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上民初字第363号
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迎富路39号。
法定代表人：严国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艳杰，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德东。
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通惠南路365号。
法定代表人：夏雪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求满，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德东、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智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4月1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艳杰，被告张德东，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雪元、委托代理人潘求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称：2011年6月19日，被告张德东挂靠的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木工班组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华成·波尔多庄园工程的全部土木工程，按固定单价72元／平方米（按图纸总建筑面积27338平方米）计价，一次包死。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实际由被告张德东享有和承担，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仅收取工程款0.5%的管理费。被告张德东进场施工后，原告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因被告张德东未按照施工进度计划施工，双方于2012年4月28日协商一致，提前终止上述木工班组承包协议。同日，双方对截至当日被告已完成工程量核对无异。原告共向被告张德东支付工程款1285084元，且被告张德东因垫资需要共向原告借款90450元，双方同意纳入工程款结算，而被告张德东已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951946.34元，其实际还应返还423587.66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原告与被告张德东签订的木工班组承包协议无效；2、被告张德东立即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423587.66元；3、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张德东答辩称：一、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承包协议的订立主体是原告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应属合法有效，被告张德东是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代表其签字，双方并非挂靠关系；二、本案不存在垫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承包协议约定，作业人员工资由原告发放，原告请求的不是工程款，而是民工工资；三、被告张德东代表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终止协议的前提是原告支付剩余所有民工工资，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双方的一切争议已经解决，若再有纠纷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
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答辩称：二被告并非挂靠关系，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德东没有任何关系，被告张德东也是原告找来的，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也不是很清楚原告与被告张德东的关系；本案是原告为了形式上合法手续的需要，要求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帮忙在承包协议上盖章的，原告也认可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就涉案承包协议仅收取0.5%的管理费，承包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被告张德东享有并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木工班组承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木工班组承包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
2、承诺书一份，证明被告张德东系木工班组承包协议的实际承包人，其作为自然人无工程承包资质；
3、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仲裁委已经驳回了二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且该裁决书已经生效，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4、终止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张德东因工程进度问题与原告提前解除木工班组承包协议，且剩余的民工工资由原告代为付清，并约定管辖法院；
5、已完工程量确认书一份，证明双方对被告张德东已完成工程部分确认一致；
6、工资发放清单及明细三份，证明2012年4月至5月期间，原告通过杭州市上城区劳动局代被告张德东垫付工人工资、餐费、误工费共计908974元，双方同意纳入工程款结算；
7、收条六份，证明2012年4月之前，原告已按工程进度向被告张德东支付工程款共计376110元，并由被告张德东签收确认；
8、借条五份，证明被告张德东承揽涉案工程后因无力垫资，向项目部经理借款共计90450元，并同意纳入工程款结算；
9、鉴定报告一份，证明根据本项目结构施工图纸计算出总模板的工程量、被告张德东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所占比例和对应工程款数额；
10、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30842元。
被告张德东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1、项目部发放的工资表二份，证明被告张德东是领取工资的，不是承包人；
12、关于退回2012杭上鉴字第110号鉴定委托的说明函一份，证明工程鉴定达不到鉴定条件，对原告提交鉴定报告中的鉴定结论有异议。
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3、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劳务分包作业班组是由原告自行组织的，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发生的经济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
14、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双方的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张德东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被告张德东虽签字但不是承包人，承包人是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指派被告张德东去现场的，被告张德东并不是承包人；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让被告张德东代表其与原告签订终止协议的前提是原告答应承担民工工资，且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了结；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漏算了脚手架那块工程量，原告、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及杭州市上城区劳动局都说与被告张德东无关；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与证据6重复，收条上的字是被告张德东所签，但是在原告发过钱后让被告张德东补签的，被告张德东没有收到过一分钱，该款项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和买材料；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确是被告张德东所签；对证据9三性有异议，认为工程施工位置不同造成人工费不同，相同的鉴定材料得出不同的结论，认为存在不公平、不公正的可能；对证据10，表示不清楚；对证据1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更说明被告张德东不是挂靠在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之下；对证据14三性有异议，认为是原告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联合陷害被告张德东。
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协议并非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是应原告要求为其备案需要而签订的，协议也未实际履行，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仅收取了0.5%的管理费，故该协议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无关；对证据2、证据4、证据5真实性表示不知情，需要说明的是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并没有要求被告张德东出具上述材料，是被告张德东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恰恰证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对证据6至证据8、证据11、证据12真实性表示不知情，认为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无关；对证据10无异议。
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证据1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原件应保存在被告张德东手中，但其未提交相应原件，即使被告张德东提交了相应的工资单，也是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告张德东实际领取工资，也不能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12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说明函与本案无关，部分鉴定机构做不出来鉴定，并不意味着其他鉴定机构同样不具备该能力，被告张德东以此置疑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不能成立；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对证据14无异议。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作如下认证：证据3、证据5至证据10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证据4、证据13、证据14，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对象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告张德东的待证事实；证据1，因不具备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1，因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1年6月19日，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张德东（作为乙方木工班负责人）订立木工班组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二被告承包原告华成·波尔多庄园全部土木工程；按固定价格72元／平方米计价（含所有设备及使用及工具使用费、所有辅助耗材费用），一次包死；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履约金为40000元；双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1年7月13日，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订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不向甲方收取任何管理费和劳务报酬，只收取劳务工程款实际发放的0.5%；乙方负责协调本项目发生的劳资纠纷等相关问题的处理，但不承担上述所发生的经济责任。2012年4月27日，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德东就木工班已完成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4月28日，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德东订立终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德东班组未按照项目部制定的施工进度计划进行施工，进度赶不上；经协商一致，终止原承包协议，剩余所有民工工资项目部替张德东全部付清；若项目部与张德东再有任何经济纠纷或争议，通过本工程所在地法院解决。
另查明，在诉讼之前，被告张德东向原告缴纳保证金40000元；原告经劳动部门代被告张德东支付工人工资908974元（447420元＋44260元＋417294元）；被告张德东向原告出具收条收到款项为376110元（24875元＋39800元＋19900元＋29850元＋89550元＋172135元）；被告张德东向原告出具借条借到款项为90450元（50000元＋10000元＋5000元＋25000元＋450元）。
在本院诉前调解过程中，经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立兴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张德东已完成的华成·波尔多庄园土木工程工程量（即已完成的面积）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本项目总模板（木工）工程量的鉴定结果为86693.504平方米，已完成模板（木工）工程量的鉴定结果为41927.72平方米。根据木工班组承包协议计算，已完成模板（木工）的工程造价为951946.34元。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被告张德东订立的木工班组承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由于被告张德东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或者劳务分包资质，上述木工班组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因此，原告要求宣告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述木工班组承包协议虽然属无效合同，但案件所涉的劳务成果原告已经接收，当事人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对价款进行结算。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劳动部门代被告张德东支付工人工资、支付工程价款、支付因施工发生的借款合计为1375534元（908974元＋376110元＋90450元），被告张德东已完成模板（木工）的工程造价为951946.34元，故被告张德东应返还的价款为423587.66元（1375534元-951946.34元）。扣除张德东缴纳保证金40000元，被告张德东尚应返还原告价款383587.66元。因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订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中约定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不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30842元，本院酌定由原告与被告张德东各半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华勤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被告张德东于2011年6月19日订立的木工班组承包协议无效；
二、被告张德东返还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价款383587.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张德东支付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损失1542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张德东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54元，由原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9元，由被告张德东负担72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7654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12×××68）。
审 判 长 周 智
人民陪审员 徐子文
人民陪审员 赵惠健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陶舒雯
（另设附页）
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