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云高行再终字第9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光海岸业主委员会。
负责人：陈保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吕江、洪贤勇，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陈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宏元，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昆明市规划局。
法定代表人：尹旭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曦，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云南云文地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云南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文，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文，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清林，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申诉人阳光海岸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阳光业委会）因与被申诉人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昆明住建局）及昆明市规划局（以下简称：昆明规划局）、云南云文地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文公司）房屋行政登记及房屋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昆行终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云检民抗（2013）8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云高行抗字第8号行政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媛媛、张雪情出庭。申诉人阳光业委会的代理人吕江、洪贤勇，被申诉人昆明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宏元、被申诉人昆明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金曦、被申诉人云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文、李清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如下法律事实：云南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翔公司）经相关部门批准后，自2002年12月开始在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内迎海路北侧投资建盖“阳光外滩”WT-1、WT-2、WT-3、WT-4共四幢房屋，该四幢房屋的规划面积为6302平方米。2004年6月9日，该四幢房屋经昆明规划局验收合格，并对嘉翔公司颁发了《昆明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该证上载明的验收合格面积为8515平方米。2004年7月，嘉翔公司向昆明住建局申请办理上述四幢房屋权属初始登记，并提交了昆明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昆明市单位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昆度经复（2000）第04号《关于建设滇池公寓项目申请报告的批复》、昆度经复（2000）第07号《关于滇池温泉花园别墅建设项目立项报告的批复》、度假区国用（2001）字第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滇许（2002）01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度建字2003第000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市城规法验合字［规度2004）第08号《昆明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监2003-61《昆明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04-05-90《房屋建筑面积测量报告》等材料。2004年7月，昆明住建局向嘉翔公司颁发了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20××00号、20××93号、20××97号四本《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2月，嘉翔公司向昆明住建局申请将其持有的阳光外滩WT-1幢，房屋总层数为4层，设计用途为非住宅房，产权证号为200428394号的房屋按楼层为每层楼办理一本房产证，并向昆明住建局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书，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2005年3月，经昆明住建局审查后为该幢房屋1层、2层、3层、4层进行登记，向嘉翔公司分别颁发了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20××45号、20××46号、20××47号，共四本《房屋所有权证》。阳光业委会2009年9月经昆明住建局查询后知晓“阳光外滩”WT-1、WT-2、WT-3、WT-4四幢房屋的登记情况后，于201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注销昆明住建局颁发给嘉翔公司的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2、由昆明住建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信息查询费700元。
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一、根据《昆明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参照《云南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昆明住建局具有本市行政辖区内房屋权属登记发证的行政职责，具备本案适格的行政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有关法律、法规，阳光业委会符合“其他组织”的条件，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第三人昆明规划局与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有利害关系，第三人嘉翔公司系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故均具备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二、依据《昆明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房屋权属登记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发布公告；（四）核准登记；（五）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第（三）项适用于登记文件遗失无法补正等原因需要公告的登记。公告期为30日。”该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登记机关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日内核准登记：（一）当事人的资格有效；（二）申请书填写规范；（三）登记文件齐全；（四）登记文件的内容真实合法，表述明确；（五）登记文件与申请权利一致；（六）申请登记的权利范围与房屋一致；（七）登记事项与档案记载不抵触。”该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新建房屋的，应当自房屋竣工验收结束之日起90日内，由房屋权利申请人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提交下列登记文件：（一）立项批准文件；（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或规划分期验收证明；（四）房屋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个人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免交第（一）、（四）项文件。”经庭审审查第三人嘉翔公司向昆明住建局提交的颁证材料是真实有效的，并非虚假材料，昆明住建局已按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了颁证，故昆明住建局作出的颁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在认定事实、执法程序、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并不存在法律规定撤销的情形。