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聚朝。
委托代理人：鲍志军、魏亚敏，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霞因买卖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永年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系碎玻璃收购商，被告系买卖碎玻璃的中间商，原告将其所收购的碎玻璃运送到河北省沙河市后交与被告，被告将碎玻璃卖与当地玻璃厂后，自行定价与原告进行结算，并按照每车200元的标准提成，双方于2012年4月2日经过结算，被告欠原告碎玻璃款165610元；原告后于同年4月6日、4月11日、5月6日、5月9日、5月14日和5月16日（两车）分别向被告运送碎玻璃2.8吨、27吨、43.9吨、36.2吨、31.3吨、40.2吨及38.2吨，其中4月6日、5月9日和5月14日的碎玻璃分别按照550元／吨、530元／吨和500元／吨的标准定价，被告应付碎玻璃款分别为1510元、19006元及15450元，5月6日的碎玻璃款双方均认可被告应付20000元，共计55966元；被告于同年4月14日、5月2日、5月9日、5月14日、5月15日、5月16日、6月9日、6月22日和8月24日以不同方式给付原告碎玻璃款分别为3500元、8500元、4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0元、720元、5000元及20000元，共计106720元。截止2012年7月，原告不再向被告运送碎玻璃。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
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4月11日和5月16日卖与被告的三车碎玻璃27吨、40.2吨和38.2吨应分别按照550元／吨和500元／吨的标准定价，被告应付碎玻璃款分别为14850元、19900元及18900元，将上述被告应付款与被告已付款进行结算后，被告尚欠其碎玻璃款168506元未付。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辩称原告于2012年4月11日卖与其的碎玻璃应按照500元／吨的标准定价、5月16日卖与其的碎玻璃应按照480元／吨的标准定价，被告应付碎玻璃款分别为13500元、19090元及18130元，共计50720元。被告同时辩称其于同年4月6日分两次给付原告10000元和2000元碎玻璃款、于5月1日通过原告司机（小峰）向原告给付碎玻璃款8000元；被告就其所辩给付原告10000元，提交了手写账单一张，主张上有原告亲笔所写“1万，下金155610元”。此外，被告还辩称原告于同年5月14日和5月16日通过其从南和县长红玻璃有限公司拉走三批成品玻璃，价款分别为48853.66元、50244.5元和51283.16元，上述款项由被告负责向该公司支付，应以此抵销所欠原告的碎玻璃款；被告对此提交了南和县长红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和5月16日的销售发票三张，载明的金额分别为48853.66元、50244.5元和51283.16元，共计150381.32元。
经质证，并向原告询问对被告上述辩称事项有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所辨于2012年4月6日和5月1日向其给付碎玻璃款20000元不予认可，对被告所提交的手写账单上有关“1万，下金155610元”的内容认为不是原告本人所写；后法院根据被告申请，就上述有关“1万，下金155610元”的内容是否为原告本人所写委托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4日出具邯物司（文检）鉴字（2013）第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所提交的手写账单上有关“1万，下金155610元”的内容不是原告本人所写。原、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三张南和县长红玻璃有限公司销售发票的真实性及三批成品玻璃的价款金额没有异议，也认可其确实从被告处拉走了这三批成品玻璃，但主张其拉走这三批成品玻璃的当日便以现金形式向被告给付了成品玻璃款，其中一批（车号为9402）成品玻璃让被告给卖掉了，被告后转给原告款项50000元；原告就其让被告卖出一车成品玻璃一事提交了如下证据：
1、证人李永超的当庭证言，内容为：2012年5-6月份我在原告处为她开车，车牌号是冀D×××××，我不认识被告，原告是做玻璃生意的，她从郑州市收购碎玻璃后送到沙河市，再从沙河市购买成品玻璃。2012年5月16日下午，我驾驶冀D×××××号车与原告及一个叫磊阳的人到长红玻璃厂拉走一车成品玻璃，然后卸到了姚村路口，记不清楚当天拉的碎玻璃卸到什么地方了。我给原告开车期间一共从该玻璃厂拉过三、四次成品玻璃，一般都是原告向玻璃厂付款。
