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郧县民二初字第00086号
原告龚桂汉，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人，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富海，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提起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代理人闫纪卫，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信阳市人，十堰市郧发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提起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被告张性林，男，195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郧县人，农村居民。
原告龚桂汉诉被告张性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文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康秀深、人民陪审员尤道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效力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在本院释明后，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2014年9月19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桂汉的委托代理人王富海、闫纪卫，被告张性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桂汉诉称，2012年4月12日，龚桂汉与张性林签订了一份《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龚桂汉投资1800000元在张性林所有的郧县杨溪铺镇盛源石料厂安装设备，与张性林共同经营该石料厂，合作期为8年，如因张性林原因导致本合同中止的，由张性林按龚桂汉投资的两倍赔偿。协议签订后，龚桂汉在石料厂投资1800000元安装了生产设备，开始与被告合作经营，但张性林于2013年11月21日将石料厂以3300000元出售给了他人，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此，龚桂汉多次要求张性林赔偿未果，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张性林赔偿龚桂汉损失1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院依法释明后，龚桂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张性林返还合作费800000元。
被告张性林辩称，我与龚桂汉所签协议合作开发的是盛源石料厂，我出售的是鑫顺矿业公司一分厂，盛源石料厂我并没有出售；停产是郧县县政府要求停的，不是我叫停产；因十堰市郧发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拉我石料没给我钱，为了还账我才把鑫顺矿业公司一分厂卖了；龚桂汉给我800000元属实，这800000元是龚桂汉在我石料厂取料的费用，共3年，每年按25万元，加上平整土地的5万元。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龚桂汉设备还在我石料厂，这800000元可以算账退还，如果到3年了，我就不退还了；十堰市郧发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还欠我石料款及变压器款410000多元应该给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2日，龚桂汉（甲方）与张性林（乙方）签订《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在乙方所在的郧县杨溪铺镇盛源石料厂内投资安装石料生产线，总投资人民币180万元，增加、减少或移动设备乙方不得干涉；甲方自主生产经营，乙方需保证自身采矿等相关权证合法有效，并配合甲方生产保证甲方生产期间道路畅通，不得干预甲方生产经营；二、甲方的开采范围以乙方现有设备架设点为界，甲方可自行向东西北三方向自行按乙方承租石料场范围开采，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取料，甲方在合作期间不得越界开采；……；五、甲方在乙方矿区内生产经营期间的费用，包含但不限定工商、税务、公安、水、电、环保、林业、国土资源费、林地使用费、临时用地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另行支付。因正常生产而涉及到与各相关职能部门、村组和相邻采石场协调的，均由乙方出面协调并承担相关费用，与甲方无关；……；八、投资期限与方式：1、甲方投资期为8年，自2012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止。2、甲乙双方确定每年合作费用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万元），此费用标准在本协议内维持不变。合作费用计费时间自甲方新建设备正式投产之日起往后顺延八年。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万元）作为定金，在甲方新建设备正式投产之日起两个月内，甲方再支付乙方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万元），合计支付乙方合作费用捌拾万元整（80万元）。甲方合计支付乙方的捌拾万元，其中含有前三年的合作费用柒拾伍万元整（75万元），其余伍万元（5万元）作为甲方补偿乙方前期场地平整和临建设施费用。4、……。5、投资期内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中途中止的，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按甲方总投资的两倍赔偿甲方。6、……；九、其他条款，1、甲方在投资期内购置或架设的所有设备或车辆，在投资期结束后，甲方具有所有权和处置权。……。2012年4月19日，龚桂汉与张性林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张性林无偿提供一套蒗筛由龚桂汉使用。2012年7月17日，龚桂汉与张性林又签订《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协议主要对合作费用800000元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了补充约定和变更。张性林于2012年4月16日、2012年7月17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1月19日、2012年12月19日分6次收到合作费800000元。2013年因政府相关部门对矿山进行整治，张性林于2013年7月22日向供电部门报停了石料厂供电，龚桂汉停止了石料开采生产。2013年11月21日，张性林又与陈建材签订《郧县鑫顺矿业有限公司一分厂经营权转让及生产设备工具出售协议书》，将其石料厂转让给陈建材，后龚桂汉因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向张性林索赔未果，诉至本院。
另查明，郧县杨溪盛源石料场于2006年5月30日经审批获得《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张性林，采矿地点为郧县杨溪铺镇财神庙村，采矿证号为4203210610009，有效期自2006年5月至2009年5月，郧县杨溪盛源石料场采矿权到期后没有续办采矿许可，张性林于2010年1月8日申请注销，郧县国土资源局注销了该采矿权。后郧县对矿产资源整合，将张性林等四家石料厂整合为一家，组建郧县鑫顺矿业有限公司，张性林为股东之一，郧县鑫顺矿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日取得《采矿许可证》。
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从龚桂汉与张性林之间签订的《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龚桂汉在生产过程中自行投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张性林既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风险，仅是每年收取费用250000元，在投资期内购置或架设的所有设备或车辆，在投资期结束后龚桂汉具有所有权和处置权，而且协议还约定张性林不得干预龚桂汉生产经营，因此该协议并不具有合伙协议的特征，双方名为共同投资开发石料厂的合伙关系，其实质为张性林转让采矿权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郧县杨溪盛源石料场的采矿权有效期自2006年5月至2009年5月，到期后没有续办，已被注销，2010年4月1日以后，在该矿区取得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是郧县鑫顺矿业有限公司。张性林在采矿许可证已经注销的情况下，自身没有采矿权，其与龚桂汉签订的《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书》也没有经依法批准，擅自对采矿权进行转让牟利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无效。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龚桂汉、张性林应当相互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全部财产，但龚桂汉开采的石料因大部分已经售出，仅少部分在石料场堆放，根据现实情况已无法返还，依《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期内购置或架设的所有设备或车辆，在投资期结束后，龚桂汉具有所有权和处置权，故龚桂汉投入的设备、车辆及石料场堆放的已开采的石料归龚桂汉，张性林收到的龚桂汉实际开采期间的费用亦不必返还，其余部分张性林应当返还。审理中，双方对龚桂汉正式投产时间存在争议，龚桂汉主张是2012年7月正式投产，张性林主张自签订协议后20天就开始投产，因龚桂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正式投产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性林自认于2012年5月8日（投资期限的起始日2012年4月18日延后20天）开始投产，故以此作为正式投产时间，龚桂汉于2013年7月22日停产，实际在郧县杨溪盛源石料场开采石料14个半月，参照双方约定每年合作费250000元的标准，龚桂汉已支付张性林3年合作费750000元，扣除302083元，张性林还应返还龚桂汉447917元；龚桂汉支付张性林前期场地平整和临时建设施费用50000元，因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和双方过错程度，该损失应由双方各分担25000元，综上，张性林应返还龚桂汉合作费447917元，前期场地平整和临时建设施费用25000元，共计472917元。张性林要求十堰市郧发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欠其石料款及其他费用，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龚桂汉也不是合同相对人，故与本案不能合并审理，张性林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性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龚桂汉472917元。
二、驳回原告龚桂汉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龚桂汉负担5406元，被告张性林负担83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名称：湖北省十堰市财政局非税收汇缴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十堰市五堰支行；账户：17245601040000333-1，通过邮局汇款的，款汇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邮编：442000；地址：十堰市邮电街12号。上诉人应将注明一审案号的交费凭证复印件同时交本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之次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送达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
审 判 长 陈文泉
审 判 员 康秀深
人民陪审员 尤道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成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