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俊麟，女，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男，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静，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周村全球通影城经理，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涛，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玉云，女，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现住淄博市周村区，系上诉人王俊麟之母。
原审被告：王宗斌，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中石化齐鲁分公司催化剂厂职工，现住淄博市周村区，系上诉人王俊麟之父。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男，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志，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原周村区党校校长，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再审申请人王俊麟因与被申请人马静、原审被告韩玉云、王宗斌、原审被告陈志侵犯共有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3民终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作出（2016）鲁03民申1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俊麟、原审被告韩玉云、王宗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ＸＸ，被申请人马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俊麟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王俊麟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志给其80万元系陈志与马静夫妇共同的意思表示，王俊麟是善意的，被申请人马静不能证明王俊麟的恶意，就应当认定王俊麟有理由相信陈志给予的80万元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2、原审认定涉案8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认定王俊麟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马静辩称：1、申请人自己的再审申请的陈述和表达已经认定涉案的80万元系陈志在马静不在场且可能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支付的。2、陈志支付的8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擅自处分没有法律依据。3、涉案的80万元不适用善意取得。
被申请人马静向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玉云、王宗斌、王俊麟返还80万元。
原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陈志原系周村区党校校长，与原告马静育有一子陈海楠；被告韩玉云与被告王宗斌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王俊麟。陈海楠与被告王俊麟于2012年11月登记结婚，2013年4月陈海楠提起离婚诉讼，期间经陈海楠家人与被告王俊麟家人多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陈海楠支付被告王俊麟赔偿金20万元，王俊麟同意与陈海楠协议离婚。2013年5月16日被告陈志向案外人刘某1借款50万元，通过案外人柏强账户向被告王宗斌建设银行22×××83账户和22×××91账户各转账40万元、10万元，另将自有存款30万元转账至被告韩玉云农业银行15×××44账户。2013年5月17日，被告王宗斌将其与被告韩玉云上述账户存款50万元、30万元分别汇至被告王俊麟建设银行21×××05账户和农业银行15×××29账户；同日被告韩玉云、王宗斌向被告陈志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陈志同志给王俊麟离婚后生活补助费八十万元整”，被告韩玉云同时代被告王俊麟签名并捺印。2013年5月17日原告马静通过胞妹马红账户转账20万元至被告王俊麟农业银行15×××29账户，被告韩玉云、王宗斌向原告马静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协议离婚赔偿金贰拾万元整，对离婚一事无任何异议。保证今后和睦相处，不做伤害对方的事情，如有违反双倍退还男方赔偿金”。2013年5月17日，陈海楠与被告王俊麟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陈海楠申请撤诉并获准许。2014年4月27日起被告韩玉云相继向原告发送侮辱、诅咒短信，原告随即发送侮辱、谩骂短信回复；5月26日起原告相继向被告王俊麟发送侮辱、谩骂短信，被告王俊麟亦向原告马静发送侮辱、诅咒短信，双方矛盾激化。2014年6月5日原告及其子陈海楠提起（2014）周民初字第673号诉讼，要求被告韩玉云、王俊麟双倍返还离婚赔偿金40万元。2015年3月26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陈志给付被告王俊麟80万元款项是否系与原告马静的共同意思表示。
对此，原告马静主张，（2014）周民初字第673号诉讼期间，被告韩玉云通过中间人与陈志协商，其在陈志与中间人通话时听到共支付王俊麟100万元之事，遂再三追问，陈志方告知陈海楠离婚时，被告多次以原告和陈海楠的人身安全及陈志仕途相威胁，被告王宗斌多次持刀相逼，陈志为保全家庭被迫答应另给付被告80万元；所付款项中50万元是以家庭承包的苗木园作抵押向刘某1借款。其询问刘某1，刘某1承认陈志借款之事，但未告知具体情况。后其索要80万元收条和转账手续，提起本案诉讼。其与陈志系夫妻，对刘某1的50万元债务须共同偿还；陈志处分的80万元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陈志未经协商即私自处分，侵犯其合法权益。
