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执监102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地质矿产部北京地质仪器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张戎，厂长。
委托代理人：邓念燕，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凌，北京市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朗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九龙尖沙咀广东道17-19海港城环球金融中心南座504室。
法定代表人：吴思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江明，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地质矿产部北京地质仪器厂（以下简称地质仪器厂）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2012）高执复字第9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审查过程中，调阅了北京高院执行复议案件卷宗以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执行异议案件卷宗，并召集地质仪器厂的委托代理人、朗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进行询问，听取了北京高院的汇报，现已审查终结。
北京二中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查明，1994年4月，地质仪器厂、广陵（中国）电子有限公司、香港劲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伟公司）合资成立了北京西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陵公司）。1999年12月1日，劲伟公司名称变更为朗升公司。同年8月，经对外经济贸易合作部批准，西陵公司股东变更为地质仪器厂、劲伟公司。1998年10月，地质仪器厂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分会提请仲裁，该会于1999年9月24日作出[99]深国仲结字第77号裁决。裁决书第二项为，西陵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地质仪器厂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40日内向西陵公司支付135万美元作为清算资产。西陵公司应在清算开始后委托有法定资格的房地产评估单位对地质仪器厂投入西陵公司使用的土地使用权（按同种类的工业用地）和厂房进行现值估价，如评估价值高于135万美元，地质仪器厂应于评估报告作出之日起10日内将高出135万美元部分升值价款支付给西陵公司。1999年10月21日，西陵公司召开董事会，对成立清算委员会及按普通程序对西陵公司清算进行了协商。1999年11月，郎升公司依据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书，向北京二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地质仪器厂提出执行异议，提出其已履行了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全部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朗升公司的执行申请。2000年8月30日，地质仪器厂向对外经济贸易合作部递交了对西陵公司申请特别清算的“特别清算申请书”。2004年12月11日，商务部作出商资批[2004]1958号“商务部关于同意对西陵公司进行特别清算的批复”，同意对西陵公司进行特别清算，并委托北京市投资促进局主持特别清算工作。2005年1月18日，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组成，2005年4月11日，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召开第三次会议，决定委托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按仲裁裁决对地质仪器厂房屋及土地进行评估。2005年7月26日，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与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签订“价格评估委托书”。2005年9月7日，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向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出具报告，评估结果1170.28万元人民币（按人民币兑美元汇率827.81计算，折合141.370604万美元）。2005年10月7日，朗升公司向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发出“对西陵公司暂时中止特别清算工作的申请”。2007年5月31日，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向商务部外资司递交了“关于西陵公司特别清算中止报告”。该报告载明，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自2005年1月18日组成后经协商一致进行的工作，其中第6项内容为：“经股东双方一致同意，聘请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国际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对地质仪器厂投入西陵公司的土地及厂房的现值进行评估。”股东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主要问题，其中第3项内容为：“朗升公司只承认地质仪器厂于2005年5月汇入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的150万元人民币，其余不予认可。”该报告最后说明，2006年1月18日，股东各方在协商不能达成解决争议问题的前提下，一致同意依据西陵公司合同中争议解决仲裁条款，通过仲裁裁决或诉讼方式解决双方的争议。
