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京执复47号
复议申请人：北京房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内大街210号。
法定代表人：梅国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茜，女，北京房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欣，男，北京房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申请执行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2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卫，北京英福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涛，女，该公司职员。
被执行人：北京万森产权融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慧忠里417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宜，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北京房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执异字第014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在执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银行）与北京万森产权融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华夏银行向该院申请追加万森公司的股东房开公司为被执行人。经审查，二中院作出（2015）二中执异字第01447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房开公司为被执行人，其应在对万森公司出资不实的人民币300万元范围内向华夏银行承担责任。
二中院查明，该院于2001年6月11日作出（2001）二中经初字第8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北京万森产权融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收到本调解书之日起至2001年6月30前偿还华夏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850万元及截止到2001年3月20日的利息4833505.46元；二、本案诉讼费126678元、保全费127188元共计253866元，由北京万森产权融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2001年6月30日前支付）。”执行过程中，华夏银行已受偿人民币16698275元，尚有人民币6634875.71元未能受偿。2004年12月15日，万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因万森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07年6月29日作出（2001）二中执字第82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2001）二中经初字第887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6月20日，该院轮候冻结万森公司持有北京顺美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占股份总额比例1％、出资额为人民币60万元的股份。
另查，万森公司于1995年7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230万元，其发起人股东中，北京市宣武区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2001年4月20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房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应缴纳股本金650万元。中财经会计师事务所于1995年7月8日出具（94）验字第8229号万森公司验资报告，内载万森公司所有股东应缴纳的10230万元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该会计师事务所于1996年4月8日又出具中财经（96）查字8010号公司实收资本（股本）验证报告，内载截至1995年12月31日，万森公司出资方应出资10230万元，实际出资款到位7480万元，尚有2750万元没有投入，但该验证报告未记载未出资股东的名称。经查询中财经会计师事务所的工商登记信息，该所成立时间为1995年12月25日，后于2003年12月13日被吊销执照。北京科勤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3月2日出具对万森公司的审计报告[科勤（2004）审字第135号]，在会计报表附注中显示，截至2003年底，万森公司的实收资本为8185万元，实际出资的股东中并无宣房公司。北京科勤会计师事务所对万森公司审计材料中的《万森股东入资及变化一览表》显示宣房公司实际未入资，在附注中显示：”刘玉党曾受让宣武房地产350万，后德森借万森350万以万宝业名义受让刘玉党350万。”
华夏银行向该院提交了来源于北京科勤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材料中万森公司1995年至1999年的股东分红情况，其中获得分红的股东里均没有宣房公司，且1995年获得分红的股东入资总额为7430万元，与上述实收资本（股本）验证报告中显示的股东截至1995年底实际出资到位总额7480万元相差无几，以此证明宣房公司未出资。华夏银行还提交了北京市财政局于2000年4月24日出具的京财国（2000）617号《对北京市宣武区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拟改制资产评估项目审核意见的函》，内载评估基准日为1999年12月31日宣房公司的长期投资为零，以此证明宣房公司未对万森公司出资。
房开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万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和万森公司1998年度至2002年度的年检报告和资产负债表，内均载宣房公司是万森公司的股东且实缴出资650万元，万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宜对此亦签字确认。房开公司以此证明其出资已到位。
该院前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万森公司1996年度和1998年度的年检报告和审计报告，其中1996年度审计报告系中财经会计师事务所于1997年1月26日出具，内载截至1996年底，万森公司实收资本为9430万元，实际出资的股东中无宣房公司；1998年度审计报告系北京合义会计师事务所于1999年3月12日出具，在会计报表附注中显示万森公司10230万元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但实际出资股东中亦无宣房公司，其中显示刘玉党于1997年6月27日入资350万元。该院还调取了宣房公司2000年度年检报告，在”对外投资情况”一栏中并无对外持股的相关记载。
二中院认为，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股东对其设立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可以裁定追加其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被执行人万森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虽冻结北京顺美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占股份总额比例1％、出资额为人民币60万元的股份，但该冻结为轮候冻结，且冻结的股份明显不足以清偿本案全部债务，此外万森公司已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可认定万森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
