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审民再字第0004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乔桂洪，女，1967年4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
法定代理人：佟立贤，女，1945年12月20日生，满族，退休干部。系乔桂洪之母。
委托代理人：李贺忠，系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男，1967年10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红军，系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守芬，女，1934年10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红军，系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乔桂洪因与被申请人ＸＸ、原审第三人安守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原由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阜开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乔桂洪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3）阜民一终字第630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乔桂洪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辽审一民申第681号民事裁定，驳回乔桂洪的再审申请。乔桂洪不服，向阜新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阜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阜检民行（2014）8号民事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乔桂洪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阜立二民申字第46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乔桂洪的法定代理人佟立贤，委托代理人李贺忠，被申请人ＸＸ、原审第三人安守芬的委托代理人徐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3日，一审原告乔桂洪起诉至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称，原、被告系夫妻关系，2006年11月25日，被告驾驶面包车出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1级伤残，原告在受伤后治疗过程中，由母亲进行照料。被告对原告的态度十分冷漠，甚至发展到绝情。在与被告商量原告的后续治疗问题时，被告以无钱为由予以拒绝。被告在原告受伤后，出资180872元购买了位于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24号楼205号）房屋1套，出资83457元购买了位于阜新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1-2-6门（23号楼6号库）车库1个。并一直在居住和使用。上述房屋和车库应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但被告却声称上述房屋和车库是第三人购买，不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的位于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24号楼205号）房屋1套、71-2-6门号车库1个作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ＸＸ辩称，2006年11月，原告与被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原告至今仍处于植物人状态生存。被告为原告治疗花费近800000元，耗尽了所有的财产和积蓄，在摘借无门的情况下把第三人安守芬老家的房子卖掉为原告进行治疗，还每月支付原告3000元的生活费和治疗费，现债务累累。母亲卖掉房屋后在七个女儿家轮流居住。直到2008年，被告的三个姐姐和四个妹妹经协商共同出资为母亲购买阜新经济开发区和房屋和车库，在母亲百年之后，房屋归他们七人所有。因交房款时是被告经办的，所以当时的临时《收款收据》写的被告ＸＸ名字。在开正式发票时，临时《收款收据》就已作废，上面已盖有作废章。原告所诉争房屋经清河门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请，原告现在又就同一事实起诉违反法律程序。不动产只有登记后才有效力，第三人安守芬进行了物权登记，是房屋所有人。被告只是购房时的经办人，没出一分钱。以上房屋和车库系第三人安守芬的财产，与被告无关，更不是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安守芬辩称，2006年11月，其老伴去世，原被告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为给原告治病与第三人商量把第三人老家的房子卖掉，第三人便在七个女儿家轮流居住。到2008年，因第三人岁数大了，身体还不好，在七个女儿家轮流居住，因从事的职业和家庭条件不同，七个女儿所承担的费用不一样，因当时被告给原告治病债务缠身，被告将第三人卖房子的钱都借去为原告治病，至今无力偿还，所以被告没有出资。第三人与女儿们商量，等其百年之后，此房子就由七个女儿处理按所承担房屋费用的比例分割，没有被告分文。为避免发生纠纷，当时让六女儿肖辉做了详细记录。阜新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的发票是安守芬的名字，并办理了产权证，房屋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与原、被告夫妻无关。
