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76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心民，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7月2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马志勇，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心民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彭甲、彭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成国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心民及其辩护人马志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3日14时许，被告人宋心民和被害人彭某等人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中路1119号甘肃领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面黄河河堤上的一”农家乐”饮酒期间，宋心民因琐事与彭某发生争执。当日20时许，宋心民与彭某走到黄河河堤边时，宋心民将彭某推搡至黄河中。最终导致被害人彭某溺水身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水上派出所的出警证明、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的调度资料、院前急救病历、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朱某、王某、张某等人证言及被告人宋心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宋心民无视国法，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宋心民提出其将被害人彭某碰撞落水，其并无杀人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属过失。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存在杀人的主观故意，也无证据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矛盾或被害人言语等激惹被告人；2、目击证人朱某、王某证言属于孤证、误证；3、被告人在醉酒状态下将同样处于醉酒状态下的被害人碰撞落水，导致被害人死亡，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危险的存在，被告人宋心民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4、被告人犯罪情节相对轻微，危害不大；5、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6、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法庭对宋心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日14时许，被告人宋心民与被害人彭某及张某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中路1119号甘肃领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面黄河河堤上一农家乐中饮酒，期间王某、马某应约前往与三人一同饮酒。待王某、马某二人离开后，宋心民与彭某、张某又进入另一家位于黄河岸边的农家乐继续饮酒，饮酒期间彭某戏弄坐于该农家乐躺椅中的一名残疾人。18时许宋心民与彭某、张某离开该农家乐时，被告人宋心民和被害人彭某去小便，途中二人又因彭某戏弄上述残疾人等琐事发生口角，宋心民将被害人彭某推入河中，张某下河堤试图营救未能成功。后宋心民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将宋心民控制。彭某被水上派出所工作人员打捞上岸，经”120”医务人员现场检查彭某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彭某系溺水死亡，其心脏血样乙醇含量为230.45mg/100ml，宋心民血样乙醇含量为140.59mg/100ml，张某血样乙醇含量为177.93mg/100ml。
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宋心民亲属、张某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宋心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07226元（含在侦查阶段已支付的丧葬费27226元），张某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万元。上述赔偿款项均已全部履行。被害人亲属对宋心民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水上派出所的出警证明、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的调度资料、院前急救病历、彭乙（被害人女儿）的报案材料、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宋心民（1335940****）于2016年7月3日19时22分向110报警称，其不慎将朋友（彭某）推入黄河，现对方下落不明。公安机关接警后及时赶赴现场，将犯罪嫌疑人宋心民控制，水上派出所将落水人员彭某打捞上岸，后经120医务人员证实彭某系救前死亡。公安机关予以立案。
2、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中路1119号甘肃领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甘肃领航众泰4S店）马路对面一南北走向便道尽头黄河河堤上，该河堤为东西走向，北接黄河，河堤西侧为工地，东南侧有平房，便道为长约65米，宽约3米的简易土路，便道东侧为简易平房，西侧为菜地，距简易平房西北侧13米处的黄河堤岸为案发现场，堤岸由沙土、石子组成，表面坑洼不平，坡长约5米，高约4米，坡度近60度。现场东侧沿河道边均为自建农家乐平房。尸体打捞上来后，被拖至距中心现场西侧约20米处的河滩上，尸体头西南，脚东北，仰卧于地面，从尸体裤子口袋中发现三部手机，从裤子右侧腰带扣上发现一串钥匙。
