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提字第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郭桂莲，女，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英杰，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刘相忱，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英杰，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付锦华，男，194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平，辽宁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郭桂莲、刘相忱与被申请人付锦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2）皇民三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申字第2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龙国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钟洁、孙菁蔓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相忱、郭桂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英杰，被申请人付锦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锦华于2012年8月9日起诉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5月9日刘相忱、郭桂莲与付锦华签订《购买潘屯沙场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我出资50万元，刘相忱出资30万元，郭桂莲出资20万元。我出资50万元已付给卖沙场的田春成。而刘相忱、郭桂莲当时没有出资。该协议同时约定，刘相忱、郭桂莲负责沙场的经营管理及一切事务，我不参与经营管理，待沙场沙子售完后，刘相忱、郭桂莲付给我投资款50万元及红利20万元，共计70万元。剩余利润无论多少，均与我无关。2005年10月1日前沙场沙子销售完毕，但刘相忱、郭桂莲不履行协议内容。而刘相忱、郭桂莲又用卖沙款购买了另一个沙场、铲车、轿车，2006年又在康平县林业局购买林木砍伐权，砍伐树木，2007年又在康平县开办驾校，买地种植花生，但就是不返还我的投资款。从2005年至2009年我多次讨要，刘相忱、郭桂莲以种种理由推脱，或避而不见，就是不返还投资款，请求刘相忱、郭桂莲返还投资款50万元。
刘相忱辩称，50万元是我们共同经营共同投资沙场的钱，沙场现亏损，我们三人的投入和借款都没返还，因为是共同投资不存在谁返还谁，在经营期间与合作单位交通部，中港一局第五公司有往来帐，大体上亏损了140多万元，亏损额应由三人共同承担，不存在返还投资款。
郭桂莲辩称，付锦华所述与事实不符，沙场资不抵债，付锦华清楚，从未提出返还投资款，现不同意付锦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5月9日付锦华与刘相忱、郭桂莲签订《购买潘屯沙场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付锦华与刘相忱、郭桂莲共同购买潘屯沙场，向锦州港出售，刘相忱出资30万元，郭桂莲出资20万元，付锦华出资50万元，经三方协商共同经营，具体内容如下：刘相忱、郭桂莲负责沙场的经营管理及一切事务；付锦华出资50万元，不参与经营管理；待沙场的沙子售完后，刘相忱、郭桂莲付给付锦华红利20万元，加上投资的50万元，合计给予付锦华70万元人民币，剩余利润无论多少，均归刘相忱、郭桂莲所有等。协议签订后，付锦华投资50万元，后因沙场关闭及刘相忱、郭桂莲未能给付付锦华投资款，双方产生矛盾，付锦华于2012年8月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付锦华与刘相忱、郭桂莲签订的《购买潘屯沙场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协议中虽名称系投资协议，但协议中约定有保底条款，应认定为借款协议，现付锦华要求刘相忱、郭桂莲返还借款5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刘相忱、郭桂莲系合伙关系，应按各自投资比例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刘相忱提出的50万元是付锦华、刘相忱、郭桂莲共同经营共同投资沙场的钱，沙场现亏损，三人的投入和借款都没返还，因为是共同投资不存在谁返还谁，在经营期间与合作单位交通部，中港一局第五公司有往来帐，大体上亏损了140多万元，亏损额应由三人共同承担，不存在返还投资款及郭桂莲提出的付锦华所述与事实不符，沙场资不抵债，付锦华清楚，从未提出返还投资款，现不同意付锦华的诉讼请求的主张，因三方签订的《购买潘屯沙场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保底条款，因此认定该协议名义为投资，实际为借款，故对刘相忱、郭桂莲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相忱返还付锦华借款三十万元。二、郭桂莲返还付锦华借款二十万元。三、刘相忱、郭桂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付锦华、刘相忱、郭桂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付锦华已预交），由刘相忱承担5280元，郭桂莲承担35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郭桂莲、刘相忱称，1、《购买潘屯沙场协议》是合伙协议，而不是贷款协议。潘屯沙场是付锦华以个人名义承包的，并用于抵顶了合伙投资50万元，实际上付锦华也参与了合伙经营；2、原审判决导致我们的诉权无法得到实现。故请求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2）皇民三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再审费用由付锦华承担。
被申请人付锦华辩称，1、我与刘相忱、郭桂莲签订的购买潘屯沙场的协议，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合同；2、签署协议的目的是为规避法律风险。请求驳回刘相忱、郭桂莲的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付锦华于2005年5月5日与潘屯沙场承包人田春成签订了《购买沙场协议》，约定付锦华向田春成购买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潘屯河套内沙场，价格8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付锦华向田春成交付50万元的首付款，田春成向付锦华出具收款收据。2005年5月9日，付锦华、刘相忱、郭桂莲三方签订的《购买潘屯沙场协议》中的沙场与之前付锦华向田春成购买的沙场是同一沙场。付锦华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出资，为给付田春成购买沙场的款项。
本院再审认为，《购买潘屯沙场协议》中第3条约定“待沙场沙子售完后，甲乙方付给丙方红利20万元，加上投资的50万元，合计给予丙方70万元人民币。剩余利润无论多少，均归甲乙方所有。”这是三方对投资购买潘屯沙场盈余分配的约定。另外，付锦华与田春成签订的购买沙场协议以及田春成向付锦华出具的的收款50万元的收款收据可以认定付锦华将50万元交给了沙场的承包人田春成，而非刘相忱、郭桂莲。并且，条款中没有体现出无论是否盈利，均返还付锦华的投资款的内容。关于付锦华主张“对于保底条款”以及“明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但由于联营合同的主体范围是企业法人之间或企业法人与事业单位法人之间，并不适用于本案。因此，原判决认定此为保底条款不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便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故三人购买潘屯沙场的行为应当为个人合伙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付锦华、刘相忱、郭桂莲之间签订的协议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2）皇民三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付锦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共计26400元，由付锦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国华
代理审判员 钟 洁
代理审判员 孙菁蔓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 丹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
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便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是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