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5刑初205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会军，男，1976年8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建忠，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石伟，北京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6〕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会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娟、赵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及其诉讼代理人李丽，被告人高会军及其辩护人任建忠、石伟，证人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会军于2016年4月7日23时许，在本市朝阳区吕家营7队，因停车位问题与被害人刘×发生争执后互殴，后其持刀将刘×扎伤，致其“胸腔积血、胸壁穿透创、胃全层破裂”，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属重伤二级。后被告人高会军于2016年5月11日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民警传唤到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害人陈×、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高会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诉称，由于被告人高会军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高会军赔偿医疗费40831.92元、误工费43300元、护理费4255.77元、交通费805.1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200元、衣物损失300元，共计人民币90692.7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收费票据、收据等证据，请求法庭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人高会军对指控事实及罪名予以否认，辩解其未动手，被害人刘×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其辩护人的意见为，指控高会军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高会军无罪。主要理由是：（1）高会军手中反光的物品为两个手机，其无持刀的条件。（2）刘×第一次陈×隐瞒了追打高会军的情节，不能作为定案根据。（3）证人王×的证言隐瞒了其持有工具及刘×追打高会军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根据。（4）刘×在追打高会军之前并未立即倒地；追打高会军时，高会军并未还手，其非高会军所伤。（5）高会军并未离开现场，没有处理凶器的机会，刀可能被刘×家属隐藏。（6）刘×受伤前，高会军没有离开现场，无准备刀的可能。（7）视听资料显示，刘×上衣像是白色衬衣，与卷宗黑色夹克上衣不符。（8）不排除王×等人误伤刘×的可能性。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8日0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吕家营7队××××门前，被告人高会军认为被害人刘×占用其停车位，让刘×挪车，继刘×到现场后，其亲属王×也到现场。刘×挪车时撞到地锁，与高会军发生争执，刘×推搡高会军，高会军用拳头反击，后二人互殴，高会军持刀将刘×扎伤。互殴后，高会军跑，刘×追打高会军，高会军并无还击，王×也追过来殴打高会军。在整个过程中，高会军曾报警称被殴打。刘×因伤致胸腔积血、胸壁穿透创、胃全层破裂，经鉴定，构成重伤二级。高会军被殴打倒地，后被送至医院。2016年5月11日，高会军经电话传唤到案。
在案证据如下：
1.被害人刘×的陈×证明：
（2016年4月15日的陈×）2016年4月7日22时，我与妻子到××公寓串门，将汽车停在路边。23时50分许，接到一男子电话让挪车。我看车位置不够，让对方挪一下车，他没动。男子说让你挪，你就挪。我倒车时，保险杠撞地锁上，撞掉了，我下车想把保险杠装上，没装上去。他在后面催我，让我快点，嘴也不干净，我们就发生了争吵。他在车边上，手里拿着个刀子说，让你挪，赶紧挪，信不信我收拾你。我说没有禁示牌也没有地锁，凭什么让我挪，挪不了。他说你车也放不消停。我走到他跟前，说车就放这，你能怎么地。他就动手打我，他打我一下，我打他两下，男子就拿刀扎我，我感觉肚子疼，用手扶着，我看到出血了，就动不了了。当时就我与男子在场。男子刺了我两刀，刀是不锈钢折叠刀，长约18公分，宽3-4公分，水果刀。
（2016年5月11日的陈×）我和男子理论时，看见他手里拿了一把刀。后来他用拳头打我脸上，我打他肩膀和头上一拳，他用刀捅我，第一刀捅我左胸口处，第二刀捅肚子上。他捅完就要走，我在后面追他。这时，我姨夫王×正好来了，我让王×抓他。然后我受不了疼痛，就倒在地上了。王×和男子怎么发生纠纷的我不清楚。刀是一把折叠的弹簧刀，刀刃约10厘米长，刀把也差不多10厘米长。
2.证人王×的证言证明：
（2016年4月8日的证言）2016年4月8日0时许，我姑爷刘×接到挪车的电话，就下楼了。我也跟着下楼，他倒车碰到保险杠，刘×下车与对方男子发生口角，我看见对方拿钥匙带水果刀，我就上××公寓墙边找东西没找到，一回头看见刘×躺在地上了。我上去打对方鼻子一拳，踢对方头部一脚。我和刘×没拿东西。刘×胸部、腹部有刀伤，是对方用刀扎的。我没看清刀的特征。
（2016年5月11日的证言）我没看清刘×和该男子怎么打架的，刘×走向该男子的时候，我看见对方拿着一把刀，我扭头找家伙，再回头就看见刘×躺在地上了。刀的具体样子我也说不清楚。
