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
原告上海恩尼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朱迎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锋，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恩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蒋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轩，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智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上海恩尼时装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恩德工贸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0年12月27日起诉，本院于2011年12月7日做出（2011）金民二（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6日做出（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2014年12月3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沪一中民四（商）再终字第25号裁定，撤销本案原一、二审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7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朱迎春，被告委托代理人朱轩、周智军两次到庭参加了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朱锋、被告法定代表人蒋杰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自2007年10月份成立以来，一直为被告加工衣服，至2010年3月份双方合作终止，共为被告加工422个订单151，299件衣服。其中307个订单在原审中已得到被告确认，共104，319件衣服；另115个订单原告已交货，但被告不承认收货，共46，980件衣服。原告共向被告开出增值税发票685份，总计105，087件衣服，价税合计共人民币6，992，831.76元（以下币种同，价格均含增值税）；未开发票46，212件衣服，该部分衣服加工费单价参照已开发票部分确定为66.54元，总价3，074，946.48元，全部衣服加工费合计10，067，435.46元。被告已付款5，356，512.52元，尚余4，710，922.94元加工费未付。另原告为被告垫付工资款186，090.90元。由于被告拒绝与原告进行结算，故诉请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的加工费4，710，922.94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垫付款186，090.90元；三、被告支付原告以上述两项诉请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2月原告起诉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原、被告间存在服装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原告所加工衣物仅为已开票的105，013件。加工所需原料由被告提供，价值3，628，469.13元，并已向原告开具原材料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双方对于原材料“核销”的约定，被告向原告开具原材料增值税发票，同时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包含加工费与原材料的价格。已开票的105，013件衣服实际加工费应为4，178，338.94元，而被告实际付款为5，579，377.34元，实际付款已超过应付加工费。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款，与被告并无关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原告已实际交货的大货订单相关材料及其汇总，包括大货生产订单、装箱单、原材料核销与产权约定、查货证明、承揽加工合同、送仓单。证明原告大货订单的交货数量，且原材料全部由被告无偿提供。原告表示并非每一个订单都完整地包含上述6份资料。
2、原告制作的115个订单的情况汇总表，证明该115个订单共46，980件衣服原告已交货，但被告不承认收货。
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双方间一个完整的交易过程包含大货生产订单、装箱单、原材料核销与产权约定、查货证明、承揽加工合同、送仓单六份材料，以及被告与原告互为唯一的合作单位。
4、亭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亭林镇金门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上海恩尼时装有限公司因欠员工薪水纠纷情况反映》，证明2010年2月10日，由于被告资金不到位，引发原告全面停产，造成工人追讨欠薪的场面。
5、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发票汇总，证明已开票部分加工费。
6、原告的开票凭证，证明原告开票是经过被告确认和指示的。
7、经原告申请，本院向海关调取的被告自2007年10月份至2010年3月份的货物出口记录，证明原告的交货数量。
8、被告财务朱轩以及总经理蒋杰给原告的工作邮件，证明原告整个生产流程由被告操控，原告没有实际经营权。
9、4份原、被告间的承揽加工合同，以及原告同外发加工单位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证明原、被告间的承揽加工合同只是一半的加工量。
10、原告为被告下属企业（增发）垫付工资款的垫付凭证，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工资款。
