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周民再字第41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红星，男，汉族，1978年6月9日生，住河南省遂平县。
一审被告洛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洛阳路桥建设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相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宏飞，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宋春辉，系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路桥建设总公司217线第五项目部。
一审原告刘红星与一审被告洛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洛阳路桥公司”）、洛阳路桥建设总公司217线第五项目部（以下简称“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沈丘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4日作出（2007）沈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07年11月29日作出（2007）周民终字第99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洛阳路桥公司不服终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7日以豫检民抗（2012）77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宏出庭履行职务。一审原告刘红星、一审被告洛阳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宏飞、宋春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在沈丘县以207线沈郸段ZL1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施工过程中，因经济短缺，经马丽介绍，于2004年2月15日向刘红星借款250000元，并口头约定月利率7分，一月一结利息。该工程完工后，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移至项城市施工。该笔借款利息付至2004年7月份后停止支付，后经刘红星追要，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于2005年7月26日归还刘红星现金250000元。后刘红星追索下余本息无果，引起纠纷。另查明，洛阳路桥建设总公司系洛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2004年12月27日因企业改制，名称由洛阳路桥建设总公司变更为洛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洛阳路桥建设总公司217线第五项目部是其下属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
一审认为：刘红星2004年2月15日借给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款250000元，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于2005年7月26日归还刘红星250000元，为双方不争之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该笔借款利息，原借条上没写明，双方陈述不一，但该笔借款的经手人马丽证实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7分，一月结息一次，结合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给马丽出据的利息收到条，可以认定该笔借款当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7分。因此，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虽有2005年7月26日归还刘红星250000元的事实，亦不能认定其借款已结清，双方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红星要求被告归还下余借款本息92400元，因该数字不超出依据受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计算出的数额，且刘红星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故刘红星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应偿还刘红星借款本息92400元，洛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辩称借款未约定利息，双方的借款已清结。对此法院认为，其一，事实上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通过马丽支付部分利息；其二，该笔借款数额较大，无息借款亦与常理不合。基于以上两点，法院对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款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刘红星借款本息92400元。二、洛阳路桥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82元，其他诉讼费用540元，由洛阳路桥公司和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承担。
上诉人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不服原判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属实，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3、原审认定被告主体不适格，借款主体不是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4、原审程序不当。要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刘红星答辩称：1、上诉人所说程序及主体不适格问题，理由均不成立。2、原审程序并无不当。3、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借款事实存在。双方约定利息应予支持。原判利率应予支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二审认为，刘红星于2004年2月15日借给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250000元款项事实清楚。该笔借款由马丽出据的利息收条可以看出，双方约定月利率为7分，利息并已付至2004年7月。本案上诉人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提出原审程序及主体不适格，其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欠款事实问题，双方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按本金250000元，年利率5.58的四倍即月0.0186元计息，2004年7月15日至2005年7月25日的利息为57348元。