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西亚新型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
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程诗杰，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会。
委托代理人：杨梅，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富。
上诉人重庆西亚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忠会、刘斌、王世富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亚公司系刘斌、王世富、张忠会、温龙林、杨小琼、廖寿珍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张忠会出资1527000.00元，占出资比例15％。
2012年9月20日，西亚公司全体股东形成《会议决议》，确定了清产核资的方案。其中：清算时间定于2012年9月30日，2012年10月20日财务提供2012年9月30日前的真实财务数据；税务进行2010年、2011年、2012年度税收大检查的补交税额，按2012年9月30日前持股比例收取相关费用；对本次股东会未考虑到的费用，如以后发生，应按股份比例进行分摊；所有数据内容以2012年9月30日为准。
2012年10月27日，西亚公司全体股东，在公司财务2012年10月20日制作的《清产核资利润调整表》、《2012年9月30日止净利润分配明细表》上签名确认。该表中记明：预留税务检查和蔺诚后续医疗等50000.00元，如公司今后涉及2012年9月30日前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在本次股东会未记录到的按实际发生金额按清产核资前相关6个股东按份承担相关费用。截至2012年9月30日，公司股东未分配利润为9590445.15元。2012年11月14日和11月27日，张忠会共获得分配利润款1438566.77元（9590445.15元×15％）。
2012年10月27日，张忠会分别与刘斌、王世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忠会将其在西亚公司持有的6％的股权，以600000.00元转让给刘斌，9％的股权以900000.00元转让给王世富。2012年10月28日，张忠会分别与刘斌、王世富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转让的股权包括公司资产处置等所有曾归于张忠会的股东权益。双方确认转让前或有债务（限于预留税务检查和蔺诚后续医疗费用计50000.00元），张忠会承诺按原出资比例承担实际发生额的15％。各股东一致同意从公司应分配利润中提取50000.00元存放于公司。据实结算后，如提存金额不足则由张忠会于结算后3日内补足；如有余，则由公司于结算后3日内将剩余利润按原出资比例退还给刘斌和王世富。2012年10月30日，公司股东签订《补充协议（二）》，其内容是，各方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离职协议》的基础上调整如下：1、重庆晓林玻璃厂欠付公司的160797.16元，因需要公司处理质量问题，各方共同确认该笔款项从6727857.00元扣除，该笔款项计取的2％费用待款项回收后按比例支付给蔺勇。即该笔款项回收时间、金额不影响公司向张中会支付未分配利润。2、因重庆金粤装饰工程公司月结日与我公司不一致，公司对应收账款的核算超出76371.00元，各方共同确认该笔款项从6727857.00元扣除。即超出部分的金额，不影响公司向张忠会支付未分配利润。
张忠会获得分配利润款后，西亚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补交了2012年度税金156206.46元，实际支付蔺诚的后续医疗费80000.00元。
2013年12月23日，西亚公司财务部制作《重庆西亚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012年9月31日前张忠会（蔺勇）、杨小琼、（秦海良）退股后各股东按之前约定分别应承担相应费用明细表》，表中列明货款呆账金额为1505079.40元，张忠会应承担225761.9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西亚公司收回部分货款，认为尚未收回的呆账货款已作为未分配利润进行了分配，加上补交的税费和支付蔺诚的后续医疗费共计1045569.04元，张忠会应承担多分配的利润156835.36元（1045569.04元×15％）的返还责任。
西亚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刘斌、王世富、张忠会系西亚公司公司股东，其中刘斌持有公司股份23％，王世富持有27.4％，张忠会持有15％。2012年10月，张忠会与其他股东协商一致，将其持有股份分别转让给刘斌和王世富。
2012年9月20日，西亚公司公司所有股东签署《会议纪要》，决定了股东转让股权、清产核资、股东分红方案。2012年10月27日，刘斌、王世富、张忠会在内的所有股东确认，按照《会议纪要》确定的方案清产核资，截止2012年9月30日，股东未分配利润总额为9590445.15元。2012年10月27日，公司所有股东在《股东退股本金、利润及相关费用金额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应支付张忠会净利润为1438566.77元。2012年11月14日和2012年11月27日，公司向张忠会支付了所分配利润。
《会议纪要》中载明：对本次股东未考虑到的费用，如以后发生，应按股份比例进行分摊。所有股东确认的《清产核资利润调整明细表》载明：经全体股东同意预留50000.00元，如今后涉及2012年9月30日以前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在本次股东会未记录到的按实际发生金额按清产核资前相关六个股东按股份承担相关费用。
