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6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尤国辉，曾用名尤勘社，男，1955年8月6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兰州市七里河区宝丰物业公司保安，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振山，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成海，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兰州市七里河区宝丰物业公司保安，住兰州市安宁区。1988年、1994年因盗窃分别被劳动教养二年及二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4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杜卫东，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尤国辉、杜成海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成国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尤国辉及其指派辩护人李振山、被告人杜成海及其辩护人杜卫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尤国辉、杜成海与同事郑某某、被害人刘某某共同在本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宝丰大厦五楼“熙雅”人文茶楼饮酒期间，尤国辉因琐事与刘某某发生口角。次日零时许，尤国辉、杜成海、郑某某、刘某某酒后行至宝丰大厦停车场值班室附近，被告人尤国辉与刘某某再次发生争执。二人厮打过程中，尤国辉对刘某某的头部等处击打数拳并多次将刘某某打倒在地，致使刘某某头面部出血。刘某某因被告人杜成海在打架时未帮助自己，欲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弹簧刀伤害杜成海时被同行的郑某某发现并将刀夺走。后被告人杜成海也对刘某某的头面部等处击打并致刘再次倒地。后杜成海与郑某某将刘某某送往医院救治。同年9月22日，刘某某因颅内出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尤国辉、杜成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尤国辉辩称其未击打被害人。辩护人提出尤国辉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仅用拳头击打，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均较小，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杜成海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指控杜成海击打头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杜成海不应承担伤害致死的刑事责任；该杜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观恶性小并积极施救，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尤国辉、杜成海及郑某某、被害人刘某某均系兰州市七里河区宝丰物业公司保安员。2014年9月17日19时许，四人相约在宝丰大厦五楼“熙雅”人文茶楼饮酒，期间被告人尤国辉与被害人刘某某因打包剩菜之事发生口角。次日零时许，四人酒后行至宝丰大厦停车场保安值班室附近，尤国辉与刘某某再次发生口角，相互厮打，尤国辉朝对刘某某的头部等处击打数拳并多次将刘打倒在地，致刘头面部出血，随后尤逗留在值班室附近。当刘某某欲驾驶摩托车离开时，被告人杜成海上前劝阻，因刘执意酒后驾车而与杜发生争执，刘某某掏出折叠刀欲捅刺杜成海时被郑某某夺下，杜、刘二人遂相互厮打，杜挥拳朝刘的头面部等处击打。后杜成海送刘某某回家，途中该刘摔倒两次后爬不起来，遂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同年9月22日，刘某某因颅内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抓获及破案经过等，证实2014年9月18日8时许，110指挥中心接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总医院急诊科电话报警称，有一男子酒后打架受伤，现有生命危险，请求联系家属；公安人员赶到医院发现被害人处于深度昏迷，陪同就医的有被害人同事尤国辉等人，遂传唤至公安机关询问；当日9时许在该医院急诊室将杜成海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西湖商贸中心楼下保安室。该保安室为活动板房坐南向北，东面窗户关闭，窗框上见两处擦拭血迹，分别为10×5厘米，长3厘米；窗户上有一处面积约3平方厘米喷溅血迹。保安室向东两米处台阶上有一15×3厘米血迹。上述血迹均予提取。
3、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从保安员孟某某处提取折叠式金属弹簧小刀一把；从尤国辉处提取夹克衫一件，西裤一条；从杜成海处提取夹克衫一件，从其妻寇凤娥处提取其案发当天所穿的牛仔裤一条。
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从现场值班室窗户及窗框下沿、停车场东侧2米处台阶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杜成海牛仔裤，尤国辉上衣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为被害人刘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120出车单、病历及病情告知书，证实被害人刘某某于2014年9月18日2时20分许被送往兰州兰石医院救治，初查显示颅脑损伤，急性酒精中毒；于同日14时53分许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总医院急诊科救治。
6、门诊病历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1）尸表检验：被害人刘某某头枕部、前额、鼻根部有6处擦伤；双眼上下眼睑青紫，右眼外眦见1.2cm浅表裂伤，左眼外眦见2cm创口伴有擦伤，创缘不整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左上唇见2.2×0.3cm划伤，下唇粘膜见1×1cm出血；左手掌青紫。余未见损伤。（2）解剖检验：双侧额颞顶部头皮下血肿、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软化。右侧胸腔积液约500ml，左侧胸腔少量积液。（3）分析论证：尸表检验见死者头面部多处擦伤，左眼外眦皮肤裂伤，解剖见双侧额颞顶部头皮下血肿，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软化，结合医院病历资料，故分析死者系因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钝性外力致伤特征；根据损伤的严重程度分析，应系他人所为。（4）鉴定意见：刘某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7、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某（宝丰大厦保安员）证言，证实2014年9月17日晚，其与同事尤国辉、杜成海、刘某某在“熙雅”人文茶楼饮酒。23时许，行至一楼电梯口附近时，尤国辉与刘某某因剩菜打包问题争吵谩骂，尤国辉往刘某某头上捣了两拳，刘几次被打翻在地，头部流血。后刘某某要骑摩托车回家，杜成海不让其酒后驾车，刘便对杜骂骂咧咧，杜将摩托车踹翻并将头盔抢过来扔在地上。这时其看见刘某某掏出刀，便上前夺下交给值夜班姓孟的保安员。几分钟后，其见刘某某夺下杜成海正在打电话的手机摔地上，杜成海朝刘某某脸上打，二人便相互厮打在一起。其将二人拉开时看见刘满脸是血。其和杜成海搀扶刘某某准备去医院，当行至西藏办事处附近时刘某某不走了，杜成海提出送刘回家，其便独自离开，后因不放心又返回，看见刘某某仰面躺在办事处附近的人行道上，脸上、头上有很多血，便与杜成海将刘送至陆军总院救治。后听杜成海说，刘某某行走时栽了几个跟头就再也起不来。经混合辨认，郑某某确认尤国辉、杜成海身份。
