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银，男，1961年5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梅，女，1965年11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杨，男，1986年10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娟娟，女，1989年6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2008年12月11日生，汉族，学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法定代理人：周杨（系周某1父亲），男，1986年10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宿淮盐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山西路128号2801室。
法定代表人：吴尚岗，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因与上诉人江苏宿淮盐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淮盐高速公司）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的（2017）苏081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俊银、杨建梅、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上诉人宿淮盐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周俊银、杨建梅居住的淮安市××盐河镇xx村xx组16号房屋昼间室外噪声降到60分贝以下，夜间降到50分贝以下；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每人每月80元的标准赔偿上诉人因噪声污染所造成的损失；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用7827.1元；5、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各2000元，合计10000元；6、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的声环境功能区应当为2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4a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将案涉房屋噪声降至昼间60分贝，夜间50分贝以下。2、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因噪声污染所造成的损失标准仅为在2006年1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按照每人每月20元，2011年1月之后，按照每人每月40元，该标准过低。案涉房屋应当采用2类声环境限值标准，即无论是昼间还是夜间均存在严重噪声污染，因此，应当按照每人每月80元的标准确定损失。3、上诉人因不堪被上诉人高速公路噪声污染，长期患有疾病至医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每人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宿淮盐高速公司辩称，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的上诉请求。
宿淮盐高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据以判定上诉人侵权的检测依据不科学，不能证明噪声超标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即使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构成噪声污染侵权，也不应按原审判决的内容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2、宿淮盐高速公路于2006年11月建成通车，但在通车当时由于车流量较少，噪声不可能超标，一审法院从通车时起算损失，计算时间有误。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受损，一审法院即推定被上诉人生活在高速公路噪声污染环境中精神受到损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但该部分费用也包含在按月支付的损害赔偿中，不应额外支付。
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辩称：1、宿淮盐高速噪声超过国家规定的声环境标准，已经过司法鉴定机构检测认定，构成噪声污染侵权。本案为环境污染侵权，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宿淮盐高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或者其与噪声污染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其对噪声污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损害赔偿起始时间正确，宿淮盐高速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噪声不超标。案涉路段高速公路于2006年11月建成通车，宿淮盐高速公司一审提供的日均车流量表，系其自行制作、填写、打印，并不具有可靠性，无法反映真实的车流量水平。另外，车流量多少与噪声是否超标之间并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只要有车辆经过，就存在超标的可能，宿淮盐高速公司认为低车流量不可能噪声超标并构成侵权，没有事实依据。3、噪声污染属于无形污染，其对人的身体和精神上的损害也是无形的，长期生活在高速公路噪声污染环境中，因噪声影响休息导致精神受到损害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自高速公路通车以来，噪声污染对周俊银一家造成了长期、持续的损害，在精神上无疑是一种折磨，一般人根本无法忍受。因此，宿淮盐高速公司就噪声污染给周俊银等人造成的精神损失，应当进行赔偿。综上，宿淮盐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噪声污染侵权行为，被告采取降噪措施，将噪声降到2类标准以下；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噪声污染造成的损失，按照每人每月100元的标准从2006年11月2日计算至被告停止噪声污染侵权行为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噪声污染造成的精神损失费，按照每年1万元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停止噪声污染侵权行为之日止；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用7827.1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起诉前的检测费用3400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宿淮盐高速公司辩称：1、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只是管理者，并不是高速公路噪声的发出者；2、侵权因果关系不存在，原告无证据证明高速公路噪声超标；3、被告已经在原告家附近安装了声屏障，尽到了管理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司法鉴定报告不科学，没有说明噪声来源，案涉房屋门前的乡间公路噪声及大自然噪声没有排除；5、根据国家标准，案涉房屋声环境功能区域应为4a类，而不是2类；6、原告五人没有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原告没有受到损害；7、原告的身体损害与汽车噪声无关联，不应当赔偿原告的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淮安市××盐河镇xx村xx组16号房屋为原告周俊银所有，案涉房屋为平房构造，坐北朝南。原告周俊银、杨建梅夫妻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未购置其他房屋。原告周俊银、杨建梅育有一子周杨。周杨于2005年12月从部队退伍回到案涉房屋居住。2008年12月，原告周杨、宋娟娟生一子周某1。2009年6月，原告周杨、宋娟娟领取结婚证，自此宋娟娟、周某1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周某1在淮安市××盐河镇中心小学幼儿园上学。2014年12月，原告周杨、宋娟娟在淮安新新家园购买房屋。2015年10月，原告周杨、宋娟娟、周某1从案涉房屋搬至装修好的xx家园房屋内居住，周某1在市区xx实验小学入学就读。
