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四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
负责人：杨植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坤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晴。
上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张加胜、简恩霞，张爽和张晴的父母。
委托代理人：沈兴荣，男，贵州省德江县青龙法律服务所�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燕飞。
委托代理人：李志文，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交通运输局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四会交通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
负责人：曾烈俭，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文，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人民财保四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爽、张晴、范燕飞、四会交通执法局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的（2014）肇四法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17时05分许，被告范燕飞驾驶粤HM06**号轻型普通货车（该车的车主是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沿X416线由罗源往龙甫红光方向行驶，当行驶至4KM＋400M处与原告张晴所骑的自行车（搭载原告张爽）发生碰撞，造成张晴、张爽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晴、张爽被送到四会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张爽的伤势为脑震荡、左上颌窦骨折、头面部挫擦伤，张晴的伤势为左前臂软组织挫伤。原告张晴住院至2013年10月21日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星期。原告张爽住院至2013年10月26日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俩原告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护理。2013年11月26日，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述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范燕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晴、张爽没有责任。2013年11月30日，原告张爽到广东福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后续治疗费和营养期、护理期的评估，该所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张爽的后续治疗费约需6000元、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30日。另查明：原告张晴的医疗费为3383.60元，原告张爽的医疗费为6093.50元。俩原告的医疗费已由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支付。俩原告在住院期间的就餐费用695元，已由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支付。原告张爽因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俩原告均在四会市龙甫学校读书，因本次事故病休时间较长而要求复读，发生的复读费用均为1790元。被告范燕飞是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职务。粤HM0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该车已向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且不计免赔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014年2月27日，一审原告张爽、张晴以其损失没有得到赔偿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爽各项经济损失22844元、赔偿原告张晴各�经济损失9233元，超出部分由被告范燕飞、四会交通执法局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范燕飞驾驶车辆没有依法律法规规定的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交警部门因此认定被告范燕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俩原告没有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的认定予以确认。俩原告在事故中的损失，先由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范燕飞赔偿。又因范燕飞是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的司机，是在执行职务时发生事故，所以范燕飞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承担。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的粤HM06**号轻型普通货车由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承保第三者商业险，所以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支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核定原告张爽的损失为：1、医疗费6093.50元；2、后续医疗费6000元，该费用有鉴定结论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认为鉴定结论认定张爽的后续治疗期为3个月，张爽起诉时已超过该期限，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的意见，与鉴定结论认为张爽需康复治疗一个疗程（3个月）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护理费900元，原告住院10天，经鉴定需15天护理期，按一般护理标准60元／天由一人护理，即60元／天×15天=900元，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对护理期进行鉴定超出其鉴定范围，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原告住院10天，按每天50元计算；5、营养费1500元，张爽经鉴定营养期为30天，一审法院根据其伤势给予每天50元的营养费，即50元／�×30天=1500元，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对营养期进行鉴定超出其鉴定范围，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鉴定费2000元，该费用是事故造成的且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交通费150元，原告虽然提供的不是车票而是加油发票，但其住院和鉴定确需支出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给予150元；8、复读费179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休学时间较长，跟不上学习进度，其家长要求复读是合理的，所产生的复读费用有学校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9、自行车修复费100元，原告的自行车确实在事故中损坏，虽然没有进行车损评估，但确需支出修理费，一审法院酌情给予100元维修费；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元，原告的年纪较小，虽然伤势没有达到伤残等级，但在事故中受到了一定的惊吓，一审法院酌情给予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核定原告张晴的损失为：1、医疗费3383.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原告住院5天，按每天50元计算；3、护理费30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按一般护理标准60元／天计算，即60元／天×5天=300元；4、复读费179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休学时间较长，跟不上学习进度，其家长要求复读是合理的，所产生的复读费用有学校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原告的年纪较小，虽然伤势没有达到伤残等级，但在事故中受到了一定的惊吓，一审法院酌情给予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张晴主张营养费1200元，但没有提供医疗机构需要增强营养的证明，按其伤势不需特别增加营养，因此对张晴的营养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爽的损失为19833.50元，扣除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已支付的医疗费609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后续医疗费和营养费共75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复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5640元，在财产损害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自行车修复费100元；原告张晴的损失为6223.60元，扣除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已支付的医疗费338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5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复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2590元。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要求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返还因本次事故支出的费用，该要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四会交通执法局可根据保险合同另行与被告人民财保四会公司协商解决。