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市法刑终字第241号
原公诉机关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安祥，男，195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阳城县人。2014年2月2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阳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进军，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安祥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阳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安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为贯彻落实省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全省农村公共事业新“五个全覆盖”工程的意见》精神，阳城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至2012年间，采取“县乡政府负责、交通运输局牵头组织实施、相关部门协作、社会各界参与”的方式，在全县农村实施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建设资金由省、市、县三级财政安排。为工程顺利进行，按期完成，阳城县XX镇人民政府成立了领导组，明确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是领导组成员，各村是实施主体，村委主任是第一责任人。2012年4月初，从事个体建筑的王XX经他人引见到XX镇找被告人李安祥和村长靳XX（另案处理）商谈承包XX村街巷硬化工程，商谈期间，靳XX和王XX说工程量大，王得“表示表示”。李安祥、靳XX向王XX提出得给其每人20万的好处费。经几次协商，李、靳二人已确定工程由王XX承包后，王XX于2012年4月10日送给被告人李安祥和靳XX每人30000元；在工程招标之前，李安祥、靳XX让王XX给李安祥买一部金立手机，王花1200元购买送给了李安祥；当月25日上午，镇建委负责人主持，会同镇纪委等相关部门人员及李安祥、靳XX对XX村工程进行招标，在李安祥、靳XX的帮助下，实际承包人王XX以阳城县XX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中标XX村街巷硬化（户户通）工程，王XX当天又送给李安祥、靳XX每人10000元。2012年5月2日，王XX以阳城县XX建筑安装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XX村签订了施工协议，开始施工，到当年9月底，工程完工，镇政府组织进行了验收。因河南人刘XX也为承包此工程曾送给李安祥、靳XX每人5000元，2012年6月11日在李安祥办公室，靳XX以没让刘XX包上工程要给刘退款为由，索要王XX现金10000元（靳、李各5000元）；2012年6月18日，李安祥、靳XX和王XX到XX镇给王XX办理了第一笔30万元街巷硬化专项财政拔款转款手续，次日上午，王XX取出款后，靳XX向王XX索要现金132000元，当时李安祥在场。当天下午，李安祥、靳XX回家分手时，靳分给李30000元；2012年秋，被告人李安祥多次和王XX说该买房有借的高利贷，向王XX要钱，靳XX也和王XX说让给李安祥弄钱。2013年2月4日，王XX领取了50万元财政拨款后，送给李安祥50000元。以上被告人李安祥共索要收受王XX现金125000元和价值1200元的手机一部。现金125000元现未追退，手机已追退。
王XX想让李安祥、靳XX二人尽快给决算工程，给付工程款，于2012年冬季的一天，将李安祥、靳XX约到县城，和二人逐笔核对了二人每次索要收受其现金的具体时间、经过、数额等，李、靳二人均无异议，没有和王XX讲是向王借款，以后要归还。2013年1月29日，李安祥、靳XX等人签名对街巷硬化工程予以决算，决算工程款3521956元。从2012年6月至2013年8月，XX村共收到阳城县财政局拨付的街巷硬化补助资金147万元。XX村将其中的145万转付给王XX。2013年王XX因儿子重病急需用钱，找靳XX、李安祥讨要工程款，村里无钱支付，靳XX于2013年7月给王XX垫付了30000元。此后再未支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李安祥户籍证明，证明李安祥符合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XX镇党委证明材料，证明李安祥2009年至今任村书记。
阳城县人民政府、XX镇人民政府及县财政局、交通局相关文件，证明农村街巷硬化工程是由政府负责、主导、各职能部门牵头、群众参与的工程，工程建设资金由省、市、县三级财政安排，XX镇各村为具体实施主体，村主任是第一责任人。
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XX村和阳城县XX建筑安装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实际承包人王XX）。
XX村帐务资料，证明镇财政向XX村拨付街巷硬化专项资金数额和XX村将拨款支付王XX数额。
XX村街巷硬化工程决算表，证明王XX承包施工的工程总造价，工程验收报告、检测意见，证明工程由XX镇镇政府检测验收。
王XX的笔记本记载的给靳XX、李安祥送钱或靳向王要钱后对钱的数额、送钱要钱的时间、理由及王XX与李、靳二人对账统计单复印件。李安祥、靳XX对此无异议。
2、证人证言
镇政府分管负责人成XX、镇公路站常XX证明材料，证明街巷硬化工程由镇政府负责工程的进度、质量、验收、资金监管等。XX村除完成街巷硬化规定任务外，还完成了未规划部分，规划部分的补助款除留了少数质保金，全部拨付XX村。
王XX证言，证明2012年4月经人引见到XX村找书记李安祥、村长靳XX承包“户户通”工程，商谈中，李安祥、靳XX都说得给他们每人20万元好处费，没有具体说怎么给。2012年4月10日在李安祥家送给李3万元；4月25日工程中标后，靳XX提出要给他和书记每人1万元，其在靳家给了靳、李每人1万元；2012年6月11日，在李安祥办公室，靳XX说河南老刘（刘XX）给了他和书记每人5千元来村打路（街巷硬化），没让人家干要给退钱，让其给拿了1万元；工程款（第一笔30万）没有拨下来前，靳XX就说钱出来得给他12万，2012年6月19日取出款后，按靳XX要求当着李安祥的面给了靳132000元，事后李安祥说靳给李3万元；2012年秋，李安祥多次说他买房有借的高利贷，让其给他5万元，靳XX也说过书记买房有借的钱，让给书记弄5万元。因当时上场他们说过给他们每人20万，之前只给了李安祥几万元，2012年腊月，50万元款拨付后，在李家给了李5万元；去谈工程的时候，靳XX说书记的手机坏了，让其给买一个，李安祥说他以前用的金立手机不错。其花了1200元买了一部金立手机给了李安祥。证明因给李安祥、靳XX的钱已超过了当初说的40万，工程却一直没给结算，请二人说工程结算的事，拿出清单和二人核对了给二人钱的数额，二人都说对。李安祥、靳XX二人没有说是借款，也没有说以后给退钱。