2、证人张磊阳的当庭证言，内容为：2012年2-10月份，我在原告处打工，原告是跑车的，从郑州拉碎玻璃到河北，再从河北拉成品玻璃到郑州，当年4、5月份，原告的碎玻璃运到沙河市后由被告负责卸车，我主要在原告的冀D×××××号车上负责跟车加油、交过路费，当年三、四月前后，李永超开始做冀D×××××号车的司机，他可能干了三、四个月后就走了。2012年5月16日下午，李永超驾驶冀D×××××号车与我及原告到长红玻璃厂拉成品玻璃，当时原告的另一辆车（车号为3141）也去了，两辆车当天拉走两车成品玻璃，原告向玻璃厂付了款，其中冀D×××××号车的成品玻璃，被告让我们卸到姚庄（村）路口，记不清楚当天拉的碎玻璃卸到什么地方了。我给原告打工期间，冀D×××××号车大概从长红玻璃厂拉走过十几车成品玻璃，都是原告付款。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两位证人所作证言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卖出一车成品玻璃的事实，且两位证人的证言均提到原告向玻璃厂支付成品玻璃款，与原告所说将成品玻璃款交给被告相矛盾。庭审中，法院经向原告询问其于5月14日和5月16日是向被告还是向玻璃厂支付的成品玻璃款，原告表示关于5月14日和5月16日的成品玻璃款交给了被告，被告之后交给了玻璃厂，因为被告是其卖出碎玻璃和购买成品玻璃的代理人；被告对原告有关将成品玻璃款交给其本人，再由其交到玻璃厂的说法不予认可，并表示其在2012年5月14日和5月16日尚欠原告碎玻璃款约十几万，原告不可能将成品玻璃款一次性与被告结清，事实上原告拉走三批成品玻璃后还说被告欠着其碎玻璃款，被告便于5月16日又向原告汇款50000元。
另查明，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于2012年4月2日出具的欠条为双方生意往来中的阶段性欠据，而非最终的结算凭证，原告起诉时，双方间尚未就买卖碎玻璃的账目结算完毕。本案在审理期间，原、被告就双方于2012年4月2日至8月24日的碎玻璃供应及付款情况分别向法院提交了各自的对账清单。此外，原告关于其在2012年4月11日和5月16日卖与被告的三车碎玻璃应分别按照550元／吨、500元／吨及500元／吨的标准定价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同时认可其与被告之间碎玻璃买卖一直由被告进行定价；原告未就其有关将成品玻璃款交由被告、再由被告支付给玻璃厂的主张提交相关证据。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将其所收购的碎玻璃交与被告，由被告卖与玻璃厂并自行定价与原告进行结算后向其支付碎玻璃价款，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碎玻璃的合同关系，原告为出卖人、被告为买受人，该合同系双方的其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碎玻璃款168506元未付，因其提交的被告于2012年4月2日和5月9日出具的两份欠条复印件仅为阶段性欠据，并非最终的结算凭证，不能作为认定被告实际欠付原告碎玻璃价款的依据，原、被告在2012年4月2日至8月24日仍存在碎玻璃供应及支付价款的生意往来，故被告尚欠原告碎玻璃款的数额应在这一阶段的碎玻璃供应及价款支付情况进行结算后再行确定。
关于被告应付原告碎玻璃款的问题。原、被告对原告于2012年4月6日、5月9日和5月14日向被告所供应碎玻璃吨数及标准定价均无异议，被告应付碎玻璃款分别为1510元、19006元及15450元，双方对5月6日的碎玻璃款均认可为20000元；原、被告对原告于2012年4月11日和5月16日所供应碎玻璃的吨数无异议，分别为27吨、40.2吨和38.2吨，但对上述碎玻璃的定价标准有异议，原告虽主张应分别按照550元／吨和500元／吨的标准定价，但因被告不予认可，而原告既未就其主张的定价标准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认可其与被告之间碎玻璃买卖一直由被告进行定价，故原告于2012年4月11日和5月16日所供应的碎玻璃应分别按照被告辩称的500元／吨和480／吨的标准定价，被告应付给原告的碎玻璃款分别为13500元、19090元和18130元；上述碎玻璃款共计106686元，加上被告于2012年4月2日出具欠条所欠原告碎玻璃款165610元，被告应付给原告的碎玻璃款共计为272296元。
关于被告已给付原告碎玻璃款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于2012年4月14日至8月24日以不同方式向其给付碎玻璃款共计106720元，被告则认为共除向原告给付上述106720元碎玻璃款外，还于2012年4月6日分两次给付原告10000元和2000元碎玻璃款、于5月1日通过原告司机（小峰）给付原告碎玻璃款8000元，但因原告对上述三笔付款不予认可，被告虽就其中10000万提交了其手写账单，但经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账单上有关“1万，下金155610元”的内容进行鉴定后，认为有关“1万，下金155610元”内容不是原告本人所写，被告就其辩称的另两笔付款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上述辩称，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2012年4月2日后向原告给付的碎玻璃款应认定为双方均认可的106720元。
