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114号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光旭，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英，女，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系刘光旭之妻。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双流三友顺风食品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彭镇罗汉村*组。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应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蔡志伦，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申诉人刘光旭因与申诉人双流三友顺风食品厂（以下简称三友食品厂）、被申诉人蔡志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川民申字第1244号、1422号民事裁定，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监〔2015〕5100000005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分别作出（2015）川民抗字第24号和（2015）川民抗字第2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磊出庭。申诉人刘光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英，申诉人三友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揭应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蔡志伦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2011年6月12日和2011年6月20日刘光旭向三友食品厂提供辣椒数量、价格以及所欠货款数额。经审查，生效判决对辣椒价格的认定并无不当，但由于三友食品厂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了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对刘光旭实际提供给三友食品厂的辣椒数量和货款支付数额的认定。第一，刘光旭2011年6月12日向三友食品厂提供了13.99吨大红辣椒，同月20日提供二红辣椒13.51吨，有入库单为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根据三友食品厂所提供的新证据，2011年6月28日曾发生三友食品厂因辣椒质量问题向刘光旭退货12.265吨的情形。这些新证据，既有2011年6月28日退货时的《出库单》记载的退货品种及数量，也有2011年7月4日关于此笔交易应付款情况记载的《付款凭证》、2011年6月27日退货时的过磅单、刘光旭6月28日收到退货时出具的《收条》等证据相印证，对证人舒某的调查核实也与该证据相佐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2011年6月28日三友食品厂退货12.265吨且所退货系刘光旭2011年6月20日所供辣椒的事实。第二，三友食品厂在申请监督期间提交的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其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本案中关于2011年6月20日刘光旭卖与三友食品厂的13.51吨辣椒曾于当月28日发生退货12.265吨的事实，虽然能够证明该事实的付款凭证、出库单、收条、应付账款明细账等新证据在一、二审期间已经存在，但三友食品厂未能向法庭举出系因客观原因所致。因当时经手该退货并保管相关票据的舒某生病住院继而离厂离职，未与三友食品厂做相关交接手续，故三友食品厂在诉讼期间一直未发现上述新证据。本案终审结束后，三友食品厂相关工作人员在打扫舒某任职时宿舍时才发现这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据此，本案中三友食品厂逾期提交前述证据的理由成立，应当将上述证据作为新证据予以审查。第三，三友食品厂在一、二审期间主张已经支付了2011年6月12日和2011年6月20日刘光旭提供的两批辣椒的货款，并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2011年7月4日转款20万元和2011年7月13日转款10万元的转账记录，刘光旭主张该30万元是其他几次进货的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以刘光旭举证不能判定该30万元系三友食品厂支付的6月12日和6月20日两批辣椒的货款成立。而根据本院对三友食品厂提供的新证据2011年7月4日三友食品厂所作的付款凭证进行的审查，以及对三友食品厂法定代表人王军所作的询问笔录，三友食品厂2011年7月4日支付的20万元和7月13日支付的10万元不仅是6月12日和6月20日两批辣椒的货款，还包含了后来7月3日从刘光旭处所购买的好辣椒4.96吨的货款。三友食品厂基于新证据作出的关于支付辣椒货款的新主张对应了二审时刘光旭提出的该30万元还包含其他几批货物货款的主张，且三友食品厂的新主张明显对自身不利，故以上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对三友食品厂2011年7月4日和7月13日支付的30万元全部系支付刘光旭6月12日和6月20日所购买的两批辣椒货款的认定。综上所述，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l593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刘光旭申诉理由除了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一致外，还申诉称，三友食品厂主张的退货事实不成立，请求判令三友食品厂支付下欠货款468460元。