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城市市政建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文化路***号。法定代表人：马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辛太平，男，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勇，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Ｘ因与被上诉人肥城市城市市政建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辛太平、马勇股东资格确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上诉人的出资额的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上诉人出资额为135.41元。一审已查明上诉人货币出资30万元，按持股比例分配净资产60.31万元，两项合计90.31万元。将2009年4月公司注册资本增资1000万元，认定为马勇等7名股东实际增资错误。一审仅仅根据所谓的王显东案件、上诉人交回股金收据、公司加盖“此股权已转让，此票据已作废”等认定2011年6月30日后上诉人失去股东资格，违背客观事实。王显东起诉的案子，本是上诉人任被上诉人下属公司法定代表人时的借款，王显东采用移花接木的伎俩却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整个案件从起诉到被上诉人处理上诉人的股本金，再到王显东撤诉，没有任何上诉人的签字及文字证据，上诉人一概不知。2011年7月法院查封上诉人全部股权135.41万元中的30万元股本和上诉人收据被骗回不能当然地认为上诉人失去隐名股东资格。实际上马勇也曾答应上诉人再交回30万元将此收据退回，但上诉人交了30万元，此收据也没被退回。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违反举证规则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从2011年6月30日失去股东资格，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市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书对于上诉人要求确认原出资额为135.41万元的诉求不予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首先，上诉人ＸＸＸ的货币出资是30万元。其次，市政公司设立之初，ＸＸＸ所享有的4.51%股份的出资形式是以30万元货币出资与60.31万元的国有资产组成。一审判决根据ＸＸＸ自愿交回股金收据，公司财务加盖“此股权已转让，此票据已作废”，马勇、ＸＸＸ、王宪东三方协商用ＸＸＸ的股权抵顶欠王宪东的债务，由马勇将股权款打到公司，由公司将三方商定的31.8万元对价支付给王宪东，根据公司其他职工离职、退休离开公司时也是将股金收据交回财务，财务加盖作废的惯常作法，认定ＸＸＸ2011年6月30日后失去隐名股东资格（实际出资人资格），认定事实清楚、正确。2、鉴于上诉人在2007年8月14日之后不再具备股东资格，在2011年6月30日之后也不再具备实际出资人地位，其要求享受股东利益的主张不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关于一审是否违反证据规则方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在2007年8月14日之后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辛太平，并且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的转让登记，其已不具备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了。被上诉人辛太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勇辩称，同辛太平答辩意见。Ｘ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ＸＸＸ为被告市政公司的股东，出资135.41万元，享有被告市政公司4.51%股权份额；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2016年股权分红36万元（根据被告的经营情况进行调整））；3.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股东房经济损失3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9日，肥城市人民政府下发肥政函〔2006〕54号“关于肥城市市政工程处改企转制方案的批复”，同意原肥城市市政工程处职工代表以承接净资产与单位内部职工募集的股金，共同发起设立肥城市城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同年12月18日，肥城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原肥城市市政工程处主任马勇（出资代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根据资产评估结果，原肥城市市政工程处经调整后资产总额7998.28万元，负债总额6661.08万元，净资产1337.2万元，市政府决定将企业净资产1337.2万元一次性转让给马勇等21名股东。同时，改制后的肥城市城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原单位退休、退职、离岗等人员的医疗费、救济金、抚恤金、住房补贴等1337.66元。马勇等21名股东现金出资665万元，公司注册资本2002.2万元（其中的1337.2万元系原肥城市市政工程处净资产）。原告ＸＸＸ与第三人辛太平参与了肥城市市政工程处的改制，并分别以货币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为4.51%，根据其出资比例，原告ＸＸＸ与第三人辛太平均被分配名下净资产60.31万元，出资比例不变。同样，第三人马勇实缴出资90万元，出资比例13.53%，被分配名下净资产180.9万元。2007年8月14日，市政公司召开股东会研究通过了原告ＸＸＸ等14名股东将持有股权转让给其余7名股东的决议。同日，原告ＸＸＸ（甲方）与第三人辛太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市政公司的90.31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价格、支付方法和支付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市政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2009年4月20日，被告市政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由马勇等7名股东增资1000万元并于同年5月4日经泰安会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其中第三人辛太平新增货币出资150万元，第三人马勇新增货币出资300万元。