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洪武路137号10鑫众公司12A层。
代表人沈丹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爱中，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鑫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广益街道毛岸村前毛岸218鑫众公司1。
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敏，无锡北塘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鑫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众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众公司一审诉称：鑫众公司所有的苏B×××××号车辆在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车辆损失险。2013年12月12日20时35分许，鑫众公司驾驶员于广武驾驶保险车辆在无锡市五爱路工商银行前工地围栏处由南向北倒车时，车辆右后轮碾压道路基井致基井水泥盖板损坏塌陷，造成车辆向右侧翻，侧翻过程中，水泥搅拌罐中后部挤压正在路边行走的杜先凯，致车辆受损、行人杜先凯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南长大队认定，该事故系交通意外，均无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鑫众公司在本次事故中造成车辆损失73720元，向死者家属赔偿各项损失113万元，鑫众公司要求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鑫众公司车辆损失费73720元；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鑫众公司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61万元，其中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万元。2.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一审辩称：1.鑫众公司主张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的依据不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地面设施致人受损的，承担严格责任，故鑫众公司对受害人的死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已经承担，也应当向引起事故的窨井盖的管理人追偿，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是被保险人在使用机动的过程发生意外事故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2.本案所涉的113万元赔偿款是由被害人的用人单位基于工伤所作的赔付，并不存在替鑫众公司支付的客观事实，鑫众公司未实际履行向受害人赔偿的义务，本案极有可能涉及保险诈骗；3.对于鑫众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有异议，异议项目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农村标准来计算，由于本案没有过错方，因此不存在精神抚害抚慰金；4.施救费用过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无锡天达运输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苏B×××××号车辆向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条款）、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月12日零时起至2014年1月11日二十四时止。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69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交强险条款第八条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赔偿金、××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2013年7月8日，无锡天达运输有限公司将苏B×××××号车辆转让给鑫众公司并进行了登记。
2013年12月12日20时35分许，于广武驾驶苏B×××××号车辆在无锡市五爱路工商银行前工地围挡处由南向北倒车时，车辆右后轮碾压道路基井致基井水泥盖板损坏塌陷，造成车辆向右侧侧翻，苏B×××××号车辆向右侧翻过程中，车头右侧挤压胡杰停放在路边的苏B×××××小型轿车车身左侧及顶棚、水泥搅拌罐中后部挤压正在路边行走的行人杜先凯人体，致二车损坏，行人杜先凯受伤并经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于广武、胡杰、杜先凯均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该事故系交通意外事故，于广武、胡杰、杜先凯均无道路交通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苏B×××××号车辆经施救、价格鉴定及维修，其中施救费合计花费7800元，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车损金额为62820元，评估费为3100元。
2013年12月20日，无锡市南长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南长交巡警大队人民调解工作室作出交调（2013）A鑫众公司4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于广武所在鑫众公司赔偿杜先凯的法定继承人杜绍龙、夏承芳、熊莉莉、杜奥四人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总计113万元整。调解协议签订前，杜先凯所在单位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已将113万汇入杜绍龙、夏承芳、熊莉莉、杜奥的委托代理人杜海升的账户。杜海升2013年12月19日出具收据，证明收到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代鑫众公司、安徽徽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创公司）垫付的各项补偿款项113万元。
杜绍龙、夏承芳、熊莉莉、杜奥（甲方）与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乙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款代位求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同意为事故相关责任主体先行垫付所有交通事故赔偿款（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等费用），该款项包含于赔偿款108万元内；甲方自愿将向保险公司等相关赔偿主体索赔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向保险公司等赔偿主体进行代位求偿；甲方将请求事故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乙方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任何单位要求赔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死者杜先凯生前系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招聘的职工，被派遣至徽创公司工作。死者杜先凯的父亲杜绍龙（1949年生）、母亲夏承芳（1952年生）、妻子熊莉莉（1984年生）、儿子杜奥（2008年生）。杜绍龙与夏承芳另有杜海升、杜玉梅两位子女。
鑫众公司为证明其向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出借资金用于支付杜先凯交通意外事故赔偿款，提供如下证据：1.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证明原件一份，该证明载明：“在杜先凯交通意外事故赔偿事宜中，鑫众公司向我单位借了人民币108万元，由我单位直接打给死者家属；”2.鑫众公司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主要载明：“今借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工程人民币108万元用于支付杜先凯死亡赔偿。”
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明系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为配合鑫众公司的起诉而出具，不能反映鑫众公司与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的真实关系；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借条没有落款时间，是为了本次诉讼而出具。
原审法院认为，无锡天达运输有限公司与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鑫众公司在保险期间内受让保险车辆依法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发生保险事故后，鑫众公司依法享有索赔的权利。
关于鑫众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部分，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苏B×××××号车辆进行了维修，车损金额经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为62820元，该损失应当由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交通事故发生后，鑫众公司支付的施救费7800元系为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鑫众公司支付评估费3100元，系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上述两项费用应由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给付鑫众公司保险金73720元（62820元＋7800元＋3100元）。
