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株中法刑一终字第13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双元，湖南省茶陵人，专科文化，住湖南省茶陵县。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2月30日被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1年11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2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执行逮捕，2012年8月10日、2014年6月5日、2015年6月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甲，湖南省茶陵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现住茶陵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2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执行逮捕，2012年8月3日、2014年6月5日、2015年6月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凌双元、罗某甲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2）茶法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凌双元、罗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裁定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因被告人凌双元的身体原因，中止了本案的审理，于2015年10月27日恢复审理，并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4）茶法刑初字第15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凌双元、罗某甲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次日移送检察院阅卷，6月27日阅卷完毕退回，于2015年7月1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凌双元、罗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凌双元于2007年、2008年分别代理了桃坑移民吴某甲等4197人不服国家发改委《关于核定湖南省茶陵县洮水水库工程初步设计概算的通知》申请行政复议案件以及吴某甲等29人诉茶陵县人民政府洮水水库征地补偿具体行政行为行政案件。2012年，被告人凌双元多次在不同时间、地点、场合，向移民户煽动言论：
1、2012年元月份一天，被告人凌双元通过邹某某召集吴某甲、黄本陈、黄康明等人到邹某某家对其代理的行政案件相关费用进行算账，凌双元对吴某甲、罗某乙、邹某某、黄本陈、胡双艳等人讲，政府收取宅基地款不对，应该退还给各移民户，县政府补偿给移民户的补偿款不够地基钱，政府违反“三原法则”，移民想要退还地皮款，可拿着行政复议决定书去找县政府。
2、2012年4月份，被告人凌双元住在老虎塘吴春华开的客家旅馆内，被告人凌双元对前来探望他的王某某、龙某某讲政府移民违反“三原法则”，政府补偿款还抵不上宅基地款，明显是政府欺压移民，并讲要移民一起去政府闹，要求政府退还收取的宅基地款项。
由于被告人凌双元2次在移民户中煽动、散布政府违反移民“三原法则”且政府收取移民宅基地款是违法的，移民可以要求县政府退还宅地基款等不实言论，被告人罗某甲与王某某、龙某某等人，组织移民户到县政府堵门闹事。2012年5月中旬，被告人罗某甲、王某某、龙某某到罗某甲家中商谈策划去政府堵门闹事，要求政府退还宅基地款，被告人罗某甲提出在5月30日红色旅游节开幕时去政府闹，但是遭到龙某某的反对。后商议决定提前去政府闹，如果政府到5月30日红色旅游节开幕还不解决，则集体去北京上访。2012年5月21日上午，罗某甲、王某某、龙某某、吴某乙等十余人信访未果后，聚集在县政府门口商议回去多叫些人来，明天继续给县政府施压。被告人罗某甲通知了龙安平、吴某乙等人去政府闹事。2012年5月22日、23日、24日连续三天上午广大桃坑移民户约百余人聚集在县政府门口，其中5月22日、23日上午罗某甲等人作为移民代表到信访办反映问题，其他人员在外面堵住县政府大门，不准车辆通行，致使政府大门路段交通混乱，政府院内各个部门不能正常办公，人民群众到政府办事不成。
另查明，被告人凌双元经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及河北省红十字基金会中西医结合病医院确诊为失代偿期（中晚期）肝硬化症，需接受抗丙肝病毒及肝硬化治疗。
另公诉机关还指控：1、2012年农历正月，龙灯队到被告人凌双元家拜年，被告人凌双元对王某某等人讲，他和政府打官司争取了1.48亿元，但是移民户都签协议放弃了这个钱，责怪移民户不知道向政府要这个钱等煽动性言论。2、2012年5月上旬左右，被告人凌双元煽动罗晓章时讲，他打官司为移民户争取了1.48个亿，但是被茶陵县政府给扣了，移民户不知道向政府要这个钱真是遗憾，并讲政府移民违反了“三原法则”等，罗晓章因被告人凌双元的煽动，遂去县政府堵门闹事。一审法院均以证据不足，对指控的事实不予认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凌双元、罗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邹某某、王某某、龙某某、郭某某、吴某甲、罗某乙、李某某、吴某乙等人证言。4、监控视频。5、信访反映、接访记录、财政局文件、国家发改委行政复议决定书。6、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7、住院病历。8、前科判决书、释放证明、户籍资料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凌双元散布不实言论，煽动移民聚众闹事，被告人罗某甲组织移民围堵政府大门，聚集人数多、持续时间长，致使政府无法正常工作，人民群众不能到政府办事，对政府机关造成了非常严重的负面影响，其行为均构成了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凌双元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罗某甲系积极参与者。被告人凌双元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罗某甲关于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凌双元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凌双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罗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凌双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罗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宣判后，被告人凌双元、罗某甲均不服。凌双元上诉提出，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的P4、P18、P22、P12页上凌双元的指纹和签字存在造假、请求再次送交北京科学技术研究鉴定中心再次鉴定；其不是2013年5月围堵茶陵县政府的发动者、组织者和煽动者，应重新侦查查明真相；其没有向群众散布不实言论，不存在不良动机。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判决上诉人无罪。
