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5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启尧。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小平，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维周。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小平，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本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固，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军，系罗本度侄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青莲，系罗本度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固，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军，系罗本度侄儿。
原审第三人：隆回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回县桃洪镇澄水村。
法定代表人：曾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凌，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启尧、曾维周因与上诉人罗本度、隆青莲及原审第三人隆回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启尧及其与曾维周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卿小平，上诉人罗本度及其与隆青莲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子固、文军及原审第三人华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启尧、曾维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本度、隆青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实际上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罗本度、隆青莲将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国有土地转让给彭启尧、曾维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彭启尧与第三人系委托代理关系，双方既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存在合作关系。
罗本度、隆青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启尧、曾维周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第三人华苑公司答辩称，彭启尧、曾维周上诉提出其与华苑公司系委托代理及合作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的合同双方是彭启尧与罗本度，二人签订合同后，为了实现建房和销售达到合法目的，利用亲情关系而借用华苑公司的名义合作开发，与华苑公司无关。
罗本度、隆青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彭启尧、曾维周承担办理国土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税收义务。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彭启尧、曾维周负责涉案项目的一切税费，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一审对罗本度、隆青莲要求彭启尧、曾维周承担办证过程中所需税费的诉请予以驳回不当。
彭启尧、曾维周答辩称，罗本度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是以双方签订的《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是否有效为依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第三人华苑公司对罗本度、隆青莲的上诉未作答辩，认为与其无关。
罗本度、隆青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启尧、曾维周与华苑公司立即支付罗本度、隆青莲土地补偿款170万元整；2、彭启尧、曾维周赔偿罗本度、隆青莲经济损失30万元（含门面租金损失、利息损失），并支付罗本度、隆青莲违约金200万元；3、彭启尧、曾维周立即砌好一层门面的室内间墙，粉刷好内墙墙面，安装好一层门面的卷闸门和一层门面及夹层的铝合金玻璃窗；4、彭启尧、曾维周和华苑公司为罗本度、隆青莲办理好一层832平方米（含夹层）12个商业门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并共同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0日，华苑公司（甲方）与罗本度（乙方）签订了《隆回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华苑风景园开发小区，编号21#138-258，地块规格为52米×16米，占地面积83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年限为柒拾年，土地使用权转让总金额为1493700元，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土地转让款1440564元，剩余土地转让款53136元待甲方交地给乙方之日全部付清给甲方。合同同时约定：乙方修建楼宇时必须严格按有关部门的规定及本开发小区提供的建房须知内容办理相关报建和审批手续，需交纳的费税由乙方承担，甲方可协助乙方办理报建审批手续；甲方负责提供规划红线图、房屋地面±000的绝对标高、正立面、侧立面、屋面的施工装饰效果图，乙方必须严格按图施工，不得擅自变更，否则乙方承担一切后果；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由甲方统一办理，乙方负责费用，建筑税、契税由乙方承担，国土使用权证由甲方为乙方办理，契税由乙方承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房产证及有关证件由乙方办理，甲方协助，费税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当日，罗本度按协议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1440564元，2014年9月6日，罗本度支付余款53136元。
2014年8月16日，华苑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彭启尧（受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彭启尧代表华苑公司对隆回方大桂花城15#楼项目房地产开发并包括报建、签订销售合同、银行按揭、房产征集手续的办理。委托书同时注明彭启尧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华苑公司，与华苑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授权期限从授权之日至楼盘销售完止。
2014年8月30日，罗本度、隆青莲夫妇（甲方）与彭启尧、曾维周（乙方）签订了《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隆回县方大桂花城15#栋，共计13个商业门面，规格为16米×4米×13米＝832平方米的土地给乙方全权开发房地产；甲方享有一层832平方米地面面积（含夹层）共13个商业门面权属（具体权属人在房屋竣工时由甲方提供名单和面积分割），乙方补偿甲方土地款220万元整，享有二至七层住宅商品房权属；甲方除享有一层（含夹层）房屋所有权及220万元固定土地补偿款外，不参与项目分红，不承担项目亏损；乙方负责按规划要求办理该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一切手续和所需的一切证照，负责本项目投资的一切费用及税收；乙方保证在2014年春节前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合格，并在竣工验收之日起6个月内按照甲方要求的分户名册及面积负责办理好甲方享有产权的一层832平方米地面面积（含夹层）13个商业门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并承担因此发生的费用；乙方负责该楼宇开发房地产建设销售的一切相关手续及全部税费和华苑公司的一切费用；该楼宇设计的第一层按13个门面设计，层高及其他要求按照方大桂花城13#楼底层设计执行，设计图纸经双方签字认可后方可施工；乙方向甲方交付信誉押金50万元，交付时间为合同成立之日交5万元，合同成立之日10日内交45万元，待乙方基础工程至地面完工正负零时一次性退还乙方（不含利息）；乙方向甲方支付220万元土地补偿款，付款时间为：在该楼宇外装饰贴外墙面砖之日交甲方110万元，该楼宇竣工验收之日交甲方110万元，不得拖欠。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单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一切实际经济损失外，另按本楼宇土地价款和投资总金额的20%设置违约金。华苑公司作为监证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