虽然中财经会计师事务所于1995年7月8日出具的万森公司开业验资报告载明该公司各股东应缴纳股份均已缴足，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但该所于次年又出具万森公司实收资本验证报告，载明尚有部分出资款未到位，实际上否定了开业验资报告所述万森公司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此外，中财经会计师事务所成立于1995年12月25日，晚于其出具万森公司开业验资报告的时间，故对万森公司开业验资报告的真实性难以采信。
结合上述证据材料，以及万森公司1996年度、1998年度和2003年度的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实际出资股东中均无宣房公司、宣房公司2000年度年检报告中无对外持股记录、华夏银行提交的万森公司1995年至1999年的股东分红情况和北京市财政局出具的对宣房公司资产评估意见的函等证据，足以对房开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房开公司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已实际出资到位，但房开公司仅提交了万森公司的部分年检报告和资产负债表，并未提交可以直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关证据，例如出资的凭证、记载出资的账册等，且该院调取的材料中亦无该公司实际出资到位的相关记载，故可认定房开公司对万森公司出资不实。因在北京科勤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材料《万森股东入资及变化一览表》附注中显示刘玉党曾受让宣房公司350万元，万森公司1998年度的审计报告中亦显示刘玉党于1997年入资350万元，故该院对华夏银行主张的房开公司对万森公司出资不实的650万元中的350万元不予支持，对剩余的300万元予以支持。综上，该院对华夏银行申请追加房开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主张予以支持，房开公司应在未出资的300万元范围内向华夏银行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追加房开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其应在对万森公司出资不实的人民币300万元范围内向华夏银行承担责任。
房开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二中院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万森公司1998年度的审计报告以及我公司提交的万森公司2002年度年检报告和资产负债表，均载明万森公司10230万元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我公司不存在股东出资不实的情况。因此，（2015）二中执异字第0144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请予撤销。
申请执行人华夏银行称：一、万森公司1998年度的审计报告与万森公司2003年度的审计报告、万森公司1996年至1999年的股东分红表、（1998）二中经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等其他证据相矛盾，且证明力明显小于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万森公司10230万元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二、房开公司提交的万森公司1998年度至2002年度的年检报告和资产负债表系万森公司单方自行填报，难以具备客观性和真实性，其记载的房开公司对万森公司的实缴出资额为650万元的情况，与万森公司2003年度的审计报告、万森公司1995年至1999年的股东分红表等其他证据相矛盾，且房开公司未提供汇款或转账凭证等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房开公司认缴的对万森公司的650万元出资已实际到位。综上，（2015）二中执异字第0144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对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股东对其设立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可以裁定追加其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万森公司已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二中院虽冻结了其在北京顺美服装股份有限公司60万元的股份，但该冻结为轮候冻结，且冻结的股份明显不足以清偿二中院（2001）二中经初字第88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故可认定万森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宣房公司对万森公司的出资是否到位。中财经会计师事务所于1995年7月8日出具的万森公司开业验资报告载明，该公司各股东应缴纳股份均已缴足，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但中财经会计师事务所于次年出具的万森公司实收资本验证报告却载明尚有部分出资款未到位，实际上否定了开业验资报告关于万森公司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的结论。据万森公司1996年度、1998年度和2003年度的审计报告记载，实际出资股东中均无宣房公司；宣房公司2000年度年检报告中，载明其对外无持股记录；万森公司1995年至1999年的股东分红情况显示，获得分红的股东中无宣房公司；北京市财政局出具的对宣房公司资产评估意见的函，载明宣房公司的长期投资为零。以上证据，足以对房开公司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房开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出资到位。本案审查中，房开公司仅提交了万森公司的部分年检报告和资产负债表，但未提交出资凭证等可以直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关证据，鉴于该年检报告和资产负债表系万森公司自行填写，其证明力小于第三方所作的审计报告，且二中院调取的材料中亦无该公司实际出资到位的相关记载，故可认定房开公司对万森公司出资不实。因在北京科勤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材料《万森股东入资及变化一览表》附注中显示刘玉党曾受让宣房公司350万元，万森公司1998年度的审计报告中亦显示刘玉党于1997年入资350万元，故二中院认定房开公司对万森公司出资不实的金额为300万元并无不当，华夏银行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房开公司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中院作出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房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执异字第0144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禹明逸
代理审判员 刘旭峰
代理审判员 吴铭奂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升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