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桓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华金，福建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安信，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安能建设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岳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伟，该公司清远北江工程项目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汤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安能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2）清城法民初字第2129号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2年5月28日，万达建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安能建设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072781.26元（其中进度款447143.51元、质保金625637.75元）；2、安能建设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98221.50元（其中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55551.32元），以进度款447143.51元，从2010年1月29日计算至2012年5月1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4%计算；逾期支付工程质保金违约金42670.18元，以质保金625637.75元，从2011年2月13日计算至2012年5月1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4%计算；之后按此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全部归还欠款；3、由安能建设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万达建筑公司与安能建设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安能建设公司委托万达建筑公司承担清远北江水利枢纽工程厂房600㎜厚硅防渗墙工程的施工任务。万达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并将工程交付使用。且已于2009年12月28日进行工程右岸结算，工程款为2988150元，于2010年1月29日进行工程左岸结算，工程款为9524605元。按合同约定，安能建设公司应在结算审核确认后，支付工程款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应在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一年的第14天内支付。截止2010年6月7日共支付9020000元，扣除项目部代付材料款2419973.74元，尚欠其工程款1072781.26元（其中工程进度款447143.51元，质保金625637.75元）。但安能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为此，万达建筑公司要求安能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8221.50元。其中进度款447143.51元，从2010年1月29日计算至2012年5月18日共计840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5.4％计算计55551.32元。工程质保金625637.75元，从2011年2月13日计算至2012年5月18日共计461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5.4％计算计42670.18元。其后，按此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全部还清欠款止。为尽快解决安能建设公司拖欠工程款之事，万达建筑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0日、5月18日通过专函、委托律师发函等形式催讨，安能建设公司均不予支付。
安能建设公司辩称：一、万达建筑公司请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1072781.26元所提供的两张结算表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为答辩人员工所出具，不具备法律效力，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双方当事人尚未就竣工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工程施工合同》第10条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工程款分为期中支付和结算支付，而结算支付需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答辩人将完成工程量汇总后报答辩人审核。现答辩人多次催告被答辩人前来核对完成工程量和单价并办理工程结算，被答辩人始终不予回应并拒绝答辩人的结算要求，致使本工程时至今日仍无法确认工程的实际造价，更无法支付工程的结算尾款，责任不属于答辩人，因此答辩人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三、质保金退还时间计算存在问题。经答辩人核查，清远水利枢纽厂房600㎜防渗墙工程通过单位工程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29日（见验收鉴定书），对于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按合同第19.5条约定，答辩人在工程质量验收满一年后第14天内，将保修金（免息）返还被答辩人。退还质保金时间应为2012年12月13日。因此，答辩人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质保金的问题。综上所述，答辩人仅提供两张期中支付的结算表复印件，答辩人质疑其真伪，不予认可。在工程完工后因被答辩人不提供工程竣工结算资料而导致无法进行完工结算和确定质保金数额，不属于答辩人责任。因此在本案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尚未确定之前，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欠款和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1日，万达建筑公司与安能建设公司下属的中国安能建设总公司北江工程项目部（下称北江项目部）签订《专业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北江项目部（甲方）委托万达建筑公司（乙方）承建清远水利枢纽右岸下游围堰防渗墙施工及导墙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水电、包租金、包辅助材料等施工中发生的所有费用；合同单价包含施工准备、辅助材料、成槽、清孔、泥浆材料、制浆、换浆、出渣、墙体浇筑、制浆用的黏土、泥浆池开挖、弃浆外运处理（1.5KM之内）、钢材制作安装、模板制作安拆以及质量检查与验收等所需的人工、材料以及使用设备和附注设施和装拆导管、搭拆浇筑平台等一切费用。合同第六条工程合同价款约定，围堰防渗墙综合单价360元／㎡，C10混凝土80元／㎡，导墙（两堵墙）综合单价380元／m，防渗墙设备共计肆台进场费（含辅助设备）总价包干160000元／项。另外，发包人北江工程项目部（甲方）与承包人万达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分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清远北江水利枢纽工程厂房600㎜厚砼防渗墙工程的施工任务。工程内容包括：600㎜厚塑性砼防渗墙成槽、浇灌混凝土、导墙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厂房全年围堰600㎜厚塑性砼防渗墙，下游W2：W3／2至W3至W4至W4：Wl／2轴线长678m，厂房砼防渗导墙678m。承包方式为：包人工、材料（含主材、辅材和周转材料）、机械（含设备进退场费）、水电费；包工期、质量、安全；包临时设施费、现场经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和税金等施工中发生的所有费用。合同工期为：2009年10月11日至2009年11月26日共45日历天。工程合同价款约定：C8塑性砼600㎜厚防渗墙综合单价572元／㎡（其中成槽、浇灌砼420元／㎡、C8砼152元／㎡）；C25砼导墙（深1.0m-1.8m）综合单价670元／m。该条款还明确，合同单价综合考虑了包括成槽入岩深度50cm、施工可预见的风险及不可预见的风险（包括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增减）等多项因素，均不影响综合单价。《分包工程施工合同》暂定的工程量为砼防渗墙21696㎡、砼导墙378m；暂定合同造价为12864372元。合同第10.2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完成工程量汇总后报甲方审核，甲方应在15天内审核确认，并支付工程款至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合同第19.1条约定质保期自工程移交证书中写明的防渗墙工程完工开始算起，质保期为一年；第19.5条约定甲方在工程质量验收满一年后第14天内，将保修金（免息）返还乙方。
万达建筑公司主张左岸工程已在2009年11月21日完工，右岸工程在2010年1月14日前完工，双方于2009年12月28日对右岸工程作结算、于2010年1月29日对左岸工程作结算。万达建筑公司提供了两份防渗墙分包土程结算审批表，其中右岸施工工区的审核金额为2988150元；左岸施工工区的审核金额为95246050.26元，合共12512755.26元。右岸工区的结算审批表上质安部、工区合约部、工区经理、项目合约部及项目经理5个栏目中均有签署意见并签名。左岸工区的结算审批表上工区合约部、项目合约部及项目经理3个栏目中由签署意见并签名。两份结算审批表上尾部注明“本表一式四联：承包单位一联、工区一联、造价部一联，原件财务部”。万达建筑公司称，两份结算审批表原件由安能建设公司持有，相关结算原始单据原件也在结算时交给安能建设公司，万达建筑公司现只保留审批表及单据的复印件，原件交接时安能建设公司没有提供收件收据。安能建设公司则主张双方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对万达建设公司提供的计算审批表复印件不予认可。安能建设公司称曾多次要求万达建筑公司提供资料进行工程结算，但万达建筑公司不予理睬。双方也没有就涉案工程的交接签署相关移交证书。安能建设公司提供《清远水利枢纽主体工程厂房全年围堰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及《北江清远水利枢纽一期导流应急工程船闸全年围堰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涉案工程在2011年11月29日经工程验收组验收合格，并因应清远水利枢纽整体工程的建设进度拆除了涉案工程。其中厂房全年围堰单位工程（左岸）在2011年8月9日通过验收，船闸全年围堰单位工程（右岸）在2011年6月23日通过验收，两项工程均已使用完毕并全部拆除。万达建筑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正是上述两项围堰单位工程的一部分。
