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6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4650房间。法定代表人：王积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男，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行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艳，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李学娟，女，1988年10月3日出生。原审被告、第三人：北京斡图艾利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西井路3号2号楼乙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夏潮，总经理。上诉人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娟、原审被告、第三人北京斡图艾利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斡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李学娟2014年至2015年年休假工资1581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192元、提成款8330.61元。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未休年假事实错误。依据考勤制度事假可以抵扣年假，进而可以推断出其公司提交的证明事假抵扣年休假事实存在，结合年休假天数，可推断出年休假工资已足额支付。2、2015年6月3日李学娟向其公司人事通过QQ沟通告知其生病了，但至2015年6月16日止未按制度规定提出有效的患病证据材料，且李学娟认可在此期间外出旅游，上述行为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2015年6月29日李学娟办理工作交接时告知其单位，李学娟已有工作单位并同意解除。李学娟的行为属于旷工，构成严重违纪，其公司解除李学娟劳动关系合法。3、一审法院认定应支付项目提成属于事实错误。李学娟庭审中自认项目提交科委公示后，还有后续工作，直至收回项目款进行计提。根据2014年公布实施的市场拓展激励管理制度规定，因个人原因离职或因为违反公司制度被开除，没有发放完的绩效工资不再计提发放。故其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项目提成。李学娟辩称，法律规定劳动者享有带薪年休假，经纬通达公司的规章制度违背了法律规定。相关项目系其在职期间完成，经纬通达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提成。其因生病需要休假并非无故旷工，经纬通达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经纬通达公司以其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经纬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192元；2、其公司无需支付2015年5月工资3267.38元；3、其公司无需支付2014年至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976.1元。李学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协助其办理户口及档案转移相关手续；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7249.48元；3、支付2015年5月份工资3816.7元、项目提成22871.08元；4、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948.1元；5、支付因公致病医疗费1783.15元；6、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0元；7、经纬通达公司、斡图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学娟于2013年7月8日入职斡图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5年,岗位为市场专员。2013年9月12日，斡图公司、李学娟、经纬通达公司三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李学娟的实际服务单位为经纬通达公司，接受经纬通达公司的管理考核，遵守经纬通达公司的劳动纪律，斡图公司有权利调整李学娟的劳动报酬，并代扣代缴社会保险。2015年6月17日，经纬通达公司以李学娟连续旷工12日为由做出《关于对李学娟辞退处理的通知》。经纬通达公司主张李学娟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6日未办理任何正式手续的情况下，连续旷工12日，违反了公司2014年1月1日制定的《管理制度》第2、7、8条规定，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予以辞退，故经纬通达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应支付任何赔偿。李学娟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因身体原因，在2015年5月28日，由其夫李晶出面与经纬通达公司相关负责人协商，经纬通达公司同意其待岗；2015年6月3日，经纬通达公司人事部门工作人员李莉通过QQ聊天还在询问其请假问题，事后其在OA系统补交了45天请假单，故其不属于无故旷工。为证明《管理制度》的制定经过民主程序，经纬通达公司提交了传阅记录表，在该传阅记录表上显示李学娟于2013年12月30日在阅读人签字栏内签字。李学娟认可签字系本人所签，但主张只是传阅，经纬通达公司在制定制度前并未经过民主程序。李学娟主张在职期间未休年假，单位未发放未休年假工资，经纬通达公司主张李学娟请事假，病假，未扣发相应工资的天数已经超过应休年假的天数，故不应再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李学娟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休事假、病假，单位也只是扣发部分工资，故不应直接抵扣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均认可李学娟2015年5月份工资按照3004.87元计算。李学娟主张其完成了北京赛福斯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福公司）“2015年首都设计提升计划”、“2015年度北京市企业研究开发项目鉴定事宜”两个项目和卓越运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2015年度北京市科技型中小企业促进专项立项公告”的项目工作，经纬通达公司应按照2015年新版市场拓展激励管理制度（试行版）20%提成比例发放提成款。经纬通达公司对李学娟提交的制度复印件不予认可，主张：1、经纬通达公司管理制度2014版第二条绩效计提中第1、2项内载明，实现项目签约并最终成功完成项目申报收回资金的，按照公司收入的8%发放绩效工资；2、李学娟并未完成相应项目工作；3、项目回款均在李学娟离职后到账；4、按照经纬通达公司2014年1月1日制定的市场拓展激励管理制度（以下简称管理制度2014版）第六条：“因个人原因离职或因为违反公司制度被公司开除，没有发放完的绩效工资不再计提发放。该员工应得比例计入员工奖励基金中。”李学娟因旷工被辞退，故不应发放提成工资。经查，赛福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与斡图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斡图公司联系人为李学娟，赛福公司委托事项为：全权代理办理2015年度北京市企业研究开发项目鉴定事宜，该项目在2015年3月23日在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以下简称科委）公告通过，回款现已到账。赛福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与经纬通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经纬通达公司联系人为李学娟，赛福公司委托事项为：全权代理办理2015年首都设计提升计划项目申请事宜，该项目在2015年6月19日在科委公告通过，回款现已到账。卓越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与经纬通达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经纬通达公司联系人为李学娟，委托事项为全权代理协助申报2015年度创新基（金）项目认定相关事宜。该项目于2015年5月15日向科委提交相关材料,于2015年7月9日在科委公告通过，回款现已到账。