2011年5月30日，案外人王宪东以ＸＸＸ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ＸＸＸ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同年6月3日，依据案外人王宪东的申请，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肥民初字第28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ＸＸＸ在被告市政公司的股权30万元（含红利）。6月30日，被告市政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辛太平在被告市政公司4.51%的股权（原ＸＸＸ名下）转让给马勇。同日，第三人辛太平（甲方）与第三人马勇（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市政公司的ＸＸＸ名下90.31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价格、支付方法和支付时间（甲乙双方协商确定）。7月4日，第三人马勇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市政公司账户转入31万元，同日，被告市政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案外人王宪东转账31.8万元，案外人王宪东向本院提交申请自愿撤回对ＸＸＸ的起诉。7月18日，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肥民初字第288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宪东撤回起诉。根据被告市政公司的规定，公司股东因离职、退休或其他原因离开公司，需交回由公司出具的股金收据，公司会按照收据数额退还股东股权本金，并加盖“此股权已转让此票据已作废”专用章。2011年7月20日，原告ＸＸＸ将股金收据交回被告市政公司，被告市政公司在股金收据上加盖“此股权已转让此票据已作废”印章及财务专用章，原告ＸＸＸ在收据上签字。另查明，原告ＸＸＸ曾担任被告市政公司副总经理、子公司肥城市泰源市政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经理、党支部书记，2011年7月1日，原告ＸＸＸ被免职。2010年12月3日与2011年2月28日泰源公司记账凭证显示，原告ＸＸＸ两次得到工资分别是6万元和9万元。肥城市城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变更为肥城市城市市政建设置业有限公司。庭审中，原告ＸＸＸ请求依法确认其股东资格，享有4.51%的股权份额，出资135.41万元。该出资包含三部分，一是原告现金出资30万元；二是企业改制时取得净资产60.31万元；三是2009年4月注册资本增资1000万元时，不是7名名义股东实际出资，而是由公司资本金转化为新增出资1000万元，原告作为隐名股东应按4.51%比例占有45.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股东资格的出资标准如何认定；二、原告ＸＸＸ的股东身份变化情况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当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册、实际出资等不一致时，以哪个标准来确认股东资格？股东资格的确定是投资者实现其投资利益、承担相应责任与义务的前提，而且可能关系到公司存续和公司治理等根本问题。在公司实务中，股东资格认定除了依据股东名册外，还有出资证明书、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等。在一般情况下，这些形式上所记载的股东名称及出资标准是同一的，但由于各种原因，这些形式的记载往往不一致，在改制公司中表现的尤为突出，此时股东资格及股权数额的确定应以哪个为标准则成为一个问题。实践中应区分对内、对外两种情况，从而适用不同的认定原则。如果由于股东资格而引起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不涉及股东、公司以外的第三人，那就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如涉及公司债权人与股东、公司之间，则属于公司外部法律关系。当涉及公司外部法律关系时，股东资格认定应遵从保护善意第三人和交易安全的要求，体现商法的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的要求，坚持形式要件优于实质要件，以工商登记材料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主要证据；而在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时，应遵从当事人意思主义原则，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实际履约行为来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坚持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有限责任公司既具有资合性特征，更具有人合性特征，在公司内部确认股东资格纠纷中，应注重股东及其他股东是否具有合意。2005年《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可见，股东出资的本质是，股东将具有法定形态的资产的财产所有权或处分权从股东转移到公司。本案中，被告市政公司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而来，注册资本由公司净资产与内部职工募集资金组成，改制方案中政府同意国有资产部门将净资产转让给21名职工代表，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中载明马勇等21名股东货币出资共计665万元，净资产1337.2万元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给了21名股东，其中原告ＸＸＸ货币出资30万元，按持股比例4.51%分配净资产60.31万元。也就是说，原告ＸＸＸ作为公司原始股东（××），实际出资额为30万元，其主张出资额为90.31万元，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相对于全体职工权益违反公平原则。另外，2009年4月公司注册资本增资1000万元，由马勇等7名股东出资，原告ＸＸＸ没有出资。其主张增资1000万元是由公司积累资本金转化而来，按持股比例4.51%应占有45.1万元，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第二个焦点。