现隆回县方大桂花城15#栋1-3单元已经基本完工，该单元商品房是华苑公司委托彭启尧与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再由华苑公司收取买受人购房款后，付给彭启尧、曾维周。彭启尧、曾维周目前已经支付给罗本度、隆青莲50万元土地补偿款。
华苑公司将位于华苑风景园开发小区，编号21#138-258，地块规格为52米×16米，占地面积832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罗本度、隆青莲后，至今没有到国土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根据罗本度、隆青莲的申请对实际所有人彭启尧、曾维周的方大桂花城第15栋1单元201、402、501、502号房；2单元301、402、501、502号房；3单元201、202、301、302、401、402号房进行查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罗本度、隆青莲自愿放弃第2、3项诉讼请求，即彭启尧、曾维周赔偿罗本度、隆青莲经济损失30万元（含门面租金损失、利息损失），并支付罗本度、隆青莲违约金200万元；彭启尧、曾维周立即砌好一层门面的室内间墙，粉刷好内墙墙面，安装好一层门面的卷闸门和一层门面及夹层的铝合金玻璃窗。
庭审中彭启尧、曾维周陈述案涉房地产工程造价为800万元左右。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不同意申请对涉案土地价格及涉案项目建筑造价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及彭启尧、曾维周与华苑公司合作开发、经营房地产的法律效力问题。罗本度、隆青莲在华苑公司处取得涉案合同的土地使用权后，未依照国家规定到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就将其从华苑公司受让的土地使用权与彭启尧、曾维周进行合作开发，双方签订了《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涉案合同虽然冠以“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之名，但合同中明确约定罗本度、隆青莲只享有固定开发收益，不承担开发经营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2013年6月华苑公司便对本案合同标的地块委托设计院出具了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2014年8月华苑公司委托彭启尧对合同标的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并包括报建、签订销售合同、银行按揭、房产证手续的办理。案涉房产的报建手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办理等都是以华苑公司名义实施，故华苑公司在立项审批、土地手续办理及项目建设管理等方面实际做出大量工作，促使整个房地产项目开发完成。华苑公司在挂靠开发中不仅仅进行了名义及资质出借，而且以自己名义进行了开发流程管理的实质性工作。故本案的实质是罗本度、隆青莲将从华苑公司处受让的土地使用权交由彭启尧、曾维周与华苑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28条规定，“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依照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作价入股，合资、合作开发经营房地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经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双方签订合同时，均无房地产开发资质，但彭启尧、曾维周后以华苑公司的名义，并取得了政府部门审批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地产预售许可证》等行政批文，弥补了双方签订合同书时存在的资质缺陷等问题。本案华苑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彭启尧、曾维周与华苑公司合作，以华苑公司的名义开发经营房地产，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的民事行为。
彭启尧、曾维周提出其与罗本度、隆青莲签订的合同，因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主体资格，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0条及《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5条、第34条规定，系无效合同，同时因彭启尧、曾维周挂靠华苑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违反了《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13条，属无效民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0条规定了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设立应经过登记、备案程序。但对未取得营业执照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行为仅规定了“责令停止房地产开发业务活动，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等行政责任。《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5条规定的是设立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具备的相关条件。第34条规定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营业执照应当受到的行政处罚。基于上述法律、规章对于不具备相应资质等级的开发经营行为仅规定了行政处罚责任，均未规定此类行为的民事效力。故对彭启尧、曾维周提出上述反驳观点，不予采纳。
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达成开发协议后，罗本度、隆青莲将涉案土地交由彭启尧、曾维周开发，彭启尧、曾维周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彭启尧、曾维周未按协议约定在2014年春节前将工程竣工验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罗本度、隆青莲要求彭启尧、曾维周按协议约定支付土地补偿款及办理好案涉房地产一层商业门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并承担办证产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启尧、曾维周对第2、3项诉讼请求书面申请自愿放弃，系自己对合法权益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罗本度、隆青莲提出税的承担，因税收由国家税法调整，不属本案处理的范畴，如有争议，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罗本度、隆青莲要求华苑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因华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罗本度、隆青莲不得向华苑公司主张权利，彭启尧、曾维周以华苑公司名义开发，故华苑公司有协助办证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启尧、曾维周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罗本度、隆青莲土地补偿款170万元；二、彭启尧、曾维周及第三人隆回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为罗本度、隆青莲办理以罗本度、隆青莲为产权人的位于隆回县方大桂花城的15#栋1-3单元的第一层12个门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由彭启尧、曾维周承担办证所需的费用；三、驳回罗本度、隆青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3800元，由原告罗本度、隆青莲负担23800元，由被告彭启尧、曾维周负担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彭启尧、曾维周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本度、隆青莲及华苑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彭启尧、曾维周二审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确认，罗本度、隆青莲及华苑公司对此也无异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1、如何认定《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的性质及效力；2、罗本度、隆青莲诉请彭启尧、曾维周按合同约定给付土地补偿款及办理好涉案项目一层12间商业门面的产权证并承担相关税费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的性质问题。