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葫刑终字第00103号
原公诉机关兴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文化园东路1号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郭某某（另案处理）。
诉讼代表人陈某某
辩护人王文林、苗永刚，系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某某，女，1983年12月1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2014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郭某，男，1977年11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日被逮捕，2014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女，1972年11月1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日被逮捕，2014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5年10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日被逮捕，2014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67年2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2月1日被逮捕，2014年4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玉敏，系辽宁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韦某某，男，1981年7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被逮捕，2014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3年1月8日生，回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日被逮捕，同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69年4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2014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兴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郑某某、郭某、何某某、王某某、刘某某、李某、韦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李某犯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一案，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兴刑初字第00235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苏飞、李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某某及辩护人王文林、苗永刚，原审被告人郑某某、郭某、何某某、刘某某、李某及其辩护人李玉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采矿罪
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某，注册资本1400万元，公司股东袁某某、张某某、郭某某。2012年1月13日，国家海洋局为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颁发了《海域使用权证书》。2012年4月23日，鸿大公司经股东大会同意，注册成立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兴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分公司），该兴城分公司具体负责海砂的开采及销售工作。鸿大公司经股东同意后在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由兴城分公司负责人郑某某、郭某等人组织人员、联系采砂船在兴城市娘娘顶附近海域开采海砂，被告人何某某负责兴城分公司财务管理工作。鸿大公司股东郭某某、袁某某、张某某依约定分别联系客户，各自结算采砂量。兴城分公司记载的采砂量为郭某某个人采砂量，袁某某、张某某付给鸿大公司每吨6.5元至7元不等的吸砂费。2012年4月至11月间，鸿大公司先后组织被告人王某某、李某、韦某某、刘某某等人利用“津润采17（耀州58）”、“海阳58”、“津采66”等多艘采砂船在兴城市娘娘顶附近海域非法开采海砂。2012年4月至11月间，兴城分公司共计开采海砂1359009吨，金额15645260元，非法收入16532265元（含袁某某、张某某采砂收入提成款等收入）。2012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刘某某明知被告单位没有国土资源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仍组织人员利用“津采66”号采砂船，在兴城市娘娘顶附近海域为被告单位非法开采海砂79700吨，价值1220700元。2012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王某某受雇于鸿大公司，在明知鸿大公司没有国土资源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仍组织人员利用“津润采17（耀州58号）”采砂船，在兴城市娘娘顶附近海域非法采砂量78900吨（折5260立方米），价值583850元。2012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李某伙同被告人韦某某明知被告单位没有国土资源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仍组织人员利用“海阳58号”采砂船，在兴城市娘娘顶附近海域为被告单位及其他船只非法开采海砂。“海阳58号”采砂船为鸿大公司非法采砂量237500吨（折158333立方米），价值1207835元。
二、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
2012年11月29日，海阳58号采砂船因涉嫌非法采砂被兴城市公安局依法扣押在兴城市海滨乡台里南港码头。被告人李某明知该船已被公安机关扣押仍于2012年12月23日电话告知被告人李某组织人员将该采砂船开走。被告人李某组织船长舒某某、领航员孙某某等人于2012年12月24日凌晨1时许，将“海阳58号”采砂船从兴城市海滨乡台里南港码头驶离至镇江市。后“海阳58号”采砂船因在长江镇江段非法采砂，于2012年12月31日被镇江市水利局依法扣押，并对被告人李某处以行政处罚。经葫芦岛鸿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被扣押的海阳58采砂船评估价值481.95万元。另查明，“海阳58”船舶登记所有人傅某某45%股份（实际占股人李某），肖吕志占35%股份，韦某某占20%股份（实际占股人殷韦伟）。“海阳58”抵押于某某农村合作银行火龙岗支行，债权数额1300万元。“津采66”船舶登记所有人“某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2012年3月31日，该船以1300万的价格抵押给某某有限公司。
原判认为，被告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某某、郭某、何某某伙同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李某、韦某某违法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情况下，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李某、李某转移已被司法机关扣押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
公诉机关补充起诉“被告人刘某某在2012年10月至11月间，为某某有限公司非法采砂114900吨，价值103.41万元”的指控，经查，卷内附有船舶租赁发票，租船合同等证据，另在腾龙公司的会计帐簿中也附有腾龙公司给“津采66”船员开资明细表，且景文汉及会计黄云霞也均证实腾龙公司与某某有限公司存在船舶租赁关系，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刘某某将“津采66”租赁给某某有限公司，其本人并未参与实施犯罪，故对该项事实的指控，不予支持。
关于鸿大公司辩护人提出的第1项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海砂属于非金属矿产资源，《矿产资源法》已明确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由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批，并颁发采矿许可证”，故被告单位属于无证开采，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鸿大公司辩护人提出的第2项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鸿大公司辩护人提出的第3项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辩护意见与犯罪事实的认定无关，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单位鸿大公司违法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采海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郑某某、郭某、何某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在明知鸿大公司不具备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组织他人非法开采海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某、李某作为采砂船船主，未尽到审慎义务，在鸿大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对其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韦某某系“海阳58”挂名股东，为李某非法开采提供帮助行为，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王某某受雇于鸿大公司，负责“津润采