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水清，女，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倩，女，199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勇，男，200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述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中阳，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样，男，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庭，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赫山公路管理局，住所湖南省益阳市桃花仑路113号。法定代表人欧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原告：项巧云，女，193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原审原告：夏敏，女，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秦水清、夏倩、夏勇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样、陈卫庭、益阳市赫山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原审原告项巧云、夏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一初字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水清、夏倩、夏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中阳，被上诉人李建祥，被上诉人陈卫庭，被上诉人公路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项巧云、夏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水清、夏倩、夏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增加赔偿金额231140元，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死者生前一直在益阳城区从事建筑施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有误；2、公路局与陈卫庭签订了运输合同，李建样只是该合同的实施者，李建样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公路局与陈卫庭应负连带责任；3、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曾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后被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之后上诉至益阳中院，益阳中院依法撤销该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后一审法院再次驳回起诉。因受害方错过上诉期，故向中院申请再审，中院复查后认为应当进入再审。一审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后作出裁定，继续对该案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实际并未对本案继续审理而是重新立案审理。公路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被上诉人公路局既不是该事发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也与肇事方李建样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的管理义务，故不是本案责任的主体方，应依法驳回要求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3、公路局承接益桃公路的改造工程后，与陈卫庭签订运输合同，由陈卫庭组织车辆运输，并审核运输车辆的正规手续、驾证、保险、车况，李建样与陈卫庭系个人劳务关系，并由陈卫庭与其结算运输报酬，与公路局之间并不存在任何雇佣与被雇佣的劳务关系。公路局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卫庭辩称，1、李建样是本案的责任主体；2、陈卫庭与公路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公路局没有按约定方式付款。李建样的车辆悬挂了“益桃公路提质改造工程公路工程车”的标志，证明公路局与李建样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3、李建样当时到工地后，在工程现场负责的公路局工作人员袁凤高是知情的，有袁凤高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综上，公路局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建样辩称，“益桃公路提质改造公路工程车”的标志是由公路局发放的，李建样在工地上拖了一个月的混凝土，事发时是到公路局的工地上去。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样、陈卫庭、公路局共同赔偿各项损失462915.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公路局承建了益桃公路提质改造工程的建设项目，同年8月12日，公路局与陈卫庭签订了《运输合同》一份，由陈卫庭在项目施工中为公路局提供运输服务，其中合同约定陈卫庭提供服务的所有车辆必须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必须有正规手续、驾证、保险、年检并保证车况良好，服务价格按每吨公里0.8元计算。合同签订后，陈卫庭组织车辆为公路局施工项目运输材料，2012年9月，李建样通过他人介绍参与到该施工项目的运输业务，运输价格按斗计价。为了便于参运车辆进出施工场地，公路局向李建样等发放了“益桃公路提质改造工程公路工程车”的标志牌，并加盖了公路局的公章。2012年10月2日6时许，李建样无证驾驶悬挂“益桃公路提质改造工程公路工程车”标志的湘H734**货车（套牌）为益桃公路提质改造工程项目拖运混凝土途中，经桃江县桃花江镇道光山村路段时，与夏孟科驾驶的湘H1T0**二轮摩托车（后搭乘夏明）会车时相撞，造成夏孟科当场死亡，夏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建样负事故主要责任，夏孟科负事故次要责任。夏孟科的被扶养人有子夏勇、女儿夏倩、母亲项巧云三人，其中项巧云育有子女三人。当事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丧葬费24262.5元，死亡赔偿金201200元（1006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7687.5元（9025元/年×5年+9025元/年×5年÷2人），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合计294150元。事故发生后，李建样已支付赔偿款20000元。李建样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于2013年4月18日被桃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因李建样的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夏孟科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的损失，李建样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建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夏孟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李建样与夏孟科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认定李建样承担70％的民事责任，夏孟科自负30％的民事责任。陈卫庭与李建样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公路局与陈卫庭之间的合同约定，陈卫庭对运输沙石的车辆是否具有驾驶证、行驶证，是否符合安全驾驶条件具有管理、审查义务，陈卫庭疏于管理未对李建样相关资质进行审查而将工程材料交由李建样上路运输，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陈卫庭的过错程度，依法认定李建样应承担的赔偿部分由陈卫庭承担40％的责任。李建样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虽悬挂了公路局“益桃公路提质改造工程公路工程车”的标志，但该标志仅是为了方便参运车辆进出施工场地，无证据证明公路局与李建样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公路局对李建样无法定或约定的管理义务，当事人亦无证据证明公路局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认定公路局对当事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期间，公路局以该案系再审案件为由对受害方的诉讼请求中损失计算标准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于2015年12月4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重新提起诉讼，系该案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适用民事一审程序进行审理，不适用再审程序，故对公路局的异议，不予采纳。当事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就要求按2015-2016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受害人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按2015-2016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060元/年计算较为适宜。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夏孟科的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依法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确认为67687.5元。李建样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对要求李建样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夏孟科在事故中死亡，在办理丧葬事宜中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客观存在，酌情认可1000元。对其他合理损失请求，子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李建样赔偿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损失123543元，折抵李建样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0元，李建样尚应赔偿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1035**元；二、由陈卫庭赔偿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损失82362元，余下损失88245元，由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自行负担；三、驳回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对公路局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628元，由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负担3188.4元，由李建样负担743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2、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就发回重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作出了下列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经审查，本案中一审程序并无上述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再审后裁定继续审理，但一审法院却重新立案按一审程序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夏孟科生前系农村户籍，一审中，当事人虽提供了书面证言以证明夏孟科生前曾在益阳城区建筑工地务工，但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公路局与陈卫庭签订的运输合同虽约定，由陈卫庭负责组织运输并保证运输车辆具备道路运输手续、车况良好。但合同签订后，公里局工作人员为运输车辆发放相关工程车标志时，从安全管理角度应对车辆及驾驶人尽到必要的审核义务。本案中,公路局工作人员在明知李建样系残疾人，不属于运输货车适驾人员，仍为其驾驶的套牌车辆发放“益桃公路提质改造工程公路工程车”标志，默许李建样从事该项目的运输业务，对李建样驾车致人死亡的行为，应承担一定的民事侵权责任。上述工作人员系执行公路局的相关工作任务，其民事侵权责任亦应由公路局予以承担。就受害方的损失294150元，一审判决认定李建样承担70%的民事责任，受害方自负30%的民事责任及陈卫庭承担李建样应承担民事责任的40%即8236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公路局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公路局承担李建样应承担民事责任的15%即30886元（294150元×70%×15%）。李建样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相应调整为92657元（205905元-82362元-30886元）。综上所述，秦水清、夏倩、夏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一初字第159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一初字第1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建样赔偿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损失92657元，抵扣李建样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0元，李建样尚应赔偿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726**元；三、变更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一初字第1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卫庭赔偿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损失82362元，益阳市赫山公路管理局赔偿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损失30886元，余下损失88245元，由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自行负担；四、驳回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8元，由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负担3188.4元，由李建样负担74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秦水清、夏敏、夏倩、夏勇、项巧云负担1431元，李建样负担2839元，益阳市赫山公路管理局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柯审 判 员  蒋远军代理审判员  熊文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曹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