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刑初字第76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自报），男，1955年5月27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普陀三村XXX号XXX室，现住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2013年7月18日因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嘉定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宝良，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裘驾敏，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某（自报），男，1957年7月19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平路XXX弄XXX号；2013年8月13日因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嘉定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军伟、窦玉波，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自报），女，1969年6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初中文化，私营业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海县石榴镇新庄村XXX-
XXX号；2013年7月26日因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嘉定区看守所。
辩护人庄晓骏，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4）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张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4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A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张某某及辩护人唐宝良、裘驾敏、张军伟、窦玉波、庄晓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经事先预谋后，由余某某通过他人获取商务邀请函、制作在职证明、填写申请表格，周某某为出境人员编造出境事由、身份信息并进行面试培训，进而骗取意大利驻上海总领事馆发放商务签证，随后又为出境人员购买机票离境前往意大利。2011年12月至2012年9月期间，周某某、余某某分四次组织共计13人偷越国（边）境。被告人张某某明知周某某等人以前述方式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仍为其介绍唐定朋、陈照、韩梅英等3名出境人员，牟利花用。具体如下：
1、2011年12月，编造唐兆光、陆兴华为东海县长春门窗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编造沈某某、沈励为上海易盛电压调整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以商务考察的名义骗取商务签证，组织前往意大利。
2、2012年2月，编造李海燕、叶希松、唐定朋为连云港乾驰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以商务考察的名义骗取商务签证，组织前往意大利。
3、2012年4月，编造陈照、韩梅英、冯某某为江阴艾贝尔缓冲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以商务考察的名义骗取商务签证，组织前往意大利。
4、2012年9月，编造刘相娟、刘红涛、齐淑媛为上海澄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以商务考察的名义骗取商务签证，组织前往意大利。
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张某某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3年7月17日、7月25日分别抓获周某某、张某某；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余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余某某、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周某某拒不认罪。
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有：证人丁某、李甲、沈某某、孙某某、左某某、冯某某、陆某某、唐某某、李乙、陈甲、程某某、李丙、吉某某、连某某、李丁、戴某某、陈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随案移送清单，意大利驻上海总领事馆出具的《照会》、公安机关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东海县常春门窗有限公司、上海易盛电压调整器有限公司、连云港乾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海澄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海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查询系统境内旅客查询页面，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护照及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张某某结伙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其中周某某、余某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余某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当庭认为，现有证据证实，三名被告人分工实施了介绍、招募人员、伪造身份、组织签证培训、购买机票等不同层次的组织行为，应认定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其中，周某某系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的核心人物。