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汉族，个体，住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代理人杨威，山西国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佳丽，山西国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
委托代理人田晋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住太原市杏花岭区。
上诉人陈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4）杏民重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的委托代理人杨威、被上诉人郑某的委托代理人田晋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王某乙生前未立遗嘱，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原告郑某与二被告均系被继承人王某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应均等继承遗产。被继承人王某乙和被告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名下财产的一半系陈某所有，另一半系王某乙的遗产。关于遗产的分割：1、位于太原市府东街30号（原18号）君临天厦A座某号及太原市教场巷34号200幢某号的房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陈某所有，陈某按房屋的市价并根据继承份额补偿郑某322567元，补偿王某322567元；2、王某乙与陈某名下（截止二〇一二年七月十七日王某乙去世）的银行存款6194663.04元，由陈某分得4129775.36元，郑某继承1032443.84元，王某继承1032443.84元；3、王某乙与陈某各持有山西仙良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仙良磁业公司）的股份50%，其中的股份50%系王某乙的遗产，依法由郑某继承股份16.66%，陈某继承股份66.68%（含自有的50%），王某继承股份16.66%。关于太原仙良永磁专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仙良永磁公司）的股权问题，因王某乙名下的股份已变更登记至王某名下，至于股权变更的效力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郑某可另案起诉后再进行继承分割。二被告辩称本案诉争房屋估价偏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辩称王某乙与陈某名下的存款系公司的流动资金，因本案两个公司均有各自的银行账户，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用的客观事实，无法证明王某乙与陈某名下的存款系公司的流动资金，且二被告自身也无法分清哪些是公司的，哪些是个人的，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位于太原市府东街30号（原18号）君临天厦A座某号及太原市教场巷34号200幢某号的房屋，由被告陈某继承所有，被告陈某补偿原告郑某322567元，补偿被告王某322567元。二、王某乙与陈某名下的银行存款6194663.04元（已支取），由被告陈某支付原告郑某1032443.84元，支付被告王某1032443.84元。上述两项款项合计由被告陈某支付原告郑某1355010.84元，由被告陈某支付被告王某1355010.84元。三、原告郑某继承山西仙良磁业公司16.66%的股份，被告陈某继承山西仙良磁业公司66.68%（含自有的50%）的股份，被告王某继承山西仙良磁业公司16.66%的股份。
陈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被继承人王某乙及上诉人陈某银行卡上6194663元的资金属于王某乙和陈某所设立的山西仙良磁业公司和太原仙良永磁公司的流动资金，而非王某乙、陈某的积蓄存款，从王某乙、陈某银行卡上资金往来的频率、金额、用途均可表明该款项的性质不是夫妻共同积蓄，更不应作为王某乙的遗产进行分割继承。1、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继承法有关规定，遗产须符合三个特征：第一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第二是公民个人所有的财产；第三是合法财产。这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成为遗产。然而从王某乙和陈某银行卡及存折的往来流动资金的频率、金额、用途，均可体现出在二〇一二年七月十七日前，王某乙和陈某名下的6194663元并非是其二人收入的共同积蓄。2、在一九九八年起至二〇〇三年期间，王某乙、陈某经过数年的艰辛创业，从起步时承包经营他人企业，到后来共同出资设立了太原仙良永磁公司和山西仙良磁业公司，其中王某乙持有太原仙良永磁公司47.47%的股权和山西仙良磁业公司50%的股权，并担任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从成立起至今不论是企业的社会商誉，还是企业的经营状况都是良性运营的。作为两个公司的股东，王某乙和陈某一直未对企业的利润进行过分红。王某乙、陈某的家庭生活来源除陈某的退休工资外，其余都来源于两公司的经营往来款项。3、为了公司经营资金运转的便利，自公司成立至今，两公司的资金运营模式就是：公司对外签订购货合同后，买方公司或个人将部分货款打入王某乙或陈某的个人银行卡内，当公司需支付应付款项时，王某乙或陈某再将银行卡内的资金汇入太原仙良永磁公司或山西仙良磁业公司账户或直接支付两公司的应付款。因此，法院调取的二〇一二年七月十七日王某乙或陈某名下银行卡显示的6194663元资金来源并不是两人个人积蓄，而是太原仙良永磁公司和山西仙良磁业公司的流动资金。由于两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未进行过分红，两公司中属于王某乙及陈某的经营收益现尚未清算，因此，郑某要继承的应该是王某乙在公司的股权分红收益，而不是公司的流动资金。4、从王某乙去世后，为保证两个公司的正常运营，陈某将原公司转出的资金又陆续转回公司或直接支付了公司的货款。截至现在陈某已累计从个人账户转到公司470万元。二、王某乙与陈某出资设立了山西仙良磁业公司和太原仙良永磁公司。王某乙持有山西仙良磁业公司50%的股权、太原仙良永磁公司47.47%的股权。根据公司法、婚姻法及继承法的规定，王某乙的遗产应是山西仙良磁业公司中25%的股权和太原仙良永磁公司的23.735%的股权。陈某既为两个公司股东，同时又是王某乙的配偶。根据《公司法》规定，上述股权是陈某作为公司股东身份所拥有的股份，是基于陈某实际出资、工商登记等法定程序后获得从公司取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独立权利。《公司法》对于股东财产的特别规定，陈某应独立拥有山西仙良磁业公司中50%的股权、持有太原仙良永磁公司52.53%的股权。作为王某乙的配偶，同时根据《婚姻法》对夫妻财产的一般规定，陈某还应与王某乙共同共有山西仙良磁业公司中50%的股权、太原仙良永磁公司47.47%的股权。因此，王某乙所持有的山西仙良磁业公司50%股权份额，首先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配偶陈某分割其中的25%股权，剩余25%股权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某、王某、郑某依法平均分割。一审法院确认的王某乙遗产范围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陈某的股东利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给予改判。
