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凡炬，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家民，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强，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怀远县永裕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涡北新城区铭居小区P1别墅***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强，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彭家民、被上诉人安徽省怀远县永裕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裕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凡炬，被上诉人彭家民及被上诉人永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彭家民、永裕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及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合计17066.7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家民、永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辉与彭家民、永裕公司之间是船员劳务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王辉系青岛京德公司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德公司）派遣，彭家民、永裕公司应承担王辉提供劳务期间的报酬。2、王辉主张的上下船期间的交通、住宿费用等按照惯例应由彭家民、永裕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王辉明确主张自己与被上诉人彭家民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彭家民应当支付工资报酬和交通住宿费用，永裕公司对此承担补充责任。彭家民、永裕公司共同答辩称，王辉与彭家民、永裕公司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务关系，王辉系京德公司员工蒋某派遣到彭家民船舶上工作的。王辉的工资是由蒋某与其协商并发放，彭家民并没有参与，彭家民每艘船支付给蒋某11万元，该数额包括船员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王辉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与彭家民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家民、永裕公司给付王辉劳动报酬、住宿费等合计17066.79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鹏9”轮的实际所有人为彭家民，彭家民与永裕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王辉的船员服务薄上加盖金鹏9船章，该船章下方刻有“安徽省怀远县永裕航运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王辉于2015年11月14日上船，在“金鹏9”轮任机工职务，为下船支出交通费、住宿费553元。彭家民于2015年12月29日，汇至蒋某银行帐号6万元，2015年11月23日汇至蒋某帐号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王辉对于合同的成立、生效、履行以及合同的内容、合同的相对方身份负有举证义务。各方均无书面合同，王辉虽确在“金鹏9”轮上工作过，但王辉陈述其最先与京德公司人员磋商，彭家民、永裕公司又主张其系接受京德公司派遣的人员，并将费用支付给京德公司。王辉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雇佣人为彭家民、永裕公司，也不足以证明劳务报酬数额及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辉对彭家民、永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元由王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辉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供以下五组证据：证据1，京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和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金鹏9”轮船员工资单三份。证明京德公司受彭家民、永裕公司的委托，代为招用王辉作为“金鹏9”轮机工。约定王辉在“金鹏9”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月报酬为6000元。2015年11月工作时间为17天，工资为3400元；2015年12月工作时间为31天，工资为6000元；2016年1月工作时间为15天，工资为2903元，工资合计12303元。2016年1月16日王辉下船。证据2，京德公司提供的《关于金鹏8金鹏9轮船员员工工资发放的说明》、《金鹏8轮2015年9月工资表》及支付凭证、《金鹏8轮2015年10月工资表》及支付凭证。证明2015年11月23日的汇款75000元和2015年12月29日的汇款60000元系用于支付“金鹏8”轮9月份和10月份船员工资（含2015年8月28日至31日工资）。证据3，京德公司提供的《2016年2月金鹏8、9轮已支付船员工资名单》及付款凭证（收条）。证明彭家民、永裕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一2016年2月4日的“收条”记载的12万元，系用于支付“金鹏8”、“金鹏9”轮部分船员工资，以负责看船的船员为主，并非支付涉案船员工资。证据4，京德公司提交的蒋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和《证明》一份。证明蒋某是京德公司的经办人，证明上述证据材料涉及的案件事实。证据5，青岛银行福州路支行出具的《账户明细》，印证上述第二组证据中银行转账信息的真实性。庭审中，王辉申请证人京德公司员工蒋某出庭做证，证明京德公司受被上诉人委托，代其招募船员。彭家民对所招用的船员进行管理，并委托京德公司发放工资，王辉的劳动报酬和交通费、住宿费应由彭家民支付。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彭家民、永裕公司认为，关于证据1，对京德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首先，京德公司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的地方，不应予以采信。京德公司的工资表证实王辉工资数额以及发放是王辉与京德公司协商并确定的，与彭家民无关。关于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对收到款项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王辉主张蒋某将收到款项发放其它月份工资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以上五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1，京德公司在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证据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京德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金鹏9”轮船员工资单不属于证明材料，而是该单位保存的原始记录，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证据记载的工作时间、工资报酬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辉主张京德公司与彭家民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关于证据2-5，该类证据为付款来往凭证及工资发放记录，能够证明京德公司发放工资的过程，但不能证明京德公司是受托发放工资还是自主发放工资，与王辉应当证明的其与彭家民存在劳务关系没有必然的联系。本院二审查明，庭审中，王辉陈述其与彭家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永裕公司没有劳务关系，永裕公司作为劳动成果的受益者承担补充责任。王辉在“金鹏9”轮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王辉2015年11月工作时间为17天，工资为3400元；2015年12月工作时间为31天，工资为6000元；2016年1月工作时间为15天，工资为2903元。2016年1月16日王辉下船。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彭家民是否应向王辉支付劳动报酬、交通费及住宿费；永裕公司应否就彭家民负有的上述给付义务向王辉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因王辉不再就其与永裕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提出主张，仅主张永裕公司作为“金鹏9”轮的挂靠单位承担补充责任，因此，本案只就王辉与彭家民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进行认定。在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于王辉在彭家民所属“金鹏9”轮工作的事实没有争议，但诉辩双方对王辉是受彭家民雇佣还是受京德公司派遣到“金鹏9”轮工作各执一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各自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辉以与彭家民存在劳务关系为由提出给付工资请求，王辉首先负有证明其与彭家民存在劳务关系的责任。因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基于船员在船工作地点的固定性，船东对船舶享有所有权，船舶所有人占有、控制船舶及实际享有船员劳动成果的特点，通常情况下，船员证明了在船工作的事实，即完成了证明与船东存在劳务关系的初步举证责任，船东则负有排除劳务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由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王辉在彭家民所有“金鹏9”轮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故王辉主张其与彭家民存在劳务关系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彭家民主张王辉系京德公司派遣上船，对这一事实彭家民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的一、二审审理期间，除口头陈述外，彭家民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3年6月20日发布的《劳务派遣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当向所在地有许可管辖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依法申请行政许可。”彭家民未能证明京德公司具有劳务派遣资格，彭家民为个人用工，其用工行为不属于《劳务派遣暂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4年1月24日发布，2014年3月1日起施行）的用人单位，并且王辉在船职务为船员，也不符合《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三条“用工单位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使用被派遣劳动者”的情形。在审理过程中，彭家民既不能证明王辉与京德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也不能证明京德公司与彭家民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因此，不能认定王辉为京德公司派遣上船。王辉作为船员在“金鹏9”轮工作，履行了船员职责，为“金鹏9”轮实际提供了劳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王辉与“金鹏9”轮的船东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彭家民作为“金鹏9”轮的船东应当支付王辉在“金鹏9”轮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彭家民主张应由京德公司给付王辉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王辉的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王辉于2015年11月14日上船，担任“金鹏9”轮机工职务，2016年1月16日下船，实际在船工作时间为63天，应得工资为12303元。下船交通费、住宿费553元。上述费用应由彭家民支付。本案中，永裕公司不是涉案船员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王辉主张永裕公司应就彭家民负有的给付工资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明确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彭家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辉劳动报酬及下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2856元;三、驳回上诉人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元，由王辉负担56.01元，彭家民负担17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元，由王辉负担56.01元，彭家民负担170.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童代理审判员 王 磊代理审判员 赵 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