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长中刑二终字第00012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因涉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于2011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3）天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志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通知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胡某自2002年以来担任湖南省岳阳市看守所副所长，分管管教二股10个监房的工作、已决犯的投牢和警力安排、已决犯投牢因病拒收，呈报暂予监外执行工作的把关等工作。被告人胡某在工作期间认识了专为他人“了难”的“土律师”黄金淦（另案处理），并互有交往。
2007年4月，原湖南省郴州玛瑙矿矿长罗某乙因涉嫌受贿罪、行贿罪被岳阳市人民检察院立案查处，并羁押于岳阳市看守所由时任岳阳市看守所副所长的被告人胡某直接管理的监房内。此后，罗某乙为了能通过非法手段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多次与被告人胡某商量，并请其帮忙，被告人胡某在明知罗某乙不符合保外就医疾病条件的情况下仍同意帮忙，被告人胡某遂向罗某乙推荐了黄金淦为其办理暂予监外执行事宜。并安排黄金淦与罗某乙以及罗某乙的表弟宋某分别见面商谈。宋某为了请被告人胡某关照，还请被告人胡某和黄金淦等人吃饭，并送被告人胡某香烟等财物，被告人胡某均予以收受。
2007年11月9日，黄金淦在被告人胡某的联系下，与罗某乙之弟罗某甲签订了为罗某乙办理暂予监外执行的协议，由黄金淦全权活动办理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一事，罗某甲分期支付黄金淦合计16万元人民币。黄金淦即在看守所、医院等有关办理暂予监外执行事项的各环节进行活动。期间，罗某乙被调至由时任岳阳市看守所副教导员周晓山管理的监房，罗某乙便通过写信交给被告人胡某的方式与黄金淦保持联系。2007年11月19日，罗某乙写了1份“商量是否以肝硬化等疾病办理手续、以及要求到法院协调推迟判决执行时间”等内容的信交给被告人胡某，被告人胡某看后明知罗某乙要采取伪造有关材料的方法办理暂予监外执行，仍将信件转交给黄金淦，并与黄金淦具体商量伪造何种病办理手续，被告人胡某还要求黄金淦一定要与看守所的囚医沟通好，否则事情无法办成。黄金淦经咨询有关医务人员后决定以“乙肝肝硬化失代偿期”为罗某乙办理暂予监外执行。被告人胡某将该情况告知罗某乙，罗某乙遂向看守所以肝硬化为由提出检查鉴定请求。其间，被告人胡某多次为罗某乙和黄金淦之间传递信件、信息，磋商活动事宜。2007年11月22日，被告人胡某明知罗某乙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的条件，不报告实情，仍在研究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的所务会议上同意让罗某乙出所进行鉴定。
2007年11月22日，在黄金淦的周旋下，岳阳市看守所带罗某乙到岳阳市一人民医院鉴定。黄金淦为了使罗某乙顺利通过医学鉴定，事先以送钱的方式请托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的有关医务人员，并采取“调包”的方式花钱找一肝硬化患者化名“罗某乙”同时进行检查，并找相关检验人员直接修改了罗某乙的血液检验结论数据，后因被相关医生发现而未果。2007年12月13日，在黄金淦的周旋下，岳阳市看守所再次带罗某乙到岳阳市一人民医院进行CT检查，黄金淦找相关医务人员出具虚假的影像检查报告单，并提供上述虚假的血液检验结论，从而使岳阳市一医院为罗某乙作出了“乙肝肝硬化，失代偿期”的鉴定结论，并建议“住院隔离治疗”。
2007年11月8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楼刑二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罗某乙犯受贿罪、行贿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2007年11月30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向罗某乙进行宣判并送达刑事判决书，2007年12月11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向岳阳市看守所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负责交付执行的被告人胡某在收到该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后，为了使罗某乙不交付监狱执行，违反看守所关于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交付执行的规定，利用其职务之便将罗某乙的交付执行通知书扣下予以隐瞒，让罗某乙、黄金淦等人继续活动利用虚假鉴定结论办理暂予监外执行手续。2008年2月，岳阳市看守所依据罗某乙患有“乙肝肝硬化、失代偿期”的虚假鉴定结论向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申请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2008年6月19日，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对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的决定。