经纬通达公司主张，李学娟于2015年4月29日在OA系统提交请假申请的时候，其请假共计5天，在备注工作安排一栏写明将卓越运维创新基金委托高美玲全权代理，故李学娟并未完成项目工作,李学娟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项目是由其完成的,委托高美玲全权代理只是防备在休假期间有突然情况,照应一下。为证明项目已在被辞退前完成,李学娟提交了卓越运维公司全套申请材料,经纬通达公司对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由李学娟完成了项目。另查,斡图公司至今未将李学娟档案转出。2015年8月5日，李学娟就本案诉求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6年1月28日，该仲裁委出具京石劳人仲字（2015）第100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现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李学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万七千一百九十二元；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李学娟2015年5月份工资三千二百六十七元三角八分；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李学娟2014年至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千九百七十六元一角；四、驳回李学娟之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对李学娟辞退处理的通知、工资表、关于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病历、检查报告、通报批评、QQ聊天记录、《管理制度》、卓越公司申请材料、银行转账明细、科委发布名单、服务合同、仲裁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纬通达公司主张李学娟连续旷工12日，依据2014年1月1日制定的《管理制度》将其辞退，但该《管理制度》制定于李学娟入职后，制度的制定未经过民主程序，其提交的传阅记录表仅能证明李学娟了解了相关内容，且从李学娟与经纬通达公司综合部李莉的QQ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李学娟在6月3日还就其请假问题与单位沟通，不属于无故旷工的情形，故经纬通达公司依据《管理制度》辞退李学娟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7192元（4298元×2年×2）。经纬通达公司主张在李学娟休事假、病假期间未扣发工资天数已超过应休年假天数，故不应再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职工带薪休年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故应支付李学娟2014年至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1581元（4298÷21.75×4×2）。关于提成工资，李学娟提交的2015年新版市场拓展激励管理制度（试行版）系复印件，经纬通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李学娟主张的20%的提成比例不予采纳，法院按照经纬通达公司管理制度2014版规定的提成标准计算。赛福公司委托事项分别在2015年3月23日和2015年6月19日获得公布，赛福公司的申请事宜均获得通过，而李学娟于2015年6月17日被辞退，故应视为李学娟在被辞退前已经完成了相应项目工作。卓越公司委托事项在科委公布日期虽在李学娟离职之后，但在李学娟被辞退前已经向科委提交完材料，且李学娟保留了全部申请材料的电子版，故应视为李学娟完成了卓越公司项目，而李学娟完成的三个项目回款虽在其被辞退之后，但亦不应成为不支付提成工资的合法理由。经纬通达公司主张依照市场拓展激励管理制度第六条，不发放李学娟绩效工资，但经纬通达公司辞退李学娟已被认定为违法解除，不属于其市场拓展激励管理制度第六条的情形，故法院对经纬通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经纬通达公司应支付李学娟三个项目提成共计8330.61元。双方均认可李学娟2015年5月应发工资为3004.87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李学娟要求斡图公司将档案转出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学娟要求经纬通达公司转出户口的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学娟与经纬通达公司、斡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已经约定了李学娟实际服务单位为经纬通达公司，故其要求斡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学娟已经缴纳社会保险，其医疗费应由社会保险基金支付，故对其要求支付医疗费1783.1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李学娟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无相关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学娟二○一五年五月份工资三千零四元八角七分；二、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学娟未休带薪年假工资一千五百八十一元；三、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学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万七千一百九十二元；四、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学娟提成共计八千三百三十元六角一分；五、北京斡图艾利特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李学娟档案转出；六、驳回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李学娟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李学娟同意一审判决，二审庭审中亦表示同意由经纬通达公司承担工资、提成等相关经济赔偿，由斡图公司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双方均认可经纬通达公司向李学娟支付提成的应付金额为8330.61元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本案中，经纬通达公司关于李学娟休事假、病假期间未扣发工资天数已超过应休年假天数、李学娟已休满年休假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故经纬通达公司关于不予支付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休息休假、劳动纪律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本案中，纬通达公司主张李学娟连续旷工的行为违反了该公司的《管理制度》，但一方面经纬通达公司未就上述《管理制度》系经过合法民主程序制定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结合双方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学娟因病请假与经纬通达公司进行沟通，不属于无故旷工之情形。综上，经纬通达公司依据《管理制度》以李学娟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当，应当向李学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提成。双方均认可经纬通达公司向李学娟支付提成的应付金额为8330.61元，但经纬通达公司主张李学娟因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开除，李学娟不符合发放提成的条件。依据本院认定，经纬通达公司系违法与李学娟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市场拓展激励管理制度规定的不予支付提成的情形。故经纬通达公司关于不予支付提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经纬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经纬通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赵 斌代理审判员  刘佳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