3、鉴定意见
（1）病理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彭某的尸体经兰州大学第一医院病理研究所病理检验，分析意见，系统病理解剖所发现各种疾病均非即时性致死原因，彭某系因溺水死亡。
(2)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明送检检材（彭某血样）未检出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类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份。
(3)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明经对彭某、宋心民、张某血样进行鉴定，三人血样中的乙醇含量分别为230.45mg/100ml、140.59mg/100ml和177.93mg/100ml。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经尸表检验，死者彭某体表附着泥沙样物，双手、双足呈苍白色，皮肤皱缩，呈洗衣妇手样改变，双鼻腔内泥沙样物，鼻腔见淡红色液体流出痕及白色泡沫样物，伴双耳廓重度紫绀，四肢甲床紫绀等窒息征象，头颈部体表软组织损伤；病理解剖检验见死者气管及双侧支气管腔内有淡红色泡沫样液体，双肺被膜下散在分布小片状出血；右颞叶及脑干小灶性出血，急性坏死性胰腺炎，腺垂体细胞凝固性坏死，主动脉、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右肾透明细胞癌（微小），脑干脑膜瘤（微小），大脑多发性钙化灶形成，丘脑血管周脑软化，系统病理解剖所发现各种疾病及损伤均非即时性致死的原因；心血中未检出常规毒物，血液的乙醇含量为230.45mg/100ml。结论：死者彭某系因溺水身亡。
(5)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证明经法医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彭某作为彭乙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宋心民、张某分别对两组各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宋心民、张某、彭某即为2016年7月3日下午一起在黄河岸边农家乐一起饮酒的人。
经证人于某对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彭某即为2016年7月3日下午在其位于甘肃领航众泰4S店对面黄河岸边农家乐饮用白酒的三名男子中的一人。
经证人朱某、王某分别对三组各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宋心民即为推搡他人落水之人，张某即为试图去救落水男子，后离开现场的男子；王某指认彭某即为被人推搡落水的男子。
5、视频资料，证明水上派出所民警打捞落水者彭某的情况。
6、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收条、调解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宋心民亲属及张某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由宋心民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107226元（含先期已支付的丧葬费27226元）；张某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被害人亲属对宋心民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对宋心民从轻处罚。
7、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明，2016年7月3日14时许与彭某、宋心民前往黄河岸边一家农家乐饮酒聊天，还与彭某的两名朋友一起饮酒，共饮用二瓶白酒，自己即醉酒。记得三人后又换到另一家农家乐，是否喝酒回忆不起来，期间彭某抓住一名在农家乐躺椅躺着的残疾人的腿摇晃。19时许宋心民站起来离开，彭某随后亦称去小便离开，约一分钟许听到有人喊有人落水后，即跑到岸边，看到黄河水里有一黑点，很快即看不见了，当时其下坡救人未果，听到他人叫自己上来，加之自己亦饮酒，故自己爬上坡独自离开，如何回到家已无法回忆，公安人员到家找到自己后才得知彭某掉进黄河淹死。同时证实案发当日不知自己手机如何丢失，经辨认公安人员从死者彭某身上提取的银灰色VOTO杂牌手机为其本人的。
（2）证人朱某证明，2016年7月3日18时许，其与妻子王某在黄河边散步时看见三名已饮酒的男子边走边聊，其中两名喝酒较多，走路不稳，突然一个大个子（宋心民）抓住一个小个子（彭某）胳膊，并称：”你去死吧”，将小个子拽到黄河岸边并从黄河边的土坡上推下去了，小个子男子在河中挣扎几下即沉入河中。该大个子男子还自言自语说：”你死去吧，你不是钱多吗？我大不了坐十年牢。”在其要求下大个子打电话报警，期间另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张某）试图下土坡营救落水男子，但没有救上来，后该男子即离开了现场。
（3）证人王某证明，2016年7月3日18时30分许，其与丈夫朱某在黄河河堤上散步时，见三名男子走过来，其与丈夫距离他们三四米。其中落水男子（彭某）和另一名男子（张某）酒喝多了，走路不稳，听见另一名稍清醒的男子（宋心民）恶狠狠说：”我要把你扔到黄河里！”，该男子硬拽着另一名男子朝黄河边走去，并将对方搡进黄河河道，被推下黄河的男子在水里挣扎数分钟后即沉入水中。其与丈夫想救人，另一名男子（张某）下坡救人，但因河坡太陡且该男子处于喝多的状态，未能成功救出落水男子。搡人男子恶狠狠地说：”别管了别管了，让他死去，你土地卖了几百万，你就死去。”该男子并对另一名男子说”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其他的人都不知道。”丈夫让搡人的男子报警，该男子即掏出手机报警，直至警察赶到现场，不知道另一名男子何时离开。
（4）证人于某证明，2016年7月3日17时许，其在位于黄河岸边自家的农家乐里招待客人时，来了三名已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又要了一瓶泸州老窖饮用，后三人离开农家乐。20时许，其看见离自家农家乐不远处停放数辆警车，才知有人掉入河中淹死了。同时证实其兄于伟腿部肌肉萎缩，语言、智力有残疾障碍，平时在自家农家乐坐着。