另查明，1999年11月至2005年4月间，地质仪器厂分别以入资款名义汇入西陵公司478.66万元人民币，以借款名义汇入西陵公司410.1976万元人民币，以工资款名义汇入西陵公司306.0125万元人民币，共计人民币1194.8701万元（按人民币兑美元汇率827.81计算，折合144.34万美元）。1999年11月至2000年6月，地质仪器厂陆续向本案原执行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及北京二中院交付仲裁裁决确定的赔偿款及仲裁费的款项共计530.6240万元。
异议审查中，地质仪器厂、朗升公司对按仲裁生效后第40日即1999年11月3日，人民币兑美元827.81计算汇率均无异议。但朗升公司认为地质仪器厂向法院提交的支付入资款的证据在支付款项的性质、西陵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的印章、争议款项的用途等方面都存在问题，故对于地质仪器厂的异议请求不予认可。地质仪器厂坚持认为汇入西陵公司的1194.8701万元人民币均为清算财产。
北京二中院对地质仪器厂所提异议，经审查认为，根据仲裁裁决确定的内容，作为合资双方的地质仪器厂和朗升公司应在该裁决生效后即对西陵公司开展清算工作。双方当事人虽在就西陵公司清算事宜召开董事会中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此后地质仪器厂以汇率折算后的人民币用不同的付款名目向西陵公司支付了款项，且支付数额已超过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应视为地质仪器厂已履行了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朗升公司虽对地质仪器厂提出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其亦认可西陵公司将所收款项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的事实。此外，对于西陵公司使用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的评估系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讨论通过，并委托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具体实施，现朗升公司单方请求重新评估的请求没有依据。西陵公司使用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的评估价值虽然高于135万美元，但少于地质仪器厂已向西陵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地质仪器厂实际已将土地使用权和厂房高于135万美元部分升值价款支付给了西陵公司。北京二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作出(2012)二中执异字第004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地质仪器厂所提异议成立，其对于[99]深国仲结字第77号裁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
朗升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北京高院申请复议。
朗升公司申请复议称，自仲裁裁决生效后，地质仪器厂一直拖延履行裁定确定的义务。朗升公司请求立即执行135万美元及其利息，并申请特别清算。在特别清算中，特别清算委员会告知朗升公司，由于地质仪器厂不愿意依照裁决打入135万美元，而特别清算委员会无强制执行力，因此暂时中止清算，待法院执行仲裁裁决完毕后，才能恢复清算。执行标的物是清算财产，其给付行为应符合相关清算规定，只能用于清算，在未清算完结前，西陵公司的任何一方处置西陵公司清算财产都属违法行为。地质仪器厂支付入资款必须符合下列条件：l.汇入法院或特别清算委员会账户，或经合资公司董事会的确认；2.清算财产只能由合资双方确认用于清算，未完成清算程序前，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使用，否则构成侵占合资公司财产犯罪；3.汇入、支出必须符合清算的相关规定；4.地质仪器厂在清算状态下拥有对于西陵公司的实际管理权，负有管理清算资产的义务。因此，除了地质仪器厂于2005年4月5日向特别清算委员会支付的150万元人民币外，其余均不能视为其支付的入资款。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已经入法院执行程序，地质仪器厂没有支付清算财产，合资企业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地质仪器厂擅自将其用于合资企业入资的土地于2003年与他人合作开发，对2005年特别清算期间评估该土地时，已无可供参考的评估依据。朗升公司对特别清算委员会委托评估机构以原有的事实为依据的评估结果不能接受，法院应重新评估地质仪器厂作为出资的土地和房产，责令地质仪器厂将擅自出让土地所获利益归还合资公司。