位于案涉房屋西侧的宿淮盐高速公路于2006年11月通车运营。2014年，被告在案涉房屋附近路段安装了声屏障。被告安装声屏障后，原告仍觉噪声污染严重，于2015年3月委托淮安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江苏省百斯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环境噪声进行检测，并为此支付了检测费3400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房屋进行噪声检测，该鉴定所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房屋昼间等效声级为63.4分贝、63.0分贝，最大声级为72.2分贝、73.6分贝，夜间等效声级为60.4分贝、60.6分贝，最大声级为79.3分贝、70.3分贝；依据《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中声环境功能区环境噪声限值，案涉房屋住宅环境噪声超过4a类声环境功能区相关标准限值要求。原告周俊银为此支付检测费15000元。
一审另查明，原告委托江苏省百斯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噪声检测中测量案涉房屋距离宿淮盐高速公路的距离为22米，被告委托江苏恒正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噪声检测中测量案涉房屋距离宿淮盐高速公路的距离为22米，原告自述案涉房屋与宿淮盐高速公路距离20米左右。淮安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2月出具情况说明，案涉房屋所在声环境功能区为2类区域。结合《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第7.2条e项及《声环境功能区划分技术规范》（GB/T15190-2014）第8.3.1.1条b项的规定，交通干线相邻区域为2类声环境功能区的，距离交通干线35米内的区域应划分为4a类声环境功能区，由此判断案涉房屋的声环境功能区为4a类。2008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声环境质量标准》规定4a类区域环境噪声限值为昼间70分贝，夜间55分贝。昼间指北京时间6：00—22：00，夜间指北京时间22：00—6：00。宿淮盐高速公路淮安南至马甸段的车流量从2006年开始呈逐年增长趋势，至2011年日均车流辆超万辆。
一审法院认为，环境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本条件，国家保护和改善人民的生活环境和生态环境。污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作为宿淮盐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对宿淮盐高速公路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房屋紧邻宿淮盐高速公路，房屋的室外声环境较差，因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的噪声进行检测，司法鉴定检测结果显示案涉房屋的夜间噪声数值超过声环境功能区4a类噪声限值标准。根据法律规定，环境污染侵权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免责事由或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宿淮盐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有责任采取措施减轻交通运输噪声对居民生活的影响，并对长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原告五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告已在案涉房屋附近的路段安装了声屏障，但仍不足以将交通噪声排放降至国家规定的标准以下。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噪声污染侵权行为并采取降噪措施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根据国家标准，案涉房屋的声环境功能区应为4a类，且案涉房屋仅在夜间噪声值超标，故对原告要求将噪声降至2类标准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周俊银、杨建梅主张的医疗费。因原告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身体受损与噪声污染有因果关系，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原告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在宿淮盐高路公路通车前就已经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故对上述三人的损失赔偿应从通车时即2006年11月起计算。原告宋娟娟、周某1自2009年6月搬入案涉房屋居住，故宋娟娟、周某1的损失赔偿应从2009年6月起计算。原告周杨、宋娟娟、周某1于2015年10月从案涉房屋搬入至市区居住，故对原告周杨、宋娟娟、周某1的损失赔偿应计算至2015年9月止。高速公路建设运营是社会建设的需要，不可能完全排除对公民生活的影响，应该同时考虑国家、集体和个人的利益。高速公路的噪声随着车流量的增加而增大，宿淮盐高速公路在通车之初，由于车流量较少，产生的噪声相对较小。原告要求赔偿每人每月100元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告赔偿五原告遭受噪声污染损失自通车至2010年12月期间每人每月20元，自2011年1月至噪声控制达标时止为每人每月4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由于五位原告长期生活在高速公路噪声污染环境中，因噪声影响休息导致精神受到伤害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推定属实。被告未能举证证明高速公路噪声污染对原告身心健康未产生损害的证据。综合噪声污染的时间和强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五位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人。对于原告主张的检测费3400元。因该费用系原告为举证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宿淮盐高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采用设置声屏障或者采取其他有效的控制环境噪声污染的措施将原告周俊银、杨建梅居住的淮安市××盐河镇xx村xx组16号房屋夜间室外噪声降到55分贝以下；二、被告宿淮盐高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因噪声污染所造成的损失，按照自2006年11月至2010年12月每人每月20元、自2011年1月至判决第一项履行完毕之日止每人每月40元的标准给付；其中原告周俊银、杨建梅的噪声污染损失自2006年11月起至判决第一项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为9000元；原告周杨的噪声污染损失自2006年11月起至2015年9月止，计3220元；原告宋娟娟、周某1的噪声污染损失自2009年6月起至2015年9月止，计5200元；三、被告宿淮盐高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000元，合计5000元；四、被告宿淮盐高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俊银检测费34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3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负担438元，被告宿淮盐高速公司负担4000元；司法鉴定费1500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宿淮盐高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二审另查明，根据《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按照区域的使用功能特点和环境质量要求，声环境功能区分为五种类型：即0、1、2、3、4类。