（5）证人管甲证明，2016年7月3日晚，其在自家农家乐门口看到一个人（张某）快从土坡上掉入黄河，便与父亲管乙下去把那人拉到安全地方后离开。当时有一对年龄约四五十岁的夫妇在场，还有一名五十多岁、满身酒气的男子在一旁打电话。20时许，看到有一人被打捞上岸，才知道有人掉到河里出事了。证人管乙亦证明上述情节。
（6）证人马某证明，2016年7月3日16时许，彭某叫其到黄河边喝酒，其与王某前往七里河区南滨河路黄河边茶园与彭某的两个朋友（指宋心民和张某）喝酒，期间彭某提出让马、王二人各出一百元再换个地方继续喝酒，因其和王某与上述彭的两个朋友不太熟，不久即离开，第二天听村民称彭某身亡。证人王某亦证明上述情节，同时证实其与彭某等五人从茶园（农家乐）起身离开，感觉彭某他们凑钱买单，喝酒也不爽快，他们三人应又到别的茶园继续喝酒。
（7）证人王甲证明，2016年7月3日20时许，其散步途经七里河区法院对面向西500米处黄河边时，见有警车停于此，并有公安人员在场，得知两名男子酒后发生争执，其中一人将对方推入河中，推人男子已被控制在警车中。二十分钟后水上派出所民警驾驶快艇赶到事发区域，将落水男子打捞上岸。其持手机（1339931****）向120电话求援，后其将救护车引导至黄河岸边即离开。
(8)证人彭乙证明，2016年7月3日23时许，警察到家对母亲孙某称彭某出事了让她到兰医二院去，母亲即联系到她及他人赶到医院。经辨认在太平间封尸袋中的的尸体即为其父亲彭某的尸体。其对彭某被打捞上岸后从身上提取的物品亦进行辨认，确认一部黑色小米手机和一部白色三星手机及一串钥匙是其父的，另一部VOTO手机不知是何人的。(证据卷二P30-35)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7月3日下午，其与张某及一名彭姓男子前往黄河岸边茶摊（农家乐）喝茶饮酒，喝至第二瓶白酒时，彭姓男子打电话叫来其两个朋友（马某、王某）一起饮酒。喝完第二瓶后，后来的两名男子先行离开。其三人离开茶摊时，彭姓男子提出还要饮酒，故其与张某、彭姓男子又进到另一河边茶摊继续饮酒。期间彭姓男子抓住茶摊座位对面一残疾人的双腿进行摇晃，以证实对方是否为真正的残疾人，自己见状很生气将彭姓男子拽起来，之后继续饮酒。后三人准备离开茶摊回家，行走十余米彭姓男子提出要小便，自己让其到停放在附近的汽车后面小便，不要在大路上小便，并责备彭姓男子不尊重残疾人，彭姓男子辩称要证明上述男子是真残疾还是假残疾，自己很生气，称再不与彭姓男子喝酒，该彭亦对其称能喝就喝，不能喝就算了。其与彭姓男子并排面对黄河边站立，其用右侧肩膀朝彭的左侧肩膀后往前撞了一下，该彭即从黄河边坡上滚落入水，其即喊张某，张赶到下坡欲抓彭姓男子上来未果，张某即从河边爬上离开。自己见出事，心里害怕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警车赶到后将其带走。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宋心民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宋心民因与被害人彭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心生不满，为泄愤将被害人从距河面约四米高处的黄河岸边推入河中，导致被害人溺水身亡，该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证人朱某、王某等人证实、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血液乙醇含量检验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应当预见在黄河岸边这一高度危险区域将处于高度醉酒状态的被害人推入黄河的行为可能会发生被害人溺亡的危害结果，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将被害人推入黄河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基本事实，依法可视为自动投案，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宋心民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宋心民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应予采纳。被告人的推搡行为导致被害人溺水身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犯罪行为轻微，危害不大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宋心民系醉酒后犯罪，我国刑法明确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醉酒亦不属于法定从宽处罚情节，但醉酒杀人，与正常状态下的杀人相比，醉酒杀人的社会危害性、负面影响、行为人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都存在相应差别。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证人作证既是证人的权利，也是证人的义务，证人朱某、王某虽系夫妻关系，但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其二人作为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明内容清晰、客观真实、指向性明确，二人将目睹及知晓的情况如实向司法机关陈述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对其二人单独询问，取证方式亦符合法定程序。辩护人提出证人朱某、王某证言属于孤证、误证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心民醉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彭某发生口角，为泄愤将彭某推入河中致其溺水身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根据被告人宋心民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悔罪表现、赔偿损失情况以及被害人亲属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亦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心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宋世明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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