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青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雯。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志远，山东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志远因与被上诉人牛青华、被上诉人刘伟刚、被上诉人刘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世平，被上诉人刘伟刚、被上诉人刘雯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志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徐世平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宝传签订了书面的鲁B×××××号车与鲁B×××××号车的合作营运协议，其中鲁B×××××号车车主系徐世平，根据合同约定，徐世平收取了乙方刘宝传7.5万元的循环流动资金，当合同终止时，应全款足额退还给乙方刘宝传7.5万元。刘宝传于2011年11月28日因病去世，牛青华、刘伟刚、刘雯系刘宝传的法定继承人，多次要求徐世平返还上述款项7.5万元及利息，徐世平拒不支付，多次协商无果，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徐世平支付牛青华、刘伟刚、刘雯款项7.5万元及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世平承担。
徐世平在一审中答辩称：2009年10月9日，徐世平与刘宝传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每人出一台车，并出流动资金7.5万元进行经营，利润共享，亏损共担，双方起初合伙愉快，刘宝传去世后该协议由刘伟刚出面继续履行。2012年6月18日鲁B×××××号车在黄岛发生事故，造成30万元损失，事故后双方合作产生矛盾，之后半年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将其名下车辆自行开走，双方至今未清算，因此现牛青华、刘伟刚、刘雯要求返还流动资金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牛青华、刘伟刚、刘雯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09年10月6日，徐世平作为甲方、刘宝传作为乙方签订“9872998739车合作营运协议”，双方约定，双方自购集装箱车合在一起从事集装箱运输，以元进公司为主要客户，在除去每月的所有费用后，余额按各半的比例分红，利润共享，亏损共担。甲方即本案徐世平的责任和义务有：1、安排车辆日常运营，不得出现差错，负责车辆的通畅和各种费用的结算，车辆的所有花销从甲方处领取和报销，各种原始单据留存三个月供刘宝传查询；2、在每月的10日前整理完毕上一月的营运账目，并告知乙方刘宝传营运和利润状况，详细解释乙方有异议的支付花销，并在月底前将上月的营运表复印件交转给乙方。乙方刘宝传的责任和义务有：1、委托甲方全权负责车辆的营运，若有甲方处理不了的问题，乙方要协助甲方处理；2、提供给甲方四万元用于车辆营运的流动资金，此款以后若因为车辆的转让或营运业务中止等其他情况，甲方全款足额还给乙方，若因运费无法追回或应收款单位逃匿等无法追回时，双方协商处理；3、乙方有权对甲方提供的月度表和日常花销的不明状况提出异议，以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营运表时间为准三个月，逾期视为乙方认可；4、若出现资金短缺时甲方告知乙方原因后乙方再提供适当的资金，待处理完毕后再由甲方返还给乙方。协议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刘宝传和徐世平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中提到的鲁B×××××号车归徐世平所有，鲁B×××××号车归刘宝传所有，两辆车均挂靠于青岛交运大型起重运输公司经营。
2009年9月2日徐世平向刘宝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宝传车98739的出车费用共计为四万元，该费用用于车辆的日常营运支出，若因以后出现营运中止或其他原因结束，肆万元出车费用全款还给刘宝传，和车辆红利无任何关系。肆万元出车明细：一、原借款19455元，二、9873909-7红利6865元，三、09.9.2收现金23700元。”
2010年4月12日，徐世平出具收款条给刘宝传，内容为：“今收到刘宝传用于鲁B×××××车的出车循环资金共计柒万伍仟元整（￥75000），以前所有书面票据作废，以本收条为正式依据。原2007年的98739车背面三种协议共计陆仟元（￥6000）不在此柒万五千元之内”。
刘宝传于2011年11月28日因病死亡，其父母均已过世，其法定继承人为牛青华、刘伟刚、刘雯。
2012年6月18日，鲁B×××××号车在沿黄岛区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黄河路与千山南路路口处左转弯时，与莫永贵驾驶的苏G×××××号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致车辆损坏，莫永贵死亡。莫永贵的继承人将徐世平、青岛交运大型起重运输公司诉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经二审终审，判令徐世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297760.42元。徐世平于2013年6月4日支付赔偿款6万元、于2012年6月27日支付赔偿款2万元、于2013年11月6日支付赔偿款3万元、于2014年1月11日支付赔偿款2万元。
