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刑一终字第19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甲，男，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3月7日被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本案于2014年3月7日被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4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ＸＸ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某甲，男，199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3月31日被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ＸＸ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某乙，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3月13日经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4年5月26日经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4年10月9日经ＸＸ瑶族自治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进行逮捕，2014年10月17日被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ＸＸ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华，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某乙、蒋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左某甲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月十九日作出（2014）华法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左某甲、左某乙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11月6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11月10日收到案卷并立案。11月12日本院向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发出阅卷通知书，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12月1日借阅案卷，12月16日归还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在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伶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左某甲，原审被告人左某乙及其辩护人唐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蒋某甲、左某甲、左某乙有如下犯罪事实：
一、聚众斗殴罪
2012年9月26日16时许，被告人左某乙因赌博产生债务的事情对林某甲不满，遂纠集被告人左某甲与左某丙（另案处理）到ＸＸ瑶族自治县沱江镇华府街找林某甲闹事，在去华府街的路上遇到吴某甲，被告人左某乙遂叫上吴某甲一起去帮忙打架。左某乙等人到华府街时遇到被告人蒋某甲，吴某甲误以为蒋某甲是林某甲，便用斧头朝蒋某甲的右手臂砍了一下，左某乙即拉开吴某甲向蒋某甲解释吴某甲是误砍了他，并要蒋某甲去医院治疗。随后，左某乙等人驾车离开华府街。不久后，左某乙、左某甲及左某丙驾车来到沱江镇阳华路电力局旁边，遇到被告人蒋某甲等人，左某乙在与蒋某甲协商蒋某甲被砍的事时，双方言语不和发生械斗。拿东洋刀、杀猪刀的左某乙、左某甲、左某丙分别与持砍刀、管杀的蒋某甲、蒋某乙（另案处理）等人相互对砍，对砍过程中左某乙、左某甲、蒋某甲、左某丙、蒋某乙均不同程度受伤，左某丙受伤后还驾驶左某乙的越野车将蒋某乙撞倒。后经法医鉴定，被告人左某乙在斗殴过程中所受损伤为轻伤（偏重），左某甲、左某丙所受损伤为轻伤，蒋某乙所受左手掌伤、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L5右侧横突骨折均属轻伤。
原判又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左某乙于2013年3月14日到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左某甲于2014年3月31日被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蒋某甲于2014年2月25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左某乙、蒋某甲及双方家人经过协商于2014年3月21日达成了一致协议，由双方各自负担自己的医药费，互不赔偿。被告人左某乙出具了谅解书，请求不追究被告人蒋某甲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左某甲自愿放弃在本案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
原判还查明，被告人蒋某甲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3月7日本院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2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照片，处警经过、出警经过，抓获经过，左某乙到案情况说明，协议书、谅解书，本院（2012）华法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蒋某乙病历资料，辨认笔录，证人蒋某乙、蒋某丙、蒋某丁、朱某甲、廖某甲、陈某甲、伍某甲、王某甲、周某甲、黄某甲、盘某甲、谢某甲、舒某甲、林某乙、蒋某戊、龙某甲、蒋某己的证言，被告人左某乙、左某甲、蒋某甲的供述，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湘永柳（2012）司鉴字第848号、849号、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永州市冯河司法鉴定所永冯鉴字（2012）4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相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故意伤害罪
2014年7月12日11时许，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羁押在ＸＸ瑶族自治县看守所12监房的被告人左某甲与同监房的陈某乙因轮流值班的事情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殴打，在殴打过程中，被告人左某甲用拳头朝被害人陈某乙鼻子打了一拳致陈某乙鼻骨骨折。经法医鉴定，陈某乙鼻梁软组织肿胀，双侧鼻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2014年8月26日，经ＸＸ瑶族自治县看守所所长与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监所检察科科长组织被告人左某甲与被害人陈某乙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左某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陈某乙医药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9000元（已付），被害人陈某乙表示对被告人左某甲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左某甲的刑事责任。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调解协议书、收条，证人胡某甲、伍某乙、李某甲的证言，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被告人左某甲的供述，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江）公（法）鉴（伤）字（2014）51号、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相片，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左某乙、蒋某甲、左某甲持械聚众斗殴，致四人轻伤，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左某甲在聚众斗殴一案审查起诉期间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聚众斗殴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左某乙、蒋某甲为首聚集多人持械斗殴，二人均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左某甲积极参与斗殴，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左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左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聚众斗殴、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左某甲与被害人陈某乙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到位，得到了被害人陈某乙的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左某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蒋某甲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聚众斗殴罪，应当撤销缓刑，对其数罪并罚。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华法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对被告人蒋某甲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蒋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左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四、被告人左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左某甲、左某乙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蒋某甲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蒋某甲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蒋某甲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同时对方表示不追究蒋某甲的刑事责任，因此应宣告蒋某甲在本起事件中无罪”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人左某甲提出“左某甲在聚众斗殴中系从犯、初犯，有自首情节，在故意伤害中积极赔偿，应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人左某乙提出“左某乙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取得了谅解，是初犯，应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意见。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左某乙、左某甲持械聚众斗殴，致四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某甲在聚众斗殴一案审查起诉期间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上诉人左某乙、蒋某甲为首聚集多人持械斗殴，系首要分子，上诉人左某甲积极参与斗殴，起了重要作用，系积极参加者。案发后上诉人左某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左某甲、蒋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上诉人左某甲与被害人陈某乙达成了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陈某乙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左某甲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蒋某甲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其数罪并罚。
上诉人蒋某甲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蒋某甲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蒋某甲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同时对方表示不追究蒋某甲的刑事责任，因此应宣告蒋某甲在本起事件中无罪”的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蒋某甲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的证据有多名证人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上诉人蒋某甲纠集他人持械斗殴，社会危害性大；虽然左某乙出具了谅解书，但只是在量刑上酌情从轻处罚理由，并不影响案件的定性，且其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主观恶性较大，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上诉人左某甲提出“左某甲在聚众斗殴中系从犯、初犯，有自首情节，在故意伤害中积极赔偿，应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左某甲在聚众斗殴中积极参加，起了重要作用；虽是初犯但考虑到在ＸＸ县城闹市持械斗殴，不能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上诉人左某甲系被抓获归案，虽如实供述，但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只能认定为坦白，考虑到左某甲在看守所内又犯故意伤害罪，主观恶性大，其在故意伤害中的积极赔偿情节，一审已在量刑时充分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左某乙提出“左某乙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取得了谅解，是初犯，应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左某乙犯罪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以变更刑罚执行方式，对其适用缓刑，有利于对其教育、挽救，故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蒋某甲、左某甲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考虑到上诉人左某乙的犯罪事实、性质、悔罪表现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可以变更刑罚执行方式，适用缓刑。因此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部分支持。据此，依照对上诉人蒋某甲、左某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上诉人左某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华法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四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华法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第四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爱明
审 判 员 杨世清
审 判 员 徐国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郑 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