（2016年5月16日的证言）刘×去车头跟男子理论，我看见两人拉扯在一起，当时我距离他们十二三米，期间，我看见男子手拿一把刀，我转身找砖头，没找到，再回头看见刘×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男子拿着刀往南跑。这时，外甥女薛×下来了，我喊薛×拦住该男子，薛×手里拿着一口锅拦住了该男子。我上去打他鼻子一拳，男子蹲在地上，我用脚踹他脸一脚，男子就蹲在地上不动了。我追过去打男子的时候，没看见对方手里是否有东西，我打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还手。
我没看见刀的样子，当时天很黑，对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能反光，而且我转身找砖头后，看见刘×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我就认为对方手里拿的是刀。对方只有一人，我认为刘×的伤是对方造成的。
（当庭的证言证明）我没拿东西打高会军。刘×开始是趴在一辆车上，后来躺在地上，他没有追打高会军。我看见高会军右手拿弹簧刀。
3.证人薛×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8日0时许，我丈夫刘×出门挪车，我和老姨下楼找他。姨夫王×喊，这男子把刘×扎了，别让他跑了。王×扶着刘×捂着伤口，我在那站着，王×打了对方一拳。刘×腹部、胸部有刀伤。我没看见刀。
4.证人孙×的证言证明：我是朝阳区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大夫。2016年4月8日0时许，到××公寓出诊，伤者叫刘×，当时能讲话，意识清楚。我们将他抬到救护车上，检查发现其左胸部、上腹部各有一伤口。
5.证人杨×的证言证明：我是××公寓管理员。2016年4月8日0时，听到吵架声后出来，看见一男子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没看见有人拿刀。
6.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胸腔积血、胸壁穿透创，属轻伤二级；胃全层破裂须手术治疗，属重伤二级。综述，刘×属重伤二级。被鉴定人高会军因伤致体表多处皮肤挫伤，属轻微伤。
7.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现场地上、车上提取到多处血迹。被害人刘×深色上衣前侧有两处豁口。
8.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6年4月8日0时10分，王先生报警称，因停车位问题，不认识的人持刀伤了我外甥的姑爷；0时17分，一男子报警称，在吕家营七堆六道口桥，有人动刀了，急救车到了；0时1分，高先生报警称，在大洋坊路国际公寓，4、5个人打我，没有持械；0时17分，杨先生报警称，在六道口桥东××公寓门口，我路过看见有人打架，有人被扎伤，扎在肚子上。
9.到案经过证明：民警到现场后,双方都去医院看病。2016年5月11日，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高会军到案。
10.朝阳区公安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后民警到现场周边查找，未找到刀。
11.视听资料、工作记录证明：刘×倒车时，高会军左手拿着一反光物（从其动作来看，该物应为手机）站在边上，另一男子（王×）站在高会军边上。倒车中，车停下来，王×到车后看情况。过了一会，高会军离开现场，约5秒后返回现场。约1分钟后，在高会军车后，刘×推了高会军几下，高会军打了刘×面部一拳，后2人互殴。几秒后，高会军跑到车前部，刘×追过来继续打高会军，此时，2女从公寓跑出来。王×也过来，持一个反光物打高会军头部，被该2女拉开。刘×用手捂着肚子靠在车旁边。高会军离开现场，王×追过去。刘×手捂着肚子在现场走了几步，后靠在另一辆车上，表情痛苦，步履与常态有异。在此过程中，刘×与王×并无明显接触。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高会军的身份。
13.被告人高会军的供述证明：
（2016年4月8日的供述）2016年4月8日0时许，我回朝阳区吕家营7队停车，发现自己车位停着一辆车，我给车主打电话。一会，从××公寓出来2名男子，我说车位是我的，他们骂骂咧咧，我看他们喝酒了，我说不跟你们说，我给房东打电话，没打通。有一男子去路边小便，另一男子倒车，倒车时撞地锁了，他一看把后保险杠撞坏了，就开始骂我。小便的男子就说打他，他打我我就躲，他一边打一边骂，我绕着车跑。一会出来4人，2男2女，围着我打，我就靠墙边上了，往里面跑，一男子拿椅子拍我，一男子拿砖拍我。我不知道倒车男子的刀伤怎么造成的，我没有拿刀，我没有动手。
（2016年5月11日、5月12日、5月31日的供述）30多岁的男子倒车时撞地锁，40多岁的男子去小便，小便回来的男子开始骂我，我没有说话，往公寓走，刚走到公寓门口听见40多岁的男子说要砸我的车，我就回去站在我车旁边。40多岁的男子说打他，年轻男子就打我，我绕着车走，后来40多岁男子从车的另一边朝我走过来，我没地方躲，就往金福苑公寓另一栋楼方向走，但门禁打不开。2男子在门口对我拳打脚踢，我打电话报110，其中一男子用砖头类似的东西打我头部一下，这时从××公寓又出来2女子，也打我，我一边报警一边往我住的那栋楼后面跑，对方4个人追着打我，其间，一女子把我手机打掉，我捡起来接着报警，这时又来一个身体较壮的男子拿着一个圆凳打我头部一下，我就蒙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我不知道倒车男子的刀伤怎么回事，我没拿刀扎对方，我当时也没有刀，整个过程中我一直没有还手。对方有可能有刀，他们可能相互误伤了。我没看清对方有没有人动刀，没准是40多岁男子拿刀扎我，扎到30多岁男子了。
（2016年6月16日的供述）案发后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我去过金福苑公寓看了监控，我就是想看看对方的车号，怕对方跑了。我当时晕了，并不知道警察去了现场。
（当庭的供述）刘×在打我的时候，我伸手去挡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被害人刘×的陈×虽在细节上有所差异，亦未明确证明王×殴打高会军的情节，但关于核心事实，即高会军持刀扎伤其的陈×是明确的、一致的，且有其他证据印证，可以作为认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的根据。
