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文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赵程雯。
委托代理人：钟培碧，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赖全富，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红，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原审被告：颜小丽，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现监禁于广东省女子监狱。
上诉人广州文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渧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瑞红、原审被告颜小丽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文渧公司不服（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颜小丽受雇于文渧公司。2013年6月23日，文渧公司派颜小丽（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到张瑞红（已怀孕）家中做保姆。次日上午，颜小丽趁张瑞红外出之机，盗走张瑞红放在家中的苹果牌平板电脑1部、HTC牌移动手机1部、千足金黄金吊坠1条、钛晶手链1个、“Accurist”牌手表1只等物（以上物品共价值6498元，其中“Accurist”牌手表1只没有计算价值）及现金7300元，后携赃逃离现场。2013年8月21日，公安人员将颜小丽抓获归案，并当场缴获赃物钛晶手链1个、“Accurist”牌手表1只，并已发还给张瑞红，其余赃款、物未能缴回。2013年11月5日，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作出（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154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颜小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五日内向该院一次缴纳）。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诉讼中，张瑞红称因颜小丽的犯罪行为及文渧公司挂其电话的行为使其在怀孕期间精神遭到极大伤害。
张瑞红在原审诉称：2013年6月23日，文渧公司介绍其员工颜小丽到张瑞红家中做家政服务，并签订劳务协议书，当日颜小丽入住张瑞红家中。次日，颜小丽趁张瑞红外出盗窃其财产。后法院判决颜小丽构成盗窃罪。在该案刑事侦查阶段，文渧公司对其过错百般抵赖，拒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文渧公司与颜小丽连带赔偿张瑞红财产损失13798元；2、文渧公司与颜小丽连带赔偿张瑞红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文渧公司、颜小丽在原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该院作出的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1543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颜小丽盗窃张瑞红的财产价值共计13798元，除公安机关已发还钛晶手链1个、“Accurist”牌手表1只给张瑞红外，其余价值12718元的财物至今未能追回，现张瑞红要求颜小丽赔偿财产损失12718元，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此外，张瑞红主张其怀孕期间因颜小丽的盗窃行为对其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并据此要求颜小丽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由于颜小丽是受雇于文渧公司从事劳务活动，且颜小丽有犯罪前科，文渧公司对其在选任、选派、监管等方面均存在过错，因此作为雇主的文渧公司对上述赔偿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颜小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财产损失12718元给张瑞红。二、颜小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张瑞红。三、文渧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对上述财产损失12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受理费197元，由文渧公司、颜小丽共同负担。
判后，文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未通知其开庭时间、未听取颜小丽对本案起诉及证据的质证意见，
程序违法；2、原审认定颜小丽受雇于其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其公司仅是中介机构，其在本案中行为属居间服务。原审认定其公司在对颜小丽的选任、选派及监管方面均存在过错，加重了其义务，缺乏法律依据；3、张瑞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精神损失，原审对张瑞红主张的精神损失予以支持缺乏依据。文渧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张瑞红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由颜小丽负担，二审受理费由张瑞红负担。
张瑞红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文渧公司称颜小丽不是其员工没有事实依据。事发前文渧公司未核对过颜小丽的身份信息，是事发后才查的。其在事发时怀孕七个月，因为颜小丽的盗窃导致其几天未好好休息，文渧公司法人代表几次挂断其电话，致使其怀孕期间精神遭受极大伤害。
颜小丽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
1、张瑞红与颜小丽于2013年6月23日签订的《文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务协议书》中约定：雇主张小姐（甲方），雇员颜小丽（乙方）；乙方服务内容为家务工，试用期工资2300元／月，商定工资为2500元／月（做满一个月发工资）；甲方请乙方且签订合同一年交纳介绍费、管理费680元，体检费用无问题由甲方支付，有问题乙方自付；乙方有特殊事务辞工，要提前一星期向甲方申请，且同时告知劳务公司，方便及时作调换工作。甲方或乙方解约合同，按实际出勤日支付工资，加班费另计支付给乙方，一并来劳务公司结帐；甲方或乙方解约合同，当月的工资来公司结帐，如甲方和乙方不到公司解约合同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或其它纠纷，后果自负，概与公司无关；乙方因工受伤其所有费用由甲方支付等。同时约定该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壹份，劳务公司壹份，劳务公司起负责监督作用，确保甲乙双方权益。该协议落款处由雇主（甲方）张瑞红、雇员（乙方）颜小丽分别签名，文渧公司在监督单位处盖章。
2、二审中，张瑞红陈述，双方约定待颜小丽体检后支付管理费，盗窃事件发生后，双方发生纠纷就未再支付。关于颜小丽工资支付问题，在劳务关系存在的情况下，由张瑞红直接支付给颜小丽；如颜小丽离职或被辞退，则在文渧公司结清解除劳务关系的当月工资。
3、原审法院在开庭前按照文渧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程雯提供的确认地址通过EMS法院专邮方式向文渧公司邮寄开庭传票，由“高会章（同事）签收”。原审的开庭传票、证据等材料均委托广东省女子监狱送达给颜小丽，由颜小丽本人签收。颜小丽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因服刑不能出庭，因其贪念给受害人造成伤害和经济损失，其出狱后将通过正当途径挣钱来赔偿受害人。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文渧公司上诉提出原审的程序问题，本院查明原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向文渧公司及颜小丽送达了开庭传票，程序并无不当，对文渧公司上诉此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文渧公司、张瑞红与颜小丽三者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二审查明张瑞红与颜小丽签订的劳务协议中对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颜小丽的工资支付情况及文渧公司承担的义务，张瑞红在文渧公司雇用颜小丽为家务工，张瑞红与颜小丽签订劳务合同，文渧公司促成张瑞红与颜小丽的合同成立，为此收取介绍费或管理费，并在劳务合同上以监督单位的名义盖章，说明张瑞红与颜小丽是劳务合同关系，文渧公司与张瑞红、颜小丽是居间合同关系，原审认定文渧公司与颜小丽之间为雇佣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文渧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本案中作为中介机构起居间服务作用，本院予以采纳。在张瑞红与颜小丽的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颜小丽在张瑞红家中实施盗窃，侵犯了张瑞红的财产权，其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文渧公司作为为张瑞红、颜小丽提供订立劳务合同媒介服务的中介机构，对颜小丽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其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应根据劳务协议而定，而非与颜小丽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劳务协议的约定，文渧公司在张瑞红与颜小丽的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应负责监督，确保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颜小丽在劳务协议签订次日即实施盗窃犯罪，造成张瑞红损失，文渧公司对此违反了劳务协议的约定，负有监管不力的过错，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文渧公司在颜小丽的承责范围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张瑞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亦规定，自然人因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颜小丽实施盗窃犯罪，侵犯的是张瑞红的财产权利而非人格权，故张瑞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鉴于颜小丽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原审确定颜小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维持。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文渧公司应对颜小丽向张瑞红赔偿的财产损失12718元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文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广州文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颜小丽应赔偿的财产损失12718元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张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97元，由颜小丽负担177元，文渧公司负担20元；二审受理费368元，由颜小丽负担328元，文渧公司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丹
审 判 员 邹群慧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