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先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梁先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露露。
原审被告梁某某。
法定代理人杨某某。
上诉人梁先锐、杨某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三（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先锐、杨某某、梁某某（甲方）与王云磊、李露露（乙方）于2013年7月15日通过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物业”）居间介绍，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海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总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6.6万元；双方应于中原物业居间成功同时分别按照总房价款的1%支付中原物业佣金，双方同意中原物业可从转付或保管的任何款项中扣除应付佣金；交易税费全部由甲方负担。2013年7月18日，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106.6万元；甲方于2013年10月31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在2013年9月30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乙方未按合同付款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自合同应付款期限第二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逾期超过7日后乙方仍未付款的，除应向甲方支付七日的违约金外，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总价款的20%，甲方可从乙方已付款中扣除相当于违约金和赔偿金部分的价款，余款返还给乙方，已付款不足违约金和赔偿金部分的，乙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付款协议约定：乙方应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甲方8万元，加上之前支付的定金2万元，共同构成首期房价款10万元，乙方应在2013年7月21日前支付第二期房价款10万元，该房价款中包含房价尾款1万元由中原物业代为保管，乙方应在2013年8月18日前支付第三期房价款12万元；甲方同意乙方通过向贷款银行申请74.6万元贷款的形式支付第四期房款，乙方应于签订合同后五日内向该贷款银行申请贷款，若乙方之贷款申请未经审核通过或审核通过的额度不足申请额度，则乙方应于办理转让登记送件当日将其补足并支付甲方；贷款银行将第四期房价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后十五日内，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中原物业代为转付甲方房价尾款1万元。合同签订后，王云磊、李露露陆续向梁先锐等支付房款29万元。因王云磊、李露露申请贷款未获审批通过，王云磊与梁先锐、杨某某于2013年11月25日拟定协议一份，约定由王云磊、李露露赔偿梁先锐、杨某某损失56，000元；双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梁先锐、杨某某同意从2013年11月25日王云磊、李露露赔偿56，000元，后续王云磊、李露露不再赔偿任何费用，李露露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3年12月11日，双方重新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王云磊、李露露银行贷款审批未通过，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王云磊承诺赔偿梁先锐、杨某某损失56，000元；双方协定在梁先锐、杨某某重新将房屋出售签约的前一日，双方及中原物业同去房产中心解除网签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至2013年11月25日之前梁先锐、杨某某所产生的56，000元由王云磊、李露露全权承担，王云磊、李露露赔偿梁先锐、杨某某损失56，000元从首付中扣除，后续王云磊、李露露不再赔偿梁先锐、杨某某任何费用；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协议上以手写方式补充第5条：梁先锐、杨某某从王云磊、李露露已付房款290，000元中扣除违约金56，000元，余234，000元于2014年3月10日前返还王云磊、李露露（以嘉定区房产交易中心抵押登记为凭证）。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撤销备案手续，梁先锐、杨某某返还王云磊、李露露房款234，000元。王云磊、李露露认为其除向梁先锐、杨某某直接支付的房款29万元外，还以信用卡付款的方式向中原物业支付过房款2万元，并与梁先锐、杨某某及中原物业约定该2万元由中原物业作为梁先锐、杨某某应付的佣金予以扣除，现合同解除，梁先锐、杨某某应返还该2万元房款，王云磊、李露露因催讨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梁先锐、杨某某、梁某某返还王云磊、李露露购房款2万元；2、梁先锐、杨某某、梁某某以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原审审理中，梁先锐、杨某某、梁某某辩称，双方已在2013年12月11日协议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其按照解除协议应返还王云磊、李露露房款29万元，其已依约返还，不存在还要返还2万元房款。其从未要求王云磊、李露露代付佣金，当时王云磊、李露露应该直接给付梁先锐、杨某某，由于王云磊、李露露用信用卡支付给中原物业，中原物业自行将该款扣留，并未经过梁先锐、杨某某同意，王云磊、李露露也未将该款实际给付梁先锐、杨某某，故不同意返还。
