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民终字第3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新疆红彤彤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而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健，福建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祥联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进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旭东，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周祥，该司职员。
上诉人新疆红彤彤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彤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祥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3）同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0日，祥联公司与红彤彤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就祥联公司向红彤彤公司购买番茄酱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合同约定，货物品名为2012年产220L番茄酱，规格包括浓度：28-30%，茄红素：55-60mg／100g，冷破，霉菌数：50以下，AB值：≥2.2，L值：≥21。货物数量2500吨至3000吨，单价为4300元／吨，交货时间、数量：按需方通知发货。交货地点为厦门。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需方在7天内预付1000000元订金，分批发货分批付款。合同数量完成后，一个月内结清余部货款，供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产品质量达不到合同条款的指标和要求，由供方承担经济责任和损失，若由于供需双方任何一方过错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由过错方承担经济损失。合同还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保质期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祥联公司依约于2012年8月13日向红彤彤公司预付货款1000000元。之后，红彤彤公司仅向祥联公司交付货物211.5吨，剩余货物一直未能交付。2012年9月7日，祥联公司以公证形式向红彤彤公司发出《发货通知》，通知内容为：“新疆红彤彤食品有限公司：根据贵我双方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合同，请贵司按以下的时间及数量发货：一、2012年9月30日前发货35组约1280吨；二、2012年10月31日前发货10组约730吨；三、2012年11月30日前发货10组约730吨。请及时安排发货，如有变更发货计划，我司会提前20天书面通知贵司。谢谢合作！厦门祥联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9月3日”。红彤彤公司于2012年9月7日签收该邮件，但之后仍未向祥联公司交付剩余货物。2012年11月13日，祥联公司与红彤彤公司就坏酱及余款问题进行对账，红彤彤公司确认其应退还祥联公司2011年及2012年间的坏酱货款329639.6元。红彤彤公司在庭审中对退还该款项没有异议。2012年9月4日，祥联公司与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订购番茄酱1000吨，单价为每吨4850元，总货款为4850000元，交货期限为2012年10月6日前。双方在合同第八条中还约定，逾期交货达7天以上时，买方可以拒收货物，卖方应按合同价款的30%向买方支付违约金。之后，因红彤彤公司未依约履行交货义务，导致祥联公司无法向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交付货物，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祥联公司支付违约金1455000元。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祥联公司向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000元，原审法院作出（2012）同民初字第3880号调解书。祥联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及2012年12月3日分两次向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违约金1300000元。2012年9月10日，祥联公司与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订购番茄酱800吨，每吨单价4950元，总货款为396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11月2日之前，并在合同的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若供方不能按约定履行发货则应按该笔合同价款的25%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后因红彤彤公司未依约履行交货义务，导致祥联公司无法向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祥联公司与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就未能交付货物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后，于2013年6月28日达成和解协议，内容包括：1.解除双方之间的产品销售合同；2.祥联公司赔偿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违约金643500元。2013年7月11日，祥联公司以转账方式向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了前述违约金643500元。诉讼中，祥联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申请对红彤彤公司财产在2961414.6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予以查封。祥联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申请对2012年10月至12月厦门地区番茄酱的市场销售价格进行鉴定，后于2013年7月22日撤回该鉴定申请。
原审另查明，2012年9月25日，祥联公司与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购买番茄酱120吨，单价为每吨5800元。2012年10月25日，祥联公司与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购买番茄酱220吨及120吨，单价分别为每吨5700元及5500元。2012年10月25日，祥联公司与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购买番茄酱220吨及120吨，单价分别为每吨5700元及5500元。2012年10月30日，祥联公司与与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购买番茄酱20吨，单价为每吨5500元。2012年11月13日，祥联公司与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购买番茄酱45吨，单价为每吨5500元。2012年12月18日，祥联公司与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购买番茄酱28.61吨，单价为每吨5800元。2012年11月5日，祥联公司向沙湾县雪松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购买番茄酱186.336吨，单价为4400元。2012年12月11日，祥联公司与福建省东山县海魁水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福建省东山县海魁水产集团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购买番茄酱5吨，单价为每吨5900元。2012年12月12日，祥联公司与漳州亨达利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漳州亨达利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购买番茄酱50吨，单价为每吨5800元。祥联公司确认以上合同均已履行交货义务，销售方应负税率为17%，销售运费为每吨20元（运到同安区客户处）或40元（运到漳州客户处）。2012年10月15日，祥联公司与龙海市永利来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龙海市永利来食品有限公司向祥联公司购买番茄酱200吨，单价为每吨5800元。该合同尚未履行。诉讼中，祥联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包括因赔偿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及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违约金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合计1943500元，以及祥联公司与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福建省东山县海魁水产集团有限公司、漳州亨达利食品有限公司、龙海市永利来食品有限公司等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对应的可得利益损失，以上损失合计2631775元。
