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0）高刑终字第637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张金昌，男，46岁，出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新加坡共和国国籍，暂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扰乱法庭秩序，于2010年5月8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因涉嫌犯扰乱法庭秩序罪，于2010年5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青松，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艳辉，女，47岁，出生于辽宁省葫芦岛市，汉族，研究生文化，博士学位，北京化工大学教授，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扰乱法庭秩序，于2010年5月8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因涉嫌犯扰乱法庭秩序罪，于2010年5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钟，女，51岁，出生于辽宁省辽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沈阳市工商银行铁西支行内退职工，暂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因扰乱法庭秩序，于2010年5月8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因涉嫌犯扰乱法庭秩序罪，于2010年5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常铮，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一案，于2010年10月19日作出（2010）二中刑初字第1976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晓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及其辩护人张青松、刘文元、常铮到庭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世纪佳诺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翻译杜颖出庭担任英语翻译。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及家人于201O年5月8日15时许，进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第17法庭，旁听张某某(张金昌、王艳辉之子)涉嫌故意伤害案的庭审活动。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公诉人刘某某、书记员郑某进入上述法庭内准备履行出庭公诉职责时，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等人结伙对刘、郑二人进行辱骂、推搡、揪扯，造成法庭秩序严重混乱，致使庭审活动无法进行，并造成郑某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某、郑某的陈述，证人孙某某、宋某某、封某、陈某、邢某某、吴某某、徐某、王某某、张某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察人员被撕扯后损坏的制服、东城法院案件移转函等物证、书证，法庭监控录像等。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聚众哄闹法庭，辱骂、推搡、揪扯司法工作人员，严重扰乱法庭秩序，致使法庭审理工作不能进行，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且情节严重，均应依法惩处。故判决：被告人张金昌犯扰乱法庭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附加驱逐出境；被告人王艳辉犯扰乱法庭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晓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张金昌上诉称：其扰乱法庭秩序事出有因，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采信的部分证据内容与事实不符。张金昌的辩护人认为：案发时的法庭尚未开庭也不需要开庭，不存在法庭秩序，张金昌的行为并非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原判以法庭监控录像为依据来评判和认定其他证据的方法不当，不通知有关证人及鉴定人到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张金昌已经受到司法拘留，不应当再接受刑事处罚，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同时，向法庭提交了张金昌到北京市第六医院就诊的病历手册及受伤照片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与检察人员发生冲突时被打受伤情况。
王艳辉上诉称：其没有扰乱法庭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事发法庭开庭之前，不存在扰乱法庭秩序，也未达到扰乱法庭秩序的程度；已经受过司法拘留的处罚，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属于对同一行为重复处罚；原判采纳法庭监控录像、被害人的伤情鉴定及其被撕扯后损坏的制服照片等证据，违反程序规定，致使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王艳辉的辩护人除了上述理由之外，还提出：一审判决引用了未经法庭出示、质证的部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在看守所关押被处司法拘留的王艳辉侵犯人权；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管辖涉及外国人犯罪的案件违法；并申请法庭对法庭监控录像的真伪进行鉴定，调取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案件转移函”所附15份证据材料，以及三上诉人及徐某、王某某、张某某、吴某某等证人在2010年5月8日的供述和证言。