阳光业委会认为昆明住建局不依照房地产报建的客观事实，依照我国相关房地产开发建设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盲目将本属于阳光海岸小区全体业主的小区配套设施建筑的所有权颁发给嘉翔公司，侵犯了全体小区业主的利益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昆明住建局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其向嘉翔公司颁发的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作出（2010）西法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驳回阳光业委会要求注销昆明住建局颁发给嘉翔公司的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及承担信息查询费700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阳光业委会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通过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阳光业委会曾经于2009年9月3日到昆明住建局对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状况进行过查询，可以认定阳光业委会在当时已经知晓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故其于201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云南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地、州、市、县房地产管理局、处或建委（建设局）是各级地方人民政府、行政公署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的管理工作。”以及《昆明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昆明市房产管理部门是全市房屋权属登记的行政机关（以下简称登记机关），对全市的房屋权属登记进行指导、监督、检查和管理。对昆明市属四区范围内房屋权属的登记管理和房屋权属证书的颁发实行统一管理、分级审核、委托发放。”，昆明住建局作为市级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因此，本案昆明住建局依法具备相应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及执法权责。昆明住建局按照《昆明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实施了受理登记申请、权属审核、发布公告、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等法定程序。因此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按照国家标准《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公建”是配合居住区使用功能的建筑物，主要是居住区的公共服务设施。在用途分配中包括以下几项：教育、医疗卫生、文化体育、商业服务、金融邮电、社区服务、市政公用、行政管理，在居住区涉及到公共配套的都属于公建。本案争议房屋从性质上而言即系“公建”项目。而对于该房屋的权属问题，因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发生在2005年，故并不适用2007年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而且该小区房屋在出售时亦无公摊面积。因此，根据本案案情，阳光业委会并无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以证实本案争议房屋的产权应该属于全体业主共同共有。至于昆明住建局在本案中收录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总面积不一致的问题，应由规划行政职能部门予以规范调整。二审法院作出（2011）昆行终字第2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生效后，阳光业委会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昆行终字第25号行政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中，嘉翔公司从形式上按照规定向昆明住建局提交了申报产权所需要的相关材料，昆明住建局在颁发房产证时不但要审查材料的形式要件，更主要的是审查材料的实质条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昆明住建局向嘉翔公司审核的是已经被作废了的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0）第04号《关于建设滇池公寓项目申请报告的批复》和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0）第07号《关于滇池温泉花园别墅建设项目立项报告的批复》，上述批复已经被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1）第13号《关于“滇池公寓”、“滇池温泉花园别墅”项目名称变更的批复》予以变更作废。昆明住建局的行为违反了《昆明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昆明住建局向嘉翔公司颁证时依据的是昆明规划局市城规法验合字［规度2004）第08号《昆明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但是该验收合格证上所载明的“阳光外滩”工程面积8515平方米的数据，与嘉翔公司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昆明规划局度假区分局给度假区信访办的“答复”中所载明的面积6302平方米的数据不相符合。昆明住建局在颁发房产证时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在房屋用途和规划审批的建设面积上，均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不相符合。
再审审理中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2年10月25日，经嘉翔公司申请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云文公司。2013年，经云文公司申请，昆明住建局将WT-2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更换为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云文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昆明住建局在向云文公司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时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
首先，关于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0）第04号《关于建设滇池公寓项目申请报告的批复》和昆度经复（2000）第07号《关于滇池温泉花园别墅建设项目立项报告的批复》是否已经被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1）第13号《关于“滇池公寓”、“滇池温泉花园别墅”项目名称变更的批复》予以变更作废的问题。从3份批复记载的内容来看，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0）第04号《关于建设滇池公寓项目申请报告的批复》确认了同意嘉翔公司开发滇池公寓项目，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0）第07号《关于滇池温泉花园别墅建设项目立项报告的批复》确认了同意云南嘉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滇池温泉花园别墅项目，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1）第13号《关于“滇池公寓”、“滇池温泉花园别墅”项目名称变更的批复》确认将滇池公寓和滇池温泉花园别墅合并为“阳光海岸”住宅由嘉翔公司开发，从内容上看，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1）第13号《关于“滇池公寓”、“滇池温泉花园别墅”项目名称变更的批复》明确将前两份批复文件的内容进行变更合并由嘉翔公司一家进行开发，并没有作废前两份批复文件的意思表示，即涉案的房产项目最早还是由前两份批复文件确认了立项和开发资质，因此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前两份批复文件已经被后来的批复文件予以变更作废没有事实依据。昆明住建局审查了相关材料，包括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昆度经复（2000）第04号《关于建设滇池公寓项目申请报告的批复》和第07号《关于滇池温泉花园别墅建设项目立项报告的批复》，进行依法颁证的行政行为合法正当。
其次，关于昆明住建局向嘉翔公司颁证时依据的昆明规划局市城规法验合字［规度2004）第08号《昆明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上所载明的“阳光外滩”工程面积8515平方米的数据，与嘉翔公司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昆明规划局度假区分局给度假区信访办的“答复”中所载明的面积数为6302平方米的数据不相符合的问题，本院认为，应由规划行政职能部门予以规范调整，该理由不是昆明住建局不予颁证的合法理由。
再次，就争议房屋是否属于阳光海岸全体业主共同共有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房屋从性质上而言系“公建”项目，“公建”是指配合居住区使用功能的建筑物，主要是居住区的公共服务设施。在用途分配中包括以下几项：教育、医疗卫生、文化体育、商业服务、金融邮电、社区服务、市政公用、行政管理，在居住区涉及到公共配套的都属于公建。“阳光海岸”小区房屋在出售时无公摊面积，也就是说小区业主所购买的产权面积中不含有上述“公建”部分的面积。且阳光业委会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阳光海岸的业主就该四幢争议房屋进行过任何出资或投入，因此，阳光海岸的业主对该房屋不应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本案中没有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以证实本案争议房屋的产权应该属于阳光海岸全体业主共同共有。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昆行终字第25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艳
审 判 员 王沁江
代理审判员 潘 静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