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振松。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花。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高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美松。
原审被告叶宗洲。
原审被告杭州长乐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永伟。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支公司。
负责人李琦。
上诉人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因与被上诉人余美松及原审被告叶宗洲、杭州长乐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胡彩英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配偶余美松为赔偿权利人，应作为原告起诉，现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将其列为被告，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裁定：驳回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对余美松的起诉。
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上诉称：﻿一、（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上断章取义。（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在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时，只引用了第一款、第二款，却不提第三款。恰恰是第三款规定了：“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余美松就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裁定书只引用前半段，废止了后半段。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余美松属于胡彩英近亲属的身份关系依法可以确定，有权提起侵权之诉，是本案的权利人；余美松、叶宗洲是直接侵害胡彩英生命权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杭州长乐运输有限公司系叶宗洲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叶宗洲的职务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支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叶宗洲、余美松、杭州长乐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本案的义务人。鉴于余美松既是本案权利人，又是本案义务人的特殊地位，上诉人将其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余美松如何维护其自身权益，与三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没有权利更没有义务要将余美松列为共同原告。相反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余美松应当对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从法律规定上分析，余美松作为本案被告最为妥当。1、胡振松、徐桂花因余美松对胡彩英之死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强烈要求余美松承担赔偿责任。余高翔作为余美松、胡彩英之子，在犹豫很久之后也将余美松作为被告主张权利。余美松在本案是赔偿义务人。2、本案余美松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不侵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余美松为胡彩英被侵权死亡（死亡赔偿金）的共同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余美松、叶宗洲为直接赔偿责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杭州长乐运输有限公司对叶宗洲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为叶宗洲的义务承担支付责任。余美松既是死亡赔偿金的共同权利人，又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胡振松、徐桂花扶养费的赔偿义务人。因此在本案，其诉讼地位可以是原告、也可以是被告。三上诉人对胡彩英之死不负任何责任，因此，三上诉人享有完全的权利。其义务人是叶宗洲、余美松、杭州长乐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余美松对胡彩英之死享有权利，又承担义务，被上诉人享有不完全权利。将被上诉人和三上诉人列为共同原告，将使三上诉人的权利受到侵害。因此，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提起的民事诉讼将其列为被告不违法。余美松在本案享有部分权利。但是，他的权利是属于共同债权。共同债权属于连带债权，连带债权人中任何一个或数个都可以主张全部债权，其他未参加诉讼的债权人可以另案要求分配取得的债权。本案的债权，可以由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向债务人全部主张。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对余美松、叶宗洲、杭州长乐运输有限公司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支公司享有完整的债权。在本次诉讼中将余美松列为被告，能保证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权利的完整实现。3、在本案余美松作为共同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侵害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的部分合法权益，违背当事人自愿原则。（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三上诉人对余美松的起诉，将侵害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的权利。因为作为共同原告，原告至少对事故责任承担50%，也就是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将只能获得其权利额的50%赔偿。如果余美松作为共同原告，在本案判决之后，胡振松、徐桂华、余高翔只能得到50%的权利被支持。三上诉人为了实现完整的权利，势必将再提起以余美松为被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余美松同样还是被告。而这种做法，导致同一个案件、同一事实要审理2次，又完全违背一事不再审的法律规定，浪费国家的司法资源，也没有任何先例。4、根据余美松享有的权利份额和承担的义务份额金额大小，来确定﻿其诉讼地位，也将是被告。余美松在本案享有的权利是死亡赔偿金的至多四分之一，承担的义务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的至少二分之一甚至全部，根据其权利义务的比例，应当将其列为被告。5、本案已发生的法律关系和后续发生的法律关系。本案是一个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侵权案件，确定谁是原告、谁是被告的依据却是参考继承法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审理侵权案件，首先要考虑侵权责任，根据侵权主体和被侵权主体来确定原告地位和被告地位。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作为原告，余美松和其他三个义务人作为被告审理完结以后，余美松可以以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为被告提起析产纠纷诉讼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如果本案判决杭州长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在履行支付义务以后，亦可以向余美松提起追偿权纠纷诉讼，进而以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为被告，余美松为第三人提起代位权纠纷诉讼。余美松自身受侵害而产生的权益，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三、（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如合法有效，将剥夺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果认定（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合法有效，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如何维护。这是本次上诉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如果（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合法有效，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将作为共同原告向原审三被告主张赔偿，那么，﻿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只能得到至多60%的赔偿，剩余的40%权利是否应当另案向被上诉人主张。那么只有2个答案：是或者不是。1、（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合法有效，三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余美松。则三上诉人分2次分别向三原审被告、余美松主张完整的权利，不但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审的原则，而且在没有经过审理就认定三原审被告和余美松对胡彩英之死承担按份责任。侵害了三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并且，起诉余美松案件中，三原审被告的诉讼地位如何确定。2、（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合法有效，三上诉人不能另案起诉余美松。显而易见，这个将会严重侵害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余美松列为被告进行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胡彩英坐在其丈夫余美松驾驶的电动车上，且事故因余美松及对方机动车的责任而共同导致，故余美松作为胡彩英的丈夫是侵权赔偿权利人，作为事故责任一方又是侵权赔偿的义务人，身份混同，因此本院认为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将余美松与叶宗洲、杭州长乐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支公司共同列为被告不当，原审法院驳回其对余美松的起诉并无不当。胡振松、徐桂花、余高翔与余美松之间若有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