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正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苏城汇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春申湖东路68号。
法定代表人雷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虹，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兆华。
委托代理人毛俊颖，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大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
负责人席于林，总经理。
上诉人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下称苏州苏城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兆华、唐大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下称太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相民初字第00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23时14分许，唐大安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沿康元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苏州市相城区澄阳路康元路路口，值余正英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澄阳路由南向北行驶，两车相撞，致唐大安、无牌电动车的车上人员即伍兆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3年8月23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相城大队出具苏公交相认字（2013）第Y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大安负事故主要责任，余正英负事故次要责任，伍兆华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伍兆华被送医治疗。伍兆华伤情稳定后，受交警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伍兆华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十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伍兆华垫付鉴定费用1680元。现为赔偿事宜，伍兆华诉讼来院。
原审另查，苏E×××××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苏州苏城汇通公司，其为该车在太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1000000元（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又查，本次交通事故中有两名伤者，系伍兆华及唐大安。唐大安称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花费相应医疗费用1300元左右。
以上事实，有伍兆华提供的当事人主体信息，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强险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发票、费用清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原审审理中，唐大安、伍兆华、余正英一致确认余正英垫付了17019.26元，太保苏州分公司垫付了5000元。
原审审理中，苏州苏城汇通公司表示其与余正英系挂靠关系，机动车苏E×××××小轿车的实际车主为余正英，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余正英负担，苏州苏城汇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余正英对此没有异议，为此提供车辆挂靠协议一份予以佐证。伍兆华及唐大安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均认为该协议属于余正英与苏州苏城汇通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没有效力，要求余正英与苏州苏城汇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保苏州分公司认为，该份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核实。
原审原告伍兆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唐大安、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公司、太保苏州分公司赔偿伍兆华损失合计人民币65564.5元，其中要求太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唐大安、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公司按责任分摊，上述唐大安、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伍兆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损失的认定。
伍兆华主张，1、医疗费39614.5元，其中余正英支付14500元，太保苏州分公司支付5000元，剩余20114.5元由伍兆华先行垫付，以实际票据为准；另有209.26元医疗费系余正英垫付，票据在余正英处，未包含在伍兆华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中；2、营养费1800元，按20元／天计算90天；3、护理费5400元，按60元／天计算90天，余正英垫付了住院期间发生的护理费用合计2310元，若支持，则自愿在鉴定护理期90天中扣除15天，其余按60元／天计算；4、误工费31830元，按每月3183元计算10个月，为此提供2013年5月至7月的薪资表及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水天堂西餐厅无收入证明予以佐证；5、交通费1000元，无票据，请求法院酌定；6、车损3500元，为此提供定损单及维修票据予以佐证；7、施救费60元，以实际票据为准；8、停车费180元，以实际票据为准；9、鉴定费1680元，以实际票据为准。
经原审质证，唐大安表示均无异议。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公司均表示除了唐大安应承担的费用之外，其余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另垫付2310元护理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此提供服务费发票一份。太保苏州分公司表示，1、对于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医疗费票据的总金额没有异议，其中有九份伍兆华在四川就医的医疗费发票合计1228.5元，没有相应门诊病历对应，故对关联性不认可，且对于医疗费用应该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2、对于营养费期限没有异议，标准认可18元／天。3、对于护理费期限没有异议，标准认可50元／天。4、对于误工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是因为伍兆华证据不足，故对于误工费不予认可。5、交通费，伍兆华未提供相应票据，不认可。6、车损没有异议。7、施救费、停车费系手写收据，不认可，且停车费系间接损失，不予赔付，但无相关证据提供。8、鉴定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司不承担，但无相关证据提供。
