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翠，女，1991年1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文先（陈小翠之父），1972年1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帅府园*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沛，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清，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小翠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0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陈小翠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3年9月3日因腹泻到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就诊，并被确诊为肠梗阻。经主治医生检查用药后（其中有注射用厄他培南粉针），病情加重。后继续用同样的处方药物，并要求做增强CT，被我拒绝后，医生增加其他抗菌药物，强行让我一同输入。我于2013年9月4日下午1点开始输液，至翌日上午10点10分输完全部药物后，病情再次加重，全身肿胀、阴部大如拳头。无奈，我又转到该医院内科就诊。内科医生检查后说是外科医生把我治成这样。我不得不回家治疗。经中药治疗，我吐泻、腹胀得到缓解，但出现精神抑郁、弯腰驼背、四肢关节疼痛、僵直、脱发逐渐加重。后我到其他医院检查，被诊断为抗生素药物使用过量或不对症引起的并发症，为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现我起诉要求协和医院赔偿医疗费70000元、后续20年护理费1080000元（4500元／月×12月×20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108000元（4500元／月×12月×2年）、残疾赔偿金922110元（43910元／年×30年×70%）、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50元／天×2人×90天）、误工费72000元（3000元／月×12月×2年）、营养费328500元（30元／天×365天×3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560180元（28009元／年×20年，被抚养人为我父母）、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元（3000元／月×12月×5年）、交通费7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0元、我在东方驾校的报名费5000元，以及我父亲为处理医疗纠纷的住宿费14400元、误工费30000元、生活费5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协和医院辩称：陈小翠于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5日在我院就诊，主诉腹痛伴恶心呕吐。经过相关检查，我院给予了相应的治疗。在诊疗过程中，陈小翠对于我院的诊疗并不配合，拒绝做相关的检查。我院认为对陈小翠的治疗符合医学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行为。陈小翠起诉认为我院用药导致其系统性红斑狼疮疾病，但该病从临床发病病因以及给其使用药物的药典、药物说明书均可证明其主张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所患疾病，与我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法律和事实上的关系，故我院不同意陈小翠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陈小翠于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5日，因“腹痛伴恶心呕吐一日”急诊就诊于协和医院。后，陈小翠认为协和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其患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陈小翠就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陈小翠系协和医院急诊患者，故其在该医院的急诊病历由其自行留存。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小翠称已将其全部病历作为鉴定检材提交，再无其他病历材料。而鉴定机构认为仅依据现有病历资料，无法明确协和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陈小翠所患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而终止鉴定。故陈小翠应承担鉴定终止的不利后果。另，由于陈小翠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协和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其所患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对陈小翠提出的主张不予采信。现陈小翠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协和医院诉至法院，要求该院赔偿医疗费70000元、后续20年护理费1080000元、实际发生的护理费108000元、残疾赔偿金922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误工费72000元、营养费328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0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元、交通费7000元、东方驾校的报名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0元、其父处理医疗纠纷的住宿费14400元及误工费30000元和生活费56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驳回陈小翠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陈小翠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颠倒是非，我从未要求到外地进行法医鉴定，而是申请更高一级的鉴定机构鉴定，原审法院以协和医院不同意为由，拒绝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有意偏袒对方；原审判决认定我在没有鉴定结果的情况下，要求开庭审理，更是无稽之谈；协和医院错误诊断，明显存在医疗过错，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原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协和医院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日，陈小翠因“腹痛伴恶心呕吐一日”至协和医院急诊就诊，被诊断为腹痛、腹水原因待查。协和医院对陈小翠行超声、血常规腹水常规、肾全、肝功等相关检查，并进行相应治疗。陈小翠提交的门急诊病历手册中记载：2013年9月4日，陈小翠之父陈文先拒绝进行增强CT、平扫CT检查；2013年9月4日，协和医院对陈小翠查体，发现其会阴可见Ⅰ度裂伤。