关于鑫众公司主张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与保险法的规范目的及功能相异，只要符合保险理赔条件，被保险人就有权主张保险赔偿。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保险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从鑫众公司提供的证明、借条、调解协议及交通事故赔偿款代位求偿协议的内容看，赔偿款系基于交通事故作出的给付；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认为赔偿款系基于工伤赔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不予采纳，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就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项下应承担的保险金数额。原审法院认为：1.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项下应承担的保险金对应的赔偿项目为鑫众公司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2.虽然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意外事故，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但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出具的责任认定书是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而非民事责任的划分；本案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限额为11万元。由于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两项合计为61万元。3.鑫众公司主张杜先凯的死亡赔偿金为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基于杜先凯生前系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职工的事实，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江苏省2013年度城镇职工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38元，杜先凯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鑫众公司的主张少于规定金额，放弃部分赔偿金，应予以确认；鑫众公司主张杜先凯的丧葬费为20252元（40505元／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江苏省2013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7985元，杜先凯的丧葬费应为28992.5元（57985元／年÷2）鑫众公司的主张少于规定金额，放弃部分赔偿金，应予以确认；上述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合计为613792元，已经超出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给付的保险金限额。由此，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给付鑫众公司保险金为61万元。
综上，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车损险项下及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项下应给付的保险金合计为683720元（73720元＋61万元）。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众公司保险金6837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7元，由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鑫众公司预交，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
宣判后，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不承担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50万元的赔偿责任，并由鑫众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而系地面设施导致的侵权事故。事故当事人还应包括基井水泥盖的管理人或所有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杜先凯的死亡赔偿责任应由基井水泥盖的管理人或所有人承担责任，鑫众公司并无向杜先凯家人进行赔偿的法定义务，本案适用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鑫众公司代为赔偿，性质也应为无因管理，鑫众公司也只能向基井水泥盖的管理的或所有人追偿。案涉杜先凯的赔偿款系由中铁四局公司支付，并非鑫众公司支付。杜先凯系中铁四局公司职工，不能排除中铁四局公司系基于劳动者工伤进行的赔偿，对此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举证。鑫众公司与中铁四局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不能以此认定鑫众公司履行了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鑫众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决定的依据，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依据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认定依据。根据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无论被保险人是否对事故中第三者的损害存在过错，只要被保险人依法需要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就属于第三者赔偿责任的保险范围，故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曾至中铁四局公司进行调查，且鑫众公司也提供了借条，故虽然中铁四局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但属于鑫众公司向中铁四局公司的借款，属于代支付，鑫众公司是要偿还的。案涉ＸＸＸ的录音证据也证明该笔款项并非作为工伤支付的赔偿款，死者家属也在收条中载明收到了中铁四局公司代鑫众公司支付的款项。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遗漏了案涉意外事故的一方当事人，即基井水泥盖的管理者和所有人。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庭审中，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对车损险责任的承担不持异议；鑫众公司确认中铁四局公司代其支付了108万元，另外5万元为鑫众公司直接替杜先凯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杜海升2013年12月19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113万元，其中108万元系代鑫众公司支付，而另外5万元系代徽创公司支付。双方均确认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依据为保险条款第六条，但就其中“意外事故”所指，双方各持己见。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认为应指可归责于被保险人的意外事故；鑫众公司认为应指只要是发生了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就应赔偿。
以上事实，有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就案涉交通意外事故，鑫众公司要求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0万元，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鑫众公司与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
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经交警部门认定，双方均无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故应适用无过错责任，由机动车一方即鑫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案涉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并造成第三者杜先凯死亡的后果，属于案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鑫众公司在赔偿后，有权要求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即11万元范围内进行赔偿。
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因保险条款未就该“意外事故”进行专门释义，亦未在免责条款中另行规定“意外事故”的免责范围，故对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就该“意外事故”进行的限缩解释，本院不予支持，就鑫众公司对“意外事故”的理解予以确认。根据前述保险条款，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鑫众公司有权要求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即50万元范围内给予赔偿。
杜海升出具的收据明确记载收到了中铁四局公司代鑫众公司、徽创公司支付的113万元交通死亡事故赔偿款及比照工伤死亡金额补偿款。鑫众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款项中的108万元系其要求中铁四局公司代付的赔偿款。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杜先凯系中铁四局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车站公共区装饰13标项目经理部招聘的职工，被派遣至徽创公司工作这一事均不持异议，而杜先凯与鑫众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徽创公司向杜先凯支付工伤赔偿具有合理性，而不存在由鑫众公司支付工伤赔偿的问题。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上诉称中铁四局公司向杜先凯支付113万元性质为工伤赔偿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中铁四局公司出具的说明及中铁四局公司与鑫众公司之间的借条，中铁四局公司认可代鑫众公司支付了交通事故赔偿款108万元，而中铁四局公司与鑫众公司之间已通过借条的形式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故应认定鑫众公司已经通过中铁四局公司代付的形式履行了交通事故赔偿义务。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上诉称鑫众公司未履行赔偿义务，鑫众公司与中铁四局公司之间的借条系恶意串通损害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利益等意见，均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事故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鑫众公司已实际对杜先凯作出了赔偿，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限额内向鑫众公司赔偿61万元。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7元，由上诉人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