地质仪器厂辩称，我单位于1999年11月至2005年4月间，依据汇率将应付美元折算成人民币分别以入资款名义汇入西陵公司478.66万元人民币、以借款名义汇入西陵公司410.1976万元人民币、以工资款名义汇入西陵公司306.0125万元人民币，我单位先后打入西陵公司及特别清算委员会入资款共计人民币1194.87万元。依据仲裁裁决，以1999年11月3日为基准日的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计算，当日兑换基准价为100美元对换827.81人民币，入资款135万美元兑换人民币应为1117.54万元，我单位打入的款项已超出应付款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入资义务已履行完毕。关于房屋与土地的评估问题，因该评估是特别清算委员会委托的，程序合法，朗升公司重新评估的请求没有依据。
北京高院复议程序中查明，2005年12月26日，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致函朗升公司，该函主要内容为，经该清算委员会查证，地质仪器厂自1999年11月至2003年8月陆续拨入西陵公司账户328.066万元人民币，2005年5月拨入特别清算委员会账户150万元，共计投入478.66万元人民币，此部分钱款与现有财务档案记载相符。其余款项共计699.6101万元人民币，为发给西陵公司员工工资及相关费用。请朗升公司就地质仪器厂已投入西陵公司款项数额提出意见。朗升公司随即复函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称除进入特别清算委员会账户的150万元外，均不予认可为入资款。
另查明，地质仪器厂提供的票据记载为入资款数额为478.66万元人民币，记载为借款的数额为410.1976万元人民币，记载为工资款的数额为306.0125万元人民币，共计人民币1194.8701万元（按人民币兑美元汇率827.81计算，折合144.34万美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数额均无异议。双方均同意按100人民币兑换美元827.81的汇率计算地质仪器厂应支付的人民币数额。
北京高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一致。
北京高院认为，据仲裁裁决，地质仪器厂应向西陵公司付135万美元作为清算财产。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地质仪器厂是否全部履行了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地质仪器厂向西陵公司支付款项作为清算财产，其履行行为应当经西陵公司认可。现双方当事人对地质仪器厂以入资款名义交付的150万元人民币是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均无异议，这部分钱款应认定为地质仪器厂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的部分。至于地质仪器厂以出资款名义支付的328.066的万元人民币，该款项业经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查证已陆续拨入西陵公司账户，西陵公司以入资款名义接受了该款项，应视为西陵公司认可地质仪器厂向其履行仲裁裁决确定义务的部分。上述款项478.66万元人民币，均应视为地质仪器厂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部分。至于记载为借款、工资款名义的款项，西陵公司在出具收据时，未作为地质仪器厂支付的入资款，地质仪器厂关于其以借款、工资款名义支付的入资款，应视为其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朗升公司复议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原裁定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以（2012）高执复字第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北京二中院（2012）二中执异字第473号执行裁定主文为：地质仪器厂所提异议部分成立，其对于(99)深国仲结字第77号裁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已履行478.66万元人民币。
地质仪器厂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
地质仪器厂申诉称，1.地质仪器厂依据仲裁裁决第二项在朗升公司同意的前提下陆续向西陵公司账户给付共计1194.8701万元人民币，折合美元144.34万元，双方对此数额无争议。西陵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别以入资款、借款、工资款三个名目给地质仪器厂开具了收款收据，西陵公司收款后以何种名目记载以及如何使用，系西陵公司所为与付款人地质仪器厂无关。且部分款项用于发放员工工资，也是西陵公司清算中第一优先支付的款项。关于给付款项记载问题。涉案裁决书生效后，合资公司面临清算，在进行清算的过程中，地质仪器厂与朗升公司在诸多问题上分歧很大，故地质仪器厂履行裁决书确定给付135万美元义务过程中，西陵公司的财务人员按照朗升公司的授意，在出具收款凭据时，故意将地质仪器厂给付的款项记载为“入资款”、“借款”、“工资款”，而不给开具“履行裁决书款项”。2.依据仲裁裁决，地质仪器厂的履行义务仅为给付义务，但北京高院将地质仪器厂的给付义务升级为给付“入资款”义务，系对涉案仲裁裁决的错误理解。3.北京高院的复议裁定中提到，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2005年12月26日致函朗升公司事宜，该函署名为北京西陵科技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秘书组。根据当时尚在生效的《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2008年1月15日失效）的规定，特别清算委员会并没有秘书组这么一个能够对股东或债权人发布通知、文件的机构。北京高院在裁定中援引特别清算委员会秘书组没有签字和加盖印章的便签，并最终按照该材料的内容进行判决显然不当。4.1999年10月21日，西陵公司召开董事会，确定了清算委员会成员及按照普通清算程序对西陵公司进行清算。地质仪器厂和朗升公司对此状况是知晓的，且根据《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西陵公司不能有生产经营活动，地质仪器厂给付西陵公司的款项只能是履行裁决书给付义务，不会是别的用途。如果有，朗升公司应当出具有关的证据。