原审法院另查明，梁先锐于2013年7月15日签署佣金确认书一份，确认其应向中原物业支付佣金21，320元。2013年8月16日，王云磊以信用卡方式向中原物业支付2万元，同日中原物业开具付款人为梁先锐，金额为2万元的佣金收据一张。中原物业于2014年10月22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写明2013年8月16日当日，梁先锐与王云磊约定由王云磊代其支付佣金2万元以抵扣首期房价款，当日晚上王云磊以刷卡形式将该款支付给该公司，该公司开具了付款人为梁先锐的发票给王云磊。
原审审理中，王云磊、李露露表示因双方对于系争的2万元存在争议，为了尽快解除合同，故未在解除合同的协议中提及该款，并对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中手写补充的第5条不予认可，认为系梁先锐、杨某某事后添加。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因王云磊、李露露申请的贷款审批未获通过，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并签订解除协议，梁先锐、杨某某、梁某某理应将收取的房款扣除王云磊、李露露应承担的赔偿金后返还王云磊、李露露。原审审理中，双方确认梁先锐、杨某某、已将收取的29万元房款扣除王云磊、李露露应承担的赔偿金56，000元后将余款23.4万元返还王云磊、李露露，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王云磊、李露露代梁先锐向中原物业支付的佣金2万元是否应作为王云磊、李露露支付的房款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的约定、梁先锐签署的佣金确认书、中原物业出具给王云磊的付款人为梁先锐的佣金收据及中原物业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云磊、李露露系以代梁先锐支付佣金的方式履行了2万元房款的支付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王云磊、李露露除向梁先锐、杨某某承担56，000元损失外，不再赔偿其他损失，故梁先锐、杨某某、梁某某理应将该2万元房款返还王云磊、李露露。关于王云磊、李露露主张的2万元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对该2万元何时返还进行过约定，王云磊、李露露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前向梁先锐等进行过催讨，故对于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梁先锐、杨某某、梁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云磊、李露露房款20，000元；二、对王云磊、李露露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梁先锐、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出售涉案房屋是为置换所需，因王云磊、李露露违约导致梁先锐、杨某某无法按约向上家支付购房款，只得通过借款支付，截止2013年12月11日就产生了71，000元的利息损失，王云磊、李露露了解并看到过借款协议。王云磊、李露露只答应赔付56，000元，虽还有15，000元得不到赔付，但考虑到大部分损失已得到赔偿，且为了急于出售房屋，梁先锐、杨某某才签订了2013年12月11日的协议。对于20，000元的中介费，梁先锐、杨某某、梁某某没有义务缴纳，更谈不上返还。原审判决使梁先锐等无辜承担了20，000元的中介费，于理不公，于法不允。梁先锐、杨某某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对王云磊、李露露提出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王云磊、李露露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先锐、杨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先锐、杨某某与王云磊、李露露于2013年11月25日及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双方就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及合同解除后的事宜达成的一致意见。从上述协议的记载及措词来看，双方订立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涉及的所有事项。王云磊、李露露主张系争20，000元系其以代为支付佣金的方式向梁先锐支付的房款，之所以未在解除合同的协议中提及是为了达到尽快解除合同的目的。本院认为，无论是依据常理还是诚信原则，王云磊、李露露在合同解除时应一并提及该20，000元，而不应在双方履行完上述协议后再另行向梁先锐等提出主张，否则有违双方订立解除协议的初衷及诚信原则。即使王云磊、李露露所述属实，相应的后果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另，梁先锐同意支付中介佣金的前提是建立在交易完成的基础之上，但本案中导致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完全在于王云磊、李露露，如再要求梁先锐等承担佣金则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王云磊、李露露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三（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
二、对王云磊、李露露请求判令梁先锐、杨某某、梁某某返还王云磊、李露露房款20，000元及以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300元，共计450元，由王云磊、李露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余 艺
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