11、原告制作的原材料增值税发票内容汇总、原材料出库单内容汇总、生产订单记载的所需原料汇总，以及以上各项汇总数据的对比情况表，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原材料买卖关系。
经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和2，被告对于其自认已收货部分订单的材料予以确认，并表示原告虽欠缺能直接证明其完成送货的证据即送仓单，但其愿意自认已收货。对于其不认可收货的订单，表示由于时间久远，无法确定订单及其他材料的真实性，但即便订单号是真实的，绝大部分也没有交给原告生产；即便交给原告生产了，原告也没有交货，若原告能提供完成交货的凭证，则被告可以认可。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仅为被告加工衣服，而被告的合作单位并非原告一家。对于证据4、5、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4记载的内容与事实有悖，被告的出口数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交货数。对于证据8，被告否认其真实性。对于证据9，被告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0，被告对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11，被告表示无法确定原告统计数据的准确性。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关于提供毛纱／面料／辅料的使用和核销以及毛纱，款式的产权的约定》、《委托加工协议书》，证明被告和原告约定，由被告无偿提供讼争合同所需的毛纱，在大货后由原告核销。即原告从被告处提取加工成衣所需的毛纱等原料无需同时提供对价，而是在交付加工好的成衣时从成衣价格中相应扣除原料费用，以两者的价差作为加工承揽费用进行结算。
2、被告的原材料出库单、货品出库单、销售单，证明被告提供给原告毛纱等原材料及价格的情况。
3、被告向原告开出的原材料增值税发票及其汇总表，金山税务局出具的抵扣证明，证明原材料虽由被告无偿提供，但根据贸易惯例和双方约定，仍旧先由被告向原告开具相当价值的货物买卖发票，后再由原告在交付时进行核销和抵扣。
4、外发加工费结算申请表，证明双方间结算时明确将相应重量和价值的原材料在成衣价格里扣除，双方就实际交付的成衣结算加工费。
经质证，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材料的核销约定是原料重量的核销，只要原告足额交付货物，损耗在合理范围之内即完成核销。对于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出库单反映的订单号来看，恰恰反应了争议的115个订单中，原告向被告领取了原料。对于证据3，原告对增值税发票形式上无异议，但认为发票记载的内容并未真实发生，对抵扣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结算价格不合理。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和2，对于被告自认已收货部分订单的材料，鉴于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否认收货部分订单的材料，经审核，该部分订单材料与被告自认收货部分订单的材料形式一致，且较大部分订单能与被告提供的材料出库单相匹配，部分订单有被告员工的查货证明，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锁链，被告表示绝大部分订单未交给原告生产不可信，且以上证据直接发生于原告与被告之间，被告理应对证据的真实性作明确的回应。但本院也注意到，证据材料中“装箱单”系原告自行制作，若“装箱单”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佐证的，不予认定。综上，除不予认定的“装箱单”外，本院对争议部分订单的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4、5、6、7、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本院认定为准。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8，被告否认邮件真实性，原告未进一步证明该邮件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0，被告虽否认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但被告在原审中自认收到垫付款186，040.90元，重审中予以否认却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此，本院在186，040.90元范围内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1，鉴于汇总数据源于对相关单据的客观统计，被告对该数据未能提出明确反驳，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2、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鉴于原告对增值税发票形式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抵扣证明，该证据系原告向税务机关调取并在原审中作为己方证据予以提供，本院予以认定。以上证据的证明内容以本院认定为准。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
原告于2007年10月份成立，自成立后仅为被告加工衣物直至2010年3月双方终止合作，所加工衣物主要用于出口。双方间交易流程为：被告与客户订立合同后，向原告下达生产指令即生产订单，明确服装样式、用料、颜色、生产数量及交货时间等；部分订单签订了承揽加工合同，约定了合同价格。自2008年11月起，双方还就生产所需原材料签订了《关于提供毛纱／面料／辅料的使用和核销以及毛纱，款式的产权的约定》，规定：被告在规定的时间内无偿提供合同所需的毛纱，在大货后，原告须在五个工作日内进行核销，核销后毛纱的短缺重量＊单价=应扣回的金额；毛纱产权为被告所有。原告同时根据生产订单向被告领取生产所需原料，被告制作原料出库单。在原告完成生产任务后，根据被告的指令将货物交至指定的仓库，仓库方向原告交付送仓单。原告称，成衣交至仓库后，被告称为了报关需要，要求原告将送仓单交给被告；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在向仓库送货同时制作“装箱单”，并以传真等方式给被告，被告据此明确收货的具体件数，亦根据“装箱单”向海关申报出口数据。部分订单在送货前，被告派员对加工质量进行检查。双方确认一个完整的交易流程包含“生产订单、装箱单、原材料产权约定、承揽加工合同、查货报告、送仓回单”6份材料。