陈小翠自诉2013年8月25日外院行阴道扩张；2013年9月4日，外科总值班看病人，继续目前检查、补液治疗、密切观察病情状况；2013年9月5日10时30分，患者目前拒绝进一步检查及治疗；2013年9月5日10时40分，妇科会诊，病史同前，未婚有性生活，查体双侧大阴唇水肿明显，左侧为著，后联合破溃2.5cm。后，陈小翠先后多次到北京市顺义区第二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四川绵阳四〇四医院川北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绵阳市中心医院、北京华信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陈小翠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就协和医院对陈小翠的诊疗行为是否有无过错，该过错行为与陈小翠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后，陈小翠称该鉴定机构告知其需1年时间才能启动，遂申请撤回鉴定。协和医院亦同意其撤回鉴定申请。随后，法源鉴定中心退回该案件。随后，陈小翠再次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询问协和医院亦同意鉴定。故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盛唐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鉴定所向原审法院发出司法鉴定终止函，载明终止理由为：经审阅现有病历资料后认为：仅依据现有病历资料，该所无法明确协和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陈小翠所患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无法完成本次委托项目。收到终止函后，原审法院向双方进行询问，陈小翠称已将全部病历资料作为鉴定检材提交。协和医院亦无其他检材提交。后，陈小翠以鉴定机构连续几次不予鉴定为由申请外地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协和医院明确表示不同意到外地进行鉴定。随后经释明，陈小翠明确表示如果本案不能进行司法鉴定，要求法院直接开庭审理。随后，陈小翠又提供10家有“国家级资质”的鉴定机构名单，其中部分系外地鉴定机构。
庭审中，陈小翠为证明协和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其所患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提交如下证据：药品说明书打印件、消化内科诊疗常规、药剂科工作常规、门急诊病历手册、健康检查证明、协和医院门诊费用清单、协和医院商请会诊单、协和医院影像诊断报告单、协和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协和医院检验报告单、协和医院证明书、协和医院处方笺。协和医院对此抗辩称：陈小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理中，针对陈小翠一审提出的具有国家级资质的10个鉴定机构，陈小翠表示其中外地4家，其问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若协和医院不同意去外地鉴定，则无法委托。经本院向其中北京市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核实，其表示不接受法院指定鉴定，只接受高院委托摇号鉴定。本院继而要求陈小翠进一步提供其他9家鉴定机构具体哪家鉴定机构具有国家级资质、临床医学鉴定资质、可以就本案涉及问题进行鉴定。其提供了3家鉴定机构，但都不是其原来提供的上述10家鉴定机构，且经本院核实，均无国家级资质，也没有同意过就本案情况进行鉴定。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药品说明书打印件、消化内科诊疗常规、药剂科工作常规、门急诊病历手册、健康检查证明、协和医院门诊费用清单、协和医院商请会诊单、协和医院影像诊断报告单、协和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协和医院检验报告单、协和医院证明书、协和医院处方笺、火车票、照片、暂住证、培训费发票、学员培训协议书、学员卡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陈小翠以协和医院对其误诊、误治，抗生素使用过量、导致其患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为由提起的一般医疗侵权之诉，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由陈小翠对协和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并造成其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医学专业问题，司法鉴定机构针对医疗机构医疗行为进行的评价、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往往成为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的重要证据。
原审法院为查清事实、分清责任，已经委托过不止一次的司法鉴定。其中有因陈小翠申请撤回，未进行鉴定的，也有鉴定机构认为根据现有病历材料无法明确协和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陈小翠所患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而终止鉴定的。对此，本院认为，陈小翠称已将其病历全部作为鉴定检材提交，因陈小翠系协和医院的急诊患者，再无其他病历材料，其在协和医院的急诊病历应由其自行保存，协和医院在病历保管方面无责。二审中，本院又针对陈小翠提供的“有国家级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要求陈小翠提供具体哪家鉴定机构具有国家级鉴定资质、享有临床医学鉴定资质且可以就本案涉及情况进行鉴定。其提供了3家非国家级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但经核实均没有鉴定机构表示可以就本案情况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陈小翠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协和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误诊、误治、且导致其患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至于陈小翠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显然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符，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综上，陈小翠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无法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12元，由陈小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43元，由陈小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松
代理审判员 袁 芳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