2013年12月23日，西亚公司公司财务再次清产核资确认，截止2012年9月30日，有1555079.40元应当列入公司损失，应从已分配利润中扣除。减去预留的50000.00元，公司向股东多支付了利润1505079.40元。案件审理中，西亚公司收回款项501108.26元，公司实际损失是1045569.04元。按转让前各股东的股份比例，张忠会应承担公司损失156835.36元。西亚公司多次要求张忠会返还多分的利润无果。刘斌、王世富受让了张忠会的股权，并在《清产核资利润调整明细表》签字承诺按实际发生额承担相关费用，其有义务协助追收此部分款项，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判令：1、张忠会返还西亚公司多支付的利润225761.91元；2、张忠会支付以225761.91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27日的利息；3、张忠会支付未及时返还多分利润款及利息而给西亚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以请求1和请求2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本清时止）；4、刘斌、王世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审理中，西亚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张忠会返还西亚公司多支付的利润156835.36元；2、张忠会支付以156835.36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27日的利息；3、张忠会支付未及时返还多分利润款及利息而给西亚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以请求1和请求2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本清时止）；4、刘斌、王世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费由张忠会、刘斌、王世富负担。
张忠会在一审中辩称：1、本案起诉案由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254条规定，盈余分配请求权是指股东基于股东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权的利益。因此，提起公司盈余分配之诉的是公司股东，西亚公司主体不适格。2、如西亚公司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西亚公司也不具主体资格。公司盈余分配系西亚公司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股东多配了利润，损害的也是存续股东的利益，与西亚公司无关。3、西亚公司请求张忠会返还多分配利润，无事实依据。作为公司股东的张忠会，与公司其他股东于2012年10月27日进行清产核资，并对西亚公司公司成立之后至2012年9月30日的股东未分配利润9590445.15元签字确认。因此，张忠会依法获得的公司利润，不存在不当得利。2012年10月27日，张忠会将其持有的公司1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经刘斌和王世富，并退出西亚公司的经营管理。2012年10月27日之后，西亚公司经营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张忠会无关。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西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刘斌、王世富在一审答辩期内未提供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应由股东会审议批准。本案中，西亚公司全体股东于2012年9月20日形成的《会议决议》，确定了清产核资方案，并在2012年10月20日的《清产核资利润调整表》、《2012年9月30日止净利润分配明细表》上签名确认了公司的未分配利润额为9590445.15元，为此张忠会分得公司利润1438566.77元于法有据。
对于西亚公司请求张忠会返还多支付的利润156835.36元的问题。为此，西亚公司举示了2013年12月23日制作的《重庆西亚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012年9月31日前张忠会（蔺勇）、杨小琼、（秦海良）退股后各股东按之前约定分别应承担相应费用明细表》，该表中列明的货款呆账金额、各股东应承担的金额，以及西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货款回收情况、未收回的金额等，未经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并且在全体股东签名确认的《清产核资利润调整表》中，未显示前述的货款呆账，因此，西亚公司要求被告张忠会返还因应收而未收回的货款，作为已分配的利润，本院不予支持。公司利润分配后，西亚公司补交了2012年度税金156206.46元，支付蔺诚的后续医疗费用80000.00元，除公司预留的50000.00元外，不足部分应按2012年9月20日形成的《会议决议》和《清产核资利润调整表》中列明的时间节点和决定的办法，由公司全体股按其出资比例承担。因此，张忠会应承担补税金金额为17573.23元（156206.46元÷12个月×9个月×15％）；承担蔺诚的后续医疗费用为4500.00元［（80000.00元－50000.00元）×15％］。
西亚公司要求张忠会以156835.36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27日的利息；支付未及时返还多分利润款及利息而给西亚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本清时止；要求刘斌、王世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等请求，由于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斌、王世富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忠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重庆西亚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2073.23元。二、驳回重庆西亚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张忠会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7.00元，重庆西亚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956.00元，张忠会负担481.00元。