截止2005年7月25日，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应共欠本息307348元，2005年7月26日归还250000元后，尚欠本金57348元及其后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部分欠款计算错误，二审予以变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沈丘县人民法院（2007）沈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沈丘县人民法院（2007）沈民初字第160�民事判决之第一项为：洛阳路桥建设总公司217线第五项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红星借款本金57348元及利息（按本金57348元，月利率0.0186元，从2004年7月26日计息至还款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上诉人洛阳路桥建设总公司217线第五项目部负担。
检察机关抗诉称：本案争议焦点是洛阳路桥公司对第五项目部的行为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洛阳路桥公司参与S217线工程招投标时，于2004年6月28日向周口市公路管理局出具了经公证的《授权书》，授权白晓辉为代理人，全权处理签订合同协议书以及执行一切与此相关的事项，除此之外未授权他人。因此业主单位周口市公路管理局在该公司中标后，应当通知该公司或该公司授权的白晓辉签订有关工程承包合同。但是周口市公路管理局在明知白晓辉为授权委托人的前提下并未通知白晓辉或洛阳路桥公司，�是通知了马跃前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结合洛阳路桥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洛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洛）公（物）鉴（文检）字（2014）59号《文检鉴定书》和高红然、马跃的供述证实，马跃在与周口市公路管理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以及之后系列授权书上所使用“洛阳路桥建设总公司”印章为高红然私刻。因此，周口市公路管理局在确定标段真正承包方以及签订施工合同过程中也存在一定过失。
原审法院以第五项目部系洛阳路桥公司的下属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为由，判决洛阳路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现在已有证据证明洛阳路桥公司对于中标之后马跃、高红然私刻公章，并以洛阳路桥公司名义与周口市公路管理局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成立该公司217线第五项目部并以此名义进行施工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和受益。因此，原判决认定第五项目�为洛阳路桥公司的下属单位并判决洛阳路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综上，请依法再审。
一审被告洛阳路桥公司同意抗诉意见。
一审原告刘红星认为：一、二审判决正确，理由是：为什么由马跃、高红然等人出面，而不是其他人，这说明二人与洛阳路桥之间肯定有合作关系。根据抗诉书第2页“为了不向洛阳路桥缴纳管理费”这句话可以证实，洛阳路桥利用自己的施工资质以收取管理费为目的将工程转包他人将风险置于自己身上，所以一旦转包工程产生纠纷必将负连带清偿责任。周口市公路管理局作为发包方，他们发现不了马跃、高红然私刻路桥公司公章的事情，所以我当时借给他们款项时，就是认为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为洛阳路桥公司的下属单位，作为本人来说是没有辩认能力。我起诉洛阳路桥公司，当时执行的是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所干工程的工程款，而作为正规公司的财务管理，应该打到公司的帐户，而不是第五项目部的帐户。洛阳路桥公司对第五项目部的结算应该是知情的。类似案件至少有十几起，足以证明洛阳路桥公司管理之混乱，理应为下属单位诉讼失败付出代价。案件在一审判决后，我本人去过洛阳路桥公司追要欠款，见到公司负责法务的人，他们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认为自己没有钱偿还。足以证明洛阳路桥公司对第五项目部的存在是知情的。
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相一致外，另查明，在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洛阳路桥公司提供了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在2011年10月20日马跃投案自首时的讯问笔录，该笔录第2页第12行至第3页第9行马跃证实：“2000年上半年，我通过朋友李保才认识了洛阳路桥公司的法人李纯营，我就开始使用该公司的资质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2001年下半�，我和李保才二人用该公司的资质承接了周口市公路局207线工程。2002年工程干了一半时，我和李保才就先后退出，由高红然接手。2004年6月份左右，该工程接近尾声，因”非典“等原因，工程亏损严重。周口市公路局又有一批工程要招标，高红然对我说：“我们要向其提出公开招投标”。我就向李纯营请示，李纯营同意了，随后派白晓辉代表洛阳路桥公司报名参加投标。7月15日，周口市公路局向洛阳路桥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李纯营通知我说：“工程中标了，你看接下来怎么办。”我说：“还是由高红然继续干”。李纯营说：“一定要干好，不能出问题”。8月6日高红然通知我说：“周口公路局需要签合同，你明天来看一下是什么情况”。我说：“你先去看吧，随后有什么事我向公司汇报后再说。”高红然说：“你必须要来。我没有办法，带着一个安阳的朋友一起�到周口。”到周口后，我见到高红然，高红然拿着合同问我怎么办，我就给李纯营打电话请示怎么办？李纯营说：“你带着合同来公司办理”，我说：“我有事过不去”，李纯营说：“你代表公司签上自己的名字”，我就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对高红然说：“我向公司请示过了，你拿着合同去公司盖章，高红然拿着合同就走了，章是怎么盖上的我不知道。……”又查明，高红然在投案自首被取保候审满一年后，公安机关取消了对其取保候审。
本院认为，再审中洛阳路桥公司自己提供的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对马跃投案自首时的讯问笔录能与一、二审认定其投标、中标并组织实施施工的相关证据相印证，证明S217线第五项目部确系洛阳路桥公司所成立，至于施工中S217线第五项目部手续完善与否等细节问题，是申请人内部管理事宜，不能否定该工程系洛阳路桥公司施工的客观事实。洛阳路桥217线第五项目部系洛阳路桥公司设立，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洛阳路桥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7）周民终字第9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廷 军
代理审判员 朱 献 春
代理审判员 张 玉 衡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发亮（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