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2409号
原告嘉善荣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
法定代表人吴天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旭，上海君韵律师事�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韡俊，上海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起明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郑正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峥嵘，男。
被告上海千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姚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英，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善荣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起明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明公司）、上海千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旋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天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旭，被告起明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峥嵘，被告千旋公司委托代理人方英均到庭参加了二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马韡俊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善荣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于2013年5月15日起向被告起明公司供应货物，由于被告起明公司到期未能足额清偿货款，遂于2014年7月5日向原告作出承诺，以其对上海连成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共计人民币2，625，000元（以下币种同）归还欠款。但被告起明公司一直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于2014年12月1日进行诉讼。2015年3月6日，经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起明公司应当向原告给付货款1，1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但在诉讼执行过程中，被告千旋公司却提出其已经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受让被告起明公司对上海连成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东方泵�（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后原告在申请对被告起明公司采取强制执行过程中，并未得到被告起明公司的清偿。原告认为，被告起明公司在承诺以其对外债权偿还欠款的情况下，却将债权无故转让给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被告千旋公司，该转让协议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现被告起明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其转让债权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被告起明公司、千旋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对于上海连成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二、被告起明公司、千旋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60，000元。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被告起明公司与千旋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对于上海连成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数额为1，350，000元）。
原告嘉善荣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民事判决书一份，旨在证明原告对被告起明公司依法享有债权；
2、被告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被告起明公司向原告承诺将对外的应收账款归还原告；
3、执行受理通知书一份、异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各二份，旨在证明原告所要撤销的协议；
4、民事裁定书一份，旨在证明被告起明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原告的权益；
5、发票一份，旨在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
被告起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要件，且案外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告起明公司与千旋公司之间并非如原告所述恶意逃避债�，两被告之间一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起明公司欠千旋公司共计800多万元，几次还款后，还欠300多万元，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告亦无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恶意。被告千旋公司及案外人在诉讼阶段及执行阶段均提出过异议，故原告的诉请不成立。
被告起明公司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旨在证明法院在执行阶段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
2、设备清单、应收款项明细各一份，旨在证明被告起明公司转让给被告千旋公司的3，510，000元债权包括对上海连成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
被告千旋公司辩称，两被告之间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且依法通知了案外人，案外人亦某某向被告千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债权转让真实有效，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千旋公司就其辩称向�院提交如下证据：
1、被告千旋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户口本，旨在证明被告千旋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峰与股东姚某某为父子关系；
2、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旨在证明被告起明公司与姚某某确认了债权债务并进行转让；
3、支付凭证六份、通知书、快递回执各二份，旨在证明两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通知了案外人，且得到案外人认可并陆续向被告千旋公司履行；
4、异议书二份，旨在证明被告千旋公司及案外人对原告申请执行的财产提出异议；
5、借条、支票一组，旨在证明两被告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
6、借款协议、业务凭证、借条各一份、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二份、入账通知三份，旨在证明被告起明公司向银行借款，被告千旋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被告起明公司确认欠款；
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一份，旨在证明两被告之前存在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
本院与案外人姚某某于2015年10月20日制作有谈话笔录一份，姚某某向本院陈述：其系被告千旋公司实际控制人，与被告千旋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峰系父子关系，被告千旋公司提供的协议确为其与被告起明公司签订，借条为被告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正启所出具；对被告千旋公司举证的证据无异议，并同意将其对被告起明公司所有的债权转让给被告千旋公司；关于被告千旋公司向案外人王某某归还3，000，000元，是因其与姚峰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为被告起明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奉贤支行）的借款作抵押担保，被告起明公司无力偿还借款，农行奉贤支行欲处置抵押物，故其向王某某借款3，000，000元归还农行奉贤支行的借款，后再由被告千旋公司替被告起明公司归还王某某。