2类声环境功能区：指以商业金融、集市贸易为主要功能，或者居住、商业、工业混杂，需要维护住宅安静的区域。4类声环境功能区：指交通干线两侧一定距离之内，需要防止交通噪声对周围环境产生严重影响的区域，包括4a类（4a类为高速公路、一级公路、二级公路、城市快速路、城市主干路、城市轨道交通地面段、内河航道两侧区域）和4b类（4b类为铁路干线两侧区域）两种类型。案涉道路在2006年11月通行前，交通部环境保护中心在其出具《徐宿淮盐公路宿迁至淮安高速公路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的中载明，临路第一排的住宅按4类标准评价（昼间按70分贝、夜间按55分贝）。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受到环境噪声污染危害的单位和个人，有权要求加害人排除危害；造成损失的，依法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居住的房屋坐落于宿淮盐高速公路旁，经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检测，该房屋的环境噪声超过了国家规定的4a类声环境质量标准。周俊银等五人生活在上述噪声污染地区，其正常的生活、休息及身心健康受到来自交通运输噪声的干扰，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宿淮盐高速公司作为宿淮盐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有责任采取措施，减轻噪声对周俊银等五人生活、休息的影响，并对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宿淮盐高速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主张的侵权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上诉人宿淮盐高速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周俊银因案涉噪音污染问题曾委托江苏省百斯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噪声检测，测量结果显示周俊银户住宅环境噪声超过《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中4a类区域环境噪声限值要求。在周俊银等五人起诉后，法院又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房屋进行噪声检测，结果显示，依据《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中声环境功能区环境噪声限值，案涉房屋住宅环境噪声超过4a类声环境功能区相关标准限值要求。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鉴定时，双方当事人在现场共同选取噪声监测点，并签订了检测方案，宿淮盐高速公司虽然对鉴定结果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故本院对淮安市××盐河镇xx村xx组16号房屋存在噪声污染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周俊银等人提出本案声环境功能区应当以2类标准确定的主张。本院认为，周俊银等人的住宅处于高速公路旁，位于交通干线两侧，根据《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应当按照4a类标准确定，周俊银等人提出按照2类标准确定，于法无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宿淮盐高速公司采用设置声屏障或者采取其他有效的控制环境噪声污染的措施将案涉房屋夜间室外噪声降到55分贝以下，并无不当。
关于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主张的侵权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噪音污染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该争议包括损害赔偿的起始时间如何确定与噪音污染损失赔偿标准如何认定。对于损害赔偿的起始时间，宿淮盐高速公司认为，宿淮盐高速公路在2006年11月建成通车，在高速公路建成期间，因噪声污染构成侵权，应由高速公路建设方承担。宿淮盐高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车流量显示，2006年日均车流量4000多辆，2018年较2006年增加四倍多，噪声才略高于4a类标准。也就是说，2006年通车时，平均每分钟只有三辆车通行，如此低的车流量，不可能产生噪音污染，更不可能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在宿淮盐高路公路通车前就已经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宋娟娟、周某1自2009年6月搬入案涉房屋居住，在高速公路通车后，噪声污染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一审法院从该时间计算噪音污染损失，并无不当。对于噪音污染损失赔偿标准。上诉人周俊银等五人认为，其主张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每人每月80元计算。本院认为，对于宿淮盐高速公司承担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噪声超标所导致的后果、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噪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行为方式等方式综合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按照4a类声环境功能标准的要求，考虑到宿淮盐高速从2006年开始通车，通车后车流量逐年增长的渐变过程，宿淮盐高速公司已经安装了声屏障防噪措施，以及宿淮盐高速公司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在2011年1月之前，按照每人每月20元，之后按照每人每月40元标准，并无不当。对于医疗费。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俊银、杨建梅在本案一审中，虽然提供了部门医疗费票据，但该部分票据费用没有其他门诊病历、诊断报告等证据佐证系治疗噪声引发的疾病，周俊银、杨建梅目前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噪声污染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医疗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周俊银等五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每人赔偿1000元过低，请求二审法院调整。宿淮盐高速公司认为，周俊银等五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体受到损害，一审法院在推定其受到精神损害的前提下，判决宿淮盐高速公司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当。本院认为，周俊银等五人长期生活在宿淮盐高速公路噪声污染环境中，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周俊银等五人遭受精神损害，但噪声污染影响居民的身心健康，系众所周知的客观规律，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宿淮盐高速公路系交通干线，给周俊银等五人的日常生活所造成的不利影响处于持续状态，一审法院综合宿淮盐高速公路噪声污染的时间和强度，周俊银等五人的房屋与高速公路的距离等因素，判决宿淮盐高速公司按照1000元/人的标准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与宿淮盐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8元，由宿淮盐高速公司负担4438元，由周俊银、杨建梅、周杨、宋娟娟、周某1负担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沙瑞新
审判员 田 庚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