被告韩玉云在2015年5月4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所涉20万元收条和80万元收条是一起出具，在场人还有郭某、马红、陈志及马静，其和王宗斌在马静打印的20万元收条中签名，其欲在该收条中添加生活补助费80万元，陈志和马静提出另写收条，陈志或马静从包里拿出纸，和郭某商量好内容，其比照抄写，然后马红带着王俊麟办理完离婚手续方付款。在2015年8月13日第二次庭审中陈述，陈海楠提起离婚诉讼后，王俊麟坚持不同意离婚，马静、陈志提出以金钱来补偿王俊麟，在协议离婚前两三天马静和陈志约其与王宗斌在苗木园协商，其并没有主动要钱，起初马静提出补偿60万元，陈志提出80万元，后马静又提出100万元，陈志承诺陈海楠与王俊麟协议离婚后给钱；2013年5月17日办完离婚手续后，在周村外贸宾馆北边的银行，马红让其和王宗斌在打印好的20万元收条中签名，后被告陈志打电话将其叫到车中，在场人还有王宗斌、陈志、马静及郭某，马静说20万元是赔偿款，收条由她保管，80万元是生活补助费和看病钱，收条由陈志保管，然后其用陈志提供的纸和笔在车上书写收条。在2016年1月14日第三次庭审中陈述，商量给钱时陈志、马静都在场，出具收条是在办理离婚手续后，20万元收条写完再写80万元收条，马静就站在一边，另陈志及郭某在场，在周村外贸宾馆西南角农业银行附近的车上，其看着郭某给的纸条比照抄写，写完收条才给的钱。
被告王宗斌在（2014）周民初字第673号案中作为被告韩玉云、王俊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庭审中陈述对于陈海楠与王俊麟离婚问题其一直与陈志协商，起初原告家一分钱也不想给付，后陈志通过马红说服马静，原告马静提出最多给付20万元，两家同意后，马红夫妇和其与韩玉云在银行办理20万元过付手续，其与韩玉云在马静打印好的收条中签名。本案庭审中关于80万元款项交付经过被告王宗斌未作陈述。
被告陈志陈述，陈海楠离婚期间，三被告多次对其恐吓威胁，要求补偿100万元，否则就杀害马静和陈海楠，并扬言到相关部门举报，到小区拉条幅，其不堪忍受，为家人生命安全、顾及社会影响，被迫隐瞒家人另补偿被告80万元，后委托郭某作为中间人办理80万元款项交付事宜。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调查询问证人刘某1、刘某2、郭某。刘某1陈述：其曾系陈志司机，关系要好。2013年陈志因其子陈海楠的婚姻问题与韩玉云家发生纠纷，韩玉云以陈志家人安全和名誉相威胁，要求陈志出钱补偿；陈志要求其筹款50万元，承诺如无力还款则用家庭承包的苗木园顶账，其因经济紧张遂向柏强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陈志亦向其出具50万元借条，后陈志告知王宗斌的账号，其通知柏强直接将50万元汇入王宗斌账户，借款时陈志明确告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约2015年三、四月份，马静打电话询问，其只是说出陈志借款之事，未告知具体细节，该50万元是陈志为保全全家筹措，应为陈志与马静的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提供被告陈志于2013年5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两张，分别载明“今借到刘某1现金肆拾万元正”“今到借刘某1现金壹拾万元正”。刘某2陈述：其系陈志司机，陈志有一部分存款以其名义保管，2013年陈志安排其向韩玉云账户汇款30万元，具体情况不了解。郭某陈述：其与马静、陈志、韩玉云、王宗斌均相识，陈海楠婚姻出现问题，其多次目睹韩玉云夫妇向陈志要钱，后陈志与韩玉云商讨决定给付80万，陈志委托其做中间人办理交款事宜，并再三嘱咐不能告诉任何人；陈志事先办理完毕80万元转账手续，其主要是在离婚当天给双方交换存折和收条，当时韩玉云、王宗斌和陈志在陈家苗木园等候，其和王俊麟表姐到医院向王俊麟出示80万元存折，后返回苗木园，由韩玉云和王宗斌书写收条，后来陈志再三叮嘱不能让马静知道此事。
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庭审陈述及证人证言，审核认定如下：1.从两张收条看，20万元收条为一页完整A4型纸张，内容由原告事先打印好，对给付款项的原因、目的、作用、效果均作出约定，给收款方设定一定义务，反映出原告给付该20万元时的谨慎态度，与被告王宗斌在第673号案中所陈述的原告给付该款项的态度相符；80万元收条纸张为半页红线稿纸，其上内容均由被告韩玉云手写形成，明确载明“陈志同志给王俊麟”，除款项用途外未有其他内容记载；两份收条相差迥异，难以说明系在同一时间、同一背景下形成。2.从款项交付情况看，80万元分别于2013年5月16日通过柏强、刘某2账户转入被告王宗斌、韩玉云账户，次日由被告王宗斌再转入被告王俊麟账户，该事实与证人刘某1、刘某2证言相符；20万元系2013年5月17日由马红账户转入被告王俊麟账户，该事实与被告王宗斌在第673号案庭审陈述相符；本案庭审中被告韩玉云对收取80万元款项及出具收条经过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与被告王宗斌在第673号案中的陈述明显不符，难以令人信服，而被告均认可的在场人郭某关于涉案80万元收条出具经过的陈述，与被告陈志、证人刘某1证言相互印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明，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事实不存在”之规定，被告韩玉云、王宗斌及王俊麟对所主张的涉案80万元款项给付的陈述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主张的涉案80万元系与原告及被告陈志协商后，由原告及被告陈志共同决定给付的事实证据不足；原告对此所作陈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且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故对原告提出被告陈志未经其同意私自处分80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