2.证人王×关于其没有持物殴打被告人高会军的证言，与视听资料、高会军的供述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部分不予确认；关于其是否看见高会军持刀的情节，证言前后不一，本院对此部分不予确认。其他部分，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3.被告人高会军关于其被被害人刘×、证人王×殴打的供述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对此部分予以确认。关于其未殴打刘×的陈×，与在案视听资料、刘×的陈×等证明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部分不予确认。
其他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高会军实施了持刀伤害被害人刘×的行为。刘×与高会军互殴前并未受伤，双方互殴后，刘×受伤，在此过程中，刘×仅与高会军有直接接触，刘×明确指认高会军持刀对其实施伤害行为，且其身体确有二处伤，综合在案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高会军故意伤害刘×的事实。
2.本案不存在其他合理怀疑。（1）视听资料并不能看出被害人刘×案发时的着装颜色，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取证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证明案发时刘×着深色上衣,前侧有两处豁口。（2）在案证据证明，王×持拳、持反光物殴打高会军，而与刘×没有明显接触，不会出现王×持刀误伤刘×致其重伤，而高会军却无刀伤的情况；刘×二处伤致胸腔积血、胸壁穿透创、胃全层破裂，该伤非划伤能及，系捅伤或刺伤所致，鉴于王×及现场其他人与刘×存在亲属关系，认为王×等人二次误伤刘×致其重伤是不符合常理的。（3）刘×与高会军并无不可调和的矛盾，其不会以严重自伤诬陷高会军。（4）公安机关未能及时查找犯罪工具，但刘×明确指认高会军持刀将其扎伤，其确有二处伤，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犯罪工具未能起获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本案据以定罪的证据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足以确实、充分地证明被告人高会军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刘×，致其重伤二级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对此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高会军及辩护人关于高会军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会军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0827.92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4255.77元、交通费805.1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200元、衣物损失费1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1188.7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的相应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其中查证属实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会军无视国法，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高会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高会军有投案情节，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亦负有一定的责任，本院对高会军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不再赘述。高会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高会军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所提误工费、衣物损失费的诉讼请求过高，本院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证据予以判决；其他诉讼情节，本院依照其提供的证据，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予以判决。鉴于刘×在本案的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应减轻高会军10%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高会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会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21年5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高会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衣物损失费共计人民币五万五千零六十九元九角一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想兵
人民陪审员 闫月琴
人民陪审员 李 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