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如皋市顺润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石庄镇新生港社区建邺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民，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城东镇双渔村6组。法定代表人：郑明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克明，系该公司法律事务助理。上诉人如皋市顺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润公司）因与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开商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民、被上诉人晋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晋宏公司退回价值56449.40元的锦纶弹力丝，并赔偿经济损失42503.84元。事实与理由：1.根据纺织行业惯例，锦纶纱或成品纱线等纺织产品的生产商都会做到同一批号、同一规格的产品使用同一颜色的包装管纸，以区别于其化批号、规格的产品。故并线工厂或织布厂收货时均不会现场开箱对数吨产品的成千上万的纱筒一一验货，而是在进行并线或织布时根据原料使用纸管颜色来判别货物是否属于同一批号、规格产品。另据晋宏公司工作人员花建军、吴智玲（音译）录音内容证实，晋宏公司在对100D/36F、50D/24F锦纶纱产品进行包装时理应使用不同颜色的纸管，因其工作人员的疏忽使用了同一颜色纸管。故顺润公司收货时未对晋宏公司所供货物进行验收既符合纺织行业惯例，亦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晋宏公司使用同一颜色纸管对100D/36F、50D/24F锦纶纱产品进行包装，并将混批产品交付给顺润公司，混合交货的过错在晋宏公司。3、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笔录，晋宏公司未拆封71箱434筒纱中有281筒未有规格标签，未有规格标签率达64.7%，说明该公司生产管理混乱，顺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并线生产时只能凭晋宏公司供货时提供的发货单等记载的规格及产品包装箱上标明的规格以及行业、交易习惯等判断纸管颜色一致的产品为100D/36F锦纶纱，故顺润公司使用晋宏公司所供产品中不存在任何过错。4、2015年6月7日晚，顺润公司工作人员在筒纱并线成成品后发现晋宏公司所供货物有不同规格产品混入，当即决定停机，并电话通知晋宏公司工作人员花建军。因晋宏公司所供货物未有规格标签率达64.7%，且法院的现场勘验笔录亦确定了1筒纱系混入产品，在其他产品无法确定为100D/36F锦纶纱的情况下，顺润公司不能将成品货物对外销售，由此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应由晋宏公司承担。晋宏公司辩称：1.顺润公司未有证据证明晋宏公司所供的产品中混有50D/24F锦纶纱即停止了生产，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实际上晋宏公司交付的553箱锦纶纱中不存在混批的问题。2.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由顺润公司自行开箱并逐一检验，结果是未经拆封的71箱产品中未混入50D/24F锦纶纱。3.对顺润公司已经拆用的35箱锦纶纱现场勘查时，虽出现了一筒不同产品，但顺润公司不能证明该筒产品系晋宏公司交付，即该事实亦不能证明晋宏公司所供产品中存在混入其他规格产品。综上，晋宏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根本不存在混入50D/24F锦纶纱问题，顺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晋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润公司给付货款357538.6元。顺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退回晋宏公司价值56449.40元的锦纶弹力丝，并赔偿经济损失420503.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晋宏公司与顺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顺润公司每月购晋宏公司锦纶DTY不低于45吨，晋宏公司欠给顺润公司货款80万元整，80万元以外须全额付款；顺润公司每月购晋宏公司锦纶DTY不低于90吨，晋宏公司欠给顺润公司货款150万元，150万元以外须全额付款。双方合作终止，顺润公司必须在两个月内结清所有货款。协议签订后，晋宏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14日、17日、21日送交顺润公司100D/36F锦纶纱（等级AA）17876.93公斤（计659箱），总价款356150.78元。此后，顺润公司未再向晋宏公司购货，也未给付尚欠的货款，引起纠纷。顺润公司为证明其反诉主张，提交了录音一份，主要内容为晋宏公司业务员花建军于2015年6月8日在顺润公司内察看现场时确认所供产品内混入了50D/24F规格的锦纶纱。2015年12月10日，花建军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陈述：这个录音根本不是我对顺润公司人员所交涉的对话，所说的交涉是不存在的，上面有我的声音，我们有的时候跟客户或售后服务都会有要求，都是这么讲不能混搭，这个录音对方是怎么录的，是否有剪辑，这些都有问题。……对于上述录音是否存在剪辑情形，晋宏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表示不需要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花建军在录音中陈述：……我说了这一次不发、不发，为什么又发出来，我在家里再三说的，咖啡管放旁边，不要发。而且你家里检的时候个是里头还要瞟（海安方言，看的意思）一下，你吴智玲（音译）你就看不出来啊？吴智玲在录音中陈述：检验是检的，后来是包装时包的。另外，50D的。花建军在录音中陈述：你既然发现了50的，你如果底下发现了，你这整个咖啡管都要全部重摇，而且带了东西来的，你不就要追。人家说的70的和100的基本上不大分的出来，我昨天还跟他说不可能，上来以后70和100的基本上不大容易，除了是真正的测，拿手上凭肉眼看一般是看不出来的，所以昨天我说不相信，是70的，昨天魏总到晚上9.00打电话……。2016年3月8日下午，一审法院对晋宏公司供给顺润公司的锦纶纱进行现场勘验。