朗升公司申诉称，1.朗升公司虽然对复议裁定中将328.066万元也认定为入资款有异议，但尊重并认可北京高院的复议裁定，应尽速执行该复议裁定，地质仪器厂逃避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北京高院的复议裁定应予维持。2.依据生效仲裁裁决，地质仪器厂需汇入做为清算财产的135万美元，必需交付给清算委员会，但地质仪器厂提供违法造假的财务凭证将钱汇入西陵公司后自己用掉，违反了135万美元是指定用于合资公司清算财产的仲裁裁决，也违反了外商投资清算办法第5条、第7条的规定。3.西陵公司提交的违法制作的会计凭证，除了北京高院的复议裁定认定的478.66万元人民币，其余凭证因不符合下述标准都属无效：（1）钱款进入西陵公司账户后在清算结束前不能动支须交付法院或清算委员会；（2）或经董事会承认有效；（3）或地质仪器厂与朗升公司双方逐笔书面授权。4.依据涉案生效仲裁裁决，2005年对地质仪器厂的土地及厂房做的估价对于西陵公司在2012年以后恢复清算已不能反映清算时之现值，因此西陵公司必需在恢复清算后另行找有法定资格的房地产评估单位进行估价，同时必需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清算。
本院对北京二中院、北京高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地质仪器厂向西陵公司支付135万美元的付款义务是否履行完毕。二是地质仪器厂对土地及厂房高出135万美元升值价款是否向西陵公司支付完毕。
关于地质仪器厂向西陵公司支付135万美元的付款义务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由于朗升公司认可地质仪器厂所付款项中的478.66万元人民币为其履行付款义务，故重点应审查：记载为借款和工资款的款项是否能认定为地质仪器厂履行向西陵公司支付135万美元的付款义务。1.本案仲裁裁决生效后，西陵公司应当依照仲裁裁决确定的期限进行清算。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西陵公司清算期间，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本案无证据表明西陵公司在仲裁裁决生效后仍有经营活动。而地质仪器厂自西陵公司进入清算后陆续支付给西陵公司人民币1194.8701万元的款项，应当可以认定为履行仲裁裁决的内容。2.地质仪器厂作为西陵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清算期间，除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向公司支付入资款外，对西陵公司并无其他法律上的付款义务。地质仪器厂陆续支付到西陵公司的1194.8701万元人民币，西陵公司出具的相关发票及收据，记录了其收到的款项来源、数额。由于仲裁裁决并没有严格限定地质仪器厂必须以入资款名义支付135万美元，西陵公司收到款项后将其记载为入资款或是记载为借款、工资款等，只可推定西陵公司收到该款项后的实际用途，并不能绝对证明地质仪器厂支付相关款项的性质。鉴于地质仪器厂向西陵公司支付工资、提供借款并非其法定义务，因此可以认定记载为工资款、借款的相关款项系地质仪器厂基于仲裁裁决履行付款义务。退一步讲，由于地质仪器厂并无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如果记载为工资款、借款的款项不被认可为地质仪器厂支付的入资款，西陵公司则需向地质仪器厂偿还上述款项。故从公平角度考虑，地质仪器厂作为被执行人，在仲裁裁决生效后西陵公司清算期间，共计汇入西陵公司人民币1194.8701万元（按人民币兑美元汇率827.81计算，折合144.34万美元），应当认定其已全部履行了仲裁裁决确定的支付西陵公司135万美元的付款义务。
关于地质仪器厂对土地及厂房高出135万美元升值价款是否向西陵公司支付完毕的问题。2005年4月，经地质仪器厂、朗升公司同意，西陵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决定委托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按仲裁裁决对地质仪器厂作为出资的厂房、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2005年9月，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向特别清算委员会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1170.28万元（按人民币兑美元汇率827.81计算，折合141.370604万美元）。西陵公司异议程序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评估程序及其结论确有错误，故北京二中院在异议程序中对其重新评估请求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案中，虽然对厂房和土地使用权的估价高于135万美元，但鉴于地质仪器厂陆续支付西陵公司人民币1194.8701万元（折合美元为144.34万元），故地质仪器厂实际已将厂房和土地使用权高于135万美元部分升值价款支付给了西陵公司。
综上，地质仪器厂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北京高院的复议裁定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执复字第99号执行裁定，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执异字第473号执行裁定。
审 判 长 刘雅玲
助理审判员 张 元
助理审判员 薛贵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