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中山路293号。
负责人：毛新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包敏敏，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星。
委托代理人：钱敏娜，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军。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卫星、李继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卫星起诉称：2015年1月21日，被告李继军驾驶浙G×××××号重型罐式货车沿金华市金兰北线由兰溪往金华方向行驶，行驶至金华市金兰北线张家村路段时，在对向车道内与相对方向驶来的由原告黄卫星驾驶的浙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黄卫星以及乘车人季丽艳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由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认定，被告李继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黄卫星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经医院治疗，共花去医药费9737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交通费2300元，受损摩托车经评估及修理，花去修理费1745元以及评估费100元、施救费、停车费600元等。另查明，该肇事车辆登记在李帅名下，并投保于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故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继军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继军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09517.02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继军在原审中辩称：我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方驾驶机动车也有责任。
人保财险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事故在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在两证有效的前提下，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车辆严重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的商业险加扣10%的免赔率。针对原告的诉请，答辩意见如下：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9741元，另外自购药4065元也应当扣除；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病历及诊断记录，原告经鉴定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病理基础不足，应按照20%赔偿系数进行计算；伤者为劳务派遣员工，提供相关城标依据较充分，城市标准予以认可；误工时间过长，应当以180天为宜；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费、交通费、车辆修理费予以认可；鉴定费、评估费、停车费以及诉讼费，属间接损失，我公司不予理赔；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以8000元为宜。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1日，被告李继军驾驶严重超载的浙G×××××号重型罐式货车沿金华市金兰北线由兰溪往金华方向行驶，行驶至金华市金兰北线张家村路段时，在对向车道内与相对方向驶来的由黄卫星驾驶的浙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之后又与罗涛停驶在道路外的浙G×××××号小型轿车及路旁灯箱发生碰撞，造成黄卫星以及原告季丽艳受伤、三车受损及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3月10日，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金公交直（四）字（2015）第00013号），认定被告李继军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行驶时实施妨碍安全驾驶行为（行车过程中转身取物），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黄卫星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核载两人，实载三人），且驾驶人身前载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季丽艳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罗涛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黄卫星对事故认定书不服，于2015年3月12日向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了行政复核申请。2015年3月23日，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并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责令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5年5月20日，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出具了金公交直四认字（2015）第00013-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继军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行驶时未及时注意道路周围情况，为确保安全（行车过程中转身取物），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李继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两次，共住院115天，花去医药费97412.82元。经鉴定，原告的伤势构成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伤残，护理时间90天，误工时间240天，营养时间60天。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2320元。经评估，原告驾驶的车辆有车损1745元，停车施救费600元，原告花去鉴定费100元。浙G×××××号重型罐式货车事故期间向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另查明，原告黄卫星系进城务工人员。事故发生后，李继军向交警队缴纳事故押金85000元，其中原告支出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继军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及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一、事故责任的确定。从询问笔录及金公交直四认字（2015）第00013-1号事故认定书可以得知被告李继军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行驶时未及时注意道路周围情况，行车过程中转身取物未确保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虽然金公交直（四）字（2015）第00013号事故认定书中记载黄卫星系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且驾驶人身前载人，但黄卫星系在相对方向车道行驶，该行为并非引起该事故的直接原因，而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故被告李继军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追加罗涛作为被告的申请，本次事故系李继军驾驶车辆撞上黄卫星驾驶的车辆后，又撞上了停在道路外的浙G×××××号小型轿车，追加罗涛为被告无法律依据，不予准许。二、商业险是否应当赔偿。本次事故的发生并非仅仅被告李继军驾驶的机动车超载，而是李继军行车过程中转身取物，发现情况紧急采取制动，由于车辆惯性而造成的交通事故，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抗辩的商业险拒绝理赔无法律依据。同时，交警在认定事故责任的时候已经考虑了车辆超载的情况，并以此作为事故认定的一个方面，对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要求的商业险加扣免赔率亦不予支持。由于浙G×××××号重型罐式货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予赔付，超出部分再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付。被告李继军垫付的费用可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因本次事故还有另外一名伤者，交强险医疗和伤残项下预留一半。浙G×××××号小型轿车的车损，可另行在商业险中予以处理。原告属进城务工人员，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以8000元为宜。原告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合理，予以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9741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372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177729.20元、误工费26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车损1745元、停车、施救费600元、评估费100元、鉴定费2320元，合计337517.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等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应在浙G×××××号重型罐式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卫星上述损失中6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应在浙G×××××号重型罐式货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卫星上述损失中273097.02元，以上两款合计335097.02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三、被告李继军应赔偿原告黄卫星上述损失中的2420元。由于被告李继军已预付原告黄卫星3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履行第一、二款项时，支付原告黄卫星308566.02元；支付被告李继军26531元（已抵扣应承担的诉讼费1049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黄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继军负担（已抵扣预付款）。
宣判后，人保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事故认定书，本次交通事故主要原因是严重超载及李继军违反安全驾驶（行车过程中转身取物）。按照涉案保险合同，因车辆严重超载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以加粗、加黑等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制作了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李继军已签字，上诉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卫星辩称：1、根据询问笔录及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李继军违反安全驾驶转身取物及车辆超载，故本次事故的发生不仅仅是李继军超载造成，而是李继军在行驶过程中转身取物造成的。转身取物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上诉人提出商业险拒赔无法律依据。交警部门在责任认定时已考虑到安全装载的因素，并以此作为事故责任认定的一个方面，且涉案车辆已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不应再加扣免赔率。2、上诉人只是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简单地进行加粗，字体大小与其他条款一样，也没有其他明显标志或符号作出提示，且其所谓的责任免除说明书也是附于保单背面，也未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上诉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因此，不能认定其已履行法定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李继军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继军辩称：我购买保险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当扣除相关费用。
二审中，被上诉人黄卫星、李继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特种车保险条款一份，证明涉案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因车辆超载导致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黄卫星质证认为：肇事车辆是否属于特种车请法院查明，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如果上诉人没有明确说明，不产生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李继军质证认为：我没看过，我不知情。
本院认为：对于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来看，涉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有两个，一是李继军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行驶时未及时注意道路周围情况，二是未确保安全（行车过程中转身取物）。而从交警部门对李继军的询问笔录来看，主要是李继军在行车过程中转身取物导致车辆失控、方向跑偏冲向对面车道，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可见，涉案事故并不仅仅是因车辆超载而形成。而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保险合同中约定过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现涉案事故并非仅是李继军驾驶的机动车超载所致，且交警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已经考虑了超载因素，涉案车辆已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人保财险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陈旻尔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崔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