王晓钟上诉称：其没有实施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王晓钟的辩护人认为：王晓钟的行为没有侵犯人民法院庭审活动的正常秩序，不符合扰乱法庭秩序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性错误；没有证据证明王晓钟实施了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原判采信证据不当；本案事出有因，建议二审法院改判王晓钟无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所提其没有辱骂、推搡、揪扯公诉人的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案的彼此相符且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三上诉人不仅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依法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对其处以司法拘留后按照刑事诉讼程序追究刑事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三上诉人有关本案事出有因的辩解不影响其行为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经查证属实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庭监控录像、被害人伤情鉴定等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相关性，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辩护人所提交的张金昌伤情材料不符合刑事证据的要求，且与查实的法庭监控录像等在案证据不符，不能证实与公诉人员有关联性，不应予采纳；原判认定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无需再调取其他证据或进行重复鉴定；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对本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等人于2010年5月8日15时许，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第17法庭，参加张某某（张金昌、王艳辉之子）涉嫌故意伤害案的庭审。其间，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等人对进入该法庭内准备履行出庭公诉职责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公诉人刘某某、书记员郑某进行辱骂、推搡、揪扯，致使法庭秩序严重混乱，庭审活动无法进行，并造成郑某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标示为“北京法院专用法庭审判纪实光盘”，证明2010年5月8日15时至16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第17法庭内，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公诉人刘某某、书记员郑某进入法庭时，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等人对刘某某、郑某有指责、辱骂、推搡、揪扯及拦阻其离开等行为；法庭秩序严重混乱。
2．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工作说明，证明上述光盘起录时间、录制地点以及因公诉人身体受伤害到医院治疗，本应于当日16时开始的庭审未能正常进行的情况。
3．被害人刘某某（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的陈述，证明其是张某某涉嫌故意伤害案的公诉人，2010年5月8日下午16点左右，其与书记员郑某到东城区人民法院17号审判庭门口时，听到里面声音很吵很大。进入审判庭后，张某某的好几个家属站在审判桌周围和审判员大声嚷嚷。在其走向东侧的公诉席经过王艳辉身边时，被王艳辉等人推搡，被推靠墙上。徐某扯其头发，并用拐杖打。其始终没有说话和还手。其看见张金昌绕过审判席，站在法院椅子上对郑某进行殴打，用手扯郑某的制服，用脚踹郑某。审判长让其和郑某先离开，但对方把法庭的门锁上了。后二人被法警护送出去，法院安排其和郑某就受伤情况拍照，并到医院就诊。
4．被害人郑某（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书记员）的陈述，证明其和刘某某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少年法庭出庭，当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特别乱。进入法庭之后，张某某的多名家属围过来推搡刘某某和指责他们。张金昌情绪激动，先后三次冲过来对其动手，并用脚踹，其制服被撕坏，胳膊上有多处被打肿。王艳辉和王晓钟她们推了刘某某，在法庭大声吵闹，指责刘某某说检察院的人办事有问题。
5．证人孙某某（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证言，证明其是审理张某某涉嫌故意伤害案的审判长，在和刘某某、郑某进入17法庭时，王晓钟过来冲刘某某嚷嚷，并推了刘某某一把。张金昌踩着审判椅向郑某冲过来，郑某的上衣被扯破了。在其带刘某某、郑某准备离开时，张某某的亲属堵着法庭门不让走。
6．证人宋某某（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助理审判员）的证言，证明刘某某、郑某走进17法庭时，王晓钟对刘某某辱骂说：“你那是屁股还是嘴呀”。王艳辉也冲过去抓住刘某某。张金昌绕到后面踩在审判椅上准备打郑某，其看见王艳辉拽刘某某，张金昌对郑某进行拉扯、推搡。张金昌一共三次冲向郑某，有身体上的接触，王艳辉和王晓钟推了刘某某。刘某某和郑某没有还手。
7．证人陈某（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的证言，证明当时其拿着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的文件和宋某某法官走进17法庭，将文件放在法台上。王晓钟等人和律师到法台前看检察院的申请书。这时孙某某法官、公诉人刘某某、郑某进入法庭。王艳辉、王晓钟等直接冲着公诉人围拢过去，将他们逼到审判台靠窗户的角落。王艳辉等人对公诉人进行辱骂、抓打，有的揪刘某某的头发。张金昌从法台后踩着法官的椅子冲向公诉人，其过去阻拦，张金昌不停挥动双手要打公诉人。其将张金昌推开，张又冲向郑某，其又将张推开并警告他。宋某某、孙某某两位法官一直在对张金昌他们进行劝阻，他们不听劝阻在法庭大吵大闹。孙某某要带公诉人离开，但被堵在门口不许离开，后来法警来了才把公诉人护送出法庭。公诉人始终没有还手。
8．证人封某（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书记员）的证言，证明201O年5月8日15时左右，其准备张某某故意伤害案的记录工作。当审判长孙某某、公诉人刘某某、郑某进入法庭，王艳辉和王晓钟先后冲上前去，不顾合议庭人员的阻拦，包围了两名公诉人，对公诉人有推搡、谩骂行为，其间有人还扯了刘某某的头发，当时场面十分混乱，其跑出去叫了法警。事后听说刘某某、郑某被他们打了。
9．证人邢某某（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证言，证明其是张某某故意伤害案中被害人的代理人，2O1O年5月8日16时许其到法院17法庭门口时，听见法庭内很乱，有人喊，检察院的人来不让他们走。进去看见张某某的家属把刘某某和书记员围了起来，当时场面特别乱，刘某某和书记员被推搡拉扯到法庭一角，有一个女的喊，把门关上，别让检察院的跑了。张金昌好几次从法庭椅子上跳过去厮打刘某某和书记员，把他们的衣服都撕破了。张某某的大姨和他母亲从另一个方向冲过去抓刘某某的头发和身上，头发抓掉了好多，他们身上有好多被家属踢的脚印。
