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市政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王春生，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怀生，安徽陈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禄虎，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东华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克强，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正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刚，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喻磊，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市政管理处（以下简称蜀山市政）因与被上诉人张禄虎、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燃气）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3）蜀民一初字第0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禄虎原审诉称：2013年4月16日晚上约7时10分左右，张禄虎骑电动自行车带着李艳沿望江西路由东向西在非机动车道行驶。行驶到合肥叉车厂宿舍、肥西路（望江西路与肥西路交口东侧200米）附近时，因非机动车道上遭遇面包车阻挡前进道路转而沿望江西路机动车道右侧行驶，因光线较暗，未及时发现窨井周边深坑（窨井盖显示为被告合肥燃气所有），电动车经过后方向失控，车辆连人出坑后被重重摔倒在地，二人无法动弹。随后两人被救护车及时送往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作为事发窨井盖的产权单位，合肥燃气的窨井安装施工不符合《安徽省城镇检查井盖技术规范》第九条安装施工要求及《合肥市城镇检查井盖技术导则》第七章安装施工要求。作为事发窨井盖道路的管理单位，蜀山市政没有尽到维护义务。蜀山市政、合肥燃气的行为均可能导致事故发生，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张禄虎因赔偿事宜与两被告协商未果，为维护张禄虎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蜀山市政、合肥燃气赔偿张禄虎残疾赔偿金88300.80元（21024元／年×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46977元（223.70元／天×210天）、护理费9072元（100.80元／天×9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财物损失1832元、医疗费9055.16元、后续治疗费4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180506.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蜀山市政、合肥燃气承担。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第1项诉讼请求做如下变更：放弃后续治疗费9100元，增加检查费用73元。
合肥燃气原审庭审中辩称：一、如果合肥燃气应该负责，合肥燃气是不会推卸的，而且合肥燃气投有保险。二、本起事故不是因井盖引起的，而是井盖周围道路。三、井盖施工安装与路面找平不是产权单位的责任。四、《安徽省城镇检查井盖技术规范》是对施工单位的要求，而不是对产权单位的要求，产权单位只负责井盖而不涉及路面。
蜀山市政原审庭审中辩称：一、张禄虎对蜀山市政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蜀山市政的起诉。本案窨井产权单位是合肥燃气，窨井盖周边35公分以内是窨井盖组成部分，应由产权单位负责。二、张禄虎受伤，其作为驾驶人有过错。三、张禄虎部分诉请过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6日19时10分左右，张禄虎骑车牌号为皖AET5**号电动自行车（后座载着李艳），沿望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肥西路交口东侧200米附近时，遇路面有一窨井（窨井盖上显示为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周边道路损坏，形成一个凹坑，张禄虎骑车避让不及，不慎摔倒，导致张禄虎和乘坐的李艳两人受伤。张禄虎于受伤当日被送往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肱骨近端骨折（大结节）、右肩关节脱位、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眼眶骨折、右上颚窦骨折、全身多处挫伤（右侧额部＋右膝部）；2013年5月14日出院，住院28天；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休息2个月；2、一月后门诊复查；3、我科、胸外科、眼科、五官科门诊随诊。张禄虎出院后进行过多次门诊治疗。张禄虎住院及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8207.22元，另行支付租床费200元，肩外部支架费1800元。2013年8月16日，张禄虎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22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禄虎右肩关节功能障碍为Ⅸ（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禄虎5根肋骨骨折为X（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张禄虎休息期（误工期）为21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90日。3、被鉴定人张禄虎的后续治疗费为4200元。张禄虎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合肥燃气对张禄虎自行委托的鉴定不服，申请对张禄虎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10月21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禄虎右上肢功能部分丧失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Ⅸ（九）级伤残；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累计5根）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禄虎无需后续治疗费。合肥燃气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事发窨井的所有人为合肥燃气，事发周边市政道路归蜀山市政管理维护。事发窨井周围的凹坑没有设置警示和防护设施。张禄虎是非农业家庭户，其是东华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年度总收入为81642.17元，每天为223.68元。张禄虎为修理损坏的电动车支付修车费750元。合肥燃气称事发窨井产权虽为其所有，但其维护管理的义务仅限于窨井盖及附属设施，不涉及道路，故不愿意承担责任。蜀山市政称道路虽是我方负责维护，但依据《合肥市城镇检查井盖技术导则》的规定，井盖周围向外至少35公分属于产权单位的责任，依据合肥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的规定，产权单位有管理维护的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及合肥燃气、蜀山市政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窨井周边凹坑所在的地方系窨井与道路的结合部位，面积不大，可能因窨井地基与所在道路结合状况较差所致，合肥燃气作为窨井的产权单位，应当对本案窨井周边的凹坑负有修缮的义务，故合肥燃气应承担赔偿责任。