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威刑初字第26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女，1988年4月13日出生。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X1，女，2006年8月3日出生。系被害人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X2，男，2008年5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X3，男，2010年8月8日出生。系被害人之三子。
袁X1、袁X2、袁X3的法定代理人陈XX。
被告人安龙，曾用名安毛毛，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2011年12月7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威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6日被威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4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威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福荣，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廷胜，男，1990年9月24日出生。2010年7月20日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2012年10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26日被威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11月3日被威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7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威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德骥，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鹏，曾用名王XX，男，1991年2月1日出生。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6日被威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4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威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伟，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4）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袁X1、袁X2、袁X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禄秋萍、书记员周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和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及各被告人的辩护人谢福荣、李德骥、余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8日0时许，杨廷胜伙同余X1、安龙、罗磊、王鹏、王苹、程X等人在威宁县草海镇斗阁路“园中园”歌厅喝酒出来，杨廷胜和王苹、程X出来后在威宁县草海镇都阁路“大地加油站”旁的路边拦出租车，当时和杨廷胜等人互不认识的袁书云、孔X1、孔XX、戴XX也在“大地加油站”旁边的路边喝酒，袁书云看到杨廷胜他们后就大声喊杨廷胜等人回去睡觉，杨廷胜他们没有理袁书云只是看了袁书云一眼，后袁书云就走过去弄了杨廷胜头上的帽子一下，杨廷胜没有说什么，袁书云又弄了杨廷胜的帽子一下，后杨廷胜就和袁书云争吵并发生抓打，在他们俩抓打的过程中，和袁书云一伙的戴XX和孔XX就过去帮袁书云的忙，和杨廷胜一伙的安龙、王鹏等人随即过来帮杨廷胜的忙，之后双方就互相抓打起来，余X1、安龙就捡来石头打对方，安龙在大地加油站通往园中歌厅的小路上用石头打对方一名男子的头部，王鹏在大地加油站旁的大路边打对方一名男子的背部一拳头，并捡了一个石头打了其背部一石头，在打架的过程中，由于杨廷胜一方人多些，和袁书云一起的孔X1、孔XX、戴XX就被打跑了，袁书云被打倒在大地加油站旁通往园中歌厅的小路上。安龙和王鹏到案后对自己参与作案的事实供认不讳，袁书云被打伤后送威宁县人民医院医治无效于2013年7月19日16时许死亡。经鉴定，袁书云系被钝物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据此，认为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应追究刑事责任而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安龙曾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杨廷胜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人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从重处罚。杨廷胜、王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3年6月28日，戴XX邀约被害人袁书云到家中喝茶，后又与孔XX、耿克辉、孔X1到张XX的餐馆吃饭。饭后，在回家途中袁书云受到杨廷胜、安龙、王鹏、余X1等人殴打致重伤。袁书云被送到威宁县人民医院抢救22天，因抢救无效于2013年7月19日死亡。经鉴定，袁书云系被钝物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因袁书云死亡支付的医疗费108，000元、护理费4，576元、丧葬费（包含尸体冷藏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95，0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3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03，003元。
被告人安龙以其不是主犯，其未用石头打被害人为由进行辩护。
被告人安龙的辩护人以被害人本身存在过错，安龙不是主犯为其辩护。
被告人杨廷胜以被害人存在过错为由进行辩护。
被告人杨廷胜的辩护人以被害人存在过错，杨廷胜系从犯，如实交代罪行，有悔罪表现为其辩护。
被告人王鹏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持异议。
被告人王鹏的辩护人以被害人存在过错，王鹏系从犯、有悔罪表现，同时对被害人的死亡威宁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7日晚，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与余X1、罗磊、王苹、程X等人在威宁县草海镇斗阁路“园中园”歌厅唱歌饮酒。凌晨0时许，杨廷胜、王苹、程X从歌厅出来后，来到威宁县草海镇斗阁路“大地加油站”旁的路边，三人正准备乘出租车离开时，遇着在此处路边饮酒的被害人袁书云及孔X1、孔XX、戴XX等人。袁书云见杨廷胜等人后上前滋事挑衅，挑弄杨廷胜所戴帽子。随后杨廷胜与袁书云发生争吵并抓打。在二人抓打的过程中，戴XX、孔XX等人上前帮忙，将杨廷胜打倒在地。之后，安龙、王鹏、余X1等人先后来到现场，见状便上前帮忙参与殴打袁书云等人。在双方互殴过程中，安龙和王鹏随手捡起石头与杨廷胜、余X1等对袁书云等人进行殴打。安龙、杨廷胜、王鹏等人将袁书云追打至大地加油站通往“园中园”歌厅的小路上，安龙持石头击打袁书云的头部，至袁书云倒地。安龙、杨廷胜、王鹏等人继续殴打袁书云。袁书云被打伤后，安龙、杨廷胜、王鹏等人乘车逃离现场。