17”的海砂开采工作，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李某、李某转移已被司法机关扣押的“海阳58”采砂船，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被告人郑某某、郭某、何某某作为鸿大公司雇员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李某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韦某某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某、郭某、何某某、刘某某、李某、韦某某、王某某、李某积极缴纳罚金，可依法酌定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2000万元；二、被告人郭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三、被告人何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四、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五、被告人韦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六、被告人郑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七、被告人李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万元；犯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万元；八、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70万元；前罪缓刑撤销，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三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70万元；九、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判处罚金3万元；十、依法追缴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违法所得1653.2万元；追缴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120.78万元；追缴被告人刘某某违法所得122.07万元。
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原判决以没有国土部门采矿许可证为由，判决上诉人构成非法采矿罪是错误的。具体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41号《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附录中，有34种需办证的矿产资源不包含海砂。从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海域使用权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实施到现在，国土资源部从没发过一张采矿许可证，这充分证明海砂开采不需办理采矿许可。2、上诉人将国土资源部起诉到法院后，国土资源部在答辩中第三页明确说明：“华海公司已经取得了海域使用权证，在新法规出台前无需另行办理采矿许可”。3、国家海洋局代表国务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海域使用权管理规定》对全国海域使用的审批、监督管理。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对海洋矿产资源审批权。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即可合法开采海砂，不需要取得采矿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19条和第23条规定，海域使用申请人自领取海域使用权证书之日起，取得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人依法使用海域并获得收益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其配套部门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开采海砂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相矛盾，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是新法、特别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3、国土资源部下发的2001年92号文件，其效力等级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从颁布的时间上看，也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当然无效。4、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违法性认识，没有实施非法采矿的犯罪故意。海域使用权证书明确写着海砂开采，且上诉人曾多次向各级国土资源行政管理部门致函，要求办理采矿许可证。但均未得到正式答复，口头答复不再办理海砂采矿许可证。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因为有了海域使用权证书，才不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综上，应改判被告单位无罪。
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其证据已经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依法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郑某某、郭某、何某某伙同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李某、韦某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李某转移已被司法机关扣押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
关于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及辩护人所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规定，取得了海域使用权，即可合法开采海砂，不需要取得采矿许可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海砂属于非金属矿产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2009年修正）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及国土资源部关于在海域颁发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1）92号）、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海砂开采管理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190号）的规定，在领海及中国管辖的其他海域开采矿产资源的，由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批，并颁发采矿许可证，故对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所提，其将国土资源部起诉到法院后，国土资源部在答辩中第三页明确说明：“华海公司已经取得了海域使用权证，在新法规出台前无需另行办理采矿许可”的上诉意见。经查，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所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其配套部门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开采海砂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相矛盾，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是新法、特别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2009年修正）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及管辖海域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遵守本法”的规定，在中国管辖的海域内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应当适用该法律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施行的时间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属于规范海域使用管理方面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后，无需办理采矿许可证，即可开采矿产资源，故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所提，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主观上不具有违法性认识，没有实施非法采矿的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为办理采矿许可证，曾多次向各级国土资源行政管理部门致函，要求办理采矿许可证。说明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对开采海砂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是明知的，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开采海砂，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故对北京鸿大华海投资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詹亚臣
审 判 员 刘纪世
代理审判员 刘丹红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亨
本裁定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