如前所述，股东内部纠纷中，应结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是否实际出资、是否分红、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因素综合认定，从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探究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而正确确认公司股东资格。首先，2007年8月14日至2011年6月30日原告ＸＸＸ的股东身份问题。原告ＸＸＸ与第三人辛太平虽于2007年8月1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协议》，但第三人辛太平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其称系因经济能力有限无力支付，显然不合常理；更重要的是，股权转让后，公司应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受让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而原告ＸＸＸ与第三人辛太平签订协议后，该收据仍由原告ＸＸＸ持有至2011年，被告市政公司既未要求原告交回，亦未注销股金收据，且原告仍享有公司盈利分配。故此，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8月14日原告ＸＸＸ虽与第三人辛太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经工商变更登记，但工商登记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功能，非设权性登记，原告ＸＸＸ仍持有股金收据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为市政公司的隐名股东。其次，2011年6月30日后原告ＸＸＸ的股东身份问题。被告市政公司经改制成立后，注册资本募集部分，由股东出资，被告市政公司开具股金收据，而在股东转让出资时，均是以交回收据，加盖“此股权已转让此票据已作废”专用章的形式消灭股东资格。原告ＸＸＸ在被告市政公司的资本金偿还案外人王宪东借款，系案外人王宪东、原告ＸＸＸ与第三人马勇三方协商后的结果。2011年6月30日第三人辛太平与第三人马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登记在辛太平名下的实为ＸＸＸ的股权让与马勇。第三人马勇通过被告市政公司向案外人王宪东支付现金31.8万元。原告ＸＸＸ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及股东会召开时其均未在场，但事后原告ＸＸＸ将股金收据交回公司，由被告市政公司加盖“此股权已转让此票据已作废”专用章，原告ＸＸＸ签字确认，符合被告市政公司股东资格消灭的惯常做法，应视为原告ＸＸＸ对股权转让的认可，该股权且已进行变更登记，对公司内部与公司外部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ＸＸＸ已不再是被告市政公司的股东。原告ＸＸＸ主张交回股金收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被第三人马勇欺骗所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ＸＸＸ在市政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给第三人马勇，其已失去市政公司股东资格，原告ＸＸＸ要求确认其在被告市政公司的股东资格及出资额为135.41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ＸＸＸ要求被告市政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6年的分红，因其丧失股东资格，不予支持。原告ＸＸＸ要求被告市政公司支付股东房经济损失30万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市政公司亦不认可，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ＸＸ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ＸＸＸ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实际出资30万元，上诉人主张出资额为90.3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注册资金增资1000万元是由马勇等7名股东出资，上诉人没有出资，其主张按照持股比例4.51%应占有45.1万元，亦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人出资135.41万元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没有失去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问题。2011年6月30日，第三人辛太平与第三人马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登记在辛太平名下的实为ＸＸＸ的股权转让给马勇，马勇通过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王宪东支付现金31.8万元，为上诉人偿还了欠王宪东的31.8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上诉人将股金收据交回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加盖“此股权已转让此票据已作废”专用章，上诉人签字予以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从此已失去被上诉人股东身份，这也符合被上诉人市政公司股东资格消灭的习惯做法。上诉人主张其股本收据被骗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对以股权抵债的事实不知情，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王显东起诉上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有借款合同、民事诉状、肥城市人民法院查封股权裁定书、撤诉民事裁定与股金收据印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用上诉人股权为上诉人抵债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一审要求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仍有股东资格，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现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Ｘ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文审判员  朱惠东审判员  魏 军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