2014年6月28日凌晨，接警赶到现场的民警将受伤的袁书云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检查，袁书云为左额颞部分别见4×1cm、3×0.5cm、2×0.5cm、1×0.5cm不规则皮肤裂口，创口创缘破损不齐，创口渗血，创周肿胀明显，扪及液波感，其中左颞部较大创口深达颅骨，创口内未扪及颅骨骨折，全颅未扪及明显颅骨凹陷，左眼睑青紫肿胀等。经诊断：袁书云为脑疝、右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多发颅骨骨折伴头皮血肿、左额颞部多发性头皮裂伤。
袁书云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7月19日16时许死亡。在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22天，其家属共支付医疗费用108，274.27元。因威宁县人民医院对袁书云口腔护理不当，袁书云家属与医院方发生纠纷。双方当日协商一致，由医院出于人道主义补偿袁书云家属32，800元。2014年4月8日经县人民政府就袁书云医疗费报销进行专题会议讨论后，陈XX于2014年5月5日在威宁县合医办报销袁书云医保补助金76，925.83元。
经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23日对袁书云死因进行鉴定，论证损伤机制分析：根据尸检所见，死者损伤分布于头部、下唇、左手背及右下肢，其中，头部见不规则头皮挫擦，结合解剖见头皮淤血、多发颅骨骨折及颅内积血，损伤符合钝器打击形成；下唇及左手背点状皮肤挫擦，符合同不规整硬物面作用形成；右膝部条状皮肤青紫，符合钝器打击形成。死亡机制分析：死者头部见不规则皮肤挫擦，解剖见颅骨多发骨折，颅内积血，脑组织液化，分析颅脑损伤系造成死亡的原因。检验意见为，袁书云系头部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的供述、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户籍注销证明、情况说明、证明、判决书及释放证明、抓获经过、收押健康登记表、释放通知书、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现场勘查、草图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病历、证人孔XX、戴XX、孔X1、王XX、王X、余XX、陈X、袁XX、陈XX、江XX、范XX、周XX、张XX、程X、王X1、姬X、康XX、金X、余X1的证言、医疗纠纷告知书、协议书、威宁县卫生监督所、威宁县人民医院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威宁县公安局办案说明、陈天荣的证言及收条、户口簿、结婚证、发票、威宁县城乡居民医保普通住院就医结算凭证、保证书、专题会议纪要、申请书、保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故意伤害他人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由于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索赔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即护理费2，288元、丧葬费（包含尸体冷藏费）19，264.02元，医疗费108，274.27元中除已获医保报销的76，925.83元外，余下未报销部分31，348.44元，以上合计52，900.46元，应由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护理费、丧葬费用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及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人安龙、杨廷胜及二人的辩护人、被告人王鹏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与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的供述、证人证言印证的事实相符，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杨廷胜的辩护人提出杨廷胜如实交代罪行，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相符，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王鹏的辩护人提出王鹏系从犯、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相符，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安龙与其辩护人提出的安龙未用石头打被害人，安龙不是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安龙原始供述、同案被告人杨廷胜、王鹏及余X1的供述互相印证了安龙持石头殴打被害人，并在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的事实。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杨廷胜的辩护人提出杨廷胜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杨廷胜与被害人引发，杨廷胜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一伙，应系主犯。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鹏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害人的死亡威宁县人民医院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死亡原因经鉴定为头部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而威宁县人民医院系因对被害人口腔护理不当与被害人家属发生医疗纠纷，故与被害人死亡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在本案中，被告人安龙持械殴打被害人，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被告人杨廷胜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被告人王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安龙曾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被告人杨廷胜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人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对本案的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廷胜、王鹏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28年2月25日止）。
二、被告人杨廷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7月13日起至2026年4月3日止）。
三、被告人王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23年2月25日止）。
四、由被告人安龙、杨廷胜、王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袁X1、袁X2、袁X3因被害人袁书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52，900.46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袁X1、袁X2、袁X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张贵芬
审判员 刘 兴
审判员 李苍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周 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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