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1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双玉，女，1967年3月3日生，汉族，住寻乌县。委托代理人陈建军，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敏，女，1976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代理人潘其伟，寻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邝选东，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寻乌县。上诉人陈双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寻乌县人民法院（2015）寻民二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邝选东曾向原告刘颖敏借款，经2015年8月19日（农历2015年7月6日）结算，被告邝选东因仍有借款160万元及利息40万元未向原告刘颖敏返还，遂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交由案外人陈某1，该借条内容写明：兹借到刘颖敏现金人民币200万元整。注按月付利息肆万元，当月付清利息。被告邝选东在经借人处签名并按捺指纹予以确认。同时，借条背面有“本金壹佰陆拾万”字样。借条出具后，陈某1将此前借条均返还于被告邝选东。此后，被告邝选东未按借条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且经原告要求也未返还借款。另查明，被告邝选东、陈双玉于2014年7月28日在寻乌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被告双方针对原告刘颖敏与被告邝选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金额及利息的计算，被告陈双玉是否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展开了辩论。根据双方的争论焦点及本案的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刘颖敏与被告邝选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告刘颖敏提交的借条，借条内容写明：“兹借到刘颖敏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正”，借条已明确表明出借人系刘颖敏，且被告邝选东也认可该借条系其本人所出具。虽然邝选东否认向刘颖敏借款而是向陈某1借款，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且案外人陈某1称该笔债权归刘颖敏享有，其只是经办人。可以认定被告邝选东知道刘颖敏对其享有债权，且向刘颖敏出具借条亦是认可刘颖敏的债权。因此，刘颖敏以原告地位主张本案债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原告刘颖敏提交被告邝选东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刘颖敏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正”的内容。从借条本身表明，借款的本金为200万元。但经庭审时向原告刘颖敏和被告邝选东询问，原告认可借条载明的200万元中，本金为160万元，结欠利息为4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且借条背面的“本金壹佰陆拾万”字样系被告邝选东所写。被告邝选东虽认可借条背面字系其所写，但表示借款本金也并非是160万元，160万是前一张借条上所写的金额，也是本息之和，且实际利息并非2分，而是高利息。因被告邝选东既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作证，也未能对本案借款的实际金额及形成本案借款本息的过程进行合理性阐述，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应当确认本案借款的本金为160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借条中写明了“按月付利息肆万元当月付清”内容，其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0‰计算。因200万中有结欠利息40万，其是2015年8月20日前按月利率20‰计算未付的利息，若将其计入借款本金160万元中再计算利息，违反了不能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法律规定。因此，2015年8月20日（农历2015年7月7日）起的利息，只支持以借款本金16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关于被告陈双玉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如需承担范围是多少的问题。《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法院判决。同时，《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又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刘颖敏和被告邝选东虽均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系被告邝选东与陈双玉基于夫妻双方合意或是用于其共同生活。但从借条来看，虽是在两被告离婚一年后2015年农历7月6日（公历2015年8月19日）出具，从结欠的利息40万元可以推算出，本案债务在两被告离婚前已存在。同时，经庭审调查，原告刘颖敏与被告邝选东均表示本案借款系多次借贷长期形成，被告陈双玉经营过副食店、麻将馆，被告邝选东在外承包过工程。因此，不能排除本案借款属于此类家庭经营性的借款。另外，法庭第一次向被告邝选东询问时，被告邝选东称在离婚时这笔借款是60万左右。虽然之后的庭审和询问中，被告邝选东均否认离婚前已向原告借款，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进行合理解释。因此，邝选东称离婚时已存在60万元左右的借款，符合本案借款是长期形成的客观事实，该60万元属于被告邝选东与被告陈双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而被告陈双玉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是被告邝选东与原告刘颖敏明确约定为邝选东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被告陈双玉应承担本案被告邝选东借款160万元中60万元及其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结欠的40万元利息中，因不能区分其中60万元的利息金额，则按60万元占160万元的比例计算，被告陈双玉需与被告邝选东共同承担40万结欠利息中的15万元。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邝选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刘颖敏借款计1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40万元；自2015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借款1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0‰计算）；二、被告陈双玉对被告邝选东本案债务中的6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15万元；自2015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借款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0‰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颖敏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双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本案责任。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60万元的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一份借条而无其他证据作证，不足以认定借款本金为160万元。根据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如此大的现金放在其母亲陈某1处，陈某1也不可能将如此大的存款借给邝选东而不要求上诉人签名确认。二、本案的债务属邝选东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邝选东在2014年7月28日离婚时有夫妻共同债务60万元是错误的。本案邝选东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邝选东离婚时间是2014年7月28日，该债务所形成在上诉人与邝选东离婚后，况且借条上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故该笔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依照邝选东第一次法庭询问时称在离婚时借款为60万元左右，从而认定上诉人与邝选东的夫妻共同债务为60万元是错误的。