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陈志向刘某1的涉案50万元借款问题，借贷发生时原告虽未与刘某1形成合意，但被告陈志系为解决陈海楠与王俊麟离婚问题，保护家庭利益而借款，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事后原告同意与被告陈志共同偿还，系对被告陈志该借款性质的追认，则被告陈志所借50万元应认定为其与原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制，即被告陈志所借50万元及存款30万元为原告与被告陈志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被告陈志未与原告协商，非为日常生活需要即将大额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且事后原告明确表示反对，被告陈志该行为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则受赠人取得8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在该赠与合同中，被告陈志系赠与人，被告王俊麟系受赠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韩玉云、王宗斌非赠与合同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韩玉云、王宗斌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俊麟返还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一审判决：一、被告王俊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静不当得利80万元；二、驳回原告马静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俊麟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与陈海楠离婚诉讼期间，上诉人通过父母王宗斌、韩玉云于2013年5月16日与被上诉人马静、原审被告陈志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因其子陈海楠对上诉人人身、精神造成伤害感到内疚，只要上诉人与陈海楠离婚，花多少钱都行，经协商被上诉人一家支付上诉人100万元，包括20万元的赔偿金和80万元的生活补助费，但上诉人的父母为上诉人结婚而支付给被上诉人一方的50余万元，被上诉人一方也不再退还。原审认定陈海楠支付20万元上诉人同意与陈海楠协议离婚是完全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陈志为解决陈海楠离婚问题，保护家庭利益向刘某1借款5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除了自己的陈述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审被告王宗斌、韩玉云对被上诉人的家庭造成伤害或威胁。二、原审法院依职权对刘某1、刘某2以及郭某的调查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郭某等人的调查完全是帮助被上诉人收集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该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所收到的80万元，是被上诉人为达到陈海楠与上诉人离婚的目的而支付的，被上诉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应支付的款项也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收到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陈志支付该款项是一家人商量的结果，被上诉人称不知道陈志支付款项，完全是无理取闹。原审法院认定为陈志给付上诉人的款项是赠与行为，根据合同法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是陈志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赠与人撤销赠与的情形。被上诉人无权撤销陈志的赠与。
被上诉人马静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与陈海楠的离婚纠纷已经解决，与本案无关；第二、在被上诉人不知情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取得8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第三、从周村区法院审理的两个案件来看，案件的起因是上诉人再次敲诈勒索原审被告陈志，由此可见上诉人的主观恶性，一审法院对此案非常慎重，郭某作为在场人之一，因为涉及其他案件被羁押，法院调查核心的证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志、韩玉云、王宗斌均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涉案80万元的性质以及上诉人王俊麟应否予以返还。上诉人王俊麟主张涉案80万元是因其同意与陈海楠离婚原审被告陈志给的离婚后生活补助费，其已经与陈海楠离婚，所以涉案80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亦不应返还。被上诉人主张其对原审被告陈志支付涉案80万元给上诉人王俊麟不知情，原审被告私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的审查重点为涉案8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及被上诉人马静对涉案80万元的支付是否知情。从原审法院给案外人刘某2和刘某1做的调查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涉案80万元款项中的50万元来源于案外人柏强，该50万元是原审被告陈志为了解决陈海楠与上诉人王俊麟离婚问题而借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涉案50万元系因解决家庭事务所借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马静与原审被告陈志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被上诉人马静对原审被告陈志给付涉案款项给上诉人王俊麟作为离婚后生活补助费是否知情的问题，上诉人王俊麟申请证人韩某和孟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被上诉人马静对支付涉案80万元知情，经被上诉人马静质证后认为证人与上诉人王俊麟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不真实，且与涉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不一致。