牛青华、刘伟刚、刘雯称自己于2012年2月份已向徐世平提出散伙退款，徐世平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牛青华、刘伟刚、刘雯是在2012年鲁B×××××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才提出退伙。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徐世平也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合伙经营期间的营运账目和原始单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向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告知过营运和利润状况。此外，双方均确认鲁B×××××号车于2013年4月归还，但牛青华、刘伟刚、刘雯主张该车是徐世平主动归还并停到停车场让其去取车的，徐世平则主张该车是对方自己开走的。
原审庭审中，徐世平就其答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合伙协议一份，民事判决书两份，收条、汇款单共四份，交强险保单及发票各一份，处罚决定书一份，挂靠合同一份。徐世平欲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鲁B×××××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需赔付受害人297760.42元，徐世平已赔付受害人13万元，双方尚未清算，在交通事故的处理过程中刘伟刚全程参与，鲁B×××××号车的违章罚款是徐世平交纳的，2012年5月7日刘伟刚与青岛交运大型起重运输公司签订挂靠协议，证明刘宝传去世后，牛青华、刘伟刚、刘雯仍认同与徐世平的合伙协议并继续履行。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对徐世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肇事车辆是徐世平经营，与牛青华、刘伟刚、刘雯无关，牛青华、刘伟刚、刘雯与徐世平系亲戚关系，在徐世平处理交通肇事时曾帮忙找过律师，并未参与其他事情的处理，徐世平交纳交强险保费及违章罚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合作运营协议继续履行，刘伟刚签订挂靠协议时因为车是刘宝传的，且当时徐世平同意归还车辆，并不能证明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同意与徐世平继续履行协议。
徐世平于2014年5月1日提交申请书，申请法院主持双方清算或指派相关部门进行清算审计评估。牛青华、刘伟刚、刘雯表示不同意进行审计清算，原因是牛青华、刘伟刚、刘雯要求徐世平返还借用的流动资金，该流动资金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是独立于合伙财产的，在出现协议约定的事由，如营运中止等情形，徐世平就应当返还，所以本案中没有必要进行清算。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刘宝传与徐世平之间的合作营运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个人合伙带有一定人身性质的信任关系，是合伙作为自然人的联合体本质特征的体现。故本案中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在刘宝传去世后并不当然的取得合伙人资格，现刘宝传用于合伙的车辆已归还至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处，牛青华、刘伟刚、刘雯与徐世平并未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该合伙应当终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刘宝传与徐世平之间的合作营运协议中约定，刘宝传提供徐世平4万元用于车辆营运的流动资金，此款以后若因为车辆的转让或营运业务的中止等其他情况，徐世平全款足额还给刘宝传；若出现资金短缺时徐世平告知刘宝传由刘宝传再提供适当的资金，待处理完毕后再由徐世平返还刘宝传。在刘宝传去世后，牛青华、刘伟刚、刘雯作为继承人有权利继承其在合伙中的财产份额。根据牛青华、刘伟刚、刘雯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宝传投入合伙中的流动资金共计7.5万元，现营运业务已经中止，根据协议约定，徐世平应当将该7.5万元返还牛青华、刘伟刚、刘雯。牛青华、刘伟刚、刘雯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徐世平辩称在双方合伙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需赔付受害人297760.42元，双方还未进行清算，故不同意返还牛青华、刘伟刚、刘雯投入的7.5万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徐世平负责日常营运及相关事宜的处理工作，但徐世平在刘宝传去世后，既未向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分红，也未将合伙营运的情况告知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在其自有的鲁B×××××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需要赔付时要求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共同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世平主张在刘宝传去世后合伙协议由刘伟刚继续履行，徐世平所提交的刘伟刚处理车辆违章的处罚决定书和刘伟刚签署的挂靠协议并不能证明刘伟刚替代刘宝传成为合伙人，且协议中关于流动资金的约定是独立于其他条款的，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牛青华、刘伟刚、刘雯的债权无需清算即可确认，徐世平要求清算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徐世平的答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徐世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青华、刘伟刚、刘雯人民币7.