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委托代理人：韩功亮，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治。上诉人王波与被上诉人陈国治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05013号民事判决，王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2月3日，陈国治与王波签订协议，约定合伙进行刀片及刀体维修业务。该协议签订后，王波以江津市怡亨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怡亨厂）代表的名义与西南铝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铝公司）于2005年4月27日签订《铣床粗刀座修复协议》，约定：西南铝公司委托怡亨厂对报废的粗刀座进行修复；西南铝公司提供给怡亨厂原始图纸（尺寸不全，仅供参考）一份；怡亨厂按图及实物尺寸修复，尺寸满足粗刀座整体淬火，硬度达到HB320-400，刀片安装上粗刀座，压杆压紧后，刀片与粗刀座三个结合面必须配合紧密；修复后的粗刀座按实际修好的数量交货，无法修复的粗刀座乙方退回甲方；在甲方现场，甲方对修复的粗刀座按尺寸、硬度、配合等进行检查验收；价格410元／件，含17%增值税；结算按实际合格数量另签商务合同；以上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此后，陈国治、王波双方进行合作，陈国治将107件刀座维修后，于2005年7月22日通过王波送到西南铝公司。2006年4月14日，西南铝公司支付怡亨厂107件刀座加工款43869.98元，此款由王波领取。2006年4月21日，王波从其银行账户取款18000元。2008年1月20日，陈国治与王波签订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于2005年2月3日所签订的刀片及刀体维修的合作协议，刀片加工和刀体的维修由陈国治继续工作，王波从此再不承担因为陈国治继续工作引起的责权利等一切责任，王波交给陈国治拿去的刀体和购置的铣刀、工装夹具等，具体为：陈国治继续负责刀体的维修和加工，陈国治在向西南铝交货完毕收到付款后付与王波3000元现金；王波由于忙于其它工作及展开新的业务，原来按照协议负责加工的刀体266个全部转让给陈国治，陈国治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并承担一切相应的法律责任；王波全力支持陈国治向西南铝交货和使用，在陈国治工作有困难需要王波支持时，王波应全力支持陈国治；协议签字后立即生效。王波同时将其以怡亨厂代表的名义与西南铝公司签订的《铣床粗刀座修复协议》交给了陈国治。一审另查明，双方在合伙期间对修复107件刀座的利润进行计算，形成利润计算表一份，确认陈国治应得18322元，陈国治签名后将该表交由王波，后来王波在该表上添加“收款人”及落款时间“2006.4.21”。现双方对陈国治在该表上签名发生争议，陈国治认为，该签名仅是对其应分得款项进行确认，王波认为该签名系陈国治领款后的签字，其已于2006年4月21日将该款项支付陈国治。一审再查明，陈国治于2010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波支付刀座加工费，后于2011年6月1日经该院准予撤诉。陈国治一审诉称，2005年2月3日，陈国治、王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王波挂靠怡亨厂，共同承担西南铝公司的废刀座的维修加工业务。此后双方进行合作，陈国治精选出107件加工合格产品交由王波交货，经双方结算该笔业务陈国治应得18322元，但王波收款后却告知陈国治该批加工产品均未合格，西南铝公司没有支付加工款，陈国治信以为真。2009年11月19日，陈国治才得知王波已领取该批107件产品的加工费43869.78元。因每件产品的加工费应含20%的税费，但实际西南铝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仅含6%的税费，故王波应补足陈国治7%的税费的款项即4387元。为维护陈国治的合法权益，现陈国治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波支付陈国治应分得款项18322.64元、税费4387元及利息21944元（自2006年4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时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王波承担。王波一审答辩称，双方已于2006年4月21日对107件刀座加工费的利润进行分配，陈国治在利润计算表上已签字确认领款18322元。2008年1月20日，双方解除了合伙协议，约定由陈国治支付王波3000元，若陈国治未收到加工利润，陈国治就不会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即使陈国治未收到合伙利润，也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陈国治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波是否已支付陈国治修复107件刀座应得款项18322元；二、陈国治请求王波支付修复107件刀座应得款项18322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陈国治主张王波支付利息及税费是否应得到支持；根据陈国治、王波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所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评判：对争议焦点一，陈国治、王波按照双方的合作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其合伙关系成立。王波在合伙经营过程中退出合伙符合有关法律规定，陈国治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要求分割合伙期间所获得的收益，其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王波应支付陈国治款项18322元均无异议，只是对是否已支付产生分歧，王波主张其在陈国治签字时已支付，但陈国治不予认可，因利润计算表仅是双方对利润分配的计算，不能作为付款凭证，故王波应对其已履行付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王波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亦只能证明其从银行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已支付陈国治应得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波未向陈国治支付18322元，其应予以支付。对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分配收益的时间，现双方已解除合伙关系，故陈国治可随时要求王波履行支付合伙收益的义务。陈国治于2010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1年6月1日经该院准予撤诉，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撤诉之日起重新计算。