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铜中刑终字第0009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绰号“飞哥”，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无业，住铜陵县。2014年4月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经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某，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个体户，住铜陵市。2014年4月9日因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经铜陵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国富，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95年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江山市。2012年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铜陵县公安局行政罚款200元。2014年4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审理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某、王某甲、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铜刑初字第000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洪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凌明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甲、洪某及其辩护人余国富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17日晚，在铜陵市天井湖宾馆附近一施工工地上，被告人洪某和妻子王某丙与丁某甲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揪打，后双方均打电话喊人过来打架，丁某甲喊的人先到，并将洪某夫妇打伤后离开。被告人王某甲接洪某电话后，与ＸＸ、徐伟（宋、徐均已判刑）等人赶到洪某夫妇被打现场，洪某告诉王某甲其向丁某甲要债反被丁某甲等人打伤的事实，并叫王某甲喊人寻找殴打丁某甲。王某甲指使ＸＸ、徐伟喊人，后王某甲、徐伟邀集了被告人李某及陈麒麟、张叶伟、邢爱峰、杨佳、陈浩、王瑞、方鹏飞（均已判刑）等三十多名社会青年，携带砍刀、长矛，分乘十几辆出租车，四处寻找丁某甲及其黑色奥迪A6小轿车（车牌号皖G×××××）。当晚12时许，王某甲等人在铜陵县江南文化园广场发现丁某甲的奥迪车，随后又获知一个姓丁的人在澳门豆捞铜陵二分店吃饭。于是，被告人李某和ＸＸ、陈麒麟、杨佳、王瑞、张叶伟、陈浩、邢爱峰等三十多人，其中部分人员携带砍刀、长矛冲进澳门豆捞铜陵二分店，用长矛将无辜的被害人丁某乙大腿刺伤，并将店内墙面玻璃、桌椅、餐具等财物打砸损毁。经鉴定，丁某乙的伤情属轻微伤，澳门豆捞铜陵二分店被毁损财物价值人民币13266元。案发后，被告人洪某主动赔偿了丁某乙和澳门豆捞铜陵二分店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被告人王某甲、李某亦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洪某被依法传唤到案；被告人王某甲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洪某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晚其与丁某甲因债务纠纷发生冲突后双方均打电话喊人过来打架，丁喊的人先到并将其夫妇打伤；其打电话喊了王某甲，王某甲带人过来时，丁某甲等人已离开了；其叫王某甲要将丁某甲找到，后来还发了短信给王某甲，叫他晚上一定要把丁某甲逮到；当晚，王某甲打电话过来，称把丁某甲打了，叫其送点钱过去，其与妻子王某丙送了一万元过去交给了王某甲。
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晚是洪某叫其喊人、带东西（指打架的工具）、找丁某甲打复架，其喊了李某等人并叫方鹏飞等人拿了矛，后在铜陵县江南文化园澳门豆捞店，将姓丁的打了；事后，其立即打电话告诉了洪某，洪某夫妇当晚送来了一万元，其支付了打车费和参与人员的相关费用。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晚是王某甲为帮洪某报仇，喊人带东西（刀、矛等）寻找殴打丁某甲，组织指挥包括其在内的三十多人、分乘十几辆出租车寻找丁某甲，后在铜陵县江南文化园澳门豆捞店将姓丁的打伤；事后，洪某夫妇拿了一万元给王某甲支付了打车费和参加打架人员的出场费；洪某对此是默许的。
4.同案犯ＸＸ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晚是因洪某为讨债被丁某甲等人打伤，洪某叫王某甲喊人打丁某甲；王某甲、徐伟邀集了三十多人，带了刀、矛，分乘十几辆出租车，在王某甲的组织指挥下到处寻找丁某甲，后冲进铜陵县江南文化园澳门豆捞店将姓丁的打伤；王某甲支付了打车费和参加打架人员的“工资”。同案人陈浩、邢爱峰、方鹏飞、陈麒麟、杨佳、张叶伟、徐伟、王瑞等人的供述，证明王某甲的老板（洪某）被人打了，王某甲为给洪某报仇和徐伟喊了三十多人，带了刀、矛等，在王某甲组织指挥下，分乘十几辆出租车，寻找丁某甲，后冲进铜陵县江南文化园澳门豆捞店将姓丁的打伤，砸毁了店内的墙面玻璃等财物等。
5.被害人丁某乙的陈述证明：2013年10月17日晚12时许，其与朋友在澳门豆捞店吃夜宵时，被一群冲进店内的人打倒在地，左大腿被刺伤的事实经过。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在澳门豆捞铜陵二分店，有许多社会青年，手持刀、矛等冲进店内，将一名客人打伤，将店内墙面玻璃等财物砸毁，全部损失计16520元；事后有人主动进行了赔偿，店方也出具了谅解书等。
7.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洪某夫妇发生争执、揪打，后洪某打电话喊人过来打架的事实经过。
8.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洪某与丁某甲因纠纷发生冲突，双方均打电话喊人来，丁某甲喊的人先到，将洪某打倒在地；丁某甲走后约五分钟，洪某喊的人也到了。
9.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洪某与丁某甲因债务纠纷发生冲突、揪打，其与洪某被丁某甲等人打伤的事实，洪某支付王某甲一万元的事实。
10.证人缪某、徐某甲、徐某乙、张某甲、罗某、赵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害人丁某乙被人用矛刺伤的事实，现场打砸的事实，当场抓获一名嫌疑人的事实等。
11.证人张某乙、徐某丙、裴某的证言佐证方鹏飞等人打车去取矛等本案相关事实。
12.书证手机信息截图佐证王某甲是受洪某指使的事实。
13.鉴定意见证明：丁某乙的伤情属轻微伤；澳门豆捞店毁损财物价值人民币13266元。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环境及被毁物品情况；视听资料（光碟），证明案发现场环境及丁某乙被殴打、店内财物被砸毁的过程等。
15.书证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归案经过、人员基本信息表等证明：本案案发经过、澳门豆捞铜陵二分店报案及店内财物毁损情况；洪某是传唤到案，王某甲是抓获归案，李某是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洪某、王某甲、李某的刑事责任年龄等身份信息情况。
16.书证收条、谅解书证明：洪某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丁某乙及澳门豆捞铜陵二分店对洪某等人予以谅解的事实。