三友食品厂的申诉理由除了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部分一致外，还申诉称，三友食品厂与刘光旭已结清了所有货款，有货款的转账凭证一一对应，亦有新出示的2011年7月4日三友食品厂所作的付款记账凭证相印证，故刘光旭系恶意诉讼，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被申诉人蔡志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光旭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三友食品厂支付货款477460元，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友食品厂系生产经营方便食品(麻辣素食)的企业。长期以来，刘光旭向三友食品厂供应干辣椒和干花椒，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三友食品厂收货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次滚动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2011年6月12日，刘光旭向三友食品厂售出干辣椒，三友食品厂出具了《入库单》，该单据上载明：“刘辣椒，辣椒l3．99吨，制单蔡，收货人徐朝均”。2011年6月20日，刘光旭再次向三友食品厂售出干辣椒，三友食品厂也出具了《入库单》，该单据上载明：“刘辣椒，红辣椒150斤，541件，合计13．51吨，制单蔡，收货人徐朝均”。该院另查明，2011年6月1O日至7月13日，三友食品厂向刘光旭支付货款共计35万元。2011年6月20日之后，刘光旭还继续向三友食品厂供货。经该院核实，双流县干辣椒2011年6月(一级、本地)平均价格为22元／公斤。一审法院判决：三友食品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光旭支付货款共计118460元。案件受理费4231元，由刘光旭负担3173元，三友食品厂负担1058元。刘光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请。三友食品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光旭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三友食品厂提供了如下证据：1.关于辣椒的批发行情；2.向刘光旭的部分付款凭证；3.统计表；4.证人陆某的证言。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关于三友食品厂是否差欠刘光旭2004年7月30日的辣椒款9000元。刘光旭主张2004年7月30日出售辣椒1.2万元，三友食品厂仅支付3000元，尚差欠9000元。该院认为，刘光旭多次向三友食品厂提供辣椒、花椒，但从未签订书面合同，刘光旭提交的《收条》上既无供货单位的名称，也无明确具体的收货时间，三友食品厂对该证据又不予认可，且距刘光旭向法院起诉时间已8年有余，刘光旭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结算或催收，故刘光旭主张差欠2004年7月30日的辣椒款90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光旭2011年6月12日、2011年6月20日向三友食品厂提供货物的价格及货款。刘光旭2011年6月12日向三友食品厂提供了13.99吨大红辣椒，同月20日提供二红辣椒13.51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分歧仅在于价格：刘光旭认为大红辣椒每公斤19元，二红辣椒每公斤15元；三友食品厂则认为大红辣椒每公斤16.9元，二红辣椒每公斤8.42元。二审中，三友食品厂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但陆某的证言并不能支持三友食品厂主张的价格，反而有利于刘光旭的主张，再根据一审法院对价格部门的核实，刘光旭主张的价格适当，故一审法院对价格的认定正确，因此，刘光旭主张的两笔货物的价款共计468460元，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三友食品厂差欠的货款。三友食品厂主张其给付的货款为：(1)2011年6月1O日预付2万元；(2)6月21日支付3万元；(3)7月4日支付20万元；(4)7月13日支付10万元。刘光旭则认为：(1)2011年6月10日给付的2万元并非预付的案涉货款，而是支付的以前差欠的货款；(2)6月21日支付的3万元是天一食品厂给付的货款；(3)7月4日的20万元是支付2011年6月27日的辣椒款：(4)7月13日的10万元是支付2011年7月9日的花椒款。该院认为，首先，关于2万元货款。双方在长期的生意往来中，发生多笔交易，均未签订合同，但认可的交易惯例是：双方谈好买卖后，刘光旭将货物运到称重站称重，交付三友食品厂，取得入库单。刘光旭将入库单交给王军，王军再交给会计揭应涛算账，揭应涛算账后交给管理人员张文祥，张文祥核算后再交给王军，王军看后才转账付款。根据此交易惯例，2011年6月10日给付的2万元发生在案涉货物买卖之前，三友食品厂主张是预付款与交易惯例不符，刘光旭主张不是预付款，而是支付以前货款的概率更大，该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3万元货款。刘光旭主张系天一食品厂给付的货款，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3万元确系三友食品厂转账支付刘光旭，故刘光旭主张系天一食品厂给付应承担证明责任，但其无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支持，3万元应当认定系三友食品厂给付的货款。第三，关于20万元和10万元两笔货款。