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包民二初字第01635号
原告：王广进，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苗木专业户，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代理人：李仁怀，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礼新，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晏继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爱国，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爱国，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广进诉被告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广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仁怀，被告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广进诉称：2010年4月至8月，原告为两被告承包的合肥市长丰县双凤工业区魏武路行道树绿化工程供应苗木约3800棵，两被告支付部分苗木款。但是2010年5月28日至6月3日，两被告从原告购买桂花树1081棵款未付，原告将桂花树运送到两被告施工工程地点长丰县双凤工业区魏武路，由两被告在工程地点负责人曹福荣、倪合兵打的收条在卷证明。苗木规格为1.5米冠幅，D径6-7，根据现在市场信息价每株价值200元，两被告应当支付购买桂花树款216200元（1081棵×200元／棵=216200元），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推拖不付。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桂花树苗款计人民币216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当时的两被告向原告王广进以及案外人王广虎、沈某共同购买苗木及劳务；2、被告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已将苗木款付给沈某及王广虎，被告已经将原告的苗木款基本上支付完毕，若未支付完毕，也只是少量尾款；3、原告送来的苗木仅有数量，没有具体的规格，当时的单价是70元／棵，不是200元／棵，如果送到工地再种下去是75元／棵。若要查清本案事实，需要法院追加王广虎及沈某为共同原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告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发生的事实经过是：2010年，我公司承包合肥市长丰双凤开发区魏武路绿化工程时，需购买大量树苗。为此，我公司与案外人沈某洽谈购苗业务，由其向我公司供应相关苗木。事实上，部分苗木是沈某安排苗木专业户即王广进将相关苗木送至我公司处，王广进具体的送货时间、数量均听从沈某安排。自2010年6月起至工程结束，除沈某本人多次送苗木至我公司承包的工地外，王广进亦多次根据沈某的安排并委托其弟王广虎将其苗木（桂花）送至我公司承包的工地，由我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曹福荣验收，并向王广进出具收条，由王广虎代回去。2、王广进诉称我公司尚欠1081棵桂花树款未付不是事实：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王广进的弟弟王广虎每次送树苗到我公司处时均称“我哥（王广进）叫我将苗木款领回去”。鉴于王广进每次都会委托其弟王广虎送货这一事实，且两人系亲兄弟，于是我公司便将王广进的苗木款（桂花树）分期支付给王广虎，共支付苗木款164510元，有王广进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2011年1月26日，王广虎出具最后一张收款收条时，并在该收条上注明“魏武路苗木款此账已全部结清”，且证人沈某亦签名予以佐证。为此，我公司未将自己分期出具给王广进的收条收回，现王广进以此为依据，将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我公司再次支付苗木款纯属捏造事实，是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3、王广进诉称桂花树价格和数量不属实：王广进诉称其出售给我公司桂花树的现行市场价为200元／棵。2010年，我公司向王广进购买桂花树时，按照约定的规格每棵均为70元，且双方按此价格结账的，案外人沈某可以作证。另，根据王广进提供的证据材料（收据），我公司只收到王广进的桂花树为761棵。
综上，王广进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日，被告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共同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合肥市双凤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发包人将位于合肥市双凤开发区魏武路绿化工程等交由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
在两被告对魏武路进行绿化工程期间，因需要购买苗木，经案外人沈某介绍、联系，两被告随后向原告王广进以及案外人王广虎等分别购买桂花树木。双方口头约定由王广进等负责将桂花树苗送至两被告承包的魏武路工地，并由原告方招募的人员卞国银、卞国福、王开保等负责将苗木栽中。期间由两被告在此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曹福荣、倪合兵在确认收到苗木后，由其向送货的原告方等出具收条为凭，此后再凭收条结算苗木款项。在合同履行期间，其中曹福荣在2010年5月28日、5月31日以及6月2日、6月3日分别出具了四份收条，确认收到王广进桂花树合计为761棵，另2010年5月30日，倪合兵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桂花叁佰贰拾棵”。
此后，双方因结算发生纠纷。2012年10月16日原告王广进在长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后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管终字第00126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案审理中原告王广进申请了卞国福、卞国银、王开保、王广虎出庭作了证言，其中卞国福未陈述树苗价格，卞国银、王开保陈述树苗每颗200元，王广虎陈述每颗160元，栽种外加每颗10元。