（2）证人杨某某（宝丰大厦西口烤肉摊业主）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4时许，其看到宝丰大厦几个保安从熙雅人文茶楼下来后都“喝大了”（即醉酒状态），姓刘的保安员要骑摩托车回家，尤、杜二人不让骑，几人为此争吵起来。后看到尤、刘两个保安员厮打起来，姓尤的往姓刘的头上打了几拳，将刘打倒在地，姓尤的也摔倒过一次。刘姓保安员拿出刀后被姓郑的夺走了，姓杜的又朝姓刘的头上打了几拳，后二人往西走了。
（3）证人孟某某（宝丰大厦保安员）证言，证明当时其看见“老尤”坐在值班室，刘某某要推摩托车走，“小杜”拦着不让骑，两人争吵起来并相互推搡，“老郑”也在旁边劝刘某某不要骑摩托车了。后“老郑”说从刘某某手里夺下一把刀子并让其收起来。凌晨1时许，其看到“老郑”扶着“小杜”和刘某某往义乌方向走了。
（4）证人孙某、马某（熙雅人文茶楼工作人员）均证实2014年9月17日20时许尤国辉、杜成海、刘某某、郑某某四人在茶楼喝酒，于23时30分离开，饮酒期间没有听见争吵。
8、被告人尤国辉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9月17日晚，其和同事杜成海、刘某某、郑某某到宝丰大厦五楼的“熙雅”人文茶楼喝酒。23时许，其和刘某某为剩菜打包之事吵了几句。后在停车场门口与刘某某又吵起来并相互厮打，二人朝对方脸上、头上乱打，其几次将刘某某打倒在地，刘的脸上、头上有血，五六分钟后被劝开。刘某某又骂杜成海打架时没有帮他，并掏出刀要捅杜，郑某某上前将刀夺下。后刘、杜二人相互厮打，杜成海朝刘某某头上打了几拳，其自行离开。次日8时许，其接到杜成海电话便赶往医院探望刘某某。经其混合辨认，确认刘某某、杜成海身份。
9、被告人杜成海供述及辨认笔录，其和尤国辉、刘某某、郑某某喝酒时因打包剩菜尤国辉和刘某某吵了几句。在值班室门口，刘某某和尤国辉又争吵起来，尤国辉先抓住刘某某衣领，两拳将他打倒在一米远的地方。刘某某爬起来与尤国辉厮打，又被打倒两次。其将二人劝开后，刘某某又骂其向着外人、不帮他，还拿出折叠刀要捅其，郑某某见状将刀夺去。其生气就朝刘某某脸上扇了两巴掌，朝后背肩膀处打了一拳。后其拉着刘某某往新义乌商贸城方向走，刘两次摔倒后趴在地上，发现刘睡着了，脸上有血。这时老郑赶来，二人便将刘某某送往医院。经其混合辨认，确认刘某某及尤国辉身份。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尤国辉、杜成海分别对案发现场予以指认，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一致。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二被告人所提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尤国辉击打被害人刘某某头面部的事实，有证人郑某某、杨某某及被告人杜成海供述佐证，与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一致，足以认定，故其所提“没有打上被害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被告人杜成海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有证人杨某某证言及被告人尤国辉供述明确证实，且与证人郑某某所证夺下被害人所持折叠刀后交给孟某某，后看见杜成海击打被害人等情节亦不矛盾，其对击打被害人的基本事实经过供认不讳，且杨某某等人与杜成海平时并无过节，所述言词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综上，被告人杜成海挥拳击打被害人刘某某头面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被告人尤国辉与被害人刘某某因打包剩菜发生争执继而厮打，二人矛盾争执结束后，杜成海在劝阻酒驾时与刘发生争执和厮打。尤、杜二人是基于完全不同的事实背景和起因而先后击打被害人，且事发突然，二人在事前及事中均无共同伤害他人的意思联络，分属两起事实，应分别评价，故不能仅以发生在同一地点，针对同一对象，而机械地认定为共同犯罪，也不存在主从犯地位的划分。但二人先后击打行为的叠加，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二人分别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承担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鉴于二人罪责相对分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所提杜成海系从犯及不应承担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4）被告人尤国辉仅因打包剩菜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继而挥拳击打头部，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杜成海出于刘某某人身安全等考虑，积极劝阻刘放弃酒后驾车，因此引起刘的不满，继而发生争执，在此期间，刘还曾持刀欲捅刺杜，故被害人对该事实的引发有过错。故被告人尤国辉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杜成海的辩护人所提该部分意见予以采纳。（5）从暴力程度分析，二被告人虽使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但经劝阻即停止，行为有所节制，故所提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成立。被告人尤国辉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但庭审中翻供，认罪态度一般，辩护人所提其认罪悔罪态度好等罪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杜成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并对被害人积极施救，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提该罪轻的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尤国辉、杜成海酒后不能正确处理矛盾争执，以不同的起因先后击打被害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尤、杜二人基于不同的事实背景和起因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且二人击打被害人存在明显的阶段性特征，又缺乏意思联络，是同时实行的单独犯罪，各人只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故不构成共同犯罪。综合考量本案的起因、暴力程度等情节，二被告人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可予分别酌情处罚；被告人杜成海于案发后积极施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且其暴力程度相对尤国辉较低，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为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尤国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2029年9月18日止）。
被告人杜成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2025年9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董清梅
审 判 员 宋世明
代理审判员 丁 婕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靖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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