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夫妻关系，第三人与被告系母子关系。2006年11月25日，原告乘坐被告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阜新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1级伤残，现呈植物人状态生存。2008年7月，经阜新市清河门区人民法院（下称清河门法院）调解，原告由其母佟立贤照顾，被告每月给付原告生活费、护理费3000元。2011年11月，原告经清河门法院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2012年3月，经清河门法院判决，变更原告的监护人为佟立贤。2012年6月，原告的监护人以原告的名义向清河门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被告购买的位于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号房屋1套、71-2-6门号车库1个作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清河门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所诉房屋和车库产权登记在安守芬名下，且原告所提供的收据已盖有作废公章，又涉及案外人，不能作为原、被告共同财产分割，于2012年12月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在原告受伤后对于原告进行了积极的治疗。2008年起，被告每月支付原告生活费、护理费3000元，还将第三人的卖房款借来为原告进行治疗。同年，第三人的七个女儿因第三人将房子卖掉后在其七个女儿家轮流居住不方便，且第三人的三个女儿都在阜新经济开发区居住，为便于第三人居住生活及照顾第三人，经协商共同出资从阜新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金地开发公司）购买了位于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号房屋1套、71-2-6门号车库1个。因被告ＸＸ到金地开发公司办理的交款手续，在2008年5月10日1张《收款收据》和2008年5月14日2张《收款收据》上交款人栏内写的是被告“ＸＸ”的名字。之后第三人安守芬与金地开发公司签订购买上诉房屋和车库的《商品房交易契约书》，并办理了房屋和车库的《房屋所有权证》，取得了房屋和车库的所有权。2008年5月10日1张《收款收据》和2008年5月14日2张《收款收据》因此作废，并已盖有金地开发公司作废印章。
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从当事人庭审提供的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号房屋房款《发票》、《完税证》、《商品房交易契约书》、《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房屋所有权证》和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1-2-6门号车库《收款收据》、《完税证》、《商品房交易契约书》、《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车库所有权证》可以证明，第三人安守芬与金地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交易契约书》，交付了购买房屋款和购买车库款，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和《车库所有权证》，第三人安守芬是诉争房屋和车库的所有权人。原告要求确认诉争的房屋和车库为原告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主要依据向法庭提供的2008年5月10日《收款收据》复印件1张、2008年5月14日《收款收据》复印件2张予以证明，认为，在这三张《收款收据》上交款人均是被告“ＸＸ”的名字，是被告交的房款和车库款，房屋和车库应是原告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收款收据》均是复印件，并盖有已作废印章。原、被告未取得诉争房屋和车库的所有权。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和车库是原告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原告所诉房屋和车库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与被告无关，不是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和第三人提出的原告诉争房屋和车库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与原、被告夫妻无关的辩解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乔桂洪要求确认位于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号房屋一套、71-2-6门号车库1个为原告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乔桂洪负担。
乔桂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诉争的房屋和车库，出资人是ＸＸ，此点有该房屋的交款收据为证。该交款收据虽然盖有作废公章，是因为房屋开发单位后来开具了发票，发票代替收据，收据当然作废。上诉人起诉时，该房屋并没有登记在安守芬的名下，ＸＸ将上述财产登记在其母安守芬名下，是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后进行的，属故意隐匿财和转移财产。上述房屋与车库的使用人一直是ＸＸ，说明房屋确属ＸＸ购买。因此，上述房屋应当认定为ＸＸ购买，属原、被告夫妻的共同财产，并应分割。为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公平、公正审理本案。被上诉人ＸＸ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安守芬答辩称，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诉争房屋和车库在房产部门登记于原审第三人安守芬的名下，且在购买该房屋和车库时，从当事人提供的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号房屋房款《发票》、《完税证》、《商品房交易契约书》、《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房屋所有权证》和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1-2-6门号车库《收款收据》、《完税证》、《商品房交易契约书》、《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车库所有权证》可以证明，第三人安守芬与金地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交易契约书》，交付了购买房屋款和购买车库款，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和《车库所有权证》，原审第三人安守芬是诉争房屋和车库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交购买本案所涉房屋和车库款的三张作废收据证明该房屋和车库的出资人为被上诉人，从而确认所涉房屋和车库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其主张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乔桂洪负担。
