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神农膨化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建设路中段南侧棋源路东。
法定代表人孙慧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李可玲，河南立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商丘市天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王集乡苗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进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福，男，汉族，1975年7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河南神农膨化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神农公司）与上诉人商丘市天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天成公司）、张进福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各方不服虞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5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于2017年3月28日在本院第十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神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李可玲，上诉人商丘天成公司、张进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6日，河南神农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商丘天成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甲、乙就合资成立商丘神农公司（在本协议中简称合资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合作框架意向：一.合作形式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有限公司，由合资公司整体租赁乙方所拥有的膨化饲料生产线及生产附属设施、合作厂区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生产经营，租赁费用由合资公司支付；二.注册资金股权比例1.合资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其中甲方占合资公司的股权比例为75%，乙方占合资公司的股权比例为25%。甲乙双方按占股权的比例承担合资公司的盈利和亏损；2.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办理合资公司的相关手续；三.合资企业经营范围和期限1.合资公司生产、销售膨化饲料，兼营粮食购销；2.合资经营期限为10年，起始日暂定为2013年6月1日；四.双方责任甲方按照自己的经营管理模式全面负责合资公司的经营管理，并负责委派总经理和财务经理，经董事会批准后正式任用；乙方协助合资公司申办相关手续；……八.其他事项1.资产租赁期限10年，租赁协议另行约定；2.租赁费由合资公司向乙方支付，年租赁费为132万元。每年支付两次，支付日期为每年1月10日和7月10日，乙方需提供正式发票，开票费用由合资公司承担；3.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合资公司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则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等同于剩余年限租赁费的违约金。如因合资公司原因造成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则有甲方承担连带责任；4.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合资公司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则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等同于剩余年限租赁费的违约金……。同日，河南神农公司与商丘天成公司共同制作了“商丘神农公司”章程。其后，所谓的“商丘神农公司”并未办理工商登记。双方仅以虚拟的商丘神农公司进行经营。2014年1月1日，河南神农公司发文聘任耿超为商丘神农公司总经理。2014年4月28日，耿超作为甲方（承租方）商丘神农公司的代表与乙方（出租方）商丘天成公司的代表张进福签订租赁协议1份。协议约定：一.租赁物乙方愿意将商丘天成公司的被租赁资产全部租赁给甲方生产经营；二.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位10年，即自2014年4月1日始至2024年4月1日；三.租赁费每年146万元，每年度支付两次，支付日为每年1月10日和7月10日；……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按照约定时间及约定数额向乙方支付租金；六.乙方不得中途收回甲方租赁的资产；……九.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7日内，对商丘天成公司的被租赁资产进行盘点交接，并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十.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同时承担相应守约方的损失。此后，商丘神农公司开始生产经营。2014年9月17日，河南神农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商丘天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约定：1.乙方委托一名代表（职务副经理）对商丘神农公司的采购（含合同和付款）、物流、日常费用有签字审核权，对公司财务有监督管理权；2.乙方对商丘神农公司的月度财务报表有查阅权，同时商丘神农公司财务每月须给乙方纸质报表1份；3.甲乙双方对商丘神农公司管理人员的任命由共同的决策权。2014年9月25日，商丘神农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如下决议：1.成立公司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为张进福、耿超、张良玉；2.选举张进福为公司董事长；3.成立公司监事会，监事会成员为张雪峰、张广峰、张艳萍；4.确定公司法人代表为张良玉，5.经董事会决定，张进福被聘任为常务副总经理。2015年7月4日，耿超与张进福共同出具2014年商丘神农公司利润说明1份。该说明载明：2014年商丘神农公司利润共计人民币922454.49元。2014年12月16日，河南神农公司聘任杜海舰为商丘神农公司总经理。2016年1月10日，商丘神农公司未向商丘天成公司交纳租赁费。2016年2.3月份，河南神农公司与商丘天成公司的联营关系终结。对商丘神农公司的具体停业时间，河南神农公司在诉状中述称为2016年2月29日，商丘天成公司在答辩状中述称“双方实际于2016年3月31日终止联营关系”，在反诉状中则述称“合资企业至2016年3月13日停止经营”。商丘神农公司经营期间，曾进行过盘点。第一次盘点为2014年7月20日，第二次盘点为2016年3月28日。
原审另查明，2014年1月19日，张进福及案外人陈爱真给河南神农公司出具借条1份。借条写明：“今借到河南神农公司人民币柒拾万元整，以上借款请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农行卡：6228452380043433416姓名：张进福开户行：商丘市农行京港支行张进福陈爱真。”同时，张进福在借条上签署了“商丘天成公司”的字样，并加盖了商丘天成公司的印章。同日，河南神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慧卿通过农行网上银行汇入张进福账户借款700000元。同年7月22日，张进福及案外人陈爱真又给河南神农公司出具借条1份。借条写明：“今借到河南神农公司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以上款项用于办公楼建设。请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邮政卡：6210955061000096830姓名：张进福开户行：邮政储蓄银行商丘市香君路支行张进福陈爱真。”同前，张进福在借条上签署了“商丘天成公司”的字样，并加盖了商丘天成公司的印章。同日，河南神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慧卿通过中国光大银行网上银行汇入张进福账户借款300000元。