被上诉人郑某答辩称：上诉人陈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王某乙与陈某共同存款619万余元，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为个人名下存款，从二〇一二年开始诉讼至今，在没有证据证明存款人有违法乱纪的情况下，该银行存款属于个人名下的合法收入，其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某乙的部分，应当作为遗产进行继承。至于上诉人所谓企业运营模式是自己编造出来的，与本案没有实质性关系，也不是二审法院审查考虑范围。法律对企业资金管理方面有严格要求，对个人存款也由具体规定，不能混为一谈，所谓企业流动资金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二审后的转账行为恰恰证明其以转移遗产为目的。二、对于股权分割。原初审时上诉人并没有提及太原仙良永磁公司股权问题，故意遗漏、隐瞒该公司的存在，该公司股权应当另案处理。上诉人提出有特别规定不能分割股权，没有法律依据，如果两股东之间没有夫妻关系，可以按上诉人所说处理，但因为是夫妻，就应依照婚姻法和继承法规定进行分割，公司法不能凌驾于婚姻法和继承法之上，上诉人在法理上认识错误。原审对于共同存款、山西仙良磁业公司股权分割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〇一二年七月十七日，被继承人王某乙因病去世。被上诉人郑某系王某乙之母，上诉人陈某系王某乙之妻，被上诉人王某系王某乙与陈某之婚生子。王某乙生前未立遗嘱。
王某乙的遗产范围：一、房屋两处。1、位于太原市府东街30号（原18号）君临天厦A座某号（房屋所有权人王某乙，产权比例100%，所有权证号00027238）的房屋，现由陈某、王某居住。2、位于太原市教场巷34号200幢某号（房屋所有权人陈某，所有权证号00524569）的房屋，现无人居住。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郑某的申请，委托本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对上述两处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该中心委托山西大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估价结果：位于太原市府东街30号（原18号）君临天厦A座某号的房屋市场总价为149.91万元；位于太原市教场巷34号200幢某号的房屋市场总价为43.63万元。郑某对评估结果无异议，陈某、王某认为评估价格偏高，表示如果郑某认可房屋评估价格，房屋可以归郑某，由其补偿自己房屋款。
二、王某乙与陈某名下（截止二〇一二年七月十七日王某乙去世）的银行存款6194663.04元，已由陈某支取。1、王某乙在中国农业银行有两笔存款分别为1778071.09元、2720元，中国建设银行有两笔存款分别为5633元、1312416.95元，王某乙名下共有存款3098841.04元。2、陈某在中国农业银行有存款3030109.31元，中国建设银行有存款65712.69元，陈某名下共有存款3095822元。陈某、王某对王某乙和陈某名下的银行存款6194663.04元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该存款属于山西仙良磁业公司与太原仙良永磁公司的流动资金，不是王某乙与陈某的夫妻共同存款。
三、山西仙良磁业公司与太原仙良永磁公司的股权问题1、山西仙良磁业公司成立于二〇〇三年，王某乙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乙与陈某各持有公司50%股份。2、太原仙良永磁公司成立于一九九八年，王某乙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47.47%股份；陈某持有公司52.53%股份。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五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王某乙名下的47.47%股份变更至王某名下。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中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卡明细查询、企业工商档案、资产负债及损益表、订货合同、银行卡往来明细及转账凭证、太原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产权证底薄、山西大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主张其与被继承人王某乙个人名下的银行存款系公司流动资金，据其所提供证据资料显示，确实存在个人账户、公司账户混用的事实，但鉴于公司亦为王某乙、陈某二人所创立所有，如何甄别其中何为个人收入或积蓄，何为公司经营中的流动资金，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对此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只能由提出该抗辩主张的上诉人承担。关于山西仙良磁业公司的股权分割，王某乙与陈某各持有公司50%股份，二人又系夫妻关系，无论适用《公司法》进行股权划分还是适用《婚姻法》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所占份额实质相同。故陈某要求其独立拥有50%股份，再以配偶身份分割王某乙所持有50%股份的一半，剩余25%股份才属于王某乙遗产继承范围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亦无实际意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陈某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77913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跃峰
审 判 员 雷 晨
代理审判员 王笙太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