原审被告邝选东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为了达到将自己的个人债务让上诉人承担的目的，将个人债务说成是夫妻共同债务。且在之后明确承认本案的借款全部系其单独所借之事实。一审法院仅凭邝选东个人的一次陈述，就推断上诉人与邝选东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如邝选东说本案160万元债务都是离婚前所借，是不是即可认定160万元均为夫妻共同债务。四、一审法院以利息40万元推断本案的债务在上诉人离婚前已存在，也是不能成立的。即便以16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分计算，从2014年7月28日到2015年8月19日，利息超过了40万元。且根据邝选东陈述，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为三分，如按三分计算，利息就更超过了40万元。故本案根本无法以利息的多少来推断本案的债务在上诉人离婚前已存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本案是否有部分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刘颖敏，而不是上诉人。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条中的借款是在上诉人与邝选东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的，不能证明本案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完全有可能是邝选东因离婚原因对上诉人有看法而联合被上诉人报复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刘颖敏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农历七月初六（2015年8月19日）的借条及借条背书是被答辩人邝选东亲笔所写；借款金额是多次经借形成；借条借款总额200万元，其中包含本金160万和利息40.2万余元（2仟余元己付清）。这些事实与事先答辩人的起诉和事后庭审被答辩人邝选东的答辩及陈述能相符印证。根据双方都能印证的所欠利息额证实，本案债务于2014年8月2日前就己多次经借形成。则结欠利息40.2万元，按借款本金160万元，约定月利率20‰，月付息是3.2万元。那么，40.2万元的利息总额，其计息时间是有12个月零17天（40.2÷3.2=12.56个月）。此计算是反映本案借款结欠日的客观事实。所以，按双方于2015牟8月19日的结欠日反推往前12.56个月，双方结算多次经借本金的总额时间和利息起算的时间是2015牟8月19日前的12个月零17天（40.2÷3.2=12.56个月），即自2014年8月2日时经借人就对答辩人已形成本金160万元的债务，即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既然是多次经借形成于2014年8月2日前，这与两个被答辩人于2014年7月28日的离婚时间相距只有5天。在此5天的时间内，虽然双方都认可是历经多次借贷，但平均被答辩人邝选东每天要向答辩人借32万元。这种个人借贷行为不可能成立。所以说答辩人原本诉称的本案借款是自2008年起历经多年多次借取是实事求是的客观行为。以上事实说明，本案通过多次经借形成的160万元债务都是两被答辩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对一审法院将原本就是夫妻共同债务的160万元，认定由上诉人只对其中的60万元本金及15万元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服。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被答辩人邝选东对本案借款数额的说法前后不一。第一次陈述“本案借条及借条背面的金额是我亲笔所写、2008年借的5万元已还清”，当庭答辩时说“借了20--30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160万元是利滚利来的”。法官询问时，又说“2008年借了5万元，但己还了；2014年7、8月又开始借，先是借了20万元，后借了几次，2014年11月后未借了，共借了10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此债务我会负责”等等。这些都是被答辩人邝选东为了逃避债务的强词夺理。本案的借款本金就是160万元，这与原审被告邝选东及出借经手人陈某1的陈述都能相互印证。三、关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邝选东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从答辩人与两被答辩人的三者利害方面关系来讲。两被答辩人之间虽然己办理离婚手续，但看其离婚行为和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内容看；特别是其二人离婚后，分割到上诉人名下的房屋，被答辩人邝选东还能拿出来（2015年5月20日或23日）给债权人抵押，缓解债权人的催债。等等，这些足以说明两被答辩人之间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为保全其家庭唯一值钱的房屋而恶意串通办理离婚手续。作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邝选东二者之间，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被答辩人邝选东与答辩人恶意串通，也不会故意背上债务来影响子女等问题。所以，本案存在恶意串通的是两被答辩人。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诉争债务系原审被告邝选东自2011年起，通过证人陈某1分多次向被上诉人刘颖敏所借，经结算后于农历2015年7月6日出具一份总金额为200万元（包含本金160万元、利息40万元）的总借条的事实，有被上诉人刘颖敏的陈述、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原审被告暨债务经办人邝选东的自认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依照上述查明的借据形成过程，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发生于上诉人陈双玉及原审被告邝选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应否由其二人共同承担的问题，应当依照相应款项的实际发生时间为标准判断，而不能仅因最终的借条立据于二人离婚后，即认定该债务为原审被告邝选东的个人债务。对上诉人陈双玉关于借条发生于2015年7月6日，故属于夫妻一方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经法庭询问，被告邝选东认可其与上诉人陈双玉离婚时，诉争债务累积至60余万元。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采信其陈述，并认定由上诉人陈双玉共同负担的债务为本金60万元理由充分,应当予以维持。第一、原审被告邝选东系债务的经手人，且根据庭审中其与被上诉人刘颖敏、证人陈某2陈述的事实，可认定每次实际发生的债务数额均较大，且每笔借款均立据了借条，经结算后原借条均返还了原审被告邝选东由其持有之事实。而原审被告邝选东与上诉人陈双玉离婚系二人婚姻生活中的重大事件，原审被告邝选东亦应具有深刻印象。故依照常理，原审被告邝选东在回答法庭询问时，其对于债务发生至特定时间的累积数额应当具有较为明确的认知。故其对于截止其与上诉人陈双玉离婚日，诉争债务的累积数额之表述具有较高可信度。第二、虽然之后原审被告邝选东对其陈述作了变更，但不能解释其变更陈述的理由。同时，其后所作之离婚前仅于2011年发生一笔借款，而大部分借款均发生于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11月之主张，与当事人之间曾连续发生借贷行为的事实及交易习惯不相符，亦不能解释其在二人离婚后短期内连续向他人密集举债的原因。第三、关于二人离婚前，原审被告邝选东向他人借款之事实，另有证人陈某1所作证言证实。证人陈某1虽系被上诉人刘颖敏母亲，但其所作证言，亦非完全无证明力。上诉人陈双玉主张原审被告邝选东与被上诉人刘颖敏恶意串通，企图将债务强加给上诉人，但原审被告邝选东与被上诉人刘颖敏、证人陈某1陈述事实并不一致，且与借条落款时间在上诉人陈双玉、原审被告邝选东离婚之后，而原审被告邝选东仅陈述离婚前债务为60余万元之事实、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相符。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债务的本金为160万元，利息40万元，并依照债务人邝选东陈述及证人陈某1的证言，认定其中60万元本金、15万元利息属于上诉人陈双玉与被上诉人邝选东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相关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陈双玉关于诉争债务与其无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上诉人陈双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赛代理审判员  谢茂文代理审判员  杨冬华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