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四民一终字第1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公主岭市方源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公主岭市。法定代表人：刘旭山，经理。委托代理人：邵红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吕占东，男，1972年5月1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代理人沈玲，吉林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公主岭市方源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占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2014）公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旭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邵红微，被上诉人吕占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占东一审诉称：2012年9月29日，方源公司欠我290万元，该公司给我出具欠条，并约定还款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前。当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2012年9月30日，方源公司给付我欠款人民币150万元，现仍欠我140万元。经多次索要，该公司以种种理由推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方源公司立即给付欠款140万元及利息。方源公司一审辩称：1.我公司与吕占东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吕占东以民间借贷为由告诉，其应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及款项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如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责任。2.如吕占东不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3.如吕占东对诉讼主体进行变更，属另行告诉，法院应判决驳回本次告诉。4.就实体问题，公司已如约履行给付股权转让价款义务，不存在拖欠事实。关于贷款奖励问题，吕占东未能依约履行，该条件未成就，故不存在给付请求依据，请求驳回吕占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方源公司股东原系吕占东、胡某某夫妇二人。2012年1月2日，吕占东、胡某某与受让方刘某某、李某某平、刘旭山签订《股权收购合同书》，约定方源公司全部股权整体转让，转让价款900万元，转让方吕占东、胡某某如能协调农发行贷款于2012年3月份发放到方源公司，受让方支付60万元以资感谢。该转让合同第一条1-2约定，变更后方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股东构成为：李某某平持有600万元占比60%、刘旭山持有200万元占比20%、刘某某持有200万元占比20%。2012年9月29日，吕占东、胡某某与受让方刘旭山、孟凡翠重新签订一份《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吕占东、胡某某将方源公司全部股权（516万元）转让给刘旭山、孟凡翠，工商登记结果显示，最终刘旭山持有方源公司资本412.8万元，所占比例为80%、孟凡翠持有103.2万元，所占比例为20%，刘某某、李某某平二人退出。刘旭山称其2012年9月29日正式变更股权登记时未到场。另，在方源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至正式变更登记前，受让方系由刘某某代表具体参与办理交接手续，方源公司会计王丽杰保管该公司公章。同日，因受让方尚欠吕占东股权转让款，刘某某代表方源公司向吕占东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2012年9月29日）方源公司欠吕占东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正，其中含陆拾万元农发行办理费用，如农发行贷款下来付陆拾万元，如贷款不下来不付陆拾万元。付款时间2013年1月15日付清。经手人刘某某（加盖方源公司印章），2012年9月29日。”2012年8月30日，吕占东曾向户名董某某、账号为6228655500013615198的吉林银行卡中汇款80万元。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大概9月在吕占东处借款80万元，吕通过吉林银行给打的钱，后通过在农业银行向吕占东妻子胡某某偿还20万元，通过于婷婷的邮储银行账户偿还吕占东50万元，最后10万元以现金方式偿还。后证人董某某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2012年大概9月我在吕占东处借款80万元，吕占东通过吉林银行汇款，还款系2013年1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汇款60万元、工商银行汇款20万元；2013年3月份再次于吕占东处借款80万元，还款情况系第一次庭审中证言所述的三次还款；第二次向吕占东借款，不知道吕占东是否系用其自己银行卡给汇的款，是方源公司的女律师给我看过刘某某的农行凭证后,我才知道是吕占东让刘某某转的80万元，但当时转这笔钱时也没人跟我说是谁给我转的，我不认识刘某某，刘某某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和实践性合同，只有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贷款人提供了借款，借款合同才生效。本案中，吕占东依方源公司出具欠条诉请返还欠款及利息，首先，该欠条系当事人之间基于某种经济往来而进行结算的依据，反映的系当事人之间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欠条本身不能代表借款合同关系；其次，依据吕占东、刘某某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及证人胡某某、刘某某、李某某平证言，亦充分证实吕占东与方源公司之间无借贷事实。本案所谓欠款，实为在刘某某、李某某平、刘旭山与吕占东、胡某某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拖欠的股权转让款。而方源公司出具欠条行为，可能对刘某某、李某某平、刘旭山与吕占东、胡某某股权转让合同中各方债权债务产生变更、消灭等后果（下文阐述）。基此，本案属当事人以欠据等形式确认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以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及审理要素，该欠条可作为认定合同履行及结算方面的重要证据。本案吕占东与方源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故本案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更为准确，亦更利于举证责任分配、查明事实。2.关于刘某某代方源公司向吕占东出具欠条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为刘某某、李某某平、刘旭山，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明文约定接收方源公司后由刘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且刘某某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亦作为受让方代表参与办理股权交接手续等事宜。工商登记结果显示，方源公司的股东于2012年9月29日正式变更为刘旭山、孟凡翠，刘最终持股80%且被登记注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最终持股20%。庭审中，刘旭山亦称其2012年9月29日不在场。