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4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丽君，女，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庭君，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长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二段***号*幢*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全兵，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晓刚，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锦江区长全家用电器维修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燕鲁公所街*号附***号。
经营者：杨长全，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松祥，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丽君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长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长全公司）、原审第三人锦江区长全家用电器维修部（简称长全维修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6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6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丽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庭君，被申请人长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全兵、邓晓刚，原审第三人长全维修部的委托代理人吴松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6日，一审原告长全公司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称，不服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认定长全公司与黄林云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仲裁决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长全公司与黄林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丽君答辩称，黄林云与长全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黄林云于2013年8月1日死亡，刘丽君系黄林云配偶。长全公司系一家经营机电设备、家用电器销售、设计安装、保养及技术咨询的公司。长全公司向黄林云发放有一张“服务人员上岗证”，服务人员部门为售后维修部，岗位为监理、调试、维修技师，该上岗证上有“Midea”、“美的中央空调”标志。
2012年1月20日，长全维修部与四川美的暖通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美的中央空调顾客服务工作合作协议（2012年度）》，约定长全维修部独立承担为美的用户提供美的产品的安装、监理、调试、验收、维修、维护、技术咨询和零配件供应等服务项目中的一项或几项业务或者四川美的暖通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指定的其他服务项目。一审庭审中，长全维修部提交了部分《报修派工单》《商用空调维修记录表》《压缩机维修调查表》，均有黄林云签字和长全维修部盖章。刘丽君认可该签名为黄林云本人所签。上述《商用空调维修记录表》上“特约技术服务部名称（盖章）”处加盖有长全维修部印章，《压缩机维修调查表》上“填报单位”处填写长全公司名称，“网点盖章”处加盖长全维修部印章。
长全维修部系办理了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杨长全系长全维修部经营者。长全维修部提交了有黄林云签名的工资表，刘丽君认可工资表上的签名系黄林云本人所签。工资表加盖长全维修部印章，工资表的“审核”一栏有“王文杰”签名（王文杰系长全公司股东）。一审庭审中，长全公司与长全维修部均陈述二者系合作单位，长全公司负责空调的销售，长全维修部负责售后服务，客户可以通过长全公司要求售后服务，长全公司再转给长全维修部。
2013年10月17日，刘丽君向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锦劳人仲委裁字（2013）第1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劳动关系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果劳动者所从事的是正常岗位劳动，与用人单位关系稳定，其劳动是按照用人单位的指令和标准完成工作，其从用人单位中获得的收入成为其生活来源，就应当确认双方是劳动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长全公司与长全维修部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长全公司与长全维修部均未与黄林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黄林云缴纳社会保险，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确定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审查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否具备上述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黄林云从事美的空调的维修工作，其工作任务系由长全维修部委派，工资也由长全维修部发放。刘丽君认为长全维修部是长全公司的下属单位，且黄林云签字的部分派工单和工资表上有长全公司股东王文杰的签名，故黄林云与长全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管长全维修部是否为长全公司下属单位，其均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长全公司股东王文杰的签名与长全维修部独立用工主体地位并不矛盾，不能因王文杰的签名而认定黄林云与长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长全公司向黄林云发放了“服务人员上岗证”，但仅有该工作证不能证明双方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锦江民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四川省长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黄林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省长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刘丽君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黄林云与长全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刘丽君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长全公司、长全维修部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丽君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黄林云的工作接受长全维修部的管理和委派，工资由长全维修部发放，长全维修部作为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也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刘丽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65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丽君负担。
刘丽君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长全公司应负举证责任；其有充分证据证明黄林云与长全公司具有劳动关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一审原告长全公司诉讼主张是确认其与黄林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丽君抗辩主张是长全公司与黄林云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刘丽君是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故应对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刘丽君应该举证证明黄林云受长全公司管理、劳动由长全公司安排、工资由长全公司支付这一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成立。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丽君再审主张应由长全公司承担证明其与黄林云之间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应当综合考虑举证责任和已查清的事实对黄林云与长全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定。
首先，本案已有证据证明黄林云的工资由长全维修部发放，黄林云所从事的空调维修工作也由长全维修部指派；其次，刘丽君所举“上岗证”、王文杰的相关签名、“赶集网”信息、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否定工资表、派工单所证明的黄林云工作由长全维修部指派、工资在长全维修部领取这一事实，不能充分证明黄林云与长全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故刘丽君主张黄林云与长全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长全公司主张其与黄林云这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655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冀川
代理审判员 王小娟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爽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