申请再审人乔桂洪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房屋和车库归安守芬所有错误。理由是：1.该房屋和车库前三次交款人都是ＸＸ，安守芬未与开发商签订合同，表明购买者是ＸＸ。2.申请再审人提交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2008年5月14日ＸＸ交付的购房的首付款收据没有作废字样，后ＸＸ为转移财产，才出现5月17日的车库首付款发票取代了5月14日的发票，所以5月14日的车库首付款盖了作废字样。3.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号：9558820710000042820账户明细账，被申请人ＸＸ于2008年5月14日取20万元和阜新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首付款收据日期一致，说明涉案房屋首付款为ＸＸ支付。4.申请再审人于2012年6月18日起诉分家析产，在分家析产第二次开庭，ＸＸ提供的房屋房本，车库房本，房本都是2012年7月27日办理，属诉讼中转移财产，且诉争的房屋、车库一直由ＸＸ占有使用。（二）房屋产权登记并不是物权确认的唯一依据，本案应以实际出资人来确定房屋的产权人。被申请人ＸＸ、原审第三人安守芬辩称，本案已被省法院裁定予以驳回。申请再审人以出资、占有对抗物权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办法，应以房屋登记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基于合同取得的权利只能是取得债权权利，不能取得物权权利。本案房屋经产权登记机构登记在安守芬名下，没有登记在ＸＸ名下。即使ＸＸ出资购买，也应该认定是安守芬的房子。
本院再审查明，申请再审人乔桂洪与被申请人ＸＸ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安守芬与ＸＸ系母子关系。2006年11月25日，乔桂洪乘坐ＸＸ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阜新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1级伤残，现呈植物人状态生存。2008年7月，经阜新市清河门区人民法院（下称清河门法院）调解，乔桂洪由其母佟立贤照顾，ＸＸ每月给付乔桂洪生活费、护理费3000元。2011年11月，乔桂洪经清河门法院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2012年3月，经清河门法院判决，变更乔桂洪的监护人为佟立贤。2012年6月，乔桂洪的监护人以乔桂洪的名义向清河门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ＸＸ购买的位于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号房屋1套、71-2-6门号车库1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清河门法院审理后认为，乔桂洪所诉房屋和车库产权登记在安守芬名下，且乔桂洪所提供的收据已盖有作废公章，又涉及案外人，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于2012年12月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ＸＸ在乔桂洪受伤后对于乔桂洪进行了积极的治疗。2008年起，ＸＸ每月支付乔桂洪生活费、护理费3000元。另查明，购买位于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号房屋1套、71-2-6门号车库1个，ＸＸ到金地开发公司办理的交款手续，在2008年5月10日1张《收款收据》和2008年5月14日2张《收款收据》上交款人栏内写的是“ＸＸ”的名字，与ＸＸ2008年5月14日在“卡号95588207100000042820，账户名为ＸＸ”卡取20万元，与其交纳涉案房屋和车库款项在时间上吻合。
本院再审认为，购买涉案房屋和车库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ＸＸ于2008年5月14日交纳了购买涉案房屋和车库款。同时，ＸＸ于2008年5月14日在“卡号95588207100000042820，账户名为ＸＸ”卡取20万元与其交纳涉案房屋及车库款项的时间吻合。安守芬称是其7个女儿为其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和车库，身为女儿为母亲购买房屋，解决居住问题是人之常情，但同时又购买一个车库不符合常理。同时，安守芬7个女儿出资的来源、什么时间交到ＸＸ手中事实不清，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同时，ＸＸ对涉案车库的陈述也是前后矛盾，在其他案件审理时称涉案车库时案外人高波购买的，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而在本案中又称涉案车库是安守芬购买，故对ＸＸ的陈述不应采信。综上，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和车库的购买人是ＸＸ。虽然涉案房屋和车库登记在安守芬名下，但因出资购买人为ＸＸ，故诉争的房屋和车库应认定为乔桂洪和ＸＸ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阜民一终字第630号民事判决和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3）阜开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位于阜新经济开发区新都路73-2-321号房屋1套，71-2-6门号车库1个为乔桂洪、ＸＸ的夫妻共同财产。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原审第三人安守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孝全
代理审判员 李长江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