2011年，罗某乙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公安机关侦查。其间，公安机关经对罗某乙进行法医鉴定，发现罗某乙不存在肝硬化等症状。2011年2月18日，罗某乙被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决定收监执行。
2011年11月2日，被告人胡某在检察机关的电话通知下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罪行。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资料、公务员登记表、岳阳市公安局任命通知、干部任命审批表，同案人黄金淦的举报材料及证言，罪犯罗某乙写给被告人胡某及黄金淦的亲笔信3份，B超报告单、生化检验报告，疾病鉴定书、放射影像检查档案复印件、湖南省司法医学鉴定书，证人李某、唐某、张某甲、朱某、任某、罗某甲等人的证言，办理监外执行协议书，刑事判决书、执行书及回执，登记信息，服刑档案资料复印件，法院办理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的材料，监区值班日志复印件，收押案犯登记表复印件，从法院调取的罗某乙案档案材料复印件，易小平工作笔记，到案经过的说明，被告人胡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某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徇私舞弊，对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条件的罪犯予以暂予监外执行，其行为违反国家对罪犯正常管理规定，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且情节严重。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胡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胡某在检察机关的电话通知下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在法庭审理期间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某在法庭审理中能自愿认罪，其居所地基层组织愿意接受其为社区矫正对象，故对被告人胡某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被告人胡某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胡某上诉提出：其系从犯，且系犯罪未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当庭提出，上诉人胡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某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明2007年4月9日，其被关押到岳阳市看守所。到2007年7月前，胡某是其分管民警。为了不投监，其多次请求胡某关照办理暂予监外执行的事，并承诺出来后一定会表示感谢。其告诉胡某自己有大脑供血不足和忧郁症，还曾因肝病住院，胡某说其不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但愿意帮忙介绍一个中间人。2007年10月份开庭时，罗某乙的弟弟罗某甲告诉其已经联系了胡某介绍的黄金淦，可能要花15至20万元。开庭后不久，黄金淦与罗某甲来看守所，其同意委托黄金淦办理暂予监外执行的手续。和黄金淦达成协议后，其写了一封信给胡某，要他们商量一下按什么病来办理保外就医，后来胡某把信交给黄金淦。过了一段时间，胡某来到其监房门口说黄金淦已经协调好医院了，按乙肝肝硬化失代偿期来搞，要其做好配合。2007年11月份，看守所安排其到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检查。这次体检后一个月左右，看守所又再次安排去该医院做了检查，这次只做了CT项目。2007年12月份，其同意委托岳阳市检察院驻看守所的周智良科长及周智良的妻子易会秀律师协调各个部门的关系，委托黄金淦的事暂告一段落。2008年6月份，其被岳阳楼区法院以乙肝、肝囊肿、肝硬化和脑动脉供血不足的原因裁定暂予监外执行。这个过程中，给黄金淦共计14.5万元。
2、罗某乙写给胡某及黄金淦的3份信件及字条，证明2007年11月9日，罗某乙写了一封关于“商量是否以肝硬化等疾病办理手续、以及要求到法院协调推迟判决执行时间”等内容的信交给上诉人胡某，胡某明知罗某乙要采取伪造有关材料的方法办理暂予监外执行，仍将信件转交给黄金淦。罗某乙于2008年1月16日和同年4月7日写给黄金淦的信也由胡某转交。