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75元（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已预交），由徐世平负担。徐世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青华、刘伟刚、刘雯人民币1675元。
宣判后，徐世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徐世平上诉称：上诉人与刘宝传于2009年10月合伙经营运输，2011年11月刘宝传因病去世，刘宝传住院治疗期间，其合伙事务由刘伟刚办理，刘宝传去世后，合伙协议由刘伟刚履行，直至2012年6月合伙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需赔偿他人30余万元。刘伟刚为逃避责任，提出要求返还合伙流动资金75000元的无理要求。合伙理应利润共享，亏损共担，被上诉人享受了利益应承担义务，现双方没有清算，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合伙流动资金与法律、情理均不符，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牛青华、刘伟刚、刘雯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宝传去世后刘伟刚履行了和上诉人的《9872998739车合作运营协议》，刘伟刚也没有权利代替刘宝传和牛青华、刘雯履行协议。二、刘宝传去世后，《9872998739车合作运营协议》依法已经终止，2012年6月上诉人经营自己的车辆发生事故应该自己承担责任，且该损失的发生是上诉人没有依法对自己的运营车辆进行年检，违法营运，致使商业保险无法理赔造成。三、根据法律规定和《9872998739车合作运营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返还“借给上诉人的资金”7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徐世平主张在刘宝传去世后，由刘伟刚代替刘宝传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但徐世平认可在2012年因交通事故合伙体赔钱，并未进行分红。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75000元。
首先，关于刘宝传去世后双方合伙协议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在刘宝传去世后，由刘伟刚继续履行合伙协议。本院认为，个人合伙带有一定人身性质的信任关系，是合伙作为自然人的联合体本质特征的体现，在合伙人一方去世后，其继承人并不当然取得合伙人资格。现上诉人虽主张由刘伟刚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双方就合伙协议继续履行达成了合意的有效证据，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合伙协议在其与刘伟刚之间继续履行。作为合伙主体一方，上诉人徐世平对合伙体的营运账目实际控制，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上诉人徐世平并未提交合伙经营期间的营运账目和原始单据，以证明在刘宝传去世后其仍向被上诉人进行分红，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告知过营运和利润状况，且刘宝传用于合伙的鲁B×××××号车已归还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徐世平主张在刘宝传去世后由刘伟刚继续履行合伙协议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伙事宜未达成一致，合伙在刘宝传去世后应当终止。
其次，关于75000元的性质。上诉人主张合伙尚未清算，不同意返还7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在本案中，上诉人与刘宝传在《9872998739车合作运营协议》第二条双方责任和义务：乙方：第2项中约定：刘宝传提供给徐世平四万元用于车辆营运的流动资金。此款以后若因为车辆的转让或营运业务中止等其他情况，徐世平全款足额还给刘宝传。若因运费无法追回或应收款单位逃匿等无法追回时，双方协商处理。在2009年9月2日徐世平向刘宝传出具的收条中，徐世平也明确作出“若因以后出现营运中止或其他原因结束，四万元出车费全款还给刘宝传，和车辆红利无任何关系”的承诺。后双方均认可协议中的四万元流动资金后变更为75000元，由徐世平为刘宝传出具了收款条。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因车辆转让或营运业务中止等情况，由徐世平全款返还流动资金75000元，现合伙营运业务已经终止，根据协议约定，徐世平应当将该75000元返还给刘宝传的三个继承人，即本案的三被上诉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徐世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恬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