自2008年6月起至2010年1月，原告共向被告开出增值税发票685份，发票内容为女式针织衫等衣物，计105，087件衣服，共6，992，831.76元；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660份，计99，159件衣服，共6，723，131.52元，均价约67.8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25份，计5928件衣服，共269，700.24元，均价约45.5元。被告共向原告开出增值税发票47份，总价3，628，469.13元（其中绣花加工费355，140元，其余为原料发票），原告将其作为进项至税务机关抵扣税款527，213.39元。原告开出增值税发票的依据为被告的开票指示（该指示记载了货物品名、价格、数量等），双方并无协商过程；被告向原告开具原材料增值税发票时双方亦无协商过程。对于已开发票部分衣服，被告罗列了326个订单并承认已收货105，013件。对此，原告认为该326个订单系被告拼凑形成，其中有307个订单系原告生产，其余19个订单并非由其生产，307个订单中，原告实际交货104，319件衣服；此外还有115个订单共46，980件衣服原告已交付但被告不予承认。被告自认收货的订单中，181个订单双方依据承揽加工合同进行了结算，共55，462件衣服，总价1，874，233元，单价约33.79元。对此，原告认为结算表集中签订于2009年9月底至11月，结算加工费价格不合理，作为下属工厂，加工合同迫于压力无奈签订。另被告确认已收货的105，013件衣服，结算加工费为4，178，338.94元，平均单价约39.79元。
根据海关数据，被告在2007年10月—2010年3月的出口货物以女式针织衫为主，其中一般贸易方式出口165，022件，单价约为10.22美元，按出口时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计算，约69.80元，其价格与原告所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价67.80元较接近；来料加工贸易方式出口5928件，总价40，893美元，单价约6.89美元，按出口时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计算，约47.06元，与原告所开出增值税普通发票平均价格45.5元较接近。来料加工贸易方式出口的衣服，记载的经营单位为被告，送货单位为原告。
2010年3月份，双方就加工费问题发生争议而终止合作。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对方向其付款金额为5，356，513.34元，被告认为已付款为5，579，377.34元，对于付款金额重审中双方均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因被告未能证明其已付款金额超过原告自认的5，356，513.34元，本院确认被告已支付加工费5，356，513.34元。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受被告委托，为其垫付工资款186，040.9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原告的交货数量
被告认为原告已交货的订单数量为326个，共105，013件衣服。原告认为该326个订单中有307个订单由其加工，其余19个订单并非由其加工，307个订单已交货数量为104，319件；另有115个订单共46，980件衣服已交货，但对方不承认收货。经审核，原告所列的争议的115个订单中，JWPT152A、JWPT246、JWPT217A三个订单已包含在双方无争议的307个订单之内。因此，原告主张的其已交货但被告不认可收货的订单实际仅为112个。本院认为，在争议的112个订单之外，原告主张送货数量为104，319件，被告确认其收货数量为105，013件，原告主张的送货数少于被告确认的收货数，对该部分，本院认定原告已送货数量为104，319件衣服。
对于被告不认可收货的112个订单，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生产订单真实存在。被告所提供的原材料出库单已证明较大部分订单原告已领取过原料，在领取原料的情况下，原告没有交货而被告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而且有部分订单有被告的查货证明，原告提供的生产订单、合同、查货报告、原材料核销与产权约定以及装箱单之间已形成证据锁链。被告虽然要求原告提供完成送货的直接证据即送仓单，但根据原、被告间的交易习惯与交易特点，原告仅为被告加工衣物，较大部分订单甚至连加工费价格都不约定即进行生产，可见原告对被告的信任与依赖程度较高，货物交至被告指定的仓库后，之后的提货手续由被告负责，原告所述将送仓单交给被告以便其提货及后续报关合乎常理。而且，根据现有送仓单上的数据，送仓单上仅有箱数，而没有件数与衣服品类，难以反映送货数量，根据双方确认的交易流程，能反映原告送货数量的仅为“装箱单”一份证据材料，而被告也确认记录其收货情况及向海关申报出口数据的材料为原告制作的“装箱单”，但又以时间久远为由不予提供记录其收货情况的材料，双方发生争议终止合作发生于2010年3月，之后争议不断，诉讼至今未彻底解决，被告理应保留相关资料。从“装箱单”记载的送货数量看，普遍接近生产订单的计划数，表明原告提供的“装箱单”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综上，对于被告不认可收货的112个订单，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能同时提供生产订单与装箱单的，予以确认。据此标准，可确认85个订单，其中JCWGT026号订单，原告主张送货数量为431件，但根据其提供的“装箱单”，本院确认送货数为382件。上述85个订单总计送货数量为28，206件。
（二）JCWPT215号订单31件衣服，原告虽未能提供装箱单，但能提供生产订单和被告方代表的查货报告，予以确认。