因上诉人王俊麟在二审中申请的两位证人在原审庭审调查的所有案件当事人的陈述中均未提及，故对该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俊麟主张涉案80万元中包含了上诉人的家人给陈海楠花费的51800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从原审被告陈志的陈述及原审法院给案外人刘某1和郭某做的调查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马静对涉案80万元是不知情的，且存在故意隐瞒被上诉人马静的情形，在上诉人王俊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马静知情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收到条上明确写明的是收到原审被告陈志给上诉人王俊麟离婚生活补助费八十万元，上诉人王俊麟主张其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陈志给其80万元是原审被告陈志与被上诉人马静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本案被上诉人马静曾与原审被告韩玉云协商给上诉人王俊麟20万元离婚赔偿金且已支付，在上诉人王俊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确实约定100万元离婚赔偿及补偿问题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基于以上阐述，应当认定涉案8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马静与陈志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马静对涉案80万元款项给付不知情。原审被告陈志支付上诉人王俊麟涉案80万元离婚后补助费未经过被上诉人马静同意，且数额较大，远超一般家事代理范畴，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上诉人王俊麟应予返还。人民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可以依职权向有关人员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刘某2、刘某1、郭某进行调查并对调查笔录组织双方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韩玉云、王宗斌、陈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中的权利。
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王俊麟是否能善意取得涉案80万元所有权；二是涉案8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是王俊麟取得8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两张收条的形式及内容的区别、20万元和80万元的交付情况、原审中韩玉云对80万元款项出具收条的陈述前后不一、证人刘某1和郭某的证言等证据，应当认定马静当时对涉案80万元并不知情。2013年5月17日陈海楠与王俊麟办理离婚手续当天，马静通过其胞妹马红的账户给王俊麟转账20万元，并由韩玉云、王宗斌出具了收条，该20万元系马静知晓并同意的。而涉案80万元系在马静不知情的情况下，由陈志擅自给予王俊麟，80万元的收条与20万元的收条分开书写，80万元的支付方式与20万元的支付方式明显不同，该80万元系韩玉云、王宗斌与陈志私自商定的，马静没有参与。王俊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充分合理的理由相信收取80万元的大额款项系陈志、马静夫妇的共同意思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不能善意取得涉案80万元所有权。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陈志系为解决陈海楠与王俊麟离婚问题，保护家庭利益而向刘某1借款，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事后马静同意与陈志共同偿还，该借款应认定为陈志与马静的夫妻共同债务，所借款项也为夫妻共同财产。陈志私自在其司机刘某2处的存款，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涉案80万元均为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王俊麟取得80万元系基于陈志的赠与，不属于不当得利。但陈志未经马静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马静的财产所有权。王俊麟在知道陈志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仍拒绝返还马静相应财产，亦侵犯了马静的财产所有权。本案案由应当定为侵犯共有财产权纠纷。
涉案8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志为了家庭利益享有一半的处分权，故王俊麟应当返还马静40万元。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俊麟的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鲁03民终834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王俊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马静40万元；
三、驳回被申请人马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俊麟负担5900元，马静负担59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由王俊麟负担2260元，马静负担226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俊麟负担5900元，马静负担5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郭红利
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