3、同案人黄金淦的证言及举报材料，证明胡某介绍其为罗某乙办理暂予监外执行事宜。其与罗某乙见面时，罗某乙明确地说自己的病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的条件。胡某曾经是罗某乙的管教干警，应该清楚罗某乙的病情不符合条件，也肯定知道其是替罗某乙花钱打点关系，使罗某乙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达到暂予监外执行的目的。罗某乙的弟弟罗某甲给了其4万元作为活动费用。其找到监所科长周智良的妻子易会秀，提出由易会秀负责检察院的环节，易会秀同意了，其支付给易会秀1万元。在计划如何运作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的这段时间，胡某转交了一封罗某乙写给胡某的信，与其谈了信里的事情。这封信主要讲了三个问题，一是是否以乙肝代偿期、肝硬化等疾病办理保外就医的问题；二是要胡某通知其去法院协调推迟下达判决书和执行通知书；三是要胡某督促其抓紧办理保外就医争取春节前出去，并让其把办理的情况及时告知罗某乙。胡某的意见是看哪种病好办一些就定哪种病。胡某讲曾听说罗某乙肝脏有点毛病，脑血管也引起视力和身体有些障碍，从这两个病中定一个。胡某要其咨询与罗某乙同监的原三医院院长刘光玉，并叮嘱其要和看守所的卢礼奎医生沟通好，因罗某乙出所看病要经过卢医生审查。其找到易会秀，确定以肝硬化失代偿期为由来申请监外执行，又找到刘光玉院长进行咨询。其联系了看守所的医生卢礼奎，说罗某乙委托其办理保外就医，但罗某乙不符合条件，请卢医生帮忙。其送了卢礼奎5000元和两条蓝芙蓉王香烟，得到卢礼奎的同意带罗某乙去医院检查。其把各种关系找好之后，要胡某告诉罗某乙医院的关系已经活动好，到时以乙肝肝硬化失代偿期搞保外就医，让罗某乙做好配合。其联系了岳阳市君山区公安局副局长李某，李某找到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的一个叫唐某的人帮忙。2007年11月份，其事先找到一个患肝硬化的病人替代罗某乙做检查。但B超室主任朱医生发现名字不对，不肯在检验单上签字。因罗某乙本人的B超结果是轻度脂肪肝，不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第一次检查不成功，其就与卢礼奎商量，决定第二次体检用CT取代B超。其通过唐某找到CT室医生任某打招呼，任医生把罗晓平的CT结果写成早期肝硬化。在为罗某乙办保外就医期间，胡某除了转交罗某乙的一封信外，还转交了两张字条，一张是告诉其市检周智良这关叫其不要管了，要其只协调公安、法院和医院的关系，另一张是表示感谢和歉意。为罗某乙办保外就医，其总共收了十几万，大部分用于开销。后来易会秀把1万元退还给其，罗某乙也不再要其代办保外就医的事，之后其也一直没管了。
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罗某乙的表弟。2007年下半年，罗某乙通过同监室犯人写信给其，说想搞保外就医，要其与看守所副所长胡某联系。胡某介绍了老黄来搞保外就医的事情，具体的谈判由罗某甲负责联系。其在与胡某联系的过程中，送过2000元现金，感谢胡某安排其与罗某乙会见，并请求关照罗某乙。其还送了六条蓝芙蓉王及一些特产。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陪同宋某请岳阳市看守所的副所长胡某吃了两次饭，每次吃完饭宋某都会送芙蓉王烟和一些土特产。在胡所长的安排下，其和宋某等人与罗某乙在看守所见了面，罗某乙要宋某给胡所长2000元手机费。
6、证人罗某甲的证言，罗某甲与黄金淦签订的协议，证明罗某乙要其到岳阳专门负责罗某乙保外就医的事。罗某乙委托黄金淦、易会秀办理保外就医，其主要负责送钱。2007年11月9日，其与黄金淦签订协议，约定由黄金淦全权为罗某乙办理保外就医，黄金淦提出总开支要16万，其签好协议后先给了黄金淦4万。其总共往黄金淦那里送了10万多。
7、证人李某、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下半年，黄金淦说有一个罪犯保外就医要李某帮忙。李某介绍了岳阳市一人民医院药剂科的唐某。黄金淦与唐某讲，有个朋友有乙肝，但不能达到保外就医的条件，想以乙肝、肝硬化、失代偿期搞保外就医，要唐某向相关医生打招呼，按保外就医的条件来写病情和做鉴定。唐某把相关部门协调好了，李某就通知了黄金淦。唐某和刘某乙、CT室主任任某等人打过招呼。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岳阳市一人民医院超声科主治医生。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有两个人到其这里做B超，一个叫“罗小明”，轻度脂肪肝，一个叫“罗某乙”，肝硬化、肝腹水，病情很严重。要做鉴定的是岳阳市看守所送过来的“罗小明”。而恰恰是不需要鉴定的“罗某乙”的报告以鉴定为由送到了超声科主任朱某那里。按规定，主任或副主任必须和被鉴定的人了解情况，而送报告单找朱主任签字的人却说病人已经走了，朱主任就不签字。那个人和朱主任就签字的事吵起来了。送来做鉴定的“罗小明”的报告单由看守所的法医拿走了。
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自1999年就开始担任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的超声科主任。2007年11月22日上午，岳阳市看守所送一个叫“罗小明”的犯人来做肝脏B超，由张某甲医生做检查，检查结果是轻度脂肪肝，不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当天上午，一个男子拿着一份“罗某乙”的B超检查单说是搞鉴定，要其签字。其看到该报告单已达到肝硬化、失代偿期腹水标准，就产生了怀疑，询问了做检查的张医生。张医生说这个人不是搞鉴定的，不需要其签字，要搞鉴定的是“罗小明”。其知道该男子是想调包。