关于被告辩称的以成品玻璃款抵销欠原告碎玻璃款的问题。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于2012年5月14日和5月16日通过被告从南和县长红玻璃有限公司拉走三批成品玻璃，价款分别为48853.66元、50244.5元和51283.16元，被告主张上述款项由其负责向该公司支付，应以此抵销所欠原告的碎玻璃款，原告则认为其已在拉走这三批成品玻璃时以现金形式给付了被告成品玻璃款，并由被告交到南和县长红玻璃有限公司，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也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关于其以现金形式给付了被告成品玻璃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未就其已与被告就上述三批成品玻璃的款项结算完毕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又表示被告是其将碎玻璃卖至南和县长红玻璃有限公司和从该公司购买成品玻璃的代理人，故应将原告所欠被告的上述成品玻璃款共计150381.32元抵销被告欠原告的碎玻璃款。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于2012年5月16日让被告卖出一车成品玻璃，被告于同日向其所汇50000元款系成品玻璃款这一事实，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虽申请了证人李永超、张磊阳出庭作证，但两位证人的证言均未能明确证实原告将一车成品玻璃交由被告卖出的事实，且两位证人原系原告的雇员，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的上述主张，故对原告有关其于2012年5月16日让被告卖出一车成品玻璃，被告于同日向其所汇50000元款系成品玻璃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应付原告的碎玻璃款共计272296元，其已给付原告的碎玻璃款106720元应从中扣除，关于原告所欠被告的成品玻璃款150381.32元依法也应从中扣除，故被告尚欠原告碎玻璃款的数额应为15194.68元，依法应由被告返还与原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赵聚朝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霞碎玻璃款15194.68元；二、驳回原告赵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原告赵霞负担2643元，被告赵聚朝负担400元；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赵聚朝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将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是违背事实的；二、原审认定三车成品玻璃款150381.32元是被上诉人所付是错误的。
赵聚朝服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三车成品玻璃款是被上诉人付的款。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方式是：上诉人收购碎玻璃，送到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确定价格后与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再将碎玻璃卖给玻璃厂，由被上诉人与玻璃厂进行结算。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与玻璃厂进行交易，而不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玻璃厂进行交易，即不是代理上诉人与玻璃厂进行交易。原审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并无不当。另外，被上诉人承认欠上诉人碎玻璃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欠碎玻璃款）关系，故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将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是违背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三车成品玻璃款是何人付款。本院认为，三车成品玻璃款是被上诉人从自己的账户向玻璃厂转付，且被上诉人持有玻璃厂出具的发票，发票“客户简称”一栏内载明是被上诉人赵聚朝；上诉人称自己是将现金给付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向玻璃厂付款，其提供的证人所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陈述相矛盾；另外，在购买成品玻璃前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碎玻璃款十多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代理自己购买成品玻璃，再给被上诉人现金，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分析，三车成品玻璃款原审认定是被上诉人付款，并用于抵顶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碎玻璃款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称，原审认定三车成品玻璃款150381.32元是被上诉人所付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赵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明
审 判 员 陈建英
代理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