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会支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3240元给原告张爽。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会支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645元给原告张晴。三、驳回原告张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301元，由原告张爽、张晴负担141元、被告四会市交通运输局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16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人民财保四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民财保四会公司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张爽的营养费1500元按30元／日的标准计算营养费表示异议。现行法律法规并无规定营养费的标准是30元／日。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营养费的标准是30元／日是属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更正。结合原审原告的伤情和医疗的情况，上诉人认为营养费应酌定为500元为宜。二、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张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元和张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上诉人有异议。上诉人认为根据原审原告的伤情，两原审原告并未构成伤残，且受伤�轻。根据侵权法第22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并未构成严重精神损害，两原审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张爽和张晴尚未符合申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不应支持两原审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三、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张爽的复读费1790元和张晴的复读费1790元，上诉人有异议。（一）上诉人认为两原审原告诉请的复读费并非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该项诉请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采用赔偿法定原则和实际赔偿原则，即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是由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可知具体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在这些项目中是没有复读费这个项目的。因此，两原审原告诉请的复读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认为根据龙甫学校出具的证明可知，两原审原告的复读是由家长提出复读申请而产生的，即复读费不是客观原因产生的，而是因两原告的家长主观原因产生的；目前无法核实两原审原告复读的客观必要性以及该事实的产生是由于本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因此，该项损失的产生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两原审原告诉请的复读费，是属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表示异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更正。（三）退一步来说，即使两原审原告的复读费应得到支持的，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两原审原告诉请的复读费并非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是属间接损失。根据交强险第十条第（三）点：“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结合以上可知，两原审原告复读产生的费用，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此，上诉人无需在交强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复读费，是属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表示异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更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子以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爽、张晴答辩称，第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张爽的营养费15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答辩人张爽是经过司法鉴定结论证明营养期为30天，答辩人起诉主张按现时飞涨的物价以100元／天增加营养促进康复提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过审理，并无给予全部支持，而只是根据张爽的实际伤势酌情给予每天50元的营养费，即50元／天×30天=1500元，并非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30元／天，故此原审判决50元／天营养费并无不妥之处。第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张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元和张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酌情认定两答辩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理由是两答辩人受伤时分别年仅8岁、11岁，是未成年在校小学生，虽然本次交通事故没有达到伤残等级，但两未成年人在事故中受到了一定的惊吓，给其纯真无邪的童年埋下了�日担惊受怕的阴影，对其日后成长造成一定的心理障碍影响，故两答辩人据此向原审法院主张请求判付精神损失费，其中张爽主张8000元，张晴主张5000元，但原审判决只是酌情支持了部分（其中张爽800元，张晴500元），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两受害人均为未成年人、在校小学生且被告事故中应负全责的实际酌定合计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第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张爽的复读费1790元和张晴的复读费179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依法据实认定两答辩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耽误学业，需要复读产生复读费是正确的，理由是根据两答辩人就读的龙甫学校出具的证明证实两答辩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休学时间较长，跟不上学习进度，其家长要求复读是合理的，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支持两答辩人作为在校小学生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复读费用判�赔偿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客观、公允、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范燕飞、四会交通执法局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范燕飞驾驶机动车碰撞张爽和张晴，导致张爽和张晴受伤需要进行治疗，存在医疗等相关费用的损失。交警部门经勘查，对事故进行认定，认为范燕飞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确认。据此，本案事故损失因范燕飞执行四会交通执法局的职务行为需由四会交通执法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由于事故车在人民财保四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爽和张晴诉请人民财保四会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应予支持。
对于张爽和张晴在本案中的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和复读费是否应该支付及支付多少问题，这是双�二审存在争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虽然张爽受伤最终没有导致残疾，但是张爽正当年幼，身体处于成长发育期间，医疗机构确定增加营养是对其伤患康复十分必要。对于增加多少，需根据伤者的情况确定，一审法院按照张爽的康复需要酌定1500元营养费符合其伤情，二审予以维持。对于张爽和张晴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张爽和张晴在本次事故中被撞伤，其处于少年儿童阶段，心智尚未成熟，事故必然对其产生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被告仅支付800元和500元给张爽和张�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复读费的赔偿问题，张爽和张晴正处于求学年龄，因本次事故造成停课停学，张爽和张晴在治疗后重新复读，是客观需要的情形，该费用属于张爽和张晴的事故损失，依法应由责任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没有确定复读产生的损失为理赔范围以外，人民财保四会公司上诉请求其不予理赔该费用理据不充分，二审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方面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在上诉中提出，其他当事人也没有提出上诉，且经审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利益的内容，视为当事人�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作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所作判决正确。上诉人人民财保四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人民财保四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日红
审判员 唐 强
审判员 苏 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