10、超声检查报告单，证明2007年11月22日，罗某乙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检查结果为轻度脂肪肝。
1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生化检验报告单，证明其自2002年7月至2011年5月担任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检验科主任。2007年下半年，唐某为一个叫“罗小明”的犯人保外就医做检查鉴定的事送了其两条蓝芙蓉王香烟，要其在血液化验时关照一下，让“罗小明”的化验结果能达到鉴定的要求。2007年11月22日，看守所的医生带着介绍信和感染科主任申红连开出的血液生化检验和两对半检验等申请单交过来，说是为犯人做检查鉴定。其核对了照片，确认和“罗小明”本人一致后就亲自为犯人抽血采集标本。检查结果显示这个犯人只有乙肝。检查之后第二天，唐某说不能达到鉴定的要求，要其把结果改一下。其应唐某的要求修改了检验参数，在2007年11月26日这一天，安排科室工作人员重新做了一份假的生化检验报告单。
12、证人任某的证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放射科影像检查通用申请单及影像检查报告单，证明其系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放射科主任。2007年，唐某、李某、黄金淦找到其，说有个亲戚要做CT办理保外就医，要其把病写重一点，搞成肝硬化，其就答应帮这个忙。检查的当天，看守所把犯人押到放射科做了CT检查，其看到片子，发现确实没有肝硬化，但为了帮忙，就写了“提示肝硬化”。按鉴定的要求，需要两个医生签名，其找到CT室主任张京，张京怕担责任，就在后面加了“早期”二字，并签了名。报告单交给了看守所的卢医生。
13、岳阳市看守所关于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的会议记录，证明2007年11月22日在关于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的研究会议记录上，胡某表态同意带罗某乙到市一医院做鉴定。
14、岳阳市看守所监区值班日志，证明2007年11月22日9时至11时5分，罗某乙出所作疾病鉴定。同年12月13日8时25分至11时15分，罗某乙再次出所看病。2008年3月13日9时至10时30分，罗某乙被带去医院复查身体。
15、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7）楼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宣判笔录，证明罗某乙因犯受贿罪、行贿罪，于2007年11月8日被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没收财产五万元人民币，该判决于2007年11月30日向罗某乙宣告并送达。
1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收押及某证明其自2004年4月开始在岳阳市看守所收押室工作，负责收发罪犯的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及在电脑中录入嫌疑人的基本情况。在2007年12月11日，其收到罗某乙的执行通知书，一周内交给了负责交付执行的副所长胡某，并由胡某在执行情况登记表上签收。在收押及处理案犯登记表中，其因2007年12月11日在收到罗某乙执行通知书的当天没有及时填入该登记表，在同年12月13日才填写，所以写上了2007年12月13日这天的时间。罗某乙于2007年4月9日收押，2008年6月19日出所。
17、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疾病鉴定书，证明2007年12月19日，岳阳市一人民医院出具了罗某乙（罗小明）系“乙肝肝硬化失代偿期”的疾病鉴定书，建议住院隔离治疗。
18、暂予监外执行审批表、关于罪犯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的请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7）楼刑二执字第104号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证明，2008年2月，岳阳市看守所依据罗某乙在市一医院做疾病检查取得的“乙肝肝硬化、失代偿期”的鉴定结论，向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罗虹晓明暂予监外执行。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9日决定对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
19、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公诉二科出具的证明，郴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的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证明罗某乙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1月17日被郴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