安能建设公司向万达建筑公司一共支付了工程款9020000元。万达建筑公司认为安能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3492755元（12512755元-9020000元），扣减项目部代付材料款2419973.74元后，安能建设公司实际拖欠万达建筑公司工程款1072781.26元。安能建设公司虽不认可万达建筑公司提供的两份结算审批表，但在2012年9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供其制作的《福建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左右岸防渗墙工程结算清单》中，自认应付万达建筑公司工程余款220890.38元。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从安能建设公司提供两份《鉴定书》可知，万达建筑公司所承建的围堰防渗墙工程已分别在2011年6月23日、8月9日前通过了工程验收组的验收，即万达建筑公司此时必然已经将涉案工程完工并移交给发包方使用。双方当事人对万达建筑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工程也已使用完毕并拆除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万达建筑公司已完成工程施工，安能建设公司也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安能建设公司已向万达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902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万达建筑公司持有的两份结算审批表复印件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万达建筑公司提供的两份结算审批表没有原件，补充提交的结算原始资料也为复印件，均无法与原件核对。万达建筑公司未能提供书证原件，也无其他材料足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证据材料为复制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万达建筑公司提供的两份结算审批表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由于双方未能提供涉案工程合法有效的结算凭据，原审法院视为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因安能建筑公司在庭审后补充的证据中自认，涉案工程尚有220890.38元工程款未付，原审法院先就安能建设公司自认部分工程款220890.38元作出处理。待双方结算后，若安能建设公司确实仍有欠付工程款的，万达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
由于本案未有双方移交工程及结算依据，根据《清远水利枢纽主体工程厂房全年围堰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及《北江清远水利枢纽一期导流应急工程船闸全年围堰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涉案工程最迟在2011年8月9日通过验收组的正式验收，质保期即使算至最迟的2012年8月9日，现也已到期，安能建设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后14天内（即2012年8月24日）清偿所有工程款。安能建设公司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延迟支付工程款约定违约责任，万达建筑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履行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从逾期支付之日（即2012年8月24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之规定，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6日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安能建设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省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0890.3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福建省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339元，由原告福建省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中国安能建设总公司负担5339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万达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2012）清城法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结算审批表虽为复印件，但可以证明该工程项目已经结算，但该结算审批表原件在被上诉人处，在二审上诉人也提交了调取证据的申请。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9020000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还没有结算，那么其付款没有依据。三、涉案工程上诉人已按约定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并已被拆除，现涉案工程还没有结算，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关责任。四、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上的签字者均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可以确认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五、涉案工程已完工三年，被上诉人陆续付款至2011年，上诉人起诉至法院，被上诉人都没有提出未结算之说，所以从付款事实上，被上诉人的陈述不能成立。六、涉案工程完工后所有的工程发票均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都已经结算入账，若没有结算，工程发票以何依据开具。因此对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万达建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未证据，但向本院提出调查证据的申请。
安能建设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项目已经结算与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均不相符，（2012）清城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二、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所持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根据，依法不应予采信。三、双方当事人在工程完工后尚未进行结算，其责任不属于答辩人，在本案工程最终价款尚未确定之前，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欠款违背合同，无事实依据。因此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安能建设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万达建筑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调取结算审批表原件的申请。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万达建筑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
综合万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安能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结算审批表复印件是否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万达建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应否采纳。本案中，万达建筑公司承建安能建设公司的围堰防渗墙工程，并通过工程验收。为此，安能建设公司向万达建筑公司支付进度款9020000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实际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的规定，万达建筑公司提供的两份结算审批表没有原件，补充提交的结算原始资料也是复印件，因万达建筑公司无法提交该证据原件给法庭核对，也无其他材料足以印证，且安能建设公司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因此万达建筑公司提交的两份结算审批表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在二审期间万达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调取该份证据的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由于万达建筑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申请调取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万达建筑公司如有新的证据可另循途径解决。鉴于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对于原审法院对安能建设公司自认尚欠的220890.38元工程款以及利息起始时间计算，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误，本院予以维持。万达建筑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9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延光
审判员 肖惠文
审判员 罗文雄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 叶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