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韩，男，199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松溪县，现住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玉（李祖韩之母），住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忠，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会宝，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辉，男，住松溪县，由福建南平长富乳品物流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南平长富乳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长富路168号三层。
法定代表人：巫其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辉，男，该公司安全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水南街480号加成世纪园（丽景水岸）裙楼4层401号及1层12号。
主要负责人：吴龙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峰，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应秋，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铭，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松溪县。
上诉人李祖韩因与被上诉人沈会宝、福建南平长富乳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富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南平公司）、陆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祖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玉、黄家忠、被上诉人沈会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辉、被上诉人长富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辉、被上诉人平安南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峰、被上诉人陆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祖韩上诉请求：维持松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松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沈会宝、长富物流公司、平安南平公司、陆铭共同赔偿李祖韩误工费96682.87元，并由李祖韩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李祖韩无劳动能力为由，驳回李祖韩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显失公平。李祖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供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李祖韩在事故发生前从事“挖机”操作，虽松溪长岩山采石场出具的《证明》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该采石场是客观存在的，且该《证明》的内容与证人证言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李祖韩不具备操作工程专用机械的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祖韩自2013年11月起跟随母亲生活，时常在店中协助销售，这已经是劳动能力的体现。实际上，李祖韩自2013年9月终止初中学业后，就开始在店铺中协助从事销售业务，2015年3月即开始学习开“挖机”，四个月后即能独立操作，雇主郑州已经按正常劳动力的标准给李祖韩发放了工资。李祖韩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才与雇主郑州终止了雇佣关系，如果没有受伤，李祖韩完全具备以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自己生活的能力；2.一审法院认定李祖韩“右膝前十字韧带损伤（部分）”属陈旧性损伤，该损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属于分析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祖韩的“右膝前十字韧带损伤（部分）”虽是其第二次住院时诊断出的伤情，但该“陈旧性”的记载正好说明诊断增加的伤情不是新伤情。按医学常规，韧带损伤4-6周后即属陈旧性损伤，医院做出“右膝前十字韧带损伤（部分）”的诊断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相隔5个多月，该“陈旧性”的记载，正好可以说明该伤情与本案事故有关。由于李祖韩第一次住院时，医院将诊疗的重点放在了伤情最重的颅脑，对膝关节部位的诊断难免存在遗漏，且多份病历中已体现李祖韩因本案事故造成右膝受伤，沈会宝、长富物流公司、平安南平公司、陆铭主张李祖韩的“右膝前十字韧带损伤（部分）”与本案无关，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
沈会宝、长富物流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平安南平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未支持李祖韩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是正确的。李祖韩在事故发生时仅16周岁，属于未成年人，即便李祖韩辍学在家，偶尔在其母亲的店内帮忙，也不能证实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对于李祖韩陈述的从事“挖机”工作，其并没有取得工程专业机械操作资格，且松溪长岩山采石场并不存在；2.一审法院认定李祖韩的右膝十字韧带损伤费用与本案无关，并对其主张保留其后续治疗费用的请求权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李祖韩在第一次住院时并没有出现右膝韧带损伤的治疗，且医嘱写明是“陈旧性”损伤，因此，该损伤并不是本次事故造成，是其原有的陈旧性损伤。另外，李祖韩经过多次治疗，伤情已经稳定，也已进行了伤残评定，确定了伤残等级，由于伤者只有在康复之后才可以进行伤残评定，因此在伤残评定后不应再保留其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李祖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南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项下赔偿李祖韩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04071.55元；2.沈会宝对平安南平公司未予赔偿部分承担50%责任，长富物流公司对沈会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陆铭对平安南平公司未予赔偿部分承担50%责任；4.李祖韩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20时许，陆铭驾驶闽Ｈ×××××号二轮摩托车后载李祖韩在松溪××工农路塔下转弯路段与沈会宝驾驶的闽Ｈ×××××号中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李祖韩、陆铭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松溪交警大队作出松公交认字（2015）第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会宝与陆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祖韩不负事故责任。李祖韩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松溪县医院治疗，因伤势严重，当日转至南平市第九二医院抢救，经该院诊断，李祖韩系特重型颅脑损伤、右胫骨外侧平台撕脱性骨折、左侧第1肋骨骨折、外伤性精神障碍、尿路感染、创伤性湿肺等。治疗61天后，李祖韩再次转院至福建省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该院对李祖韩的伤情诊断为脑脊液鼻漏、右侧脑脊耳漏、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关节后交韧带损伤等，住院治疗49天后因无力支付费用，暂停治疗并出院，但还需继续治疗。2016年2月16日，李祖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沈会宝、长富物流公司、平安南平公司、陆铭对前期费用给予赔偿，该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判决。审理期间，由于李祖韩右膝关节剧痛难忍，于2016年2月24日再次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10天，对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行手术治疗，支出医疗费55417.5元。经委托，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对李祖韩伤情作出(2016)法鉴字第4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1.因特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单肢瘫，构成七级伤残；2.因特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器质性遗忘综合征，构成十级伤残；3.因颅底骨折伴脑脊耳、鼻液漏，构成十级伤残；4.