刘光旭承认收到了该两笔货款，但主张系三友食品厂给付2011年6月27日的辣椒款和2011年7月9日的花椒款，因双方无合同或支付货款的说明，该院到富民称重站也无法核实刘光旭主张的交易，故刘光旭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刘光旭出售的案涉货物价值468460元，三友食品厂已给付33万元，尚差欠138460元，刘光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三友食品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该院基于二审新证据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3790民事判决；二、双流三友顺风食品厂给付刘光旭货款1384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院再审查明，刘光旭所持2011年6月27日载明12.265吨辣椒出库单应是三友公司的退货，而非刘光旭主张的供货。对此事实有刘光旭于2011年6月28日出具的收条予以印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根据三友食品厂提供的新证据2011年7月4日三友食品厂所作的付款记账凭证，以及检察机关对三友食品厂法定代表人王军所作的询问笔录，三友食品厂2011年7月4日支付的20万元和7月13日支付的10万元不仅是6月12日和6月20日两批辣椒的货款，还包含了后来7月3日从刘光旭处所购买4.96吨好辣椒的货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刘光旭与三友食品厂虽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就事实上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在于刘光旭主张2011年6月12日和2011年6月20日其向三友食品厂提供辣椒数量、价格以及所欠货款数额。经一、二审及本院再审查明，刘光旭于2011年6月12日向三友食品厂供应大红辣椒13.99吨，同月20日提供二红辣椒13.51吨，但就6月20日所供二红辣椒因存在质量问题，三友食品厂于当月28日已向刘光旭退货12.265吨，故刘光旭于2011年6月20日实际向三友食品厂提供二红辣椒为1.245吨，对此事实有三友食品厂出示的2011年6月28日退货时的《出库单》记载的退货品种及数量，也有2011年7月4日关于此笔交易应付款情况记载的《付款凭证》、2011年6月27日退货时的过磅单、刘光旭6月28日收到退货时出具的《收条》等新证据相印证，对证人舒某的调查核实也与该证据相佐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2011年6月28日三友食品厂退货12.265吨且所退货系刘光旭于2011年6月20日所供辣椒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光旭主张2011年6月27日载明12.265吨辣椒出库单系另一次向三友食品厂供货的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辣椒的价格问题，原审根据一审法院对市场价格的核实，对刘光旭主张的大红辣椒每公斤19元、二红辣椒每公斤15元的合理价格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原一、二审法院对价格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针对刘光旭案涉两次供货，三友食品厂应向刘光旭付货款为284485元（大红辣椒19元／公斤×13．99吨×1000公斤+二红辣椒15元／公斤×1.245吨×1000公斤=284485元）。对此，三友食品厂提交了其于2011年6月1O日预付2万元、6月21日支付3万元、7月4日支付20万元以及7月13日支付1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及付款凭证证明已向刘光旭支付上述两笔货款以及2011年7月3日所供好辣椒4.96吨的货款共计35万元。其中4.96吨好辣椒的货款按照每公斤19元计算应为94240元，经品迭后三友食品厂就本案争议的两次供货共计已付货款为255760元。关于刘光旭主张三友食品厂于2011年6月10日所付2万元系案涉之前货款以及同年7月4日所付10万元系花椒货款的问题。因刘光旭均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刘光旭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就前述应付货款与已付货款品迭三友食品厂还尚欠刘光旭案涉货款28725元应予支付。就刘光旭再审主张的三友食品厂所付案涉货款是2011年6月27日所供的辣椒货款和同年7月9日所供的花椒货款以及三友食品厂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均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同时，本院亦注意到，案涉双方当事人长期采取口头约定、滚动付款的交易模式，因此，若刘光旭认为三友食品厂还欠其其余货款未付，刘光旭可另行提出主张。综上，三友食品厂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刘光旭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认定本案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基于再审新证据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以及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二、双流三友顺风食品厂给付刘光旭货款287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光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8元共计25250元，由双流三友顺风食品厂承担16790元，刘光旭承担8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漆光碧审判员  甘海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尤战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