现陈国治再次于2013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王波提出陈国治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三，因双方未约定分配收益的时间，故陈国治要求王波支付自2006年4月21日起至2010年12月19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王波应支付陈国治自主张之日即2010年12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时止的逾期利息。关于陈国治主张王波支付其税费438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波从西南铝公司领取加工款43869.78元，双方利润分配亦是以该款项为计算依据，故陈国治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国治加工款183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0年12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国治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8元，其中陈国治负担300元，王波负担158元。王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国治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陈国治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双方的举证责任未合理分配。一审判决称，王波应对其已履行付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王波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亦只能证明其从银行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已支付18322元，其应予以支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王波承担这一举证责任的前提是陈国治已经举示了王波目前仍有欠款未付的充分证据，如欠条等，但一审中陈国治并未出示其债权仍然存在的主要证据，如欠条。一审判决未合理分配双方举证责任，主观认定王波仍有欠款未支付，将举证责任单方面分配给王波。二、一审陈国治诉称的事实与庭审查明的内容相矛盾。1、陈国治是否知道第一批107件产品已经合格？陈国治自2005年2月3日与王波签订合作协议，到2008年1月20日期间，再到2008年4月陈国治自行向西南铝公司供应第二批266件刀座。时间跨度长达三年，陈国治居然一直不知道第一批107件产品已经合格，与事实不符。陈国治如果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被王波告知第一批产品全部不合格，为什么没有收到西南铝公司的退货？为什么没有对上述产品进行再次维修？陈国治既然明知第一批产品全部不合格，且长达三年未收款，又为何自愿独自承揽向西南铝公司供应第二批266件刀座？并且在后来的解除合作协议中，陈国治只字未提王波差其18322元款未付，还主动背负了向王波支付3000元的债务。陈国治明知第一批产品全部不合格，为何双方会在2006年4月21日产生一份“修复107件废刀座利润计算表”？如果第一批产品全部不合格，双方只有损失，没有利润。且王波当天还从银行取款18000元。陈国治当时系西南铝公司压延厂工人，从事检查工工作，其工作岗位正好会用到本案争议的刀座，对刀座是否合格是清楚的。三、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书面解除，一审判决没有正确理解和认定解除合伙协议书的效力。2008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双方协商一致对合作关系进行解除，陈国治今后独资向西南铝公司供货，并在协议中明确，陈国治在向西南铝公司交货完毕收款后向王波支付3000元。如果陈国治此时仍有18000多元的债权，为何在该协议中只字未提，反而却自愿向王波承担3000元多的债务。陈国治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王波全部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变更补正判决增加3079元与陈国治。王波提出所谓的欠条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双方合作有协议为据，工作开展到了哪一步双方有计算表，欠条之说脱离一般的常识，双方都不会向另一方出具欠条。王波提出陈国治应该知道107件产品是不是合格问题，按照双方协议是王波直接对西南铝公司交货，联系一切，陈国治无法知道具体情况。况且王波的亲家庄水源是当时总厂的常务经理，陈国治根本无法知道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关于不合格应该退回维修的问题，要退不会退给陈国治，因为按照协议维修应该是王波负责，不是陈国治的职责。该产品是以废钢铁的名义出来加工维修的，从西南铝公司拉出来就没有要一分钱，不合格也不存在退回的问题。关于王波提及在2006年4月21日“修复107件废刀座利润计算表”签字，还有当天在银行取出18000元钱的问题，陈国治又要提出撤诉问题，都没有根据，一审已经查明，“收款人签字，2006.4.21”都是王波伪造的。王波提及三年不闻不问的问题，不是事实，当时王波告知陈国治不合格一分钱都没有收到时，陈国治不信，双方还发生了纠纷。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波是否已将《修复107件废刀座利润计算表》中载明的陈国治应分得的18322元支付给了陈国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国治与王波合伙进行刀片及刀体维修业务，双方对修复107件废刀座的利润进行计算后，确认陈国治应分得18322元，陈国治对该计算表签名予以确认。陈国治诉称，王波领取该107件废刀座的加工费后，未将陈国治应分得的18322元支付给陈国治。王波则辩称其已于2006年4月21日将该款支付给了陈国治，陈国治在利润计算表上签名确认领款。但陈国治在《修复107件废刀座利润计算表》上签名仅是对双方结算金额的确认，并不能证明王波已将该款支付给了陈国治。而王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承认，《修复107件废刀座利润计算表》上陈国治签名左方的“收款人”字样，以及下方的时间“2006.4.21”字样，均是其后来自行添加的，王波进行添加是陈国治并不在场。现王波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将18322元款项支付给了陈国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应由王波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至于陈国治答辩称，要求二审变更补正判决增加3079元给陈国治的问题，因陈国治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对其前述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娟审判员 秦 文审判员 谢天福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