重庆西亚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张忠会向上诉人换房多支付的未分配利润款即156835.36元；3、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未分配利润所产生的利息（以第2项请求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7日止）；4、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未及时返还未分配利润款及利息而给西亚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以第2项、第3项请求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从2013年12月27日计算至本清时止）；改判被上诉人刘斌、王世富对上述第2、3、4项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内的股东将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作为未分配利润分配，侵害了公司的财产利益，应当依法弥补损失。2012年9月20日的《会议纪要》，载明，“对本次股东未考虑到的费用，如以后发生，应按股份比例进行分摊。”2012年10月，所有股东签名确认的《清产核资利润调整明细表》载明，“经全体股东同意预留50000.00元，如今后涉及2012年9月30日以前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在本次股东会未记录到的按实际发生金额按清产核资前相关六个股东按股份承担相关费用。”一审中，上诉人举示的“和记黄埔项目”应收账款损失、“贵阳花果园项目”应收账款损失等是客观存在的，且有判决书、协议等证据支持，并无公司股东会审议之必要。鉴于被上诉人等原股东已经退出公司经营，也无通过会议再行审议之条件。该等应收款项已经作为利润分配。后成为呆账损失、股东分配利润时未计提资本公积金，无法弥补损失等事实确凿，被上诉人在内的股东一系列行为造成了财产损失。该损失产生在现有股东分配利润这一环节之前。在现有股东未在次分配利润的条件下，该损失由公司承担。因此，财产受到侵害的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上诉人弥补。三、《补充协议》上的约定限额5万元仅适用于或有债务，不包含应收账款无法回收造成的呆账损失。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补充协议》上约定的限额5万元，系对前述文字“或有债务”的备注，其仅适用于或有债务。而应收账款无法回收的呆账损失，显然不在此之列。3、被上诉人在内的股东共同实施了上述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但因为各自所持有的股权比例确定，可由各股东按份承担责任，在其他股东或表示同意返还，或未明确拒绝返还的情况下，仅要求被上诉人在约定的责任范围内即按照所持股权比例承担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要求。
被上诉人张忠会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只是公司股东，并不是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被上诉人依法获得公司利润是合理合法的。答辩人在股权转让后就退出了公司，对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经营状况，答辩人均未参与，而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明细表与答辩人无关。
被上诉人刘斌、王世富未进行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就是：2012年9月20日的《会议决议》所载明的“本次股东未考虑到的费用”是否包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呆账。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呆账，实际上是指西亚公司在起诉前还没有回收的部分应收账款。首先，上诉人并没有足够的证据确认该部分应收账款再无回收的可能，在此基础上，将之作为公司的损失并不恰当。其次，上诉人将不确定是否能够回收的应收账款作为呆账，解释为《会议决议》所载明的“本次股东未考虑到的费用”，或者解释为2012年10月全体股东签署的《清产核资利润调整明细表》所载明的“本次股东会未记录到”的“涉及2012年9月30日以前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并进而将未考虑或未记录的费用解释为“或有债务”，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合同或其他合法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呆账确系2012年9月20日的《会议决议》所载明的“本次股东未考虑到的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欠缺相应的事实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费3437元，由上诉人重庆西亚新型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黄 淳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