周某某、余某某共同预谋从丁某处获取商务邀请函并通过编造虚假出境事由、身份信息的方式骗取出境证件，余某某还实施了提供相关企业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分担购买邀请函的费用、与周某某一同递交签证申请材料等行为，上述事实证实了余某某主观上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的行为。关于周某某、余某某组织沈某某偷越国（边）境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不论沈某某的出境目的和是否滞留国外均能认定。对于指控的第四节事实，有周某某、余某某的供述、丁某的证言及出入境记录等证据证实。余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明显，不应认定为从犯。周某某到案之初能如实供述罪行，后又翻供，故不具有如实供述情节。综上，建议对周某某判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余某某判处四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张某某判处二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予认可。周某某表示，其并无组织行为也未进行预谋，沈某某系其保姆，陪同其一同出国后因生病而未回国；刘相娟、刘红涛、齐淑媛三人并非由其办理出境手续，故上述四人不应计入其犯罪事实，其应构成骗取出境证件罪而非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辩护人认为：1、周某某并无组织、领导的行为，对周某某应认定为骗取出境证件罪；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指控的第四节事实，沈某某与周某某关系特殊且已回国，也不应计入认定周某某犯罪的人数；3、周某某到案后已供述了全部事实，应认定为如实供述罪行。
被告人余某某认为自己未参与制作在职证明，对指控的其他事实表示认可，但对罪名不予认可。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予认可，认为：1、余某某并未与周某某进行事前的预谋，系出于朋友情意帮助周某某获取邀请函，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介绍、拉拢、培训等行为，与其他两名被告人没有组织分工，故余某某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认定为骗取出境证件罪；2、即使余某某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余某某系自首，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提请法庭对余某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参与事实较少，情节较轻，且能认罪、悔罪，提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经事先预谋后，由余某某通过他人获取商务邀请函、制作在职证明、填写申请表格，周某某为出境人员编造出境事由、身份信息并进行面签培训，进而骗取意大利驻上海总领事馆发放商务签证，随后由周某某为出境人员购买机票离境前往意大利。2011年12月至2012年9月期间，周某某、余某某分四次组织共计13人偷越国（边）境。被告人张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周某某等人以前述方式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仍为其介绍唐定朋、陈照、韩梅英等3名出境人员，并在周某某的指挥下寄送材料、带领出境人员至周某某处接受面签培训。具体如下：
1、2011年12月，编造唐兆光、陆兴华为东海县长春门窗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编造沈某某、沈励为上海易盛电压调整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以商务考察的名义骗取商务签证，组织前往意大利。
2、2012年2月，编造李海燕、叶希松、唐定朋为连云港乾驰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以商务考察的名义骗取商务签证，组织前往意大利。
3、2012年4月，编造陈照、韩梅英、冯某某为江阴艾贝尔缓冲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以商务考察的名义骗取商务签证，组织前往意大利。
4、2012年9月，编造刘相娟、刘红涛、齐淑媛为上海澄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以商务考察的名义骗取商务签证，组织前往意大利。
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张某某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3年7月17日、7月25日分别抓获周某某、张某某；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余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余某某、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周某某到案之初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后否认了组织沈某某、刘相娟、刘红涛、齐淑媛偷越国境的事实，对其他犯罪事实表示认可。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其通过舅舅余某某的介绍认识周某某。其一共四次帮周某某提供了五张邀请函。第一次在2011年下半年，余某某告知其周某某和周的朋友要去意大利旅游，希望通过其获取一张意大利的邀请函，以商务签证的方式出国。其遂通过私人关系拿到了两张免费的邀请函免费通过余某某给了周某某。周某某向其提供一张盖有公章的企业营业执照，其帮周某某等人编辑、制作了英文的在职证明，填写了英文的签证申请表。在职证明的抬头一家是上海的企业，另一家是江苏连云港的企业，后周某某等人顺利出国。此后，余某某又以单位领导要出国等理由三次找其帮忙要邀请函，并让其帮忙编辑、制作在职证明和填写申请表，还让其与周某某联系。这三次其联系了意大利的一家旅行社以350欧元／张的价格购买邀请函，其将旅行社的联系方式、账号等信息告知周某某、余某某，由周、余直接和对方结算。另外，周某某会通过余某某转交给其纸条，载明出国人员的个人信息，其根据上述信息编辑、制作英文的在职证明、填写签证申请表。如有疑问其会直接联系周某某进行确认。其将上述信息翻译成意大利文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意大利的旅行社，半个月后对方将邀请函快递给其。其翻译好在职证明并填写好签证申请表后连同邀请函一并交给余某某（由余某某来取）。后来的三次分别是：2012年2、3月份左右，余某某称有一家江苏省江阴的企业有三个人要出去，其获取了一张邀请函；2012年4月和9月各有一次，其中一次是其为上海澄博企业管理公司的三个人获取了一张去意大利的邀请函。