原审认为，一.河南神农公司与商丘天成公司均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双方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共同经营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商丘神农公司，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河南神农公司与商丘天成公司的这种交易行为构成企业之间的联营关系。合作框架协议中有关联营部分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商丘神农公司经营至2016年2.3月份，停止了经营活动。对此事实，河南神农公司已在诉状中写明“2016年2月29日联营关系破裂”，商丘天成公司在答辩状中亦认可“双方实际于2016年3月31日终止联营关系”。因此，河南神农公司与商丘天成公司的联营关系已经终止。河南神农公司有关判令解除联营关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二.商丘神农公司经营期间及联营关系终止后，联营方并未对联营体的资产、盈利或亏损数额进行清算，更没有进行过分红。因此，在联营关系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但由于河南神农公司无法提交联营体联营期间的纸质账目，导致审计鉴定无法进行。对联营体纸质账目的去向，河南神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由“联营体”保管，不能直接证明由商丘天成公司保管。河南神农公司有关依法判令商丘天成公司、张进福向其支付联营清算所得的诉请，亦缺乏事实依据。但河南神农公司可在补强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三.河南神农公司与商丘天成公司联营期间，张进福先后两次向河南神农公司借款计100万元，并要求贷款方将借款汇入个人账号。同时，张进福在借条上加盖了商丘天成公司印章。再者，张进福还在其中1份30万元的借条上写明：借款用于办公楼建设。故张进福与商丘天成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河南神农公司与张进福的借贷交易行为发生在联营体经营期间，有关争议亦属于联营纠纷，可以并案审理。原告有关判令被告偿还各项债务的诉请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但具体数额应以该院查明的事实为据；四.商丘天成公司反诉称，因被反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拖欠的租赁费不能支付，要求判令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租赁费和违约金700万元。但商丘天成公司并未提交河南神农公司违约的证据。其提供的“2016.03.28仓库盘点表”仅是联合体经营过程中施行的正常管理行为。同样的盘点在2014年7月20日也进行过。该盘点表不能证明“因甲方原因造成合资公司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协议”。故商丘天成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法判决：一.被告张进福、被告（反诉原告）商丘市天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神农膨化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借款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神农膨化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商丘市天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38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56元，原告负担49056元，被告商丘市天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及张进福负担9800元；反诉费30400元由被告商丘市天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河南神农公司上诉称，河南神农公司提供的电子版帐目能够完整反映联营期间的财务状况，应当作为审计鉴定的依据。因为该帐目是合资公司每天向河南神农公司报送的电子帐目，能够真实反映合资公司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原审以电子帐目不能作为审计鉴定的依据为由，驳回河南神农公司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联营期间的纸质帐目由商丘天成公司保管，商丘天成公司诉讼中拒不提交纸质帐目，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判令商丘天成公司支付其联营清算所得并偿还各项债务500.8万元或发回重审。
商丘天成公司答辩称，合资公司财务纸质帐目由河南神农公司指派的财务人员保管，河南神农公司应承担提交纸质帐目的举证责任。没有纸质原始帐目，合资公司经营情况无法清算，河南神农公司要求商丘天成公司支付其联营清算所得并偿还各项债务500.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商丘天成公司上诉称，1.原审程序违法。民间借贷与联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不应合并审理；原审将商丘天成公司所主张的租赁费、违约金未作评判，属于漏审漏判。2.河南神农公司虚构“河南神农集团”收取管理费，是导致双方联营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因此，商丘天成公司主张的租赁费、违约金应得到支持。3.张进福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原审判令张进福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驳回河南神农公司诉讼请求，支持商丘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河南神农公司答辩称，一审驳回商丘天成公司关于租赁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张进福、商丘天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正确。理由：两笔借款发生在商丘天成公司登记成立之前，且与联营有直接关联，原审判令张进福与商丘天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合资公司并未设立，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联营关系破裂是因为商丘天成公司不服从管理，擅自终止联营活动所导致，违约责任应由商丘天成公司承担。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讼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商丘天成公司偿还河南神农公司借款100万元，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和补充，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河南神农公司提交联营体经营活动电子版记帐凭证一份、商丘天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目的：电子版记帐凭证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地反映联营期间的财务帐目，可以作为审计鉴定的有效依据；商丘天成公司营业执照能够证明张进福借款行为发生在该公司成立之前，张进福个人应承担还款责任。
商丘天成公司质证认为，电子版记帐凭证系河南神农公司单方提供的复印件，没有与原件核实，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记帐凭证上的电子交易回单大部分是河南大成膨化饲料有限公司的，与本案无关联。商丘天成公司营业执照恰能证明张进福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电子版记帐凭证系复印件，商丘天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商丘天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7日，两笔借款行为分别发生在2014年1月19日、7月22日，借款时商丘天成公司并未成立，后该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印章，表明商丘天成公司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
本院认为，关于商丘天成公司应否支付河南神农公司联营清算所得并偿还各项债务500.8万的问题。因当事人未提交联营体联营期间的原始纸质帐目凭证，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纸质帐目在对方处，联营体财务状况无法清算，且河南神农公司未举证证明商丘天成公司欠其债务的具体情况，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原审驳回河南神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张进福、商丘天成公司向河南神农公司借款100万元，款项涉及联营体办公楼建造事宜，借款行为与联营活动有着直接关联，原审为查清事实，正确裁判，将二者合并审理，审判程序并不违法。一审以商丘天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河南神农公司违约及拖欠租赁费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不存在漏审漏判问题。
关于张进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二份借据上既有张进福的本人签名，又加盖有商丘天成公司的印章，张进福称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证据支持，原审判令商丘天成公司与张进福共同偿还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6元，河南神农膨化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56元，商丘市天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张进福负担37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利民
代理审判员 段智明
代理审判员 宋德卿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段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