因右膝关节损伤遗留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长富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闽Ｈ×××××号货车在平安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中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平安南平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沈会宝对涉案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不足的部分由保险人平安南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陆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祖韩主张其误工费应按其从事的特种车辆作业收入（每天200元）标准进行计算，但李祖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特种设备从业人员，亦不能证实其工资收入的真实性，因事故发生时李祖韩尚未成年，其亦未能证实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误工费不予支持。平安南平公司认为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赔偿非医保费用；因肇事车辆超载可免除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商业保险合同及条款系平安南平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法律规定，格式合同中有关免除责任的相关条款，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有提示告知、解释说明的义务，未充分尽到上述义务的，相关条款无效。因平安南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充分地履行了上述义务，故平安南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陆铭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李祖韩无偿搭乘陆铭驾驶的摩托车，显然从中受益、得到实惠，依照公平原则应减轻陆铭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减轻其30%的赔偿责任，即扣除其他人的赔偿数额后，不足部分由陆铭承担70%责任，由李祖韩自行承担30%责任。
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本地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等相关标准，一审法院对李祖韩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55417.5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护理费1437.8元，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李祖韩主张按2人计算护理费，但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建议，不予支持；依据福建省2015年度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56162元的标准，李祖韩主张按143.78元/天的标准计算10天，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60元/天×10天)，按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支持。4.营养费1000元，医疗机构医嘱加强营养，结合李祖韩脑外伤构成七级伤残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5.交通费3000元，结合李祖韩前往福建省福州市住院治疗一次、复查四次、重新鉴定一次均需往返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6.残疾赔偿金286165元，依据李祖韩一个七级伤残附加三个十级伤残的情况，按照33275元/年×20年×43%＝286165元。7.残疾器具费1086元，依据李祖韩的伤残情况，确有必要使用，予以支持。8.鉴定费800元。以上合计349506.3元。李祖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李祖韩的伤残情况及案情酌情支持15000元。李祖韩主张的误工费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李祖韩请求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根据法律规定，李祖韩有权依法行使诉权，但李祖韩各处身体损伤经治疗已稳定并经伤残鉴定，其主张后续治疗费缺乏事实依据。以上损失中，护理费1437.8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286165元、残疾器具费1086元，为交强险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项目，扣除已赔付的56375.4元，由平安南平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3624.6元；不足部分310881.7元，由平安南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祖韩155440.85元，由陆铭赔偿给李祖韩108808.6元，由李祖韩自行承担46632.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javascript:SLC(125300,0)?)》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javascript:SLC(125300,0)?)》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祖韩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209065.45元,扣除已支付给李祖韩的1500元，还应支付给李祖韩207565.45元；二、陆铭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李祖韩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108808.6元；三、驳回李祖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李祖韩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否具备以其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问题，李祖韩在二审时提交的松溪花桥中学出具的《证明》中载有李祖韩辍学情况，本院认为，李祖韩即使在事故发生前辍学，也不能当然表明其具备劳动能力，其在事故发生前是否辍学，与其是否具备劳动能力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李祖韩并未提交其实际取得收入的证据材料，其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加盖有“松溪长岩山采石场”印章的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李祖韩在事故发生前并不具备以其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能力；2.关于李祖韩的“右膝陈旧性前十字韧带损伤（部分）”是否系本案事故所致，李祖韩于二审时提交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并主张按照医学常规，韧带损伤4-6周后即属陈旧性损伤，其于2016年2月24日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时的诊断中体现前述伤情，距本案事故发生已5个月左右，可说明该伤情与本案事故有关。本院认为，李祖韩从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出院后相隔一年左右才开具前述《疾病证明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李祖韩的“右膝陈旧性前十字韧带损伤（部分）”系本案事故所致，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其他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平安南平公司已就本案事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李祖韩赔付56375.4元。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赔偿误工费的问题，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其可以向侵权人主张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即误工费。本案中，李祖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时具有以其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能力，也不足以证实其因本案事故而导致收入减少，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李祖韩并未就其主张的“右膝陈旧性前十字韧带损伤（部分）”所需的后续治疗费用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李祖韩提出应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权，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李祖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元，由李祖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代理审判员 邱 翠
代理审判员 曹滢颖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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