10．证人吴某某（北京市隆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8日下午，其以张某某的辩护人的身份到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当时一行有九个人，有张某某、王艳辉、张金昌、王晓钟、徐某及张某某的三个亲属，15时50分许，公诉人刘某某和一个男公诉人进入法庭，刘某某说要延期审理，其就到门外和法官讨论问题，听到法庭内吵的声音越来越大，王艳辉还说要见检察长。其看到王晓钟拉了刘某某的衣服，有身体接触，徐某有抬拐杖的动作，张金昌跳到椅子上想拉男公诉人。
11．证人徐某（上诉人王艳辉、王晓钟之母）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8日下午，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17法庭内，其抓刘某某的头发，还用拐杖举起来准备打刘某某，但没打到。王艳辉、王晓钟当时指着刘某某说太违法了，找检察长去。张金昌踩着椅子去拉检察院的书记员。
12．证人王某某（上诉人王艳辉、王晓钟之父）的证言，证明刘某某进法庭说这个案子得延期审理后，王艳辉、王晓钟上前质问刘某某。徐某揪公诉人的头发，其没看清揪没揪到。徐某还用拐杖杵公诉人没杵到。张金昌迈过审判台椅子拽那个男公诉人。
13．证人张某某（上诉人张金昌、王艳辉之子）的证言，证明刘某某进来说案件要延期审理，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就过去质问她，要拽二名公诉人去见检察长。张金昌跳过审判席的椅子想去拽男公诉人，被法官拦下，后拽着他的衣服了。
14．检察人员被撕扯后损坏的制服照片，证明郑某被打情况。
15．医院病历手册，证明刘某某、郑某受伤情况。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临床）字[2010]第FY1008217-LC15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郑某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17．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证明该院于2010年5月8日，对在审判张某某故意伤害案过程中殴打公诉人，扰乱法庭秩序的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分别拘留十五日。
18．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该案于2010年5月14日移转和接受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到案经过，证明2010年5月22日将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移送至北京市公安局预审及决定对三人执行刑事拘留情况。
20．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9）东少刑初字第3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王艳辉系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
21．国籍确认书、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明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的身份情况。
上述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在参加张某某涉嫌故意伤害案的庭审活动期间，对出庭履行公诉职责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公诉人刘某某、书记员郑某进行辱骂、推搡、揪扯，造成法庭秩序严重混乱，庭审活动无法进行，并致郑某轻微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庭审中，辩检双方的争议集中于证据采信及法律适用等方面，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视听资料、鉴定结论及病历手册等证据材料的采信问题
上诉人张金昌的辩护人提出，原判以法庭监控录像为依据来评判和认定其他证据的方法不当，有关证人及鉴定人应当到庭作证；上诉人王艳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引用的被害人陈述、部分证人证言不真实，在案的法庭监控录像、鉴定结论、物证照片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申请对法庭监控录像进行鉴定、调取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案件转移函”所附证据材料以及三上诉人及徐某、王某某、张某某、吴某某等证人在2010年5月8日的供述和证言。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经查证属实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庭监控录像、被害人伤情鉴定、物证照片等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相关性，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无需再调取其他证据材料或进行重复鉴定。
经查，标示为“北京法院专用法庭审判纪实光盘”、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察人员被撕扯后损坏的制服照片等证据的形成、提取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在案的、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工作说明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确实、充分地证明了三上诉人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犯罪事实。质证的视听资料如实记录了案发当时的真实情况，原判对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与该视听资料内容相符的部分予以确认，并因在案证据已经充分证实案件事实而不支持辩护人关于证人、鉴定人都应到庭作证的意见，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市检察院的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经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案件转移函”所附证据材料即为随案移送，辩护律师可以查阅、摘抄、复制的“工作说明”，合议庭成员及公诉人所写“事情经过”，公诉人的病历手册，张金昌的护照及王艳辉、王晓钟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无需重复调取；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鉴定结论等在案证据，已充分证明本案认定事实，故本院对辩护人申请调取其他证据材料及对视听资料进行鉴定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金昌的辩护人所提交的病历手册及受伤照片等证据材料，经查，该证据材料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之间的关联性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采纳市检察院的意见，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2．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对本案定罪辩解的认定问题
