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2467号
原告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鲍余钦。
委托代理人陈韵，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原龙。
被告韩冬英。
被告王燕斌。
以上三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天茂，男，汉族，1947年6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海潮路***弄***号***室。
原告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典当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韵、被告王原龙、三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天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4月26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三被告将其名下共同拥有的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进行抵押，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10月2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0.7%，月综合费为2.7%。抵押房产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违约金（逾期违约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处分抵押房产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由原告代垫的其他相关费用。借款期限内及期限届满后5日内被告提出续借申请的，须经原告审核同意，届时双方另行签署展期（续当）凭证，展期（续当）期间继续有效。原告在催讨本金及执行期间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三被告负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当日以转账方式向被告王原龙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转入人民币600，000元，被告王原龙确认后出具收条，并主动向原告支付了2010年4月26日至6月25日的息费共计人民币40，800元（其中利息人民币8，400元）。原告与三被告依据《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了抵押登记，该中心于2010年4月29日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并出具了抵押权人为原告、房地产权利人为三被告的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的抵押登记证。
2010年10月25日借款期限届满后，三被告四次向原告申请续借，分别于2010年11月12日、2011年4月28日、2011年10月25日、2012年4月25日与原告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展期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最终延至2012年10月25日，并确认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有关借款金额、利息的相关费率及其他条款在延展期内延续有效，原抵押登记证明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亦顺延至三被告债务履行完毕日止。借款续展期间，三被告按期支付了相应的息费，但2012年10月25日借款期限到期后，三被告并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为此，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91，600元；2、三被告支付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人民币591，600元为本金，按每日0.2%计算）；3、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人民币36，000元；4、若三被告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原告有权以三被告抵押的位于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及公证书，为证明三被告向原告借款，并以三被告共同拥有的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进行抵押，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为证明抵押房产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是三被告合法拥有；
3、当票、当金收条及续当凭证，为证明原告向三被告交付了当金人民币600，000元，由被告王原龙签收当金，出具收条并提出预扣利息及综合管理费；
4、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为证明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地产权利人为三被告，抵押权人为原告。
5、《房地产借款抵押（展期）合同》，为证明三被告分别于2010年11月12日、2011年4月28日、2011年10月25日、2012年4月25日连续四次续当，最后一次期限至2012年10月25日；
6、律师费发票，为证明原告为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人民币36，000元。
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5真实性认可，但合同约定的利率不合法，超过了国家规定利率45%以上；当票是2010年4月26日由原告出具给被告王原龙，预先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和综合管理费是原告的意思，并非出于被告本意；本案中的四次续当按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均为无效续当。对律师费的发票不予发表质证意见，被告认为与其无关。
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辩称：被告王原龙向原告抵押借款人民币600，000元，但是借款实际到手是人民币559，200元，其中扣除了人民币40，800元，据原告说是收取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三被告认为原告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调整了原约定逾期利息标准，要求按每日0.2%的利率标准计算仍过高，被告王原龙向原告所支付的费用已经超过了所借本金，现已无能力向原告支付每月的费用。因无房居住，被告王原龙虽与被告韩冬英离婚，但仍居住同一房屋内，即上述已抵押房产。被告韩冬英、王燕斌认为其并不是借款人，当票上没有被告韩冬英、王燕斌的签字。至于原告的律师费，三被告认为并无过错，所以不同意承担。被告王燕斌系被告王原龙与韩冬英之子，但被告王原龙与韩冬英早于1997年7月经法院调解离婚，两人没有夫妻关系，被告王燕斌已成年，三被告为三个独立自然人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放款仅给被告王原龙一人，被告韩冬英、王燕斌并未委托被告王原龙收款，原告的做法侵害了被告韩冬英、王燕斌的合法权益，并对两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相关规定，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展期合同，第一次借款到期日为2010年10月25日，续当必须在2010年10月30日之前，但实际双方签订续当合同是在2010年11月12日，超过了12天。因此，双方签订的四次续当合同均为无效。被告王原龙认可借款事实，但典当合同从订立到履行过程中，由于原告的违法行为，应视作无效合同，三被告要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1997）徐民初字第248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王原龙与韩冬英已于1997年7月离婚；
2、关于要求复查的通知函，为证明三被告对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出具（2010）黄证经字第3442号债权文书公证书提出异议；
3、复查决定书，为证明被告对（2012）沪黄证执字第262号《执行证书》提出异议，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经复查后，收回该《执行证书》。
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表示对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离婚事实并不知情，且认为两被告刻意向原告隐瞒了离婚的事实；对证据2，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与本案系争房产的联系；对证据3，原告认为该复查决定书并未撤销本案系争房产抵押合同的公证书。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6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三被告（乙方）向原告（甲方）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10月25日止，借款金额和期限与双方签署的当票上记载不一致时以当票记载为准。借款期内及借款期限届满后5日内，乙方提出续借申请的，须经甲方审核同意。届时双方另行签署展期（续当）凭证，展期（续当）凭证上确定的借款终止日为本合同的借款终止日。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在展期（续当）期间继续有效，借款期限（当期）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如需重新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乙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登记手续。
