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鄂州中刑终字第00042号
原公诉机关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2014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黄旭东，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黄某之父。
指定辩护人王锦红，湖北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鄂鄂城刑初字第001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黄旭东、指定辩护人王锦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3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黄某到本市江碧路万达通信器材商店以买手机为名，趁营业员熊某不备，抢得三星牌9082I型手机一部后向店外逃跑，被害人熊某随后追赶至本市五金公司院内，黄某逃至院内躲藏时被院内群众围堵，黄某遂抽出随身携带的甩棍向人群挥打，趁机跑向大院门口，后被群众抓获并报警。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黄某为精神分裂症，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经鄂州市鄂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手机价值人民币18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作案工具、赃物等物证及照片；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人口详细信息登记表、到案经过、残疾人证申请表等书证情况；被害人熊某的陈述；黄某的供述和辩解；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鄂州市鄂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书等鉴定结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某在实施抢夺行为的过程中，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因系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千元。
上诉人黄某上诉辩护称：甩棍不是为抢手机准备的，在店子里没有拿出威胁、恐吓店员；甩棍是在被群众打伤后拿出来的，只是想吓走群众，始终没用它打人，我反而被打伤；在场人证人夸大其词，不真实；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受到警察恐吓，口供不完全真实；我患有精神疾病，无犯罪前科。请求撤销原判，减轻处罚判处缓刑。
法定代理人黄旭东认为：黄某精神病史15年，发病期间完全没有行为能力；他不知道哪些东西该拿哪些不该拿，只要他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废弃的手机外壳等都会拿回家藏起来，根本不是正常人思维；我作为家长很了解，他拿人家手机确实是发病的表现；我因家中那段时间有特殊事没监管好他，有责任。
指定辩护人王锦红辩护提出：原判定性错误，黄某的行为属于盗窃行为，而不是抢劫；黄某是精神病患者，在没有证据证实其作案时是完全正常的，而不是发病期，对其追究刑事责任依据不足；侦查阶段没有法定代理人在场，黄某所作供述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判处拘役或者缓刑，让其回归社会接受治疗。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日下午4时许，上诉人黄某到鄂州市江碧路万达通信器材商店谎称选购手机，营业员熊某将一部三星牌9082I型手机交黄某验看，黄某趁营业员熊某接待其他顾客之机，持手机跑出店外，熊某发现后追赶并大声呼喊，数名群众闻讯将黄某围堵在附近市五金公司院内，黄某遂拿出随身携带的甩棍挥舞企图阻止抓捕，后被在场群众及接警到达的公安民警制服抓获，当场搜出所抢手机并发还店主。黄某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精神分裂症，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涉案三星牌9082I型手机经鄂州市鄂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人民币1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熊某的陈述，证实黄某作案事实及案发经过；在场证人徐某、梁某的证言证实的事实与熊某陈述事实一致；黄某的供述事实与上述证言证实的事实吻合；物证：黄某逃离现场时威胁他人所使用甩棍一根、三星牌9082I型手机照片、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黄某使用的作案工具及扣押、发还赃物的事实；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黄某到案经过》印证案发及抓捕经过；《人口详细信息登记表》证实黄某年龄身份情况；《残疾人证申请表》证实黄某有精神分裂症病史的事实；鉴定结论：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黄某患精神分裂症，属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鄂州市鄂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涉案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手机价值为人民币1800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法庭审理，对控辩双方就案件事实及证据的质证辩论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黄某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问题。案发后，公安机关委托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证实黄某在危害行为发生当时虽属发病期，但作案动机、目的及保护能力存在，当被民警捉住时，当场拿出自己的残疾人证，故鉴定分析认定：黄某患精神分裂症，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说理透彻、专业性较强，具有说服力，足以认定黄某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属部分刑事能力人。故黄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认为黄某作案时是精神病发作期间，没有辨认和控制能力的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上诉人黄某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公安机关讯问时没有监护人在场，其供述能否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对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讯问是否必须通知其监护人在场，没有规定要求；黄某在庭审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自然完整、条理清楚，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基本一致，与有关证人证实的事实相吻合，其供述可作为证据采信。故指定辩护人王锦红关于黄某口供证据效力的质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黄某的行为属于盗窃犯罪，不应认定抢劫罪的辩护观点。被害人熊某的证言及黄某的供述，均证实黄某佯装选购手机，持手机逃走时当即被营业员发觉，黄某的行为是强行使财物脱离所有人控制的行为，具有公然性，不符合盗窃行为具有的秘密窃取的隐蔽性特征，是抢夺行为；黄某实施抢夺行为，为抗拒追捕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故指定辩护人关于黄某的行为应认定盗窃犯罪的辩护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实施抢夺行为，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其行为构成抢劫罪；黄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减轻处罚；黄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黄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关于黄某无刑事责任能力，指定辩护人王锦红关于黄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能作为定罪证据、黄某的行为是盗窃等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鄂城刑初字第0017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黄某的定罪及附加刑部分，即“被告人黄某犯抢劫罪”、“并处罚金一千元”；
二、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鄂城刑初字第0017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黄某所判刑罚的主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黄某的刑期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6年3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捷
审判员 徐钰城
审判员 明延发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汪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