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市东城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西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浙江畅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天星，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巧平，女，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马京芳，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国军，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东城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宾馆）因与被上诉人杜巧平、原审被告李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城宾馆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巧平对东城宾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东城宾馆与李国军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有东城宾馆与李国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凭。一审认定双方为内部承包关系，于法无据。二、李国军为了经营已领取营业执照，其以西园酒家的名义与杜巧平发生买卖关系，不应由东城宾馆负责。西园酒家没有营业执照，只是饭店名称，任何人都可以适用，李国军使用该名称不影响其承担买卖合同中给付货款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东城宾馆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李国军的会计的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其中与杜巧平的货款记账凭证，只能是对应付货款的自认，其认为税收由东城宾馆代缴的证言由于东城宾馆的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并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况且代缴税收与支付货款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2、李国军领取营业执照后，没有交税，推不出没有经营的结论，本案李国军实际经营的事实已经查实，只能证明其偷税。一审法院以无缴税记录来认定没有经营，逻辑错误。3、案外人ＸＸ芳的税务发票，开庭时还在ＸＸ芳手中，并没有交到东城宾馆做账，且菜场的业主可以自报任何买菜主体去税务部门代开税务销售发票，发票应当由买菜的主体确认，并作为财务凭证使用后方有证据效力。故ＸＸ芳的税务发票不具有证据效力。4、杜巧平在李国军承租东城宾馆进行经营之前就曾经与东城宾馆直接发生过买卖关系，在李国军承租房屋后东城宾馆与杜巧平进行过结算，结算后尚欠的款项包括之前的款项都是汇款给杜巧平的。到目前为止，东城宾馆尚欠杜巧平3887元。
杜巧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东城宾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房屋租赁与事实不符。对租赁合同杜巧平是不知情的，且该房屋租赁合同虽形式上写着是房屋租赁合同，但是从其内容的约定以及东城宾馆与李国军之间的往来情况看，实质是李国军内部承包了东城宾馆的餐饮部即西园酒家。李国军于2015年领取营业执照与西园酒家无关，李国军是于2014年3月份开始负责西园酒家的经营管理，而李国军领取的营业执照是在2015年1月份，李国军领取的营业执照上的公司与西园酒家没有任何关系。3、东城宾馆将公司的经营整体承包给应天星等人合伙经营，又将餐饮部西园酒家承包给李国军经营。李国军是东城宾馆的总经理，也是与应天星等人共同承包。西园酒家在东城宾馆对其整体装璜后进行了试营业，两三个月后再由李国军接手承包经营。4、李国军承包经营西园酒家餐饮部期间，要求杜巧平开具发票给东城宾馆，东城宾馆主张发票是代李国军所开不事实。应天星在一审庭审中认为发票作为经营成本已经给东城宾馆抵扣了。从开票中也可以说明西园酒家不管对公对私还是对外都是上诉人的餐饮部，李国军和上诉人只能是内部承包关系。5、上诉人庭审中补充的不是事实，杜巧平在李国军承包经营餐饮部之前与上诉人之间是有往来，但是双方已经结算清楚，款项也已经支付清楚。不存在还欠款的说法。且杜巧平直接与上诉人之间往来业务的款项总额有9万左右，也现金也有汇款，并不是全部都是汇款。
李国军未作陈述。
杜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城宾馆、李国军支付调料款176947.4元，并赔偿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起，李国军承包了东城宾馆的餐饮部即西园酒家。李国军因经营所需，向杜巧平采购蔬菜。至2015年7月止，共计尚欠货款为人民币176947.40元。2015年7月，李国军突然失踪。杜巧平催讨货款无着，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城宾馆与李国军系何种关系，及由此东城宾馆在本案债务中应承担何种责任。对此，东城宾馆认为双方系出租方与承租方的关系，李国军个人成立公司独自经营西园酒家，故本案债务应由李国军个人承担，东城宾馆无需承担责任。杜巧平认为，西园酒家系东城宾馆的餐饮部，由李国军个人承包经营并任负责人，故东城宾馆和李国军应共同承担支付本案债务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东城宾馆提供了2014年和2015年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东城宾馆将西园酒家的房屋出租给李国军经营。