法制办发布了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明确载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当属无证驾驶。吴国华持c3驾驶证驾驶变型拖拉机属于驾驶与准驾车车型不符的行为，即无证驾驶，上诉人可以拒赔商业险。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鲁文源、杨海斌、杨小芳共同答辩称：吴国华所驾车辆为变形拖拉机，属于低速载货汽车，车辆技术参数与低速载货汽车相符，吴国华不属于无证驾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认定吴国华为无证驾驶。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国华未提出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国华持c3驾驶证驾驶变型拖拉机是否属于驾驶与准驾车车型不符的行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布的《拖拉机登记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将拖拉机类型分为三种。《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也未界定变型拖拉机到底属于三种拖拉机类型中的哪一种。而本案肇事车辆的行驶证是由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于2004年12月24日核发。根据相关规定，拖拉机是由农机监理机构发放拖拉机行驶证，本案中的行驶证是由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发放的，而不是由农机监理机构发放的。因此，从速度、功率和载重等性能看，变型拖拉机实质上属于低速载货汽车范畴。吴国华的c3驾驶证是按照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办理，其标准并不低于农业部的《拖拉机驾驶申领和使用规定》标准，因此持有c3驾照驾驶变型拖拉机，并没有增大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且公安交警部门也未认定吴国华属驾驶与准驾车车型不符的行为。第二、吴国华向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投保商业险时，其提供的行驶证上记载的车辆类型为变形拖拉机，因此保险公司对所投车辆的性质也是清楚的。保险公司理应向投保人吴国华充分释明其变型拖拉机应持何证准驾的情况，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释明的义务。综上所述，中联财保建德支公司以准驾不符为由主张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世雄
审 判 员 郑慧芳
代理审判员 姚振忠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方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