祥联公司在原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祥联公司与红彤彤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红彤彤公司退还祥联公司货款329639.6元；3.红彤彤公司赔偿祥联公司经济损失2631775元；4.红彤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祥联公司与被告红彤彤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性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祥联公司诉求解除该买卖合同，红彤彤公司亦同意解除，故祥联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祥联公司诉求红彤彤公司退还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坏酱）对应的货款329639.6元，红彤彤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诉求无异议，故祥联公司该项诉求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红彤彤公司未向祥联公司交付全部货物是否构成违约；二、祥联公司因红彤彤公司未全部交付货物而遭受的损失数额多少，该损失是否应当由红彤彤公司赔偿。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红彤彤公司未向祥联公司交付全部货物是否构成违约。祥联公司与红彤彤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明确约定祥联公司向红彤彤公司购买番茄酱数量为2500吨至3000吨，但红彤彤公司仅向祥联公司发货211.5吨，之后未再发货。祥联公司于2012年9月7日向红彤彤公司发出《发货通知》，明确要求红彤彤公司按以下的时间及数量发货：一、2012年9月30日前发货35组约1280吨；二、2012年10月31日前发货10组约730吨；三、2012年11月30日前发货10组约730吨。但红彤彤公司收到该《发货通知》之后，仍未向祥联公司履行交付剩余货物的义务。红彤彤公司未依约如数发货的行为既违背了商业诚信，也构成了合同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至于红彤彤公司辩称其未能交付剩余货物的原因在于祥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预付货款，《产品销售合同》第6条中约定祥联公司应预付订金仅为1000000元，祥联公司已经依约如数预付了该订金。其余货款的支付约定为“分批发货分批付款，合同数量完成后，一个月内结清余部货款”，即先发货后结算货款。故红彤彤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祥联公司因红彤彤公司未全部交付货物而遭受的损失数额多少，该损失是否应当由红彤彤公司赔偿。祥联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其中，直接损失包括因红彤彤公司违约导致其未向第三方交付货物而支付给第三方的违约金。即因未能履行祥联公司于2012年9月4日与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而赔偿对方违约金1300000元，因未能履行祥联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与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而赔偿对方违约金643500元。祥联公司主要从事番茄酱批发出售业务，其于2012年8月10日向红彤彤公司订购番茄酱后，即于次月初与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拟将从红彤彤公司处购得的货物转售给上述两家公司，但因红彤彤公司未依约履行交货义务而导致祥联公司违约，故祥联公司上述损失是红彤彤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的，红彤彤公司应当赔偿祥联公司上述直接损失合计1943500元。关于祥联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祥联公司与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福建省东山县海魁水产集团有限公司、漳州亨达利食品有限公司等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均已履行交货义务，祥联公司举示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失，故祥联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销售合同对应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祥联公司与龙海市永利来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番茄酱销售合同未履行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祥联公司与红彤彤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买价为每吨4300元，祥联公司与龙海市永利来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出售价格为每吨5800元，该合同履行后祥联公司可赚取的差价为（5800元-4300元）×200吨=300000元。扣除17%的增值税及每吨40元的运费成本后，祥联公司实际可得利益为241000元。因红彤彤公司未履行合同交货义务导致祥联公司未能实际该部分利润，故红彤彤公司应赔偿祥联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41000元。因此，祥联公司因红彤彤公司违约遭受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19435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24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184500元，该损失系因红彤彤公司违约行为所致，红彤彤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厦门祥联贸易有限公司与新疆红彤彤食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二、新疆红彤彤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祥联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329639.6元；三、新疆红彤彤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祥联贸易有限公司赔偿违约损失2184500元；四、驳回厦门祥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红彤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红彤彤公司上诉称，1、祥联公司与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违约金并非为因红彤彤公司未能履行本案合同而导致的直接损失，该款项不应由红彤彤公司承担；2、祥联公司与绿信公司和味之源公司之间的高额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所不能预见的，不应由红彤彤公司承担；3、祥联公司没有采取合理的减损措施，对其所主张的“损失”的造成和扩大负有直接责任；4、一审法院关于祥联公司与永利来公司之间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有误；5、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中的329639.6元货款与本案无关，应另行处理。红彤彤公司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三判项；2、改判驳回祥联公司要求红彤彤公司退还货款329639.6元的诉讼请求；3、改判驳回祥联公司要求红彤彤公司赔偿违约损失2631775元的诉讼请求；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祥联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祥联公司答辩称：1、造成被祥联公司支付厦门绿信食品有限公司和厦门市味之源调味食品有限公司的违约金和赔偿金都是红彤彤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2、根据福建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邮寄查询单可以看出，《发货通知》于2012年9月10日送达红彤彤公司乌目红签收，在一审庭审中红彤彤公司代理人也确认了乌目红系其公司员工的事实；3、红彤彤公司违约行为是故意的，其给祥联公司造成的损失都是可以预见和应当预见的；4、红彤彤公司称祥联公司没有采取合理减损措施，对主张的损失的造成和扩大负有直接责任没有依据；5、一审判决认定红彤彤公司应当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41000元是正确的；6、329639.6元的货款是根据2012年11月13日红彤彤公司的对账单来主张。该对账单主要是因上诉人履行2012年合同而产生的欠款问题，另外还包括2011年的部分欠款，后合计欠款329639.6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红彤彤公司在二审提交2份新证据，1、《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番茄酱的市场价格；2、《货票》，证明番茄酱从新疆到厦门的一般运输时间。祥联公司质证认为：1、发票无法体现番茄酱的规格，不能证明市场行情；2、不同的货运方式会造成时间上的差异。本院认为，红彤彤公司提交的2份证据与本案没有联系，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1、祥联公司与红彤彤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本案讼争合同明确约定祥联公司向红彤彤公司购买番茄酱数量为2500吨至3000吨，但红彤彤公司仅向祥联公司发货211.5吨后未再发货。祥联公司于2012年9月7日向红彤彤公司发出《发货通知》，明确要求红彤彤公司按以下的时间及数量发货：一、2012年9月30日前发货35组约1280吨；二、2012年10月31日前发货10组约730吨；三、2012年11月30日前发货10组约730吨。但红彤彤公司收到该《发货通知》后仍未履行交货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如前所述，红彤彤公司应赔偿因此给祥联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包括直接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祥联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实其损失的组成部分及具体金额，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祥联公司因红彤彤公司违约遭受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19435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241000元是正确的，并充分阐述了理由，二审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红彤彤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3元，由上诉人红彤彤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代理审判员 王 池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陈玉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