20、衡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医鉴字（2011）第41号湖南省司法医学鉴定书，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7）楼刑二执字第104号收监执行决定书，证明因罪犯罗某乙暂予监外执行的条件消失，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8日决定将罪犯罗某乙收监，送交郴州看守所执行。
21、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国共产党岳阳市公安局委员会职务任免通知，证明胡某自2002年开始担任岳阳市看守所副所长，系从事监管工作的国家工作人员。
22、易小平工作笔记复印件，证明在2007年5月7日岳阳市看守所支委扩大会上确定胡某分管管教二股的工作，已决犯的投牢和警力安排，已决犯因病拒收、呈报暂予监外执行工作的把关等工作。
23、长沙市星城地区人民检察院关于胡某、黄金淦到案经过的说明，证明上诉人胡某在检察机关电话通知下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态度较好，积极配合调查。
24、上诉人胡某的供述和辩解、《看守所活动中轻微违法和严重违法标准（试行）》、讯问视频，证明上诉人胡某系岳阳市看守所副所长，负责二股10个监房的管教工作和罪犯的交付执行工作。罗某乙在其管理的监房里被关押过几个月。罗某乙说他曾患过间歇性精神病和肝炎，问这样的病能不能保外就医。其说不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办这个事难度很大。罗某乙要其帮忙介绍一个人去活动一下。其虽然清楚罗某乙不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但因为罗某乙总是要其帮忙，罗某乙的家属请吃过饭、送过烟，其就介绍了黄金淦为罗某乙运作暂予监外执行。黄金淦到看守所会见了罗某乙，并告诉其以后再谈具体的事情。不久，罗某乙的表弟宋某通过其联系到黄金淦。罗某乙被换到周晓山管理的监室后给其写过一封信，主要是三个事情：一是以什么病办理保外就医的问题，要其拿主意并通知黄金淦按照确定的疾病办理保外手续；二是要其考虑法院何时下达判决比较有利的问题，要其通知黄金淦活动法院推迟下达执行通知书，以保证在看守所有足够的时间活动保外就医；三是如何不走弯路争取春节前出去的问题，要其了解一下原广电局张国文办理保外就医的情况并告诉黄金淦，并督促黄金淦抓紧办理。其看过后，将信交给了黄金淦，对信上提到的问题进行了商量。对以什么病办理保外就医的问题，其意见是看哪种病符合条件、好办一些就定哪种病，其叫黄金淦和曾在岳阳市看守所关押过的原岳阳市三医院院长刘光玉商量，特别交代要和看守所卢医生沟通好。对何时下达判决书和推迟下达执行通知的问题，其要黄金淦到法院活动一下，推迟下达执行通知的时间。黄金淦在确定以肝病保外就医并把医院活动好了之后，要其转告罗某乙以肝病提出检查申请。其把罗某乙叫到监房门口，告诉他医院已活动好了，要罗某乙按肝病提出检查申请。罗某乙于2008年1月16日和同年4月7日在岳阳市看守所写给黄金淦的信也是由其转交的。罗某乙的执行通知书来了之后，其为了帮助罗某乙办理保外就医，没有按规定将罗某乙送监狱执行。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徇私舞弊，对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条件的罪犯予以暂予监外执行，其行为已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且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胡某积极策划、实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其提出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某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胡某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同意对其实施社区矫正，可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胡某上诉提出其系犯罪未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经查，上诉人胡某伙同他人实施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的行为已实施完毕，危害结果已经产生，系犯罪既遂；上诉人胡某的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故其提出系犯罪未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 雪 平
审 判 员 刘 舸
代理审判员 赵佳玮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 瑛 附 相 关 法 律 条 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