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刑终字第00008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男，汉族，1994年5月13日出生，初中文化，安徽省长丰县人，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20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韦文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桂富，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庐刑初字第002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马桂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15日2时许，被告人宋某与女友谢某扶着腿部骨折的堂弟宋晓龙行走在庐阳区北油坊巷时，遇到醉酒后的被害人张某及其朋友李某、邱某。张某见宋晓龙被宋某、谢某搀扶，要求宋晓龙站好了给自己敬礼，并对宋晓龙谩骂，随后二人发生口角，张某拿起一个“请勿停车”的黄色塑料牌冲上前欲砸宋晓龙。宋某见状上前用左手挡住砸过来的停车牌，用右拳击打张某头部一拳，并与张某厮打在一起，将张某推倒在地，致其头部撞击到地面受伤，无法自行爬起，李某等人遂将张某扶起。公安民警接警赶至，将双方带离现场。
当日3时许，被害人张某离开派出所后感觉冷，要睡觉，李某、马某等人将张某搀扶到附近的路客128宾馆休息，后李某等人离开。同日11时许，张某朋友张某乙到酒店查看张某时，发现张某已无意识，小便失禁，遂将张某送到医院抢救。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张某为闭合性颅脑损伤，损伤程度属重伤。经安徽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因外伤致颅脑损伤遗留呈植物状态的后遗症，伤残等级评定为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受伤后先后在安徽省立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安徽中医学院神经病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合肥市中医肛肠医院进行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89194.37元，其中住院治疗68天。
还查明，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宋某的亲属为其预交赔偿款228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宋某的供述，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单、证人张某甲、谢某、李某、邱某、马某、张某乙、张某丙的证言笔录、安徽省立医院的病历及病情介绍、伤情照片、犯罪现场方位图、指认现场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宋某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时间、地点、手段及致被害人张某重伤、一级伤残后果的事实；归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宋某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宋某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种类及出生日期的事实。安徽省立医院病历、出院小结各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出院记录一份、安徽省立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安徽中医学院神经病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合肥市中医肛肠医院的医疗费收据13张，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受伤后在安徽省立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安徽中医学院神经病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合肥市中医肛肠医院进行治疗并支付医疗费189194.37元，其中住院治疗68天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身份证明、收入证明各一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身份及其系合肥光华学校职工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某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宋某庭审中自愿认罪，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宋某酌情从轻处罚。因宋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应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供的证据及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医疗费188954.14元，护理费71204元（计算至2013年11月14日），误工费25100.80元，鉴定费900元，共计人民币286158.9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2800元，实际应支付263358.94元）。
原审被告人宋某上诉提出：1、其在事发后，明知对方报警，主动留在现场等待处理，其行为系自首；2、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3、被害人受伤存在其他合理怀疑；4、其行为属正当防卫；5、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同意其上诉理由，并认为，宋某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宋某的行为构成自首，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向我院提交了由合肥市公安局逍遥津派出所出具的上诉人宋某归案情况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宋某在案发后，在现场等待民警赶至现场进行处置，未有逃匿及反抗行为，后能服从民警指令到派出所进行处理。
上诉人宋某的近亲属与被害人张某的近亲属达成民事部分的和解协议，宋某的近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张某及其近亲属对上诉人宋某不再追究民事责任，且对上诉人宋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宋某从轻或减轻处罚。该事实有和解协议、收条、谅解书为证。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受伤存在其它合理怀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证实，张某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安徽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证实，张某因外伤致颅脑损伤遗留呈植物状态的后遗症。证人马某、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3时许，李某等人将张某安顿至路客128宾馆8816房间的床上休息，离开时，张某已开始打呼噜，房间内干净，物品摆放整齐；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当日11时20分左右，其进入张某所住的房间时，除发现张某右侧的床边上有少许呕吐物外，其余情况均与李某等人离开时无异。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当日10点左右，其进入8816房间时，发现张某仍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还在打呼噜，中途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综合以上证据可排除张某被李某等人扶至宾馆休息后至张某乙发现其昏迷期间受到其他伤害或意外的可能性。故此节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被害人张某手持黄色塑料牌砸向宋晓龙时，宋某用手将张某手中的塑料牌挡住，此时，张某对宋晓龙的侵害行为已被宋某有效制止。随后，宋某在张某未实施新的侵害行为时，与张某厮打在一起，并将张某推倒在地，致张某头部着地受伤。宋某对被害人张某实施的伤害行为，客观上并不是发生在张某正在对宋晓龙实施侵害之时，不是为了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行为。主观上，宋某在明知自己与张某厮打，将其推倒可能会导致张某伤害后果发生的情况下，对伤害后果的发生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宋某的行为不具备正当防卫的防卫时机、防卫目的，不构成正当防卫。故此节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宋某在事发后，明知对方报案，主动留在现场等待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对上诉人宋某酌情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某的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赔付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对上诉人宋某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宋某的犯罪事实，结合其具有的上述情节，本院决定对其进一步从轻处罚。综合其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3）庐刑初字第002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二、上诉人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恒
审 判 员 胡宏林
代理审判员 汪 蕾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圣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项
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