（三）原告仅能提供生产订单而不能提供装箱单的订单，从交货时间上看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集中于2007年12月份以前（共13个订单7929件衣服）；另一部分集中于2009年第四季度（JWPT147、JTBGT172、JWPT217、JWPT249A、JFOPT251、JWPT256A、JWPT256A2、共7个订单6052件衣服）。对于第一部分，原告解释公司运营初期，装箱单由被告制作，因为报关需要被被告拿走了。对此，本院认为，此时为双方合作初期，原告接到生产任务却不交货，而被告未提出异议并继续将订单交给原告生产不符合常理，应当予以确认。对于第二部分，集中在双方合作的末期，此时双方关系已趋于紧张，“装箱单”系原告唯一记载其送货情况的材料，不予保留不符合常理，且同时期内交货的其他订单中，却又保留了相关的“装箱单”，原告仅凭生产订单一份材料难以证明其已完成交货任务，对此部分不予确认。
（四）原告仅提供送货记录“装箱单”而未提供生产订单的，分为两个部分，一是从该“装箱单”记载的内容看，与其他得到确认的订单同一批次送货的，即能与其他证据相佐证的，予以确认（4个订单1209件衣服）；二是该装箱单仅记载该订单名下送货的，因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确认（服装口袋、LS布片，2个订单1737件衣物）。
综上，争议的112个订单中，共有103个订单37，375件衣服本院确认原告已送货。加上112个订单之外，本院确认原告已送货的104，319件衣服，认定原告全部送货数量合计为141，694件衣服。
二、衣服加工费价格以及双方间是否存在原材料价格“核销”关系
原告主张其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价格即单纯的加工费价格。被告主张增值税发票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增值税专用发票，包含原材料价格，货物出口时采一般贸易方式；另一部分为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内容不包含原料价格，货物出口时采来料加工贸易方式。
本院认为，原告开出增值税发票上的平均价格约66.54元，远高于双方之间的合同价格，而增值税发票乃被告单方面指令原告开出，双方未协商，被告主动要求以远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不合常理；且双方间在2009年9月底至11月对181个订单55，462件衣服进行结算，该结算价格与承揽加工合同价格一致，平均加工费约33.79元，从时间上看，大部分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在前，结算时间在后，亦表明被告并无按增值税发票支付原告加工费的意思。原告虽主张承揽加工合同上价格仅为一半工序的价格，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所述的发票价格即加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的原材料价格“核销”，即双方开出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相互抵扣为加工费价格的主张，考虑到成衣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原材料发票均根据被告单方面的意思制作，开票时该价格未经协商，对被告所述的双方增值税发票金额相抵即加工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本院注意到，原告开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记载的衣服数量总和为5928件，平均单价约45.5元；被告来料加工方式出口的衣服5928件，送货单位为原告，出口的平均单价6.89美元，与增值税普通发票上的价格接近。被告认可增值税普通发票上的价格即单纯的加工费价格，由于原告主张增值税发票价格即加工费价格，可视为双方对该部分衣服加工费无异议。另增值税普通发票内容为女式针织套头衫，而原告为被告加工的亦主要是女式针织衫类，因此，该价格对确定平均加工费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双方依据合同结算的平均加工费价格33.79元、被告自认的平均加工费价格39.79元，以及双方无异议部分平均加工费价格45.5元，酌定全部衣服平均加工费为44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已完成141，694件衣服的加工并交付，平均每件衣服的加工费为44元，合计加工费6，234，536元；被告已支付加工费5，356，513.34元，余878，022.66元加工费未付，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加工任务，被告理应及时支付加工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加工费的诉请，在本院认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款项的主张，于法有据，亦在本院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另从双方争议纠纷的发展看，被告坚持所付款已超过应付加工费，且否认争议部分订单的交货，证明双方之间未进行结算的责任在于被告，被告理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恩德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恩尼时装有限公司欠付加工费人民币878，022.66元；
二、被告上海恩德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恩尼时装有限公司垫付款人民币186，040.90元；
三、被告上海恩德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恩尼时装有限公司以上述两项判决确定的金额之和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四、驳回原告上海恩尼时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4，2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291元，由原告负担37，041元（已缴纳），被告负担22，250元。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景华
审 判 员 陈德锋
代理审判员 马永强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焦 锐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