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明，男，194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朝，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系周荣明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百宝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长崎镇上路村*号*楼。法定代表人：麦君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中贸橘红土特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平定建设路二横巷**号。法定代表人：梁茂周。上诉人周荣明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百宝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宝点公司）、被上诉人化州市中贸橘红土特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荣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荣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化橘红列入药典，未列入卫生部公布的药食两用名单，但一审认为化橘红与橘红同时列入药典，二者性味、功能与主治相同，橘红列入药食两用名单，故化橘红与橘红同样安全，可被视为列入卫生部公布药食两用名单，因此化橘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禁用物质，存在错误。此外，一审亦未认定产品宣传所称保质期越陈越香是否合法。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混淆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与有毒有害的关系。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并非狭义的“无毒、无害”标准，而是包括食品原料准入、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强制标准的广义概念，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但一审以对食品安全标准的实质性审查为名，仅选择“无毒、无害”标准而非选择“符合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险”标准作为裁判依据，存在错误。此外，司法实践亦已明确，食品安全标准并非一定以“食品安全标准”命名，食品安全法中有关食品安全的强制性规定，系最高的食品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及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同时公布的五起食品药品纠纷典型案例，亦可证明食品安全标准系广义概念，“无毒、无害”并非唯一的食品安全标准。第二、惩罚性赔偿规则的适用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亦不论消费者是否知假买假。知假买假、是否存在实际损害均不影响消费者向经营者主张十倍赔偿的权利。第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食品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以“有毒、有害”作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审查标准，将证明案涉产品有毒、有害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消费者，存在错误。第四，一审违反法律适用规则，未按食品安全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则裁判，亦未按特定法律规则优于概括性原则、优于法理的顺序适用法律，而随意用法理、法律原则来解释特定且明确的法律规则，存在错误。三、一审遗漏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请求包括退还货款，且周荣明亦提交了本案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相关证据，但一审却未陈述驳回该项诉请的理由。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共同书面答辩称，一、案涉化橘红并非周荣明所称的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不能作为食料原料的禁用物质”，一审关于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保质期的问题，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明示了保质期限为6年，根据化橘红的药效特点，六年内越陈越良，故产品宣传的保质期内越陈越香，并不违法。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关键在于，周荣明是否有证据证明其服用后存在腹泻的症状以及该症状与服用标的物有因果关系。周荣明既无法举证证明案涉产品有毒、有害，也未申请对案涉产品进行鉴定，故其主张不能被支持。此外，周荣明罗列的指导案例均与本案无关。三、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举证规则应为“谁主张，谁举证”，故本案周荣明负有举证责任。四、周荣明没有证据证明损害事实的存在，其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要求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缺乏依据。一审驳回周荣明的诉请正确。五、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论证了案涉产品不是有毒、有害食品的问题，不存在遗漏诉请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退还周荣明货款3580元；2、判令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增加赔偿35800元；3、案件诉讼费由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宝点公司系天猫网店“李橘园旗舰店”的经营者。2016年5月27日，周荣明通过天猫网站购物向“李橘园旗舰店”购得“李橘园牌陈年化橘红果切片正宗化州橘红限量版”10件，支付款项共计3580元，并于2016年5月30日收到了“李橘园旗舰店”通过快递邮寄的上述货物。该笔订单的交易快照项下显示，上述产品的名称系化橘红，属于药食同源产品，男女老少皆能食用。该产品的外包装上显示产品有效期六年，并表示越陈越良，生产单位系中贸公司。同时，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在产品说明书上对产品功效进行了宣传，表示该产品具有治疗伤风感冒、风寒咳嗽、化痰止咳等功效。另查明，据2015年版《中国药典》记载，化橘红为芸香科植物化州柚Citrusgrandis'Tomentosa'或柚Citrusgrandis(L.)Osbeck的未成熟或近成熟的干燥外层果皮，前者习称“毛橘红”，后者习称“光七爪”、“光五爪”。夏季果实未成熟时采取，置沸水中略烫后，将果皮割成5或7瓣，除去果瓤和部分中果皮，压制成形，干燥。化橘红性辛、苦、温，归肺、脾经，具有理气宽中，燥湿化痰的功效，用于咳嗽痰多，食积伤酒，呕恶痞闷。又据该药典记载，橘红为芸香科植物橘CitrusreticulataBlanco及其栽培变种的干燥外层果皮。秋末冬初果实成熟后采收，用刀削下外果皮，晒干或阴干。橘红性辛、苦、温，归肺、脾经，具有理气宽中，燥湿化痰的功效，用于咳嗽痰多，食积伤酒，呕恶痞闷。另据1997年版学院出版社出版的《中药别名速查大辞典》记载，桔红正名橘红，系芸香科植物橘CitrusreticulataBlanco及其栽培变种的成熟的果实外皮。桔红被卫生部列入可药食同源的中药材名单中，并在2014年卫生部关于《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征求意见稿中，也将桔红（橘红）列入其中。又查明，中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销售橘红制品（不含药品、保健品）、橘红珠、橘红片、橘红花等，2014年12月15日，茂名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中贸公司发放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允许中贸公司生产水果制品（水果干制品）化橘红，证书编号系QS440917021081，有效期至2016年12月25日。化橘红被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定为地理标志产品。2007年10月9日，广东省茂名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答复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函件中称，化州生产的橘红在2005版《中国药典》中记载为化橘红，按照《中药别名大字典》的记载，化橘红的别名又叫桔红。2014年12月11日，茂名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答复化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橘红”、“化橘红”是否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的请示的函件中称，参考2007年10月9日的答复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系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也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十倍赔偿金或者已经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从立法目的来看，国家规定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及制定食品安全法是为了确保生产及流通环节的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鉴于此，在认定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时宜作实质性审查，即生产、销售的食品一般应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本案中，周荣明主张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生产及销售的化橘红产品原料化橘红列入药典，且未列入卫生部公布的药食两用名单，故属于食品加药或以非食品原料生产食品。然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化橘红与桔红均列入2015年版《中国药典》，两者均属于芸香科植物，且两者的性味与归经、功能与主治均高度一致，化橘红虽未能列入卫生部公布的药食两用名单，但周荣明亦未能就中贸公司以化橘红作为原料生产的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危害等进行举证，故对于周荣明据此主张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退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至于周荣明提出的中贸公司生产的化橘红未标注保质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作为普通食品，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在其商品宣传中作出有关产品功效的宣传，与国家的法律规定明显相悖，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应在其产品说明及宣传广告中及时撤回上述宣传，本案中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不影响行政管理机关对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理。据此，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荣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392元，由周荣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同时，该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作出了解释，即“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对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应作实质性审查，即消费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请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应当举证证明所购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但本案中周荣明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本案周荣明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要理由是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有关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的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但本院注意到食品安全法出台后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与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尚未制定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而广东省茂名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对“橘红”、“化橘红”是否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的批复中又明确，化橘红别名又叫“桔红”，属于卫法监发［2002］51号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品种名单。另外，案涉产品也在2014年12月15日取得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颁发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综上，周荣明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百宝点公司、中贸公司退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荣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上诉人周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富祥审 判 员  陈 远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