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刑二终字第87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隋某甲，男，1961年1月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巴林右旗。2014年3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巴林右旗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逮捕。现羁押于巴林右旗看守所。
辩护人赵凤海，巴林右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1年1月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巴林右旗。2014年4月12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巴林右旗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巴林右旗人民法院审理巴林右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隋某甲犯贪污、挪用资金罪，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八月十九日作出（2014）右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巴林右旗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莉、刘亚楠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隋某甲及辩护人赵凤海、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巴林右旗大板镇政府按照上级政策，在吉布图村实施草原生态保护草牧场长期禁牧补贴发放项目，补贴标准是2011年每亩5.67元，2012年、2013年均为每亩按7.65元。被告人隋某甲在协助镇政府实施该项目时，将吉布图村不存在的徐久武家2口人、已死亡的娄万祥夫妇、已经搬出本村多年的刘某甲家4口人的草场亩数放在自家草场数额中一并上报大板镇政府。将上述禁牧补贴款28773.36元由大板镇政府打入到其农村信用社一卡通中。其中徐久武家346亩，禁牧补贴款7193.34元，娄万祥夫妇346亩，禁牧补贴款7193.34元，刘某甲家692亩，禁牧补贴款14386.68元。
2012年10月，吉布图村重新调整草牧场，村委会决定，为“户在人不在”村民重新分配草牧场并向分到草牧场的村民每人收取400.00元，补贴给始终居住在该村的住户，此事由隋某甲负责。隋某甲将收取的44100.00元补贴款自己挪用。
2011年，大板镇政府按照上级政策，在吉布图村实施季节性禁牧补贴（草蓄平衡），每亩补贴标准1.89元。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其协助大板镇政府实施该项目的便利条件，在自己名下多申报草场4368亩，骗取禁牧补贴款8255.52元。
案发后，公诉机关依法追缴二被告人赃款81128.88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丁某某、仁某某、李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刘某丁、隋某乙、徐某某、乌某某等人的证言，办案说明、收据、协议书、合同书、吉布图村草牧场分配方案、吉布村承包草场统计表、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禁牧补助资金发放清册、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户籍证明、二被告人任职证明，被告人隋某甲、张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隋某甲身为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在协助政府实施草原生态保护草牧场长期禁牧补贴发放项目中，虚报不存在的徐久武一家2口人有草场346亩，骗取国家禁牧补贴款7193.34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隋某甲领取的本村已死亡村民娄万祥夫妇和已经搬出本村多年的刘某甲一家4口人的禁牧补贴款21580.02元，属于娄万祥、刘某甲个人财产，不属于公共财物，故不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隋某甲在担任村委会副主任期间，将村委会的44100元钱挪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张某某身为村委会组成人员，在协助政府实施季节性禁牧补贴项目时，虚报草牧场4368亩，骗取国家禁牧补贴款8255.52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隋某甲贪污国家禁牧补贴款7193.34元，上缴国库。侵占娄万祥夫妇禁牧补贴款7193.34元，发还给娄万祥夫妇的继承人娄世军。侵占刘某甲一家4口人禁牧补贴款14386.68，发还给刘某甲。挪用吉布图村委会44100元，发还给吉布图村委会；三、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四、被告人张某某贪污国家禁牧补贴款8255.52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巴林右旗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隋某甲据为己有的本村已死亡村民娄万祥夫妇和已经搬出本村多年的刘某甲一家4口人的禁牧补贴款21580.02元，属于娄万祥、刘某甲个人财产，不属于公共财物，故不构成贪污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为该款项属于公款。