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梧民二终字第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韵。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金姐。
上诉人刘韵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韵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志忠，被上诉人黄金姐及其委托代理人雷燕森、李文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1日，原告刘韵与被告黄金姐签订一份《梧州市大乘敬老院转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原告将梧州大乘敬老院转让给被告，转让费为75000元。2、2011年12月31日前经营期间由上级部门发放的所有补贴资金或各种款项归原告所有，被告应无条件配合；被告如有违约，被告应以上级部门发放的所有补贴资金或各种款项的累计总额以双倍赔偿给原告；2012年1月1日以后有关上级部门发放的所有补贴资金或各种款项归被告所有。2011年12月19日，广西财政厅、民政厅下达桂财综（2011）148号《关于下达2011年第四批福利彩票公益金的通知》，通知：1、下达你市（县）2011年自治区本级第四批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项目、资金详见附件）；2、民政部门要严格按照下达的资助项目组织实施，根据项目实施进度，及时向当地财政部门提出用款计划，在项目实施中，不得挤占、挪用彩票公益金，不得改变彩票公益金的使用范围。其中，梧州市长洲区大乘敬老院的资助金额为3万元，建设性质为扶持。2012年7月27日，梧州市长洲区大乘敬老院变更名称为梧州市长洲区大塘敬老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黄金姐。2013年1月9日，梧州市长洲区大乘敬老院的账户名称变更为梧州市长洲区大塘敬老院，账号不变。2013年2月20日，梧州市长洲区民政局向梧州市长洲区大塘敬老院的账户发放了3万元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因原、被告对3万元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的归属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成讼。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上级部门发放的所有补贴资金或各种款项”包括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刘韵与被告黄金姐签订《梧州市大乘敬老院转让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约定，2011年12月31日前经营期间由上级部门发放的所有补贴资金或各种款项归原告所有。而原、被告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上级部门发放的所有补贴资金或各种款项包括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政府扶持款项3万元，而根据桂财综（2011）148号《关于下达2011年第四批福利彩票公益金的通知》，该3万元应属于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关于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的性质，是指按照规定比例从彩票发行销售收入中提取的，专项用于社会福利等社会公益事业的资金。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的宗旨是“扶老、助残、救孤、济困”，筹集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的目的，是为了支持社会福利事业的发展。同时，根据财政部于2012年3月2日颁布的《彩票公益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三规定，彩票公益金的使用部门、单位，应当按照同级财政部门批准的项目资金使用计划的预算执行，不得挤占、挪用彩票公益金，不得改变彩票公益金的使用范围。因此，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是用于社会福利事业的专项资金，任何个人不得随意挤占、挪用。梧州市长洲区民政局向梧州市长洲区大塘敬老院发放的3万元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应用于梧州市长洲区大塘敬老院，且不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改变其归属。原、被告在《梧州市大乘敬老院转让合同》中约定，2011年12月31日前经营期间由上级部门发放的所有补贴资金或各种款项（包含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归原告所有，该条款将应当用于社会福利事业的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约定归个人所有，明显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梧州市大乘敬老院转让合同》第八条属无效条款。因此，原告根据该条款的约定，要求被告返还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刘韵负担。
上诉人刘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利益（转让合同第八条）将应用于社会福利事业的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约定归个人所有，明显损害了社会”，但忽略了福利彩票公益金“先使用、后补贴”发放原则。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9月18日提交给长洲区民政局的2011年度福利彩票公益金使用情况及申请报告，证实了是由上诉人先行出资对“防盗网、阳台、铁门、电线”等项目进行维修，再向民政部门申请针对上述项目进行专项补贴。因此，本案讼争的2011年度福利彩票公益金3万元实际上已由上诉人先行垫支，理应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本案讼争的2011年度福利彩票公益金3万元早于2011年12月19日就由民政部门（桂财综（2011）148号）文件确定补贴给上诉人经营的大乘敬老院，而当时被上诉人并未接手经营现大塘敬老院（原大乘敬老院），大塘敬老院并不能领取该款项。由于上级拨款的原因，2011年度福利彩票公益金3万元推迟至2013年2月才实际发放，此时上诉人经营的大乘敬老院已注销，被上诉人借机非法扣留应支付给大乘敬老院的公益金。同时，大乘敬老院作为民办非营利性福利机构，是非法人机构，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具体经营以及民事权利和义务都是由经营者上诉人承担，民政部门补贴给大乘敬老院实际上就是对上诉人进行补贴。虽然现在大乘敬老院与相关银行户口均已注销，但相关的民事权利和义务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非法扣留的2011年度福利彩票公益金3万元应依法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两个事实，一是收到2011年度福利彩票公益金3万元；二是合同第八条中“上级部门发放的资金或者各种款项”包括福利彩票公益金。足见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对自己的权利义务已了然于胸，但又出尔反尔拒绝履行，法律对于此等无信用、无道德的行为，应予依法制约，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民政部补贴2011年度福利彩票公益金的“先使用、后补贴”原则，上诉人在2011年度确实已经垫付了相关资金用于大乘敬老院的基础建设，而长洲区民政局也正是依据此核定3万元的补贴额度，故上诉人依法应得到该补贴。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第八条关于被上诉人应返还该补贴给上诉人的约定，没有挪用福利彩票公益金，更没有损害国家和公众利益，应是合法有效条款，一审判决认定无效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3万元公益金并支付3万元违约金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黄金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韵向法庭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施工合同及预算书》、《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用以证明2011年上诉人作为敬老院的经营者对敬老院安装防盗网并支出62108.18元；证据二，若干份购物发票，用以证实上诉人在经营期间为敬老院添置了洗衣机等物品一批。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黄金姐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认为均不具备真实性，法庭不应采信。
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据此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咨询了梧州市民政局社会事务科相关负责人，具体内容为：当问及民政局拨付福利彩票公益金是否参照敬老院投入的情况时，答复为该款项的拨付并不是按敬老院投入的情况，也不是为转移经营者的风险，其他的敬老院都会按其规模获得一定的公益金。问及在敬老院转让合同中对该款项约定的效力时，答复为因该款项的性质是专款专用，所以个人无权确定该笔款项的用途，该款只能用于敬老院改善条件。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询问笔录认为：政府按照政策对经营者进行补贴不违反法律。被上诉人对该询问笔录无异议。
因该份笔录的取得程序合法，与本案讼争的事由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梧州市大乘敬老院转让合同》中“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归刘韵所有”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明，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的性质是用于社会福利等社会公益事业的专项资金，该项拨款只能作为敬老院改善居住条件的用途，而不能挪作他用。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权利变更该笔款项的用途，更不能约定该款项归任何一方个人所有。作为敬老院的出让方如认为转让之前已投入大量资金，而转让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可以在合同中提高转让价款来保护自己的权益，但不能以获取公益金的方式达到目的。故上诉人以其转让前对敬老院的投入作为获取公益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梧州市大乘敬老院转让合同》中“社会福利彩票公益金归刘韵所有”的约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无效条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经查本案中领取争议的公益金的主体是大乘敬老院，而该敬老院是具有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黄金姐个人返还该笔公益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是正确的，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刘韵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刘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松贤
代理审判员 莫 芮
代理审判员 任 军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龙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