但该两份合同均约定经营内容为酒店，且约定李国军不得改变营业状态等内容分析，西园酒家的功能系作为东城宾馆的餐饮配套设施而存在，其实质系由李国军承包经营东城宾馆的餐饮部西园酒家；二、2015年1月7日，李国军注册成立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东阳市鼎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虽其注册地与西园酒家重合，但该公司自成立以来，在税务部门纳税均为零申报，可以认定该公司无实际经营行为；三、西园酒家的供货商与西园酒家结算货款过程中，供货商均通过东阳市国家税务局代开发票，其付款人也均系东城宾馆；四、西园酒家的营业税务申报，根据西园酒家两任会计的陈述，均系与东城宾馆合并申报；五、西园酒家系东城宾馆的餐饮部，在当地人们中系通识。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西园酒家系东城宾馆的餐饮部，由李国军承包经营的事实。故东城宾馆对李国军经营活动负有内部监管之责，并对李国军的经营行为对外承担法律后果。杜巧平要求东城宾馆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东城宾馆主张应完全由李国军个人承担付款义务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城宾馆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巧平货款176947.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5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杜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东城宾馆负担。
二审中，杜巧平提供银行汇款凭证及正式发票、结婚证各一份（均系复印件），证明李国军承包经营东城宾馆的餐饮部西园酒家的事实。
对杜巧平提供的证据，东城宾馆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银行汇款凭证没有意见。2015年5月7日东城宾馆汇给杜巧平1万元款项是事实，但该款项是支付东城宾馆自己的款项。对李承龙的发票，东城宾馆没有收到过，陈水平的发票是收到过的，也是东城宾馆自己与他们发生关系。对结婚证请求法庭核实。
东城宾馆、李国军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对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东城宾馆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东城宾馆与李国军是房屋租赁关系；杜巧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东城宾馆曾对西园酒家所欠的货款予以支付的事实。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东城宾馆的陈述，西园酒家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系由东城宾馆自行负责经营，在此期间，陈水平、杜巧平等人也曾向西园酒家供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城宾馆与李国军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东城宾馆是否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首先，从东城宾馆与李国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来看。该合同载明出租的房屋为：西园酒家的大厅、厨房、二楼宴会厅、包厢；经营内容为酒店，并特别约定不得擅自更改经营内容；除租金外，李国军还需缴纳保证金5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交接的除房屋外，还有西园酒家的厨房和餐厅包厢内的各种设备、物品及存货。其次，从西园酒家的经营情况来看。西园酒家并非独立的法人，而是属于东城宾馆内部的餐饮部，在2014年3月份之前由东城宾馆自行经营，自2014年3月份开始由李国军负责经营，并继续使用西园酒家的名称。再次，从西园酒家的税务申报情况来看。虽然李国军负责经营西园酒家后，于2015年1月7日注册成立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东阳市鼎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地与西园酒家重合，但李国军并未以东阳市鼎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也未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过纳税申报。西园酒家对外均是以东城宾馆的名义开具发票，西园酒家的税务申报也是由东城宾馆合并申报。综上分析，东城宾馆与李国军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房屋租赁协议”，但该协议限定经营内容为经营酒店，双方交接的不仅仅是房屋还包括里面的设施和存货，并继续使用西园酒家的名称，对外开具发票和纳税申报都是以东城宾馆的名义，且西园酒家作为东城宾馆的餐饮部被当地人广为知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东城宾馆与李国军之间实为承包经营关系，并无不当。西园酒家在承包给李国军经营之前系由东城宾馆自行负责经营，东城宾馆自认西园酒家的会计出具的应付账款清单中载明的陈水平、杜巧平等人在其自行经营西园酒家期间也曾向其供货，又无证据表明东城宾馆在将西园酒家承包给李国军经营之后曾将该事实明确告知包括本案杜巧平在内的供货商，故杜巧平有理由相信其是与东城宾馆发生买卖关系，东城宾馆对外应当对所欠杜巧平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东城宾馆在承担付款责任后可另行向李国军主张。综上，东城宾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东城宾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燕燕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季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