另查明：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曾向案外人王广虎先后7次支付款项，合计22万元。其中2010年6月10日收条显示内容有“事由桂花树款.桂花按70元／株支付.报倪合兵”字样，2010年9月21日收条显示有“付桂花树苗款（70元／株）”字样，2011年1月26日的收条显示内容有“证明人：沈某.此账：全部结清”字样。庭审中王广虎作为证人出庭作了证言，对收条真实性未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收条》，被告方提供的收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证人的相关证言在卷佐证，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包合肥市双凤开发区魏武路绿化工程期间共同向原告王广进以及案外人等购买桂花树木，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方等负责将桂花树苗送至两被告承包的魏武路工地，期间由两被告在此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曹福荣、倪合兵在确认收到苗木后，由其向送货的原告方等出具收条为凭，此后再凭收条结算苗木款项，对此事实因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王广进在向两被告提供桂花树苗商品中，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相关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货款的最终数额如何确定以及两被告是否已将货款给付清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合同履行中，因曹福荣作为两被告在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在收到树苗后其向原告出具了四份《收条》，代表着其履行两被告的职务，且《收条》已经明确确认收到王广进桂花树合计数量为761棵，被告方对收条也没有异议，对此本院确认两被告收到了原告王广进提供的761棵桂花树苗。对于另2010年5月30日，倪合兵出具的收条，庭审中因收条中对于卖方的主体没有明确，被告方以此否认与原告王广进之间的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因倪合兵作为两被告在工地的项目负责人，不仅有其自认，同时从被告方提供的2010年6月10日收条也有显示有倪合兵本人，因此对于倪合兵的行为被告方如没有相反的证据加以否认，对于原告来说其有理由相信倪合兵的行为代表着履行两被告的职务，且收条的内容明确显示收到的是桂花树苗，从时间段来看恰在原、被告履行合同期间；另被告方对其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为什么在原告处，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及相反证据推翻，而作为买卖关系的凭证即收条保留在原告处，即使没有写明卖方的名称、单位，对此并不违反逻辑和常理，也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于被告方另收到了王广进320棵桂花树予以认定。现两项合计王广进共向被告方提供的桂花树苗为1081棵。
对于货款的最终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对苗木规格、价款等未能以书面的形式作出约定，庭审中又各执一词，现双方也未能就价格协商达成一致，因此对于合同生效后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根据法律的规定可以依照交易习惯或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等予以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合同订立、履行的时间在2010年5月28日至6月3日期间，但诉讼中原告提供合肥市2012年5月份市场信息价格以及肥西县上派镇康富苗圃出具的苗木价格表作为主张每棵200元的依据，此举不仅与订立合同时相差两年时间，还会因苗木的规格不同，存在的价格也自然会不同，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定价的依据；另外原告虽然申请了王广虎、卞国银、卞国福、王开保出庭作了证言，但各证人对于苗木的价格陈述存在差异，且王广虎系与王广进系有亲属关系，其他证人也系原告方招募的人员，客观上存在着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各证人关于苗木价款的陈述不能认定。但是本案中由于同一时期、同一地点，案外人王广虎等也为被告方送过桂花树苗，且对桂花树苗的规格应当与原告所送一致，案外人王广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同时对自己与被告方结算的7份收条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其中2010年6月10日、9月21日的收条显示内容均有桂花树为70元／株，因此该价格应当能够准确反映出当时合同订立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据此本院以每颗70元确定桂花树苗的价格，故1081棵价值为75670元。
对于合同的履行，本案中原告王广进提供了5份收条为凭，确认向被告方供应了1081棵桂花树，通常对于买方即两被告，其在付款时会要求原告方出具收据或收回收货凭证，作为货款两清的依据，但本案中两被告均未提供付给王广进货款的证据，也未对出具给王广进的收条予以收回，且也未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簿以资查对，因此不能认定两被告已经支付了货款，所以被告方仍应共同给付原告货款75670元。
对于被告方提供的7份收条，其收款人均为王广虎，因王广虎实际与两被告之间也存在着桂花树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方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王广虎收到的货款包含有原告王广进的货款，另沈某虽在收条签署“此账：全部结清”，但无证据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有关联性，故该7份收条不能认定两被告向原告王广进支付了货款，其该节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两被告关于要求法院追加王广虎及沈某为共同原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辩称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王广虎作为证人出庭作了证言，其对原、被告之间的诉讼并未主张任何权利，被告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广虎或另一案外人沈某与本案案件处理结果同他们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王广虎、沈某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或对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被告方此节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广进货款75670元；
二、驳回原告王广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10元减半收取3055元，由原告王广进负担1986元，被告芜湖新达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合肥鸠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魏斌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姗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