合同另约定：借款月利率为0.7%，月综合费率为2.7%。三被告以其坐落于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作借款的抵押担保，抵押房产担保范围为借款（当金）本息、综合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本合同约定具体金额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依照相关单位出具给甲方的收款发票金额为准。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及补充协议规定必须按借款金额的20%承担违约的赔偿，逾期还款5天内的，按未还款总额的5%（月）计；乙方逾期还款5天以上的，按每日未还款总额0.5%计；超过5天甲方可通过变卖、拍卖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变卖、拍卖或诉讼期、执行期直至债务完全清偿止的费用，按每日未还款总额的0.5%计，违约金因不同的违约行为依本合同约定可重复计算。合同借款人落款为三被告。上述合同签订后在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处同时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申请执行期限自债权人债权未受清偿之日起二年内。在此期限内，债权人有权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持该《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另查明，在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王原龙出具当票载明：典当金额人民币600，000元，综合费用人民币40，800元（利息人民币8，400元），实付金额人民币559，200元。典当期限自2010年4月26日起至2010年6月25日止。当日，被告王原龙向原告出具的当金收条载明“今收到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向我支付当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我已将龙南四村XXX号XXX室向贵公司抵押借款60万元。为便于结算，本人要求从当金及续当费用中支付利息，如我提前赎当，请贵公司予以按实计退”。2010年6月25日原告出具的续当凭证上记载了被告王原龙向原告交付的续当月综合费用为人民币16，200元，应付上期利息为人民币4，200元。
2010年4月29日，双方办理了三被告名下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债权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10月26日止。之后，三被告分别于2010年11月12日、2011年4月28日、2011年10月25日、2012年4月25日四次与原告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展期）合同》，约定延长借款期限六个月，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和相关费率及其他条款在借款延展期间均继续有效，原抵押权登记证明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一同顺延到乙方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010年10月25日至2010年11月9日、2010年11月9日至2010年11月24日、2011年2月24日至2011年3月11日、2011年3月11日至2011年3月26日的续当凭证上记载的综合费用为人民币8，100元，应付上期利息为人民币2，100元。其余每月的续当凭证上载明的综合费用为人民币16，200元，应付上期利息为人民币4，200元。
又查明，被告王原龙与韩冬英已于1997年7月离婚；被告王燕斌系被告王原龙与韩冬英之子。
2013年12月2日，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向原被告发出复查决定书，载明“本处于2013年1月22日就（2010）沪黄证经字第342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出具的（2012）沪黄证执字第262号《执行证书》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关于签发执行证书的情形。为此，现决定收回上述（2012）沪黄证执字第262号《执行证书》”。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及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当票、当金收条及续当凭证、《房地产借款抵押（展期）合同》、三被告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复查决定书等证据，经本院审核，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庭审笔录，本院予以认定。三被告未对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予以质证，经本院审核，该发票虽系原告代理人单位出具给本案原告，但备注栏中2013民170代理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系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对原告诉称中律师费一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通过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以及当票、续当凭证，达成典当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典当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当票是典当公司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公司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收取的利息和综合费应在当票上如实予以记载。本案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总额为人民币600，000元，对此，被告王原龙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但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一些不规范的做法，应予以整改。针对双方争议的当金本金及利息、违约责任、及被告韩冬英、王燕斌的还款责任，本院作如下分述：
1、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向被告王原龙交付当金时扣除当月利息的做法违反了相关规定，当金本金应将原告按0.7%预扣的两个月月息人民币8，400元，予以扣除，确认为人民币591，600元。至于原告预扣综合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违反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的规定。三被告借款期间，同期银行短期贷款年利率经几次调整分别为4.86%、5.10%、5.35%、5.60%，合同约定的当金月利率显然高于上述规定的标准范围，现三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愿意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调整，本院即按借款期间较高标准即年利率5.60%酌情调整计算当期内应付利息，原告应按月利率0.47%，以当金本金人民币591，600元为基础，每个当期期末收取当金月息，即人民币2，780.52元。三被告应于每个当期末，续当时付清上期月息以及续当期的月综合费。被告王原龙在2010年6月第一次续当时应向原告支付两个月利息人民币5，561.04及月综合费人民币15，973.20元，之后每次应向原告支付上期利息人民币2，780.52元及月综合费用人民币15，973.20元。借款期间，三被告应支付总款项应为人民币559，831.08元，现三被告实际已向原告支付的月综合费及利息总额为人民币603，600元，多支付的人民币43，768.92元，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剩余本金三被告理应归还原告。因此，在扣除上述人民币43，768.92元之后，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2、原、被告在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本案原告选择的违约救济方法是要求三被告按每日0.5%计算支付2012年3月17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对此利息标准，三被告认为约定过高，请求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对守约方不能在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得到收益的一种救济，对违约的一方具有惩罚性质，现三被告不能按期归还当金本金，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应承担的逾期还款利息不应低于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三被告应支付的费用标准，现庭审中，原告同意将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标准从每日0.5%降低至0.2%，本院可予准许；
3、本案被告韩冬英、王燕斌作为《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抵押房产的共有人，在合同借款人一栏上签字，签订合同后，理应承担合同履行相应的后果。被告王原龙、韩冬英虽已经法院调解离婚，但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离婚，被告王燕斌为被告王原龙、韩冬英之子，合同签订之时已成年，其委托被告王原龙办理抵押借款，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委托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履行合同期间虽为被告王原龙出面，原告开具的当票和续当凭证中当户名称也均为被告王原龙，但被告韩冬英、王燕斌系抵押房地产的共有人，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从未向原告提出异议，所以在本案中，三被告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
根据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典当期限或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典当行可依法处分抵、质押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47，831.08元；
二、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547，831.08元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每日0.2%计算）；
三、若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届时不履行本判决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原告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名下坐落于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继续清偿；
四、驳回原告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58.84元，由原告上海金典典当
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94.22元，被告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共同承担人民币12，764.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菁
审 判 员 王孝伟
人民陪审员 魏玉梅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