2、证人李甲的证言证实，其在江苏省东海县与张某某一起合伙开了龙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但仅有国内劳务资质，无境外劳务派遣资质，平时主要由张某某打理公司业务，张某某告诉其周某某有门路帮人办出签证去国外打工，并由张某某向工人收取身份材料后快递给周某某，周某某办出签证后让张某某带工人至上海付钱、登机。某日其朋友唐定朋找到其要求出国打工，后来张某某通过周某某办出唐定朋的意大利签证。由于唐定朋要到上海和其他人会合一同离境，周某某告知张某某会合的时间和地点。2012年2月9日其应张某某的要求陪唐定朋坐火车至上海，并入住约定好的“海溢旅馆”，其还碰到了由周某某办出签证的叶希松和李海燕。同年2月11日周某某到达旅馆分发唐定朋、叶希松和李海燕的护照，三人每人支付周某某45000元，周某某按照事先和张某某的约定支付给其唐定朋的介绍费4500元。后周某某开车送三人至机场。其一共送过三批人至上海与周某某接头，唐定朋是第一批。后来唐定朋的朋友陈照也找到龙源劳务公司要求出国打工。每次去上海的火车票由张某某购买。
3、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周某某的保姆，同时与周某某同居。2011年春节其萌生了出国打工的念头，周某某帮其在法国联系朋友找工作。办理签证时，周某某为其伪造了身份，还教其向面签官谎称自己是上海易盛电压调整器有限公司的销售，月工资5000元，另外，周某某还搞到了带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英文的在职证明，后来其办出签证。2011年12月其和周某某坐飞机去意大利并转机去法国，在浦东机场遇到一女二男，三人称呼周某某“老周”，并和其二人乘坐同一班飞机。其和周某某到达法国后，周某某先行回国，四、五天后其因未找到工作也回国到周家继续做保姆，后其发现周某某通过帮别人做假身份材料办签证收取好处费，两年中办理过十几次。周某某每次用其的农业银行卡收取对方定金。2012年8月，周的朋友余某某至周家，周某某要求余某某开车带其去意大利签证中心代领签证。到达签证中心后余某某在路边等待，其领取了办好签证的护照回去交给周某某。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以伪造公章牟利。“老周”来找其刻过几次章，二人在宁夏路白玉路路口碰头。“老周”每次会给其一张写有公司名字的抬头，其在第二天将刻好的章给“老周”，价格在30元至40元不等。
5、证人左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荣一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周某某于2012年向其订过两次机票，于2013年向其订过一次，机票的目的地包括米兰、罗马和悉尼。周国宝订的都是单程机票，且每次都会向其确认机票是否能退。
6、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底，其通过朋友结识周某某，后其准备出国打工，周某某让其准备身份证、户口本、护照等材料和85000元，其将身份材料快递给周某某，周某某通知其面试时间，并要求其带好85000元提前入住上海的某宾馆。其到达上述宾馆后，周某某至宾馆为其等人进行面签培训。当时参加培训的还有陈照和一个秦姓女子。周某某教其说自己是江阴器材缓冲有限公司的经理，另外二人是其的助手。获取签证后周某某让其把85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至沈某某的账户上。后周某某通知其出境时间并负责买机票。出境当天周某某等二人开车至宾馆接其等三人。其等人到达米兰后由周某某联系的一女子在机场接机。
7、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陆兴华于2011年底通过东海县牛山镇某劳务公司出国至意大利打工，为出国共花费5、6万元。
8、证人唐某某、李乙的证言证实，唐定朋本来在家务农，后通过张某某办理了出国商务签证，并于2012年2月去法国打工。办理签证共花费9万余元，一开始交了几千元“报名费”，后来按张某某的要求支付了9万元。李乙另证实，唐定朋出国时有一个中介公司的男子陪同一起至上海，还有一名为陈照的同村男子也是通过张某某办出的签证。唐定朋未在连云港乾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工作过。
9、证人陈甲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陈照通过东海县牛山镇某劳务公司出国至法国打工，出国费用为10万元左右。
10、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妻子韩梅英本来在家务农，2012年年初韩梅英通过张某某和李甲合伙开办的劳务公司办理出国签证，其陆续支付了9万元，并将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等材料交给张和李。后韩梅英办出了去法国的商务签证，2012年4月走的时候是张某某和李甲送的。
11、证人李丙的证言证实，其妻子刘相娟本来在家务农，于2012年9月和同村的刘红涛一起出国打工，签证是上海一个叫“老周”的人办的，总共支付“老周”7万元。刘相娟未在上海澄博企业管理公司工作过。
12、证人吉某某的证言、东海县常春门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东海县常春门窗有限公司里没有名为唐兆光、陆兴华的员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也没有借给他人使用过。
13、证人连某某的证言、上海易盛电压调整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上海易盛电压调整器有限公司没有名为周某某、沈某某、沈励的员工，公司的营业执照没有用于办理申请出国签证，其也没有在上述人员的在职证明上加盖公章。
14、证人李丁的证言、连云港乾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连云港乾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并无名为唐定朋、李海燕、叶希松的员工，该企业也未将营业执照、公章用于办理该三人出国签证事宜。
15、证人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江阴艾贝尔缓冲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公司没有聘用过陈照、韩梅英、冯某某三人，也未为上述三人提供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以及盖有公司公章的公函。