蜀山市政作为市政道路的管理维护单位，在日常管理维护道路过程中应排查窨井周边的道路状况，对窨井周边凹坑没有及时发现并设置警示标志负有相应的责任，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张禄虎在驾驶电动自行车时本应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但却行驶在机动车道，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减轻合肥燃气、蜀山市政的赔偿责任。综上，综合考虑到事故发生经过、道路状况、责任等，确定合肥燃气对张禄虎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蜀山市政对张禄虎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张禄虎住院及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8207.22元，现张禄虎仅主张9055.16元，故张禄虎的医疗费为9055.16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张禄虎是东华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年度总收入为81642.17元，每天误工损失为223.68元；经鉴定，张禄虎的误工时间为210天。故张禄虎的误工费为46972.80元（223.68元／天×210天）。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张禄虎没有举证证明其受伤护理人员因护理工资减少状况，按照2012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每年35602元予以计算护理费；经鉴定，张禄虎的护理期限为90天。故张禄虎的护理费为8778.60元（35602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张禄虎的营养期限为60天，故张禄虎的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禄虎住院28天，故张禄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40元（30元／天×28天）。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张禄虎受伤住院28天，出院后进行过多次门诊治疗，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故确定交通费为6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张禄虎是非农业家庭户口，因事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故张禄虎的残疾赔偿金为88300.80元（21024元／年×20年×21%）。张禄虎因该起交通事故受伤，其身体及精神均造成了损害，故对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伤残等级等，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张禄虎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4400元（其中燃气集团支付2000元），并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张禄虎主张财产损失1832元（其中电动车损失750元，眼镜损失1082元）。张禄虎骑车摔倒电动车必然损坏需要进行维修，共电动车损失750元予以认可；张禄虎主张眼镜损失1082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故张禄虎的财产损失为750元。合肥燃气给原告支付的2000元鉴定费，应该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禄虎因事故致伤产生的医疗费9055.16元、误工费46972.80元、护理费8778.6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8830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4400元、财产损失750元，合计173497.36元，由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098.42元（173497.36元×60%），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000元，余款102098.42元，由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给张禄虎；二、合肥市蜀山区市政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禄虎34699.48元（173497.36元×20%）；三、驳回张禄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0元，减半收取计1955元，由张禄虎负担449元，由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15元，由合肥市蜀山区市政管理处负担391元。
蜀山市政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导致张禄虎摔倒受伤的罪魁祸首窨井周边的凹坑属窨井的组成部分。依据《合肥市城镇检查井盖技术导则》的规定，凹坑部位不是道路，不属于蜀山市政维护管理，其本身属于窨井的一部分，其产权单位是合肥燃气，应由合肥燃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以窨井周边凹坑所在的地方系窨井与道路的结合部位为由，判决蜀山市政承担部分责任毫无事实依据。其次，本案中，蜀山市政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依据《合肥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22条的规定，窨井的维护管理是产权单位的工作职责，因产权单位疏于管理，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产权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蜀山市政没有义务设立警示标志，对于张禄虎所受到的伤害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窨井的产权单位合肥燃气即派人对事故现场进行维修，蜀山市政原审所提供的照片可以清楚地表明这一点，窨井周边的凹坑如不属于窨井的组成部分，窨井的产权单位不可能在事发后第二天及时组织施工、维修。二、原审判决蜀山市政承担20%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蜀山市政既非窨井盖的产权单位，也非管理维护单位，亦没有法定的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主观臆断，判决蜀山市政承担20%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蜀山市政不承担赔偿责任。
张禄虎二审辩称：蜀山市政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肥燃气二审辩称：发生事故的凹坑属于道路，应由市政部门负责维护。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一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蜀山市政作为市政道路的管理维护单位，对其管理维护的市政道路应当进行定期排查，以消除市政道路上存在的安全隐患，该义务不因窨井存在其他产权单位而消除。本案中，蜀山市政未能在定期排查过程中发现本案所涉窨井周边凹坑或在发现后未能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因此，蜀山市政存在过错，应当对由此造成张禄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蜀山市政、合肥燃气、张禄虎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原审判决蜀山市政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市政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张文超
审判员 王养俊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孙大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