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亳民一终字第00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
负责人：陈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波新，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杰，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万，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纪艳，女，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瑾萱，女，2012年6月9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纪艳（缪瑾萱的母亲），女，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阚疃镇张湾村后张湾庄第**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文，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艳琴，女，1959年7月7日出生，满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帅，男，2008年1月2日出生，满族。
法定代理人：缪文（缪帅的祖父），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赵光伟，北京建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张纪艳、缪瑾萱、缪文、焦艳琴、缪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3）利民一初字第0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波新、被上诉人李伟的委托代理人任杰、被上诉人缪文（被上诉人缪帅的法定代理人）及被上诉人缪文、焦艳琴、缪帅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赵光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纪艳、缪瑾萱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7日6时30分，缪振伟驾驶浙A×××××小型轿车沿S30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78KM＋200M处，逆向与相对方向由原告李伟驾驶的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浙A×××××小型轿车乘坐人张立会当场死亡和驾驶员缪振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利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利公交认字（2012）第20130127001号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李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缪振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立会无责任及原告李伟所有的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损坏。原告李伟所有的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利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中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中合公估（2013）B1301060号车辆损失公估报告，结论为：车损30920元、残值820元；原告李伟所有的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定损为31714元，残值714元；原告李伟所有的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修理车辆支付的费用是31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李伟支付施救费用9500元和吊车费10000元。根据原告李伟的申请，由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利辛县物价局价格认证（鉴证）中心文件，结论为：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停运损失是20400元，为此原告李伟支付鉴定费500元。又查：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利辛保通物流运输公司，原告李伟是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本次事故中的受害人缪振伟驾驶浙A×××××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是缪振伟，该车在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险种限额为：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和投保不计免赔率条款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2月1日0时至2013年11月30日24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到侵害时，侵权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利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的利公交认字（2013）第20130127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缪振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李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及原告李伟所有的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损坏的结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李伟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要件，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李伟主张的车损、施救费、停运损失、鉴定费赔偿项目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抗辩的事故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的规定，原告李伟主张停运损失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承保的车辆浙A×××××小型轿车在其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条款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车辆浙A×××××小型轿车故第三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李伟所有的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为：车损31000元、施救费9500元、停运损失20400元、吊车费10000元、鉴定费500元，合计71400元。在本次事故中原告李伟所有的皖S×××××号重型自卸货车针对浙A×××××小型轿车属第三者范畴，而浙A×××××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在浙A×××××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伟车损2000元。本次事故中，原告李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缪振伟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且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故原告李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3：7划分赔偿比例，由于上述被告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已在其起诉的（2013）利民一初字第02009号一案中对受害人缪振伟所有的财产浙A×××××小型轿车的损失121000予以主张，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李伟损失超出交强险的70%部分由被告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承担。由于原告李伟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另超出交强险的30%由原告李伟自行承担。因浙A×××××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条款险，被告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承担的70%的由被告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在浙A×××××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即被告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在浙A×××××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伟损失超出交强险的{［车损（31000元-2000）29000元＋施救费9500元＋停运损失20400元＋吊车费10000元］×70%}48230元，被告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赔偿原告李伟损失（鉴定费500元×70%）3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在浙A×××××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伟车损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在浙A×××××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伟车损、施救费、停运损失、吊车费合计48230元；三、被告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赔偿原告李伟损失鉴定费合计350元；四、驳回原告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元，被告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负担300元，原告李伟负担11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不服，书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伟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和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司不承担此项赔偿。且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利辛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文件并未送达上诉人，该证据未经过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施救费和吊车费过高，且无合理依据，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伟口头答辩称：机动车强制保险条款与法律相抵触，应无效；施救费属必要开支，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缪文、焦艳琴、缪帅口头答辩称：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负担；施救费、吊车费有评估依据，应支持。
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所举证据如下：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证明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李伟的质证意见为：本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保险公司不能免责。缪文、焦艳琴、缪帅的质证意见为：格式条款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
李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均同一审。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6、7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应以我方定损为准。对证据8有异议，费用过高。对证据9有异议，该评估报告未通知我方，我方不知晓，并未质证。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损失当事人可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我方仅在保险合同的范围内代为赔偿其直接损失，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该损失。缪文、焦艳琴、缪帅对李伟所举证据无异议。
缪文、焦艳琴、缪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均同一审。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可证明我方对保险条款进行了说明。李伟对此无异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同原审，但与原审查明不同的是：1、利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中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中合公估（2013）B1301060号车辆损失公估报告，结论为：车损30820元、残值820元。2、皖S×××××重型自卸货车吊车费应为2000元。3、李伟起诉状中其诉求第一项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财产损失暂计42500元。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经评估、鉴定后，李伟一审过程中未变更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的焦点：
1、李伟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
2、一审认定的施救费、吊车费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一、关于焦点1，李伟的停运损失是由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利辛县物价局价格认证（鉴证）中心评估后作出，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一审对此未质证，未质证原因是因为该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庭审时，经本院询问，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称商业三者险第七条不属于投保免责条款范围，不需履行说明义务，该解释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的规定，李伟主张停运损失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且浙A×××××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车造成的第三者的损失依法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关于焦点2，李伟的施救费9500元有相应的发票在卷佐证，但吊车费用发票金额为2000元，一审认定为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李伟的车损经评估为30820元，残值为820元。一审书写为车损评估为3092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定损为31714元，残值714元；该车实际修理车辆支付的费用是31000元，有相应的发票在卷佐证。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二审质证认为应以该公司的定损数额为准，综合以上证据，李伟的车损本院认定为31000元。李伟的损失共计为：车损31000元、施救费9500元、停运损失20400元、吊车费2000元、鉴定费500元，合计63400元。一审认定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3400-2000-500）×70%=42630元，人保财险长宁支公司总计应赔偿李伟44630元。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应赔偿李伟损失（鉴定费500元×70%）350元。因李伟原审起诉时仅请求六原审被告赔偿财产损失暂计42500元，原审中，李伟也未申请进行变更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书中书写为原告李伟请求被告赔偿李伟车损、施救费、停运损失、吊车费、评估费、鉴定费合计45000元，该表述不妥，且原审判决总额为50580元超出李伟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长宁支公司应赔偿李伟损失44630÷44980×42500=42169.3元，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应赔偿李伟损失350÷44980×42500=330.7元。4、本案中，李伟是就其财产损失部分提起诉讼，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3）利民一初字第0255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伟车损42169.3元；
三、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伟33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张纪艳、缪帅、缪瑾萱、缪文、焦艳琴负担300元，李伟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斌
审 判 员 邢 利
代理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欧阳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