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汉口路22号。
法定代表人：金鑫荣，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玉，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勃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徐冲，总经理。
上诉人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大学出版社）为与被上诉人朱成玉、原审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浙860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29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南京大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被上诉人朱成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静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青年》杂志2008年第10期刊载了《让生活变成诗歌》一文，并载明作者为朱成玉，全文约为1184余字。朱成玉确认该文系由其原创完成。2011年8月17日，朱成玉（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2015年6月，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影响一生的情商故事：中学版》（ISBN：978-7-305-15327-3）刊载有《把生活变成诗歌》一文（第189-190页，未加署名）。该书字数共计380千字，定价26.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5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2016年1月16日，朱成玉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影响一生的情商故事：中学版》等两本图书，并支付了40.72元（本书售价21.46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和购物小票。经比对，《中国青年》杂志所载《让生活变成诗歌》一文与《影响一生的情商故事：中学版》图书所载《把生活变成诗歌》一文内容，除个别语句及标点有更改外，两文内容基本相同。
另查明，2015年10月10日，博库公司的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南京大学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
南京大学出版社成立于1992年4月3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书刊的编辑、出版、发行；教育、文化信息咨询服务；企业营销、策划；软件开发、销售、服务；会展服务。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包括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网络发行）]等。朱成玉为本案维权支出了购买图书费用，以及律师费2000元。
朱成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南京大学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影响一生的情商故事：中学版》；2、南京大学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朱成玉赔礼道歉；3、南京大学出版社赔偿朱成玉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影响一生的情商故事：中学版》；5、南京大学出版社、博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让生活变成诗歌》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涉案文章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朱成玉作为涉案文章的署名作者，在南京大学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朱成玉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文章仅对标点、个别非关键字句进行了更改，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相同。为否定其实施的被诉行为侵犯了朱成玉的著作权，南京大学出版社于庭后提交了案外人沈岳明向朱成玉汇款50元的收据和北京智慧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该公司曾与沈岳明签订组稿合同，取得了涉案作品的出版发行权。上述材料系南京大学出版社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其未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朱成玉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从两份材料内容来看，均无法反映南京大学出版社曾经获得朱成玉的许可，有权复制、发行涉案文字作品。南京大学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南京大学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朱成玉的文字作品且未加署名，侵犯了朱成玉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朱成玉要求南京大学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及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因朱成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南京大学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南京大学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朱成玉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博库公司销售刊载侵犯朱成玉著作权的文章的涉案图书，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南京大学出版社，故博库公司仅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大学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影响一生的情商故事：中学版》（ISBN：978-7-305-15327-3）；二、南京大学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三、南京大学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成玉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500元；四、博库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影响一生的情商故事：中学版》（ISBN：978-7-305-15327-3）；五、驳回朱成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成玉负担17元，由南京大学出版社负担33元。
宣判后，南京大学出版社不服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朱成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成玉承担。其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朱成玉主张权利的作品系南京大学出版社的合作方依法取得著作权的文章，已经支付过相关费用，只因合作方问题没有及时提交相关证据，在一审开庭后，南京大学出版社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相关费用及文章出处。被上诉人隐瞒了其作品已经出让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原审法院判决停止出版于法无据，且赔偿数额过高，该套图书系亏损出版。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朱成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南京大学出版社的上诉，朱成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南京大学出版社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南京大学出版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优秀小学生必读的1000个情商故事经典全集》、《优秀中学生必读的1000个情商故事经典全集》、《中外最美卷首语经典全集》封面及朱成玉文章。证明：朱成玉所诉侵权文章的出处。
2、组稿合同2份及汇款回单2份。证明：（1）以上图书版权归北京智慧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有权将本书稿以各种中文版形式出版。（2）朱成玉的版权费已经支付过。
被上诉人朱成玉、原审被告博库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南京大学出版社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朱成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涉及的内容主要为案外人沈岳明与北京智慧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间的出版合同关系，无法证明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已经获得朱成玉的授权，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南京大学出版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朱成玉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是否已经取得合法授权；二、原审法院对南京大学出版社的责任确定是否不当。
一、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是否已经取得合法授权
南京大学出版社为证明其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系经合法授权，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北京智慧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一份汇款收据。本院认为，该《证明》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仅加盖了单位印章，而缺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从该份汇款收据上无法看出款项性质用途，朱成玉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南京大学出版社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已经取得合法授权，对此，南京大学出版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原审法院对南京大学出版社的责任确定是否不当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南京大学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于法有据。在赔偿数额上，由于朱成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南京大学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南京大学出版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且朱成玉明确要求以法定赔偿作为本案赔偿计算依据，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本案侵权行为的各种情节以及朱成玉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后，酌定赔偿数额为3500元并无不当。有关南京大学出版社认为原审判赔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南京大学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