16、证人陈乙的证言、上海澄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上海澄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名为刘相娟、刘红涛、齐淑媛的员工，企业也未将营业执照用于办理该三人出国签证事宜。
17、搜查笔录、扣押、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涉案赃证物品已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18、意大利驻上海总领事馆出具的《照会》、公安机关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证实，唐兆光、陆兴华、沈某某、沈励持商务签证于2011年12月13日离境；李海燕、叶希松、唐定朋持商务签证于2012年2月11日离境；陈照、韩梅英、冯某某持商务签证于2012年4月2日离境；刘相娟、刘红涛、齐淑媛持商务签证于2012年9月2日离境。
1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周某某相关银行账户的查询情况。
20、上海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查询系统境内旅客查询页面证实，相关涉案人员的住宿登记情况。
2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张某某的到案经过。
22、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其以前帮别人联系办理旅游签证，但拒签率较高。某日其的朋友余某某向其提起自己的外甥女丁某可以获取意大利的邀请函，并由丁某填写英文的在职证明、申请表格，再由其为需要出国的人员办理商务签证。其告诉过余某某要以虚构出国人员身份的方式办出商务签证，并和余某某约定，每办理3人出国，其就给余某某4万元好处费。此后其一共联系了3批人员出国，分别是：2011年12月13日，周某某、沈某某、沈励以上海易盛电压调整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出国，其收取沈励3万余元；陆兴华、唐兆光以东海县常春门窗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出国。其收取陆兴华38000元、唐兆光5万元，沈励4万元，其在上述人员出国后支付余某某5万元；2012年2月11日，李海燕、叶希松、唐定朋以连云港乾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出国；2012年4月，冯某某、陈照、韩梅英以江阴艾贝尔缓冲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出国。后两批其每人收取5万元，并每批支付余某某4万元。其收取的费用中包含了机票费（由其向荣一票务公司购买）。每张邀请函的费用由其和余某某各半承担，由其或余某某汇给丁某指定的账号。出国人员将签证所需材料提供给其，其再通过余某某转交给丁某，盖好公章的空白A4纸给丁某做在职证明。丁某获取邀请函后连同在职证明和签证申请表通过余某某交给其，其或余某某在在职证明上签字，并将签证所需材料递交给意大利签证中心。在职证明上除上海易盛电压调整器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是真的，东海常春门窗有限公司、上海澄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江阴艾贝尔缓冲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都是其让“小孙”搞来的，连云港乾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张某某提供的，都是假的。其在获知面签时间后会通知出国人员提前到指定的宾馆里，并交给每人一张纸，纸上记载有其和丁某为出国人员虚构的公司职务、收入、任职年限、出国方向、行程等，由各人熟记，以便顺利办出商务签证。第一批出国人员的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由其提供，丁某获取了2张邀请函，并做好英文的在职证明后由其盖章。第二、第三批每批获取1张邀请函，唐定朋、陈照、韩梅英等人均由张某某介绍而来。其在告诉上述人员虚构身份的时候，张某某都是在场的。其告诉过张某某自己办理的是商务签证，并让张某某将需要的材料快递过来。张某某还要将每批人员中口齿伶俐的人介绍给其，以便其虚构身份时拔高该人的职务，提高面签的成功率，所以张某某对其虚构出国人员身份的情况是知晓的。因为有的客人无法提供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所以上海澄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江阴艾贝尔缓冲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均加盖公章）由余某某提供。出国人员大多由其开车送往机场登机，第一批出国人员由丁某安排接机，后几批由其联系人员接机。
23、被告人余某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底其和周某某聊天时说起外甥女丁某已入意大利籍，周某某即要求其向丁某获取意大利的邀请函用于帮助别人办理意大利的签证，其遂编造了借口让丁某帮忙获取意大利邀请函，丁某表示同意。后其将丁某的QQ号码告知周某某，周某某将公司的资料、安排好的出国人员的职位信息通过其或直接告诉丁某，丁某获取了2张邀请函后制作好英文的在职证明、填写好英文的签证申请表，由其和周某某一同至丁某处拿取，再由周交给意大利签证中心申请签证并取回办好的签证，此次共有周某某等五人出国。第二次在2012年初，其又要求丁某获取邀请函，丁某获取1张邀请函并制作了相关材料后交给其，其和周某某一同申请签证，并由周取回签证，共出国三人。第三次在2012年3月，其又要求丁某获取邀请函，丁某获取1张邀请函并制作了相关材料后交给其，其再交给周某某后由周申请签证、取回签证，共出国三人。第四次在2012年8月，办理流程同第三次，丁某获取1张邀请函，共出国三人，周某某递交了签证申请，取签证时因周身体不好，由其开车送沈某某代为领取。其曾提交给周某某上海澄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于周某某为他人伪造在职身份。丁某制作完毕的材料由其单独或和周某某一同至丁某处拿取。关于邀请函的费用，其支付过一次2000元。其和周某某约定过每张邀请函的好处费3万元。每批人员平安到达意大利后周某某会支付其好处费，上述过程中周某某共支付其97000元。其知道出国人员与所对应的相关单位实际并无关系。