其中拆封过的35箱中共有342筒纱（均使用过，其中一筒非100D，筒内无标签，晋宏公司不认可系其公司产品）。未拆封过的为71箱，共有434筒纱（均为100D，其中281筒纱未有规格标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晋宏公司所供的100D锦纶纱是否混入其它规格的锦纶纱？根据顺润公司提供的与晋宏公司业务员花建军的录音内容可以确定，案涉锦纶纱中混入了其它规格的锦纶纱。但根据顺润公司诉讼中提交的现有证据，尚难以确定混入其它规格锦纶纱的具体数量。尽管顺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晋宏公司所供锦纶纱中不符合约定的数量，但结合顺润公司提供的花建军的录音以及现场勘查的情况，可以推定不符合约定的产品部分为一筒。晋宏公司作为供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现其所供应的纱中存有其他规格的锦纶纱，应将不符合约定的那部分货款返还给顺润公司，顺润公司亦应将不符合约定的锦纶纱予以退回。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晋宏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是否应对顺润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我国合同法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由于双方未对检验期间作约定，故顺润公司在签收结算单、出库单时，应对收到的锦纶纱即时检验，发现货物存在瑕疵时应向晋宏公司及时提出，并在确认无异后再行使用。但顺润公司却疏于检验，以至于使用了晋宏公司供给的案涉锦纶纱，故其自身存在过错，因此产生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根据现场勘验情况，酌定晋宏公司供给顺润公司的锦纶纱共计776筒，总重量为17876.93公斤，该部分锦纶纱价格356150.78元，故平均每筒纱的价格为458.96元，该款可从顺润公司应付货款中扣减。判决：顺润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晋宏公司货款355691.82元（已扣减不符合约定的锦纶纱一筒的价格）。顺润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将不符合约定的锦纶纱一筒退给晋宏公司。驳回晋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顺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现场辨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100D/36F、50D/24F锦纶纱规格的主要区别在于粗细，100D/36F锦纶纱的宽度为50D/24F锦纶纱的双倍。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晋宏公司交付给顺润公司的产品中是否存在其他规格的锦纶纱。本院认为，首先，晋宏公司所供产品中有存在混入其他规格锦纶纱的事实。顺润公司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晋宏公司工作人员花建军的录音证据，从录音证据形成时间来看，顺润公司在使用锦纶纱过程中发现问题时就即时联系了花建军，录音形成及时；从录音证据的内容来看，花建军作为晋宏公司履行案涉合作协议的负责人，较为清楚地承认所供顺润公司的产品中有混有其他规格的锦纶纱；从录音证据的核实情况来看，一审法院在向花建军询问笔录中，其虽作出了相应否定性的辩解，但经释明后，花建军对录音证据真实性放弃了司法鉴定。综上，该份录音证据形成及时，且能较为原始地反映交易发生纠纷时的真实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晋宏公司所供产品中存在混入其他规格锦纶纱的证据。但仅凭该份录音证据，尚难以确认混入其他规格锦纶纱的数量，故只能采信顺润公司提供该份证据的部分证明目的。其次，未能及时检验出晋宏公司所供锦纶纱是否合格的责任在于顺润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案涉锦纶纱的质量争议仅在于所供标的物的规格问题，且主要区别在于粗细程度，根据对实物观测，100D/36F、50D/24F锦纶纱的粗细明显，目测即可发现。故对案涉标的物的规格是否合格应属于外观瑕疵范围。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中，未对晋宏公司所供产品的检验期间作出约定，顺润公司应当在收到晋宏公司所供产品后及时检验。晋宏公司向顺润公司供货同时，不仅在发货码单、销售出库单、发货通知结算单等凭证中记载所供产品的规格为100D/36F，且在产品包装箱上亦明确标注规格，顺润公司作为专业用纱企业，在收取货物后使用前，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顺润公司已对晋宏公司所供货物的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顺润公司疏于检验，将案涉锦纶纱投入使用，其自身亦存在过错。顺润公司虽在使用中发现混入其他规格的锦纶纱后，与晋宏公司业务人员交涉，但双方未能确认混入锦纶纱数量，诉讼中顺润公司亦未能就此举证证明，而原审现场勘验未拆封71箱锦纶纱中并不存在不同规格锦纶纱。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顺润公司虽有证据证明晋宏公司所供产品规格不一，但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晋宏公司所供锦纶纱中不符合约定规格的数量，难以认定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其上诉请求退回晋宏公司相应锦纶纱，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碍难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现场勘验等情形，推定晋宏公司所供产品中具有价值458.96元的1筒纱不合格较为合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上诉人如皋市顺润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久斌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代理审判员  顾 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倪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