上诉人张金昌、王晓钟的辩护人，上诉人王艳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案发时的法庭尚未开庭，不存在法庭秩序，故三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不成立犯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三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法庭秩序，依法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
经查，在案的视听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和工作说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在2010年5月8日参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庭审张某某故意伤害案期间实施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法庭秩序，致使庭审活动无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九条规定，扰乱法庭秩序罪表现为聚众哄闹、冲击法庭秩序，或者殴打司法工作人员，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即导致法庭秩序严重混乱，案件不能正常开庭、继续审理或者审理被迫中断等。法庭是人民法院行使国家审判权，依法审理案件，进行诉讼活动的严肃场所。法庭秩序不仅仅是法庭开庭秩序，而是包括了审理案件的各项诉讼活动得以顺利进行而要求参与各方及旁听群众必须遵守和维护的秩序。扰乱法庭秩序罪不仅针对法官宣布开庭后审理期间的行为，也包括法庭上为开庭进行各项准备工作时实施的行为。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立法原意，本院不予采纳；对市检察院的意见予以采纳。
3．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辩解的司法拘留与刑事处罚的关系问题
上诉人张金昌、王晓钟的辩护人，上诉人王艳辉及其辩护人提出，三上诉人已经受到司法拘留，不应当再接受刑事处罚，否则属于对同一行为重复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在人民法院对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三上诉人处以司法拘留后，追究其刑事责任，符合刑法、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定性准确，程序合法。
经查，2010年5月8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对在审判张某某故意伤害案过程中扰乱法庭秩序的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决定拘留十五日。在司法拘留期间，因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可能违反刑法规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将相关材料移送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审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初步调查后，于2010年5月22日，即司法拘留期满之日，将该案移送北京市公安局。同日，北京市公安局对涉嫌犯罪的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决定刑事拘留。因司法拘留是对妨害诉讼秩序的行为人采取限制其人身自由的一种强制措施，其不同于也不能替代刑事处罚，司法拘留决定的做出不妨碍对涉嫌犯罪的行为人依据刑法、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将对三上诉人司法拘留的时间分别折抵其刑期，不属于对同一行为重复处罚。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市检察院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艳辉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引用了未经法庭出示、质证的部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在看守所关押被处司法拘留的王艳辉侵犯人权，以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违法管辖涉及外国人犯罪的案件的意见，经查，该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二审审理查明的情况不相符合，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聚众哄闹法庭，辱骂、推搡、揪扯司法工作人员，严重扰乱法庭秩序，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依法应予惩处。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主观上没有扰乱法庭秩序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查，上诉人王艳辉系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辩护人，原判认定其“旁听张某某涉嫌故意伤害案的庭审活动”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原判认定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金昌、王艳辉、王晓钟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德云
代理审判员 于同志
代理审判员 宋 莹
二〇一一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卓
谢应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