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合作方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和共担风险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应当具备的法律特征。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约定罗本度方提供832平方米的土地，享有一层12间商业门面所有权及220万元的土地补偿款，不承担项目亏损，即只收取利益不承担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该《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关于《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的效力问题。经查，罗本度、隆青莲与华苑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双方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受让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至今仍在华苑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和第三十九条“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规定，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方只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才可籍此表明其为该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体，才能依法享有处分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利，由此转让方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提供土地使用权一方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无权处分行为在转让方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之前属于效力未定的法律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由于罗本度、隆青莲在本案起诉前，甚至在整个诉讼期间均未取得21#138－258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故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的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正确，但在审查合同效力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时却以罗本度、隆青莲将从华苑公司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再交由彭启尧、曾维周与华苑公司合作开发为事实依据，而彭启尧、曾维周与华苑公司之间只存在着名为授权委托实为挂靠，并非合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以华苑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为由，适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彭启尧、曾维周上诉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罗本度、隆青莲抗辩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有效。上述规定只适用于罗本度与华苑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订立后，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但其可依法完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不动产物权转让必须经过登记才发生效力，不动产受让人取得物权必须经过登记，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罗本度自始至终均未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无权对该土地行使处分权，故罗本度、隆青莲主张合同有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彭启尧、曾维周应否按合同约定给付土地补偿款及办理好涉案项目一层12间商业门面的产权证并承担相关费用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罗本度、隆青莲要求彭启尧、曾维周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对土地开发建设过程中，罗本度、隆青莲仅将其从华苑公司处转让得来的土地用以开发，未再另行投资，且收取土地补偿款220万元，彭启尧、曾维周投入全部资金对受让土地进行了建设，修建了一栋商住楼，即受让人的投资已和转让人的土地资产凝结为不可分割的建筑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不能适用相互返还财产的原则处理。为不降低物的使用价值和不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结合双方已依据合同约定对房屋进行了管理，一层的12间门面由罗本度接管，二至七层的大部分住房也由彭启尧、曾维周以华苑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的分配管理现状，双方没有争议的220万元土地转让款仍由彭启尧、曾维周承担，由其向罗本度、隆青莲支付余欠土地转让款170万元，所建房屋依约一层的门面归罗本度、隆青莲所有，二至七层的住房归彭启尧、曾维周所有。由于罗本度、隆青莲明知自己从华苑公司转让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并未取得使用权证书，彭启尧、曾维周在未明确得知对方对开发建设的土地已办好土地使用权证且无资质的情况下，盲目协商签订《承包房地产开发合同书》，致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地块位于城市商业中心区域，土地价值及地上建筑物现已超过其原有价值，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兼顾双方利益，尊重双方对财产的分配约定，因涉案项目系彭启尧、曾维周以华苑公司的名义开发，为便于相关权证的办理，罗本度、隆青莲的房屋产权证由彭启尧、曾维周负责办理，所需税费由罗本度、隆青莲自行承担，二至七层住房产权证的办理及所需税费由彭启尧、曾维周自行承担。鉴于涉案土地使用权一直登记在华苑公司名下，项目建设均以华苑公司名义办理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华苑公司虽未参与涉案项目的建设管理，但其将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出借给彭启尧、曾维周使用，在本案中应承担协助办证的义务。至于华苑公司在本项目中的获利应由其与彭启尧、曾维周之间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彭启尧、曾维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罗本度、隆青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由隆回县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彭启尧、曾维周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为罗本度、隆青莲办理以罗本度、隆青莲为产权人的位于隆回县方大桂花城的15#栋1－3单元的第一层12个门面的产权证，所需税费由罗本度、隆青莲承担；
四、驳回罗本度、隆青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0元，共计63880元，由罗本度、隆青莲负担31940元，彭启尧、曾维周承担31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谭晓飞
审 判 员 李玉芳
审 判 员 莫佩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王巾英
代理书记员 李林玉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
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
(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
……
第三十九条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