据上述事实、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刘旭山不在场的情形下亦能被注册为公司主要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那么其对2012年9月29日股权转让内容及刘某某经手出具欠条等事实不可能不知晓。另据交接当日在场人情况分析，能代表刘旭山办理股权交接注册登记手续的应为刘某某。其次，刘某某经手出具欠条之日，刘某某及其妻子孟凡翠、吕占东妻子胡某某、李某某平、王显臣、会计王丽杰等人均在场，而仍由刘某某经手出具欠条，亦充分说明刘某某在受让方中的地位，在正式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其仍应为受让方代表。据此亦表明上述各方对于本次股权转让纠纷债权债务的发生、变动亦明知，特别是2012年9月29日股权交接的当日，刘旭山、孟凡翠与吕占东、胡某某便签有《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股权转让合同书》作出变更，对此，上述在场各方及刘旭山均未提出异议。综上，本案刘某某经手出具的欠条并未侵害方源公司股东利益，且刘旭山、孟凡翠作为公司新股东均知晓此事，亦均未提出异议，出具该欠条应视为方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欠条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自欠条出具之日，即表示方源公司自愿加入此前吕占东、刘旭山等人的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纠纷中，愿代偿相关股权受让方拖欠吕占东的股权转让款80万元及条件成就后的农发行贷款奖励60万元。对于吕占东诉请相关利息，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补交相应案件受理费，故不予审查。3.关于方源公司是否拖欠80万元股权转让款问题。根据方源公司证人董某某证言并结合吕占东提交吉林银行80万元转账凭证原件等证据证实，吕占东通过吉林银行向董某某借款80万元，后董某某已付清吕占东80万元欠款。方源公司称其已将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给吕占东，对于最后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还款事实，仅有证人刘某某、董某某证言证实，称系应吕占东要求用刘某某农行账户给董某某转款80万元，但董某某表示不认识刘某某，亦未接到过刘某某电话。对此，方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吕占东确已通知刘某某将80万元汇款给董某某，董某某与刘某某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无法查明，仅有刘某某、董某某证言难以单独认定该案件事实。因方源公司未提交确切证据证实其付款80万元的事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仍负有向吕占东偿付8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义务。4.关于农发行的贷款奖励60万元问题。《股权转让合同书》及欠条中均未约定该贷款具体性质、笔数、贷款额度，且欠条中对《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贷款发放期限（2012年3月份）自愿作出变更，即欠条中未明确约定农发行贷款的发放期限。而吕占东提交的农发行贷款明细显示，自2013年12月13日开始，方源公司确已接连收到农发行贷款，故发放贷款奖励条件成就，方源公司应依法向吕占东支付贷款奖励60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七条之规定判决：方源公司支付吕占东股权转让款80万元、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奖励60万元，合计140万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方源公司负担。方源公司上诉称：1.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立案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法院经过审理后定股权转让纠纷案由。股权转让的主体为出让方吕占东、胡某某，受让方为刘某某、李某某平、刘旭山。诉讼主体应当为股权转让合同主体，而不应当是方源公司。2.刘某某出具欠条代表的是受让股东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方源公司亦没有对该欠条进行追认，一审法院认为方源公司自愿代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为出具欠条未侵害上诉人公司股东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2013年3月4日，刘某某向董某某汇款80万元，该款系根据吕占东的要求汇的，该8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另外奖励的6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该贷款是国家临储粮贷款，并非与吕占东合同约定的贷款。并且合同约定：“2012年9月29日，方源公司欠收购款290万元，其中含60万元农发行办理费用，如农发行贷款下来付60万，如果贷款下不来不付60元，付款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前付清。从该奖励条款上看，属于附条件行为，最后还款期限为2013年1月15日前，故应当认定各方义务履行终止期限为2013年1月15日前。所附条件没有成就，故不应当给付奖励款6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吕占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吕占东与胡某某与刘某某、李某某平、刘旭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双方之间建立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该合同中约定刘某某系法定代表人，在双方办理变更登记时，刘某某亦作为受让方代表参与办理股权交接手续等事宜。刘某某代表方源公司为吕占东出具了一份欠条，落款刘某某本人签字并加盖了方源公司的公章，吕占东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行为系方源公司的行为。出具欠条后，方源公司便加入到吕占东、胡某某与刘某某、李某某平、刘旭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中。吕占东持有该欠条主张权利，方源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尽管方源公司上诉称刘某某受吕占东的指示将80万元转入董某某的账户，以此证明欠条中约定的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但仅凭刘某某、董某某的证人证言无法否定吕占东所提供的书证的效力。在方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某某转款给董某某系吕占东授权的情况下，仅凭董某某前后矛盾的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该8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一审法院判决方源公司给付吕占东股权转让款80万元并无不妥。至于奖励款60万元是否应当给付问题，从欠条中的约定来看，所附的条件只是农发行的贷款下来，并没有具体约定贷款数额及贷款下来的时间，尽管欠条中约定了付款时间2013年1月15日前付清，但给付奖励款是一种附条件行为，当时出具欠条时条件能否成就尚不能确定，而“付清”二字具有确定性，基此难以推断出2013年1月15日前即是贷款下来的时间。双方只是约定贷款下来给付60万，贷款下不来不给付60万，事实上农发行的贷款已经到位，双方所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方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奖励款60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均由公主岭市方源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厚国代理审判员  赵文涛代理审判员  田永利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