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隋某甲的判决量刑畸轻，应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隋某甲辩解，他实际承包了刘某甲的地和草牧场，只是协议中没有把草牧场写进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隋某甲领取刘某甲、娄万祥家的禁牧补贴，侵占的是个人财产，不是公款，不构成贪污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原审被告人隋某甲在协助政府实施草原生态保护草牧场长期禁牧补贴发放项目时，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将1384亩草牧场的28773.36元禁牧补贴款，放在自家草场数额中一并上报巴林右旗大板镇政府，由大板镇政府打入到其农村信用社一卡通中据为己有。其中虚报吉布图村不存在的徐久武家2口人，草牧场346亩，禁牧补贴款7193.34元；已死亡的娄万祥夫妇的草牧场346亩，禁牧补贴款7193.34元；已经搬出本村多年的刘某甲家4口人，草牧场692亩，禁牧补贴款14386.68元。当刘某丙找隋某甲询问娄万祥的禁牧补贴款时，隋某甲编造理由拒绝支付。
2012年10月，吉布图村村委会决定，为“户在人不在”村民重新分配草牧场并向分到草牧场的村民每人收取400.00元，补贴给始终居住在该村的住户，此事由原审被告人隋某甲负责。隋某甲将收取的44100.00元补贴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
2011年，大板镇政府按照上级政策，在吉布图村实施季节性禁牧补贴（草蓄平衡），每亩补贴标准1.89元。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其协助大板镇政府实施该项目的便利条件，在自己名下多申报草场4368亩，骗取禁牧补贴款8255.52元。
案发后，公诉机关依法追缴二原审被告人赃款81128.8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我家的草牧场补贴费在我公公娄万祥名下。2011年和2013年的没领。听隋某甲说没有，我找镇政府刘某乙，刘某乙把隋某甲叫镇政府，隋某甲看了草原本说应该有我公公婆婆的，隋某甲说有的话也分到各户了，你可以自己到各户找去。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03年8月我家4口的户口搬到林西，把31.3亩地交给隋某甲了，签了合同。荒地和草牧场没有委托过任何人，因为这些地国家不收费。2011年腊月回去上坟去过隋某甲的家，我们是表兄弟关系。没人和我说过禁牧补贴的事。如果有补贴我应该享受。
3、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禁牧补贴2011年每亩1.89元，2012年开始发放全年补贴每亩7.56元，并按7.56元的标准把2011年的差额补上了，每亩5.67元。村里没有徐久武这个人，刘某甲搬到林西去了，刘某甲的补贴费问过隋某甲，隋某甲说他与刘某甲有协议，我说如果有协议补贴就由你领。娄万祥早已经去世了，但应给补贴。隋某甲没和我说过徐久武、娄万祥、刘某甲的补贴的事。2012年向户在人不在的每人收补偿费400元，给往外拿地的老住户，是隋某甲收的，收了3万多元。我催他尽快发下去，村里没有用过。2013年11月份隋某甲跟我说他把收上来的钱自己花了，我让他赶紧把钱凑上交到经营站去。你们出示的给小组长发工资的现金支出单据是假的，负责人上的签字不是我签的。2011年张某某负责吉布图村的季节性禁牧补贴发放工作。他以自己的名义多报的事没和村里说过。
4、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隋某甲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大板给他借钱，我就打车到大板农贸招待所，当时有李某某和张某某也在。隋某甲说他把收老百姓的400元补偿款都花了，让我们几个用开工资的方式帮他顶一下。当时他们把假单据都准备好了，让我签字，隋某甲说一旦出了事他负责。隋某甲替我签字是我同意的。当天晚上我们还制作了交款人名单，用做收入证明，名单上的交款人是我们四个回忆出来的，应该是不全。假支出单据有我的10000元，李某某是10000元，还有刘某丁和张某某的。你们出示的2013年12月1日任某某支取5000元的单据是我签的字。
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你们出示的有我签字的现金支出单据是假的，是隋某甲为了平他收取的补偿费的帐做的支持单据，我签了字。当时是隋某甲把我从村里用车接到大板农贸招待所，对我说2012年村里收的草牧场补偿款4万多元都让他花了，用给小组长发工资的名义把这笔钱做支出，这样帐就收支平衡了。他给了我一本现金支出单据，他说我写，共计写了七枚单据，内容是我俩枚支取工资10000元，任某某两枚支取工资10000元，刘某丁一枚支取工资3000元，张某某一枚支取工资7500元。
6、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没发给我工资，工资表上不是我签的字。
7、证人刘某戊的《合同书》证实：2000年3月12日，刘某甲将承包的村土地转包给隋某甲。
8、大板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大板镇吉布图村无法查找许久武的身份信息。
9、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禁牧补助资金发放清册，证实隋某甲多领取补助资金28773.36元。
10、赤财指农（2011）572号《赤峰市财政局关于拨付2011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的通知》、赤农牧草发（2012）7号《关于下达2012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任务的通知》、赤农牧草发（2012）8号《关于下达2012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任务的通知》、赤农牧草发（2013）5号《关于下达2013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任务的通知》，证实了禁牧补助的发放标准和发放政策。
11、《协议书》《镇吉布图村草木场分配方案》证实：2012年吉布图村民委员会向没有参加会战、上交三提五统、税收及参加公益事业建设，需向本集体交纳一定的补偿、按每口每年400元交付。
12、《收据》证实：隋某甲收取补偿费44100元。