罗某甲上诉提出，其没有参加5月22日围堵茶陵县政府、找政府是为解决自己的田土补偿不合理的问题，其跟凌双元没有交往过、也没有召集王某某、龙某某去他家商量围堵茶陵县政府。请求判决上诉人无罪。
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本案龙某某，王某某等证人证言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王某某虽然当庭供述和侦查机关的供述有矛盾，但是王某某没有对矛盾做出合理解释，如何采信上述证据请合议庭综合本案其他的证据予以综合裁判。2、对于两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进行了充分的质证，证据采信请法庭综合全案证据进行依法裁判。3、综合全案事实和本案的证据，建议法院结合庭审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侦察机关调取的证据，对两上诉人的行为依法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罗某甲提交2012年2月23日县委领导批示的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去县政府是解决家里的田地补偿问题，而不是组织移民闹事。
出庭检察人员质证认为，1、该报告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是复印件。2、该份报告和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也达不到上诉人说的通过这份报告可以证明5月22-23日上诉人去茶陵县政府的主观目的。
经审查，罗某甲22日在堵门现场、23日是作为移民代表与县政府对话，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必然关联性，不能证明罗某甲上访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田土补偿的问题。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某甲、凌双元等人策划、组织移民人员围堵茶陵县政府大门，不准办事人员出入，造成政府部门三天不能正常工作，部分财物损失。罗某甲、凌双元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凌双元多次散布其争取了移民补偿资金等不实言论，利用其在洮水水库移民中较大的影响力，随意指责政府部门的移民安置政策，其言行与罗某甲、龙某某、王某某等人组织、策划的移民上访堵门事件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与罗某甲构成共同犯罪。根据凌双元的犯罪情节，其应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积极参加者。凌双元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
上诉人凌双元上诉提出，其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上的指纹和签字存在造假、严重改变原意。经查没有事实依据，原一审以及重审期间分别由三级鉴定机构对凌双元有异议的供述签名、指纹进行了司法鉴定，均确认其供述笔录上的签名及指印跟凌双元的指印、笔迹认定同一。凌双元的证言和供述均表明凌双元进行了阅看以及补正，且其供述与证人邹某某、罗某乙、吴某甲等人的证言能互相印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凌双元上诉还提出，其不是2012年5月围堵茶陵县政府的策划者、组织者和煽动者，也没有参与堵门事件，其向他人发表争取了移民补偿资金的言论没有煽动闹事的不良动机。经查，凌双元虽然没有组织、参加具体的堵门事件，但其散布不实言论等言行，客观上起到了鼓动移民聚众围堵政府部门的作用，该上诉理由部分与事实相符，本院对凌双元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首要分子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上诉人罗某甲上诉提出，其没有参加围堵茶陵县政府，其跟凌双元不认识、没有跟凌双元联络，没有召集王某某、龙某某去他家商量围堵茶陵县政府。经查，上诉人罗某甲与凌双元在作案前没有互相商量属实，但其邀集王某某、龙某某等人在罗某甲家中策划召集移民聚集、分头组织移民围堵茶陵县政府进行闹访，有本人及同案被告人供述、大量证人证言、其在堵门现场的视频照片以及作为移民代表与政府部门信访座谈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其请求认定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凌双元、罗某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定罪判决正确，但认定凌双元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首要分子的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凌双元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与情节，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凌双元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4）茶法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上诉人凌双元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对上诉人罗某甲定罪、量刑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4）茶法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上诉人凌双元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凌双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湘武
审 判 员 刘 克
代理审判员 陶树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雨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