24、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其和李甲合伙开设了位于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水景公园99号的龙源劳务公司，但并无境外劳务派遣资质，平日由其负责经营。2012年其结识了上海的周某某，并将需要出国打工的人员介绍给周某某办理签证。办理流程是先收集、整理好工人交来的材料（户口本、身份证、护照、照片等）并快递给周某某，周会给工人编造一套身份材料（工作单位、职务、任职年限、收入等）并在面签之前给工人培训，将编造的身份材料交给工人由工人背熟以便应付面签。其共介绍三人出国——唐定朋、陈照、韩梅英。其中，唐定朋将身份材料交给其，其复印相关材料后由刘相娟交给周某某办签证。几日后其接到通知要唐定朋去上海面签，其和李甲、唐定朋一同至上海一家约定好的宾馆去周某某会面。当时一批出国的还有李海燕和一叶姓男子，周某某给唐定朋等三人每人发了一套身份材料，周给唐安排的职务是伪造的，唐实际是农民。面签后不久唐定朋的签证办好，其通知唐定朋带好65000元去取护照和签证，其即和李甲陪唐定朋至上述同一家宾馆，由唐将钱款（包含机票款）交给周某某，后周某某开车送唐定朋去机场，唐于2012年2月11日出国。后来陈照、韩梅英也想通过其办理出国打工的签证，其收集二人的身份材料后快递给周某某，并根据周某某的通知陪同陈照、韩梅英至上海面签，居住的还是同一个宾馆，周某某还是给每人发了编造的身份材料要求他们背诵。由于韩梅英穿着土气，周某某还要求其陪韩去买衣服。签证办下来后其接周某某通知，再次陪同陈照、韩梅英至上述宾馆，陈、韩每人支付周65000元，此外他们还要另外支付周某某6000余元／人用于购买从意大利转机到法国的机票，周某某将签证、机票交给二人，并开车送二人去机场。这一次其分得好处费4000元。
2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护照等。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余某某、张某某结伙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其中周某某、余某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周某某认为其未参与犯罪的预谋，其辩护人认为周某某在本案中未实施组织、领导的行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余某某未实施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周某某和余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应对周某某、余某某认定为骗取出境证件罪而非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经查，余某某、张某某的供述、证人丁某、冯某某、沈某某、孙某某、左某某的证言、上海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查询系统境内旅客查询页面、意大利驻上海总领事馆出具的《照会》、公安机关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与周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实了周某某与余某某经共同预谋，策划并实施了通过骗取他国商务签证的方式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并以此共同牟利的犯罪事实。其中，周某某实施了向出国人员收取身份资料、伪造出国人员任职信息、面签培训、购买机票等一系列领导、指挥行为；余某某则为成功获取他国商务邀请函实施了居间介绍、传递信息、提供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行为，并在出国人员办理商务签证成功后参与领取护照，自周某某处分得赃款。因此，周某某、余某某主观上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的行为，应认定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周某某、余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周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沈某某、刘相娟、刘红涛、齐淑媛不应计入周某某组织偷越国（边）境的人数，经查，证人沈某某、丁某、连某某、陈乙、李丙的证言、《照会》、《出入境记录查询》、上海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查询系统境内旅客查询页面及周某某、余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在证明内容上互相吻合，证实了周某某、余某某通过伪造沈某某、刘相娟、刘红涛、齐淑媛四人身份，获取意大利商务签证后组织上述四人偷越国境，故上述四人应计入周某某、余某某组织偷越国（边）境的人数。周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余某某的辩护人认为，余某某在本案中系从犯，本院认为，余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明显，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关于余某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某某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周某某到案之初如实供述了罪行，后虽对部分犯罪事实翻供，但对主要犯罪事实尚能如实供述，故辩护人关于周某某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并对余某某减轻处罚。余某某、张某某尚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辩护人关于可对余某某、张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严肃国法，维护国（边）境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10月16日止。）
二、被告人余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2017年8月12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4日止。）
（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闻翌
审 判 员 朱雯雯
人民陪审员 陈品浩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 粲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
第一条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