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4682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俊，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恋恋磨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蜀岗西路1号30-107。
法定代表人：方惠明，总经理。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扬州恋恋磨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恋恋磨坊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蕾、被告恋恋磨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乐公司诉称：安乐公司系“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电影作品《捉妖记》于2015年7月16日在国内上映，公映期间票房累计已超过24亿元人民币，居内地影史票房第一。影片上映以来获得了广泛好评，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经原告查证发现，在电影《捉妖记》院线公映期间，被告恋恋磨坊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被告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天猫商城”开设的名为“恋磨坊旗舰店”网店，擅自销售使用了“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原告认为被告恋恋磨坊公司以营业为目的，在影片《捉妖记》公映期间销售“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侵权产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形象能够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获得了巨大的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监管义务，且为被告恋恋磨坊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被告恋恋磨坊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天猫公司、恋恋磨坊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天猫商城”上的“恋磨坊旗舰店”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信息；二、天猫公司、恋恋磨坊公司共同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90000元；三、天猫公司、恋恋磨坊公司共同承担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10000元；四、天猫公司、恋恋磨坊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天猫平台上已不存在相关侵权信息，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原告安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含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作品名称“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原件一份；
2.（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含：2015（查字）-1093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查询结果）原件一份；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系“胡巴”形象的著作权人，被告恋恋磨坊公司使用的“胡巴”形象为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事实。
3．时光网、网易网网页打印件两页，用以证明“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的事实。
4.（2015）浙杭钱证字第17355号公证书原件一份（含公证光盘）及公证实物一组；
5.（2015）浙杭钱证字第17362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证据4、5共同用以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著作权的行为的事实。
6.合理费用清单一份（第17355号公证费发票原件（金额2500元，本案主张全部公证费除以8家店铺的金额为312.5元）、第17362号公证费发票原件（金额800元）、律师费主张8000元（无发票）、涉案商品购买费主张327元（无发票）、差旅费、文印费等合理费用（无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天猫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天猫网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天猫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平台上的买家上传，同时，天猫公司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行为，故天猫公司未直接实施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天猫公司已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不应超出天猫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目前，天猫网上拥有近千万卖家及10亿余件商品，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要求天猫公司对网络环境中数量如此巨大且不断变动的所有交易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进行事先审查，从客观上和技术上均不具有可操作性。同时，我国相关立法也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无“事前审查义务”，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设置了“避风港”原则，以此为我国互联网产业的发展提供宽松的政策环境。三、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
综上，天猫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和事后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
被告恋恋磨坊公司答辩称，1.恋恋磨坊公司无主观侵权故意，市场上有名为张东的人号称有涉案作品的版权、作品登记证，作品登记证可以在江苏省作品著作权登记系统查询到，于是其从该人处获得授权，购买产品进行销售，而且销售时《捉妖记》还未上映。2.恋恋磨坊公司未获得巨大非法收益，因为前期销售时，《捉妖记》还未上映。3.在收到起诉状后，公司立即下架产品，并主动与原告协商，但原告要价过高，公司不能接受。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系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中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尽到了事前的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3.确认涉案商品信息不存在的安存证据保全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案产品信息已不存在，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的事实。
被告恋恋磨坊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授权书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恋恋磨坊公司主观上无侵权故意，是在收到名为张东的人的授权书后，才销售涉案商品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6，三性无异议。证据3，系打印件，三性有异议。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天猫公司有侵权行为。
被告恋恋磨坊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5、6，三性无异议。证据3，三性有异议，原告票房存在作假。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产品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有区别。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3，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恋恋磨坊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3，三性均无异议。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恋恋磨坊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系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恋恋磨坊公司未提供与该作品相关的美术形象，无法证明其主张。
被告天猫公司对被告恋恋磨坊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4、5，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3，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两份公证费发票为原件，原告主张的金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其他，本院对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合理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具体金额，因安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将予以酌定。
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安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安乐公司确认相关信息已经删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恋恋磨坊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5年7月21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辉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邵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运行“屏幕录像专家”应用程序，录像保存至电脑桌面，点击“开始录制”图标开始全程录像。启动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进入天猫网，在浏览其他几家店铺后，在搜索栏输入“恋磨坊旗舰店”进入店铺首页，点击查看“描述服务物流”处“工商执照”图标，营业执照信息显示公司名称为“扬州恋恋磨坊贸易有限公司”。点击名称为“胡巴公仔妖记胡巴抱枕捉毛绒玩具玩偶布娃娃生日礼物女情人节”的商品，商品页面显示售价59.00-68.00元，月销量1327，累计评价323，后邵辉购买不同型号、款式的该商品共5件，付款327元，生成订单号1167829448949522，本次公证邵辉共在8家店铺进行了浏览、下单。2015年7月31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本次公证出具（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7355号公证书。2015年7月23日，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成芳在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签收中通快递（单号为364911402202）一份。当日，杨成芳来到公证处拆开该快递，由公证处工作人员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由公证处进行封装，交杨成芳保存。2015年8月3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本次公证出具（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7362号公证书。
当庭对安乐公司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查看。启封后，内含毛绒玩具5个、赠品5个，以及编织袋一个，编织袋上贴有中通快递详情单一份，单号为364911402202。恋恋磨坊公司确认上述涉案产品为其所销售。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第1点c）规定用户“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
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其未就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且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
另认定，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12.5元、购买商品费用327元及委托律师出庭。
本院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恋恋磨坊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恋磨坊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在造型布局、肢体形态、五官分布上一致，在五官表现形式上存在细微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安乐公司确认涉案产品并非其自行生产或授权生产，因此，恋恋磨坊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恋恋磨坊公司未能说明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安乐公司主张以被告恋恋磨坊公司所获得的利益确定，但依据现有证据，恋恋磨坊公司的实际获利情况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商品售价59-68元，月销量1327件；2、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12.5元、购买商品费用327元及委托律师出庭。
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安乐公司并未就恋恋磨坊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恋恋磨坊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恋恋磨坊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9000元；
二、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932元，由被告扬州恋恋磨坊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孟
人民陪审员 宋维宝
人民陪审员 戴丽莎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