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初字第104号
原告德州大洋暖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法定代表人汤某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靳雯，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辛焕福，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白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元昊，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文霞，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白兰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杜某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元昊，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兰州比科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段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积红，甘肃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德州大洋暖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大洋公司）诉被告兰州白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兰房地产公司）、兰州白兰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白兰实业总公司）、第三人兰州比科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科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州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靳文、辛焕福，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元昊、魏文霞，被告白兰实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元昊，第三人比科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积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州大洋公司诉称：1995年10月，被告白兰实业总公司开始投资建设兰州比科新商厦项目，并由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代建。因工程建设需要，1997年4月4日，白兰房地产公司与原告（原德州大洋暖通空调设备厂）签订《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和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白兰房地产公司将其“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工程发包给原告，工程地点为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8）号区（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75号“中科银座”），承包范围：裙楼1—8层空调系统所有设备的供应与安装调试；合同还约定了工期、具体进度、工程价款的取费标准和付款方式、质量、监理、验收、违约责任等。1997年4月9日，白兰房地产公司与原告就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事宜签订《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补充协议书》，将原告代购的空调主机改由白兰房地产公司自己购买，要求原告将设备款分期支付给白兰房地产公司，白兰房地产公司承诺专款专用，按时转付给设备供应商。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购置设备，按照白兰房地产公司的要求开始施工，并支付白兰房地产公司购置空调主机融资款220万元。1997年7月26日原告完成裙楼1—4层空调系统的安装，同年9月30日完成地下1—2层通风空调系统安装、11月23日完成5—8层空调系统的安装。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1997年8月31日付给原告1—4层的设备款和工程款（不含主机），5—8层空调系统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款，于1997年12月31日前给付一台主机设备款，1998年8月31日前给付另一台主机设备款。但是，被告因资金短缺，比科新商厦于1997年8月30日土建工程因资金问题停工，对原告承包的空调系统工程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将原告支付的设备融资款挪作他用，未向设备供应商转付，直接致使空调主机不能到位，原告已完工程无法进行设备调试和交验。另外，比科新商厦系1997年兰交会的会场，故被告对空调系统未经验收即予以使用。鉴于上述情况，原告遂要求被告对已完工程予以付款，并返还设备融资款。原告已完工程造价为11083752.81元，但被告仅支付工程款200万元，返还设备融资款160万元，其余款项一直拖延。期间被告法定代表人几次更换。原告于2014年8月向新闻媒体和白银市政府反映情况，最终得到的答复是让原告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经原告委托甘肃瑞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比科新商厦中央空调项目已完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是11083752.81元。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1997年4月4日和1997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分别签订的《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和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补充协议书》；2、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德州大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083752.81元，并返还设备融资款600000元；3、被告白兰实业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与白兰实业总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主张的确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同时原告的相关诉讼主张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既然主张了确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那么其也认为双方的合同在起诉之前仍在履行之中，既然是在履行之中，做为施工合同的施工方只有在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解除情况出现的情况下才能提出解除之诉。做为施工安装工程，原告应交付合同范围内的施工义务后才能依照合同的约定索要相应的款项，而本案中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合同项下的合格工程，故也不存在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对于长达18年未依约交付合格工程的责任原告也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承担。18年的时间原告未向被告进行过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涉案工程并未实际完成，涉案工程的空调安装工程未包括地下一、二层的通风工程。地下一、二层的通风工程由被告和中国第四冶金建设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中包括，由四冶完成，双方进行了结算。涉案工程中对于水系统只完成了1—4楼的安装工程，空调工程只完成了1—4楼的管道的部分安装，5楼当时做为四冶的职工宿舍未进行任何安装，8楼的土建工程都未完成也不存在施工安装。空调设备、主机设备均未进行安装，其中空调主机的费用均由被告进行了承担，而主机设备从未进场。原告于1997年12月15日、1998年4月1日（工程于1997年8月30日停工）向被告报来已完成工程量的预算总造价455余万元，经实际审核为164万余元。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00万元，已经超付，不存在拖欠之说。三、涉案工程由被告与比科新公司联建，对于联建过程中的责任应由被告与比科新公司进行共同承担。四、白兰实业公司因与比科新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已将所有的权利义务由白兰房地产公司承接，被答辩人起诉白兰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比科新公司答辩称：1995年4月27日，比科新公司与白兰实业总公司签订《比科新商厦联建合同》约定：比科新公司负责提供建设用地，白兰实业总公司负责联建项目的投资建设；非常规设备如电梯、扶梯、观赏电梯，不属于设计造价的范围，由白兰实业总公司投资购置。2006年10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6）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对比科新公司和白兰实业总公司的联建合同纠纷依法判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07）甘执字第2号、第2—01号、第2—02号民事裁定书，对比科新公司、白兰实业总公司各自应分得的比科新商厦面积进行界定划分，结案。白兰实业总公司投资（包括购置设备、建筑施工等）形成的资产法院判决归属于白兰实业总公司，并已执行给白兰实业总公司。比科新公司未见过本案原告与白兰实业总公司之间的建筑施工合同，且原告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涉及的问题应由白兰实业总公司负责。