17.书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证明：李某在2012年被行政处罚，同案人ＸＸ、徐伟等人因该案已判刑的事实。
18.辩护人鲍克群向法庭提交的书证：病历及检查报告单、调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社区证明等，能够证明洪某被丁某甲打伤，经调解协商处理；洪某对丁某乙及澳门豆捞铜陵二分店进行了赔偿并获得了谅解；社区愿意接受对洪某监管的意愿。
19.辩护人章红明向法庭提交的书证：谅解书二份，能够证明丁某乙及澳门豆捞铜陵二分店对王某甲予以谅解。
20.辩护人许和平向法庭提交的书证：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能够证明村委会愿意接受对李某的监督。
原判认为：被告人洪某、王某甲、李某等在公共场所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轻微伤，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3266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洪某指使王某甲邀集众人，决定对丁某甲实施报复并承担善后事宜支付打车费和参加打架人员的“出场费”，在本案中处于主导地位、起决定作用，为主犯并对全部犯罪事实承担责任。被告人王某甲为替洪某寻仇，邀集众人并组织指挥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并对全部犯罪事实承担责任。被告人李某受他人邀集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洪某被依法传唤到案，且一直未对其指使王某甲对丁某甲实施报复的主要犯罪事实作如实的供述，不符合自首条件，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洪某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本案的案发事出有因，因债务纠纷引起；案发后，洪某对被害人的损失作了全部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是很深；归案后，能坦白交待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亦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有违法劣迹，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案发时刚满十八周岁，亦属初犯；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能当庭自愿认罪，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洪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王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其没有授意他人殴打丁某甲，其他同案人殴打丁某乙和毁坏财物，超出了其授意范围，其对此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其是按照洪某的指示授意他人，没有直接参与随意殴打他人和毁坏财物，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洪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其在一审庭审中虽称没有喊王某甲去打架但认可说让王某甲一定要把丁某甲逮到，表示认罪。公安机关第一次对其询问时陈述了全部经过，第一次对其讯问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属实，应当认定其自首。其并没有明确唆使王某甲喊人打丁某甲，而是要求王某甲把丁某甲逮到，是放任态度而非积极态度，整个打架过程不清楚，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其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社区愿意对其进行监管，完全符合适用缓刑条件。辩护人的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同，另提出洪某不存在寻衅滋事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是故意伤害罪。
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甲、洪某、原审被告人李某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甲、洪某、原审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被害人丁某乙的陈述，证人赵某甲、丁某甲等人证言，手机信息截图，视听资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鉴定意见，书证刑事判决书、收条、谅解书等，以及同案犯ＸＸ、被告人王某甲、洪某、李某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王某甲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明，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不仅邀集ＸＸ等人安排他人准备长矛、砍刀等作案工具，事后给予参与犯罪人员报酬，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应当对全部犯罪事实及后果负责，原判充分考量其无前科劣迹、悔罪表现等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洪某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1）本案中，上诉人洪某因债务纠纷与丁某甲发生冲突后，不是采取正当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是逞强斗狠，指使王某甲邀集人员实施报复，事后给付参与人员费用，造成一人轻微伤和他人财产损失一万余元，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全部犯罪事实及后果犯罪负责。（2）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和公安机关对洪某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证明，洪某经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指使王某甲对丁某甲实施报复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某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某指使他人，上诉人王某甲邀集三十余人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积极参与，在公共场所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3266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某甲、洪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检察员出庭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郜 源 安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辉（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