13、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的信用社存款明细表、吉布图村禁牧补贴补助资金发放清册，证实了张某某多支取禁牧补贴8255.52元。
14、现金支出单据证实：2013年12月1日隋某甲伪造的李某某、任某某、张某某、刘某丁等人工资支出单据的情况。
15、大板镇人民代表大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隋某甲自2012年8月至今任大板镇吉布图村民委员会委员、副主任。张某某自2009年至2012年8月任吉布图村副主任。
16、户籍证据，证实了原审被告人隋某甲、张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17、物品清单，证实了隋某甲、张某某的退赃81128.88元。
18、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收取户在人不在的补偿费大约4万多元，是隋某甲收的。隋某甲做假账平了4万多元的账，因为这钱被隋某甲花了。2011年大板镇政府给吉布图村下达草畜平衡指标面积是140000亩，吉布图村多出1万多亩。在申报禁牧补贴时我从村里多出的1万多亩草场中拿出4368亩报到我名下，2012年4月镇里将8255.52元禁牧补贴打到我的信用社惠农一卡通帐号中。我当时是村委会副主任分管禁牧发放工作。冒领了8255.52元给我媳妇看病用了。
18、原审被告人隋某甲的供述证实：2012年根据文件精神，我村以2002年12月31日户口在村里的人为基数对村组的草牧场按亩进行补贴。在我的一卡通中有12口人的补贴费，我家4口人，徐久武家2口人，刘某甲家4口人，娄万祥家2口人。徐久武村里没这个人，娄万祥家2口子已经去逝，刘某甲家七八年前就搬到林西去了，走时把36亩地交到了村里，村里说这地由我耕种，费用由我负担，我当时和刘某甲签了合同，又和村里签的协议，禁牧补贴打到我的卡上了。合同没有提到草牧场，草牧场的补贴应该是刘某甲的。徐久武、刘某甲家、娄万祥三户2011、2012、2013年的补贴共计28773.36元，都我用了。2013年娄万祥的儿媳刘某丙到大板镇政府找过娄万祥的补贴款，镇政府干部刘某乙找过我，我说没有他的。2012年村里协议书中关于户在人不在向本集体交纳400元补偿，是我收的，每户收400、300、200不等，每收一笔，我都给交款人打了一个白条收据，收了4万多元被我花了。村里没人同意我花。2013年腊月，丁某某找我，我把那钱给花了，为了给我补上这个帐，我以给村民小组发工资的形式，做的假单据，把这个钱堵上，意思是平帐了，因为听说占用这个款超过六个月是犯罪。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隋某甲身为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在协助政府实施草原生态保护草牧场长期禁牧补贴发放项目工作中，采取虚支、冒领的手段，骗取国家禁牧补贴款28773.36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期间，将村委会的44100元钱挪用归其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原审被告人张某某身为村委会组成人员，在协助政府实施季节性禁牧补贴项目时，虚报草牧场亩数骗取国家禁牧补贴款8255.52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关于原判认定“被告人隋某甲据为本村已死亡村民娄万祥夫妇和已经搬出本村多年的刘某甲一家4口人，计6口人的禁牧补贴款21580.02元，属于娄万祥、刘某甲个人财产，不属于公共财物，故不构成贪污罪。”本院认为，隋某甲是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活动中实施了上述行为，并非是受娄万祥和刘某甲的个人委托。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隋某甲提出的“其实际承包了刘某甲的地和草牧场，只是协议中没有把草牧场写进去。刘某甲家的草牧场补贴应该归自己”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隋某甲与刘某甲的协议中未涉及承包草牧场的内容，刘某甲亦证实其没有把草牧场委托给隋某甲。隋某甲是在协助政府从事公务活动中冒领了刘某甲、娄万祥等人的补贴款，尤其在娄万祥的继承人找其询问此事时，其仍编造理由拒绝给付，说明其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隋某甲领取刘某甲、娄万祥家的禁牧补贴，侵占的是个人财产，不是公款，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隋某甲领取的本村已死亡村民娄万祥夫妇和已经搬出本村多年的刘某甲一家4口人的禁牧补贴款21580.02元，属于娄万祥、刘某甲个人财产，不属于公共财物，故不构成贪污罪。”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4）右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即“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张某某贪污所得人民币8255.52元，上缴国库。”
二、撤销维持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4）右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隋某甲贪污国家禁牧补贴款7193.34元，上缴国库。侵占娄万祥夫妇禁牧补贴款7193.34元，发还给娄万祥夫妇的继承人娄世军。侵占刘某甲一家4口人禁牧补贴款14386.68，发还给刘某甲。挪用吉布图村委会44100元，发还给吉布图村委会。”
三、被告人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止）。
四、被告人隋某甲贪污所得人民币7193.34元上缴国库；贪污所得人民币21580.02元发还大板镇人民政府；挪用资金人民币44100元发还给吉布图村委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乌江
审判员 阿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