经当庭质证，原、被告对相对方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各自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起明公司对证据1、3、4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无本案无关，该证据仅表明被告起明公司的应收账款明细，并非确认将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对证据5认为律师费收费过高且不应由被告起明公司承担；被告千旋公司质证意见同被告起明公司，但认为原告与被告起明公司之间的诉讼，被告千旋公司并不清楚，在原告与被告起明公司结算货款之前，两被告就办理债权转让手续，且被告起明公司的应收账款超过1，100，000元，被告起明公司并未确定将对上海连成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对被告起明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执行时账目上有多少款项就要求执行多少款项，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千旋公司均无异议。对被告千旋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案外人向被告千旋公司支付款项并非认可两被告的债权转让，案外人只是支付了货款，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案外人认可两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对证据5认为系姚某某个人借给被告起明公司，与被告千旋公司无关，且未提供转账凭证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起明公司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以认定。对被告起明公司提供的证据1，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就被告起明公司对上海连成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曾享有1，675，000元的债权予以认定，其他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对被告千旋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6、7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借条及支票均由双方当事人确认，故对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9月26日，案外人姚某某与农行奉贤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姚某某为被告起明公司与农行奉贤支行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整，担保的债权为农行奉贤支行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与被告起明公司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具体包括人民币／外币贷款。同日，姚某某、姚峰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星新村XXX号XXX室、上海市奉贤区南奉公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抵押给农行奉贤支行。2013年12月6日，被告起明公�与农行奉贤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起明公司向农行奉贤支行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1月26日，案外人王某某与被告起明公司、姚峰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起明公司向王某某借款3，000，000元，由王某某将上述款项直接划入被告起明公司在农行上海西渡支行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4年12月5日止，被告起明公司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直接划入王某某开户在上海银行奉贤支行、账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姚峰为被告起明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当日，王某某将3，000，000元分两次划至协议约定账户，2014年12月3日，被告千旋公司将3，000，000元划至协议约定的王某某账户。
2014年7月28日，案外人姚某某与被告起明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即�告起明公司）自2011年起向甲方（即姚某某）借款，并由甲方为乙方承担各类债务，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协议如下：一、自2011年起乙方向甲方借款共计4，450，000元（其中借据11份、支票4张）；二、2012年9月乙方向农行西渡支行借款300元，该款项由甲方抵押担保归还，现由甲方负责归还；三、为支付乙方处工人工资，甲方垫付700，000元；四、上述三项债务合计8，150，000元，即至本协议签订日止，乙方共计结欠甲方债务8，150，000元，乙方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清偿全部债务，并以自有生产设备及企业应收债权做抵押担保上述债务的履行（设备清单、应收债权详见附件）。同年9月2日，姚某某与被告起明公司、千旋公司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为：根据2014年7月28日甲方（即姚某某）与丙方（即被告起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因丙方履约发生变化，故经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因丙方根据原主合同第四条约定无法到期履行还款义务，故决定将原先作为抵押物的设备等资产作价1，270，000元卖于乙方（即被告千旋公司），款项从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中抵扣，甲方予以认可；……三、原合同约定作为担保的丙方处应收债权共计3，510，000元（详见原合同附件）转让给乙方，上述转让债权用于抵偿丙方欠甲方的债务，甲方予以认可；……五、至此，丙方原先前欠甲方债务8，150，000元，扣除设备买卖款1，270，000元，扣除债权转让款3，510，000元，尚结欠甲方债务3，370，000元。签订补充协议当日，被告起明公司、千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根据被告起明公司与姚某某2014年7月28日及被告起明公司、千旋公司、姚某某于2014年9月2日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起明公司将对上海连成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成公司）的债权1，350，000元（系货款）转让给被告千旋公司，具体金额以对方账面金额为准，若有增减不改变被告起明公司、千旋公司确认的转让数额，双方予以认可。
2014年10月20日，被告千旋公司向连成公司发出通知书，内容为：因被告起明公司于2014年9月2日与被告千旋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被告起明公司将连成公司所欠的1，350，000元转让给被告千旋公司，为此被告千旋公司发函通知连成公司，请连成公司予以配合。连成公司收悉后，于2014年1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千旋公司支付150，000元，于2014年12月2日分两笔向被告千旋公司支付80，000元及120，000元。
原告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起明公司支付货款1，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3333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被告起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100，000元；二、被告起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被告千旋公司、案外人上海连成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成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共同向本院提出异议，对本院向连成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认为执行裁定书上记载的货款为被告千旋公司所有，被告起明公司与千旋公司已于2014年9月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被告起明在连成公司处的债权转让给被告千旋公司，且连成公司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原告得知被告起明公司对连成公司的债权转让后，认为被告起明公司与千旋公司之间系无偿转让债权，恶意逃避债务，遂涉讼。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告以被告起明公司无偿转让债权为由请求撤销两被告之间债权转让协议，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千旋公司已代被告起明公司向案外人王某某归还了3，000，000元款项，确对被告起明公司享有债权，且两被告早在原告与被告起明公司约定还款计划前就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依法通知了案外人连成公司，连成公司亦根据通知向被告千旋公司履行了部分的支付义务，被告起明公司并非无偿转让债权，故就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姚峰为案外人王某某归还的3，000，000元款项作担保应为姚峰的个人行为，不应由被告千旋公司进行偿还，同时案外人连成公司向被告千旋公司履行的款项与本案债权转让无关，系连成公司单独向被告千旋公司支付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姚峰系被告千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在协议上签字，关于被告千旋公司与案外人连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原告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嘉善荣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原告嘉善荣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管继余
代理�判员张琳
代理审判员 杨国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