原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伍兆华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发生相应医疗费用应予支持，太保苏州分公司提出因伍兆华无相关病历故对四川发生的医疗费额用1288.5元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发生非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伍兆华对此解释为其到四川就医时，使用的是苏州病历本，即倒数第二次门诊病历，故根据相关票据，认定伍兆华实际发生医疗费用39823.76元，其中伍兆华自行支付20114.5元，余正英垫付14709.26元，太保苏州分公司垫付5000元。太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但是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以及在医保范围内替代用药的明细清单、价格及差额，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营养费，伍兆华主张的营养费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故认定营养费为1800元。3、护理费，余正英认为其为伍兆华垫付了住院期间（15天）的护理费2310元，为此提供服务费发票一份予以证明，伍兆华对此无异议，故对此予以认定。伍兆华出院后的护理费，参照鉴定报告，认定按60元／天计算75天（90天-15天）为4500元。综上，认定伍兆华的护理费为6810元。4、误工费，伍兆华提供的证明及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可以证明其系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水天堂西餐厅的职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故认定误工费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餐饮业职工平均工资32982元／年计算10个月为27485元。5、交通费，伍兆华未提供相应票据，但系伍兆华治疗所花费的必要支出，故酌情认定300元。6、车损，根据伍兆华提供的定损单及维修费票据认定为3500元。7、施救费，系施救伍兆华受损车辆发生的费用，根据相应票据认定为60元。8、停车费，系停放伍兆华受损车辆客观发生的费用，根据相应票据认定为180元。9、鉴定费，系伍兆华鉴定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所发生的必要费用，根据相应票据认定为1680元。
综上所述，伍兆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39823.76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810元、误工费27485元、交通费300元、车损3500元、施救费60元、停车费180元、鉴定费1680元，合计人民币81638.7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苏E×××××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中有另一伤者唐大安，对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酌情预留300元，故伍兆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医疗费39823.76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41623.76元，由太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9700元中赔偿伍兆华9700元；护理费6810元、误工费27485元、交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34595元，由太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赔偿伍兆华34595元；车损3500元由太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中赔偿伍兆华2000元，故太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计赔偿伍兆华44495元。不足部分，由于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苏E×××××小型轿车在太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责险1000000元（无不计免赔险），故由唐大安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65%的赔偿责任，即24143.44元，由太保苏州分公司依保险合同赔偿35%，即13000.32元。太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由于苏E×××××小型轿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且在本次事故中该车一方承担次要责任，故商业险部分应扣除5%的不计免赔，对此余正英、被告苏州苏城汇通公司均无异议。故认定太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伍兆华人民币12350.30元（13000.32元×95%）。太保苏州分公司虽提出鉴定费属于免赔事项，不予赔偿，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或说明，故该辩解依据不足，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太保苏州分公司合计赔偿伍兆华人民币56845.0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尚应赔付伍兆华51845.04元。原审庭审中，伍兆华、唐大安、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公司均对于余正英与苏州苏城汇通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没有异议，太保苏州分公司虽提供出对于挂靠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余正英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原审法院认定余正英与苏州苏城汇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5%的不计免赔部分650.02元（13000.32元×5%）应由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公司连带赔偿。事故发生后，余正英已经支付垫付款17019.26元，故伍兆华应返还余正英人民币16368.24元。由于唐大安和苏E×××××小型轿车一方对于伍兆华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互负连带责任，考虑到伤者的权益以及避免诉累等因素，本应返还余正英的16369.24元，直接抵作唐大安的赔偿款，并由唐大安再支付伍兆华7774.20元，余正英、被告苏州苏城汇通公司对此款仍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伍兆华人民币51845.04元。二、唐大安应赔偿伍兆华各项损失24143.44元，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伍兆华应返还余正英人民币16369.24元。综合上述二、三项，由唐大安支付伍兆华人民币7774.20元，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此款仍负连带赔偿责任；唐大安支付余正英人民币16369.24元。上述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伍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84元，由唐大安负担184元，由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元。
上诉人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余正英与唐大安无任何关系，唐大安与伍兆华是亲属关系且同骑一辆电瓶车。原审法院判决各自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清楚，没有关联性，更不能定性为连带责任。如果唐大安应付但未付伍兆华赔偿款，伍兆华应直接向法院主张权利或另行起诉，余正英没有义务监督唐大安的履行，也不具可操作性。原审法院为省力直接判决余正英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余正英不承担唐大安的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伍兆华辩称：余正英、唐大安就伍兆华所受损害构成共同侵权，应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大安、太保苏州分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公司是否应就唐大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唐大安驾驶电动自行车与余正英驾驶小型轿车相撞的行为直接结合，发生伍兆华的损害后果，应认定为共同侵权，余正英应就唐大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余正英所驾驶的涉案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苏州苏城汇通公司，余正英与苏州苏城汇通公司系挂靠关系，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进行车辆经营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故，苏州苏城汇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余正英共同就唐大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正英、苏州苏城汇通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余正英负担200元，苏州苏城汇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