靳XX证言，靳XX对王XX每次给其和李安祥钱的时间、地点、数额等与王XX证言一致；证明王XX来承包工程的时候其和李安祥都和王XX说干这个工程得给他们俩每人20万元的好处费；和王XX要了132000元之后给了李安祥3万元。之前李安祥说过王XX钱拨出来，得使一部分，也给他弄上3万元；在核对时王XX说的是事实，知道李安祥拿了王XX125000元。王XX说拿他的三、四十万不要了。后来就没有追究工程不符合要求的事，在决算书上签了字。
刘XX证言，证明其为了承包XX村打路工程，给靳XX、李安祥共送了10000元，没有包上工程。
镇建委主任曹XX、交通局负责工程质量巡查的张XX、镇公路站常XX证明材料，分别证明在XX村街巷硬化工程招标、巡查工程质量过程中，没有接受过村负责人现金或礼品。
村会计苗XX证明材料，证明村街巷硬化工程财政拨款数额、支付王XX数额与帐务记载一致。李安祥和靳XX都没和其说过他们在外面有借的钱用于村里支出，也没有说过向王XX借过钱。
3、物证
从李安祥手扣押的赃物金立手机一部。
4、被告人李安祥在侦查阶段供述，李供述开始谈承包工程时在一起说过王XX得给其和靳XX每人20万元的好处费，是靳XX提出来的；2012年6月，30万元工程款拨给王XX，靳XX和王XX要了钱，给其分了30000元；共收受王XX现金125000元全部用于家庭开支，不是借款。其对于每次收受王XX现金的数额、地点、时间及收受王XX手机的情节等与靳XX、王XX证言相吻合。供述招标前就定是让王XX干，施工中村里对质量把关不严。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予核实。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被告人亦无异议，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安祥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街巷硬化工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非法索要、收受他人钱款125000元，为他人在工程承揽、决算等方面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街巷硬化工程是县、乡人民政府负责，交通等相关部门组织协作，在全县农村实施的惠民工程，非XX村自主决定、自主投资的内部事务。工程的组织投标、质量检测等由政府有关部门负责，资金由县政府补助，被告人李安祥在工程承揽及XX村将财政拨款支付给王XX期间的行为属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李安祥的身份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其索要、收受王XX贿赂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安祥辩护人关于李安祥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安祥仅是因本村工程认识王XX，与王没有亲密的个人关系，和靳XX与王XX商谈承包工程时即向王提出要20万元好处费，索要、收受王XX钱款，既没有出具借据，又未表示归还，显然不是民法意义上的借贷关系。被告人李安祥收受、索要王XX钱款，为其谋取利益，法律上的受贿罪已经实施完毕。李安祥及其辩护人认为除45000元外，其余款项是借款，不属受贿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不予采纳；李安祥在王XX有求于其时，和靳XX主动向王XX索要手机，是受贿行为。其辩护人认为王XX送李安祥手机等于赠与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安祥辩护人认为指控李安祥受贿数额中的30000元属自首的意见，经查，李安祥在没有接受办案机关调查前，王XX已向办案机关陈述了李安祥收受、索要其贿赂的全部事实，依法不能认定李对30000元属自首，故该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安祥当庭对部分受贿事实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安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24年2月20日止）二、追缴被告人李安祥违法所得125000元。
李安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1、李安祥买房时的50000元以及从靳XX处拿的3万元共8万元不是为王XX谋取利益所得，不是受贿；2、李安祥主动交代了从靳XX处拿的3万元，有自首情节；3、李安祥不符合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犯罪主体。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安祥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街巷硬化工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非法索要、收受他人钱款125000元，为他人在工程承揽、决算等方面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安祥当庭对部分受贿事实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安祥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安祥买房时的50000元以及从靳XX处拿的3万元共8万元不是为王XX谋取利益所得不是受贿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提李安祥主动交代了从靳XX处拿的3万元，有自首情节的理由，因李安祥的行为不符合成立自首所要求的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条件，故所提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李安祥不符合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犯罪主体的理由，因街巷硬化工程是县、乡人民政府负责，交通等相关部门组织协作，在全县农村实施的惠民工程，非XX村自主决定、自主投资的内部事务，工程的组织投标、质量检测等由政府有关部门负责，资金由县政府补助，上诉人李安祥在工程承揽及XX村将财政拨款支付给王XX期间的行为属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李安祥符合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犯罪主体，所提理由不正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霍敏翔
审判员 翟春祥
审判员 秦树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