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杰，男，196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军红，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波，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无业，系韩志杰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义，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霞霞，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农民，系李学义配偶。
委托代理人赵丹，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志杰、韩波因与被上诉人李学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5）沁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晋E635**号解放牌车由被告韩志杰与被告韩波共同出资购买，登记在被告韩波名下，由被告韩志杰实际经营，收益用于家庭共同开支。2014年7月，被告韩志杰委托其雇用的司机马高兵找跟车人员，后马高兵介绍原告李学义作为被告韩志杰的跟车人员，工资由被告韩志杰发放。2014年10月4日下午，马高兵驾驶晋E635**号解放牌车前往河津市乾峰焦化厂装焦炭，原告李学义作为跟车人员一同前往。原告在装满焦炭的车上盖篷布时，因用力过猛从车上摔下，造成原告受伤。当日原告被送往河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1月21日出院。
2015年5月4日，原告伤情经山西晋城煤业集团总医院鉴定为，“1、脑干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现遗留共济失调，中度非肢体瘫痪性运动障碍，构成三级伤残；2、视觉中枢受损，现遗留双眼矫正视力≦0.2，构成六级伤残；3、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前缘高度减少1／2，构成八级伤残；4、右侧第3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腰1、3左侧横突骨折，均构成十级伤残；四项十级伤残晋升一级为九级伤残”。
2015年6月15日，原告伤情护理期限、护理等级评定经山西晋城煤业集团总医院鉴定为“李学义因故受伤致脑干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现遗留共济失调，中度非肢体瘫痪性运动障碍，其护理期限及护理等级评定为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
原告李学义母亲吕瑞菊，1932年1月18日出生，共有三个子女。
原告李学义因伤造成的损失共计423106.04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31134.51元（51619.91＋2462.6（门诊医药费）-22948（新型农村合作社报销费用）；2、误工费19881.53元；3、护理费136920元；4、交通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6、营养费960元；7、残疾赔偿金15856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9、辅助器具费26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10488元；11、鉴定费15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韩志杰为原告垫付医药费4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晋E635**号解放牌车系二被告共同出资购买，登记在被告韩波名下，由被告韩志杰经营，收益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原告李学义作为晋E635**号解放牌车的跟车人员，在为二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二被告作为接收劳务一方，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在该事件中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原告的损失酌定由二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即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6174.23元，扣除已支付的45000元，二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各项损失251174.23元。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志杰、韩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学义各项经济损失251174.23元；
二、驳回原告李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74元（已交50元，缓交8824元），由原告李学义负担3550元，被告韩志杰、韩波负担5324元。
判后，原审被告韩志杰、韩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在实际经营车辆过程中，是采取司机包干形式，由上诉人和司机谈好工资后，由司机自行寻找跟车人员，工资也由司机发放。原审认定上诉人韩志杰委托司机马高兵找跟车人，后马高兵介绍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韩志杰的跟车人员，工资由韩志杰发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用法律关系，原审认定雇用关系的主要证据为马高兵的调查笔录及证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马高兵作为实际雇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学义答辩称：二上诉人经营车辆是否采用司机包干形式，一审时二上诉人未提及，但一审时司机马高兵通过出庭作证的方式向法庭证明了上诉人韩志杰、马高兵、答辩人并不是采用司机包干的形式，而是上诉人韩志杰委托司机马高兵寻找跟车人员，并且答辩人跟车是经过上诉人韩志杰许可并同意的，答辩人的工资一次在上诉人韩志杰家领取，一次是韩志杰把钱放在车上，答辩人领取的，雇主是二上诉人。其次，一审时张进社的证言、河津市人民医院病历等证据证明了答辩人是为了货物盖篷布时从车上摔下导致受伤，说明答辩人不仅仅跟车，也从事与货物运输有关的装货、卸货等辅助性工作。这些工作也从属于二上诉人，而不是司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事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学义与上诉人韩志杰、韩波是否为雇员和雇主的关系。
针对该争议焦点，上诉人韩志杰、韩波提供的证据为：1、上诉人车辆运营期间由司机记录的行车记录，该记录上登记有出车时间、司机姓名、车辆盈利、路上花费，从未显示被上诉人姓名，上诉人只对着司机结算费用和发放工资。是否需要跟车人员由司机根据实际情况自己决定，上诉人没有给跟车人员发过工资，也不能把钱放在车上。2、事发后拍摄的照片五张，证明上诉人的车辆配备有安全帽和用于盖篷布的铁钩。
被上诉人李学义质证称：行车记录并不是新证据，一审中未提供，行车记录是上诉人自己打印的，有的记录并没有写明司机是谁，行车记录中也没有跟车人员信息的记录项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和司机马高兵存在雇佣关系。照片中有两顶安全帽，可以看出一般是两个人出车，照片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针对该争议焦点，上诉人韩志杰、韩波申请证人ＸＸ、崔小云出庭作证。
证人ＸＸ当庭作证称：二上诉人以前是其老板，去年年底其不再给二上诉人干了，被上诉人和其同村。其给上诉人开车，每月6000元工资，搭档由其自己找，搭档的工资数额也由其决定。马高兵和其都是晋E635**号货车的司机，工资和其一样，不清楚马高兵给跟车人员发多少工资，跟车人员是不是马高兵自己找的也不知道。其出车时记过行车记录，用于记录出车时间、路上花费、结算运费，工资一般不计。其从上诉人处领了工资再给跟车人员发工资，一般是现金支付，都不打条。跟车人员是干些打杂的活儿。
证人崔小云当庭作证称：其不认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马高兵找过其跟过两趟车，马高兵是其老板，给其发工资，工资数额也是马高兵定的，一共给了400元。跟车人员就负责开票、搭马槽、盖篷布。其不认识李学义，也不知道李学义给马高兵跟车的事。
被上诉人李学义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ＸＸ称其不知道李学义与马高兵的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崔小云不认识李学义，也不知道李学义和马高兵的关系，同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上诉人韩志杰、韩波提供的出车记录中并没有关于工资支付及跟车人员情况的记录项目，与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韩志杰、韩波提供的照片是事故发生后拍摄，不能证明事发时的状况，本院不予采信。证人ＸＸ、崔小云均称对马高兵与李学义的关系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志杰、韩波雇佣马高兵为货车司机，与马高兵商定月工资6000元，并授权马高兵自行寻找跟车人员并确定跟车人员工资，跟车人员工资从司机工资6000元中开支。马高兵找来被上诉人李学义跟车，并向被上诉人李学义支付工资。被上诉人李学义跟车长达三个月，且司机和跟车人员换班均是在上诉人家进行。虽然被上诉人李学义并非上诉人韩志杰、韩波直接雇佣，但其授权司机马高兵雇佣被上诉人李学义为跟车人员，跟车人员工资亦从上诉人支付给司机马高兵的6000元工资中开支，且被上诉人李学义从事的工作均与上诉人经营的货车运输生意有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学义受雇为其跟车一事亦知情，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学义与上诉人韩志杰、韩波成立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李学义在盖篷布过程中跌落摔伤，上诉人韩志杰、韩波作为雇主和受益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韩志杰、韩波关于被上诉人李学义系由司机马高兵雇佣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8元，由上诉人韩志杰、韩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新娥
审判员 崔胜利
审判员 程 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