经审理查明：1997年4月4日，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发包方）与原告德州大洋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和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和安装施工。工程承包范围：1、裙楼1—8层空调系统所有设备的供应，其中150万大卡直燃机2台、水泵8台、油泵2台、过滤器1个等为代购设备；2、空调系统全部设备及管道的安装施工及调试。工程开工日期为1997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1997年7月30日。双方对工程的进度时间及设备供应的付款方式和工程款付款方式、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的标准及违约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又于1997年4月9日签订了《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补充协议书》对主机及附属设备的规格型号和供应数量及价款、运费的付款方式和日期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德州大洋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期间支付购置空调主机设备融资款2200000元。比科新商厦建设工程于1997年8月30日停工。2015年6月12日，原告德州大洋公司委托甘肃瑞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比科新商厦中央空调项目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比科新商厦中央空调项目工程已完工程金额为11083752.81元。原告认可已收到工程款为2000000元，故认为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9083752.81元。对于该数额，被告白兰房地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且作为鉴定依据的结算书等基础材料都没有附在鉴定报告书中，故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其认可收到原告于1998年4月1日制作的工程结算书，已完工程量为4487120.37元，但对该工程量不予认可，认为经审核实为1640000元，故向原告德州大洋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返还设备融资款1600000元。余款未付，双方酿成纠纷，诉至本院。
另查明，1995年4月27日，比科新公司（甲方）与白兰实业总公司（乙方）签订《比科新商厦联建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开发、联建庆阳路开发小区内的比科新商厦；甲方负责提供比科新商厦开工前的“三通一平”的建设用地，乙方负责本联建项目的投资建设等。1996年9月20日，比科新公司（甲方）与白兰实业总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将原合同中的乙方，变更为乙方的直属控股公司白兰房地产公司。原合同中规定的乙方的权利、责任、义务和利益均由白兰房地产公司继承、承担和执行等。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及《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和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书》、《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补充协议书》、鉴定报告、工程结算书、《比科新商厦联建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德州大洋公司与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和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比科新商厦的所有权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了分割、确认，合同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予以解除。
关于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德州大洋公司的工程款9083752.81元及设备融资款600000元的问题。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义务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德州大洋公司在比科新商厦建设工程1997年8月30日停工时，并未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量，但对于原告德州大洋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告德州大洋公司与被告白兰公司未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决算，原告德州大洋公司提供了《比科新商厦空调图》及甘肃瑞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比科新商厦中央空调项目已完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意欲证明其已完成了地下二层至八层的安装工程，但《比科新商厦空调图》系设计图纸，仅说明应完成的工程量，并非已完工程量结算依据，鉴定报告由原告德州大洋公司单方提供，且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对该报告予以否认，故该鉴定报告亦不能作为原告已完工程量证据使用。原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所有地下二层至八层的安装工程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关于设备融资款600000元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均认可该600000元未返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法履行，该600000元设备融资款，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应向原告德州大洋公司返还。
关于被告白兰实业总公司与第三人比科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德州大洋公司依据与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起诉要求白兰房产公司与白兰实业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认为比科新公司与其联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1995年4月27日，被告白兰实业总公司（乙方）与第三人比科新公司（甲方）签订《比科新商厦联建合同》，该合同中约定，比科新公司负责提供比科新商厦开工前的“三通一平”的建设用地，白兰实业总公司负责联建项目的投资建设。1996年9月2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原合同中的乙方变更为乙方的直属控股公司白兰房地产公司。原合同中规定的乙方的权力、责任、义务和利益均由白兰房地产公司继承、承担和执行。由上列约定可看出，比科新公司仅负责比科新商厦开工前的“三通一平”建设用地，投资建设由白兰实业总公司负责。后白兰实业总公司在双方合同中权利义务全部由白兰房地产公司继承，比科新公司的权利义务未发生变化。据此，比科新公司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本案中投资建设义务的承担方，故其在本案中不应与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白兰实业总公司是否应与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白兰房地产公司系非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其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公司财产亦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其与原告德州大洋公司签订合同后，应依约独立履行自己的义务。白兰实业总公司与白兰房地产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亦非原告德州大洋公司与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合同中的当事人或权利义务承受人，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告德州大洋公司要求被告白兰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证据不足，待其证据完备后，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德州大洋暖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兰州白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和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兰州比科新商厦空调系统的设备供应补充协议书》；
二、被告兰州白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德州大洋暖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设备融资款6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德州大洋暖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586元，原告德州大洋暖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承担55710.2元，被告兰州白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387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志勇
代理审判员 张煜枫
代理审判员 王 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艺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