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23743号
原告北京创新天正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天作国际中心9层1号楼1006。
法定代表人叶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明旭，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文辉，男，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高风雷，男。
委托代理人张炜，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昌孝润，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启耀，男。
委托代理人张炜，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昌孝润，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创新天正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天正公司）与被告高风雷、被告刘启耀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魏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正软件公司委托代理人余明旭、付文辉，被告高风雷及被告刘启耀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炜、昌孝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创新天正公司诉称：创新天正公司于2007年依法设立，后高风雷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并自2007年开始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为经营需要，创新天正公司于2009年在上海注册成立创新天正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天正分公司），并开展业务。高风雷除负责创新天正公司经营外，也负责创新天正分公司的经营。刘启耀作为创新天正公司的副总经理，具体负责创新天正分公司的业务和经营活动。2012年11月，创新天正公司在对创新天正分公司进行账务核查时发现，高风雷与刘启耀在经营管理创新天正分公司期间，利用虚假交易，以假发票冲账等方式，将创新天正分公司大量资金据为己有，其金额高达2985500元。现创新天正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高风雷与刘启耀共同向创新天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985500元。
被告高风雷辩称：2009年，因为北京天正工程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工程公司）的天正建筑等软件产品被判定侵犯xxx公司产品著作权，为规避风险，天正工程公司的商标和人员以及未侵权的著作权等均转入创新天正公司。2010年上半年，上述商标、人员和著作权又全部转回天正工程公司。事实上，创新天正公司与天正工程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两家公司在上海的分公司的运作模式也相同。在高风雷负责创新天正公司销售和研发及个人离职期间，创新天正分公司仍然按照之前约定的形式运营。因此，创新天正公司主张高风雷在经营管理创新天正分公司期间，将分公司大量资金据为己有与事实完全不符。另外，需要说明的是，2010年，创新天正公司董事长叶xx等人利用高风雷工作中签字的空白纸，将高风雷所持该公司股权作了无偿转让，为此双方曾在本院发生过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很大的矛盾。此外，创新天正公司曾低价承租高风雷的房产，租金是市场价的一半，高风雷为此多次要求提高租金，但创新天正公司拒不答应。现创新天正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属于恶意滥用诉权对高风雷进行报复。
被告刘启耀辩称：2000年，xxx公司法定代表人施xx要接手天正工程公司在上海的市场。刘启耀当时参与了天正工程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工程分公司）工商注册的相关事宜。施xx负责的上海市场，以天正工程分公司名义代理销售创新天正公司的产品，设立资金由施xx自行投入，人员、财务独立，自负盈亏。刘启耀受施xx的委托，除了销售创新天正公司的天正系列软件产品之外。天正工程分公司自2000年12月4日设立，至2011年与天正工程公司交接期间的全部投入和业务收益，均归该分公司人员自行享有和承担。实际上，由于深圳某公司诉天正工程公司软件侵权，天正工程公司败诉后为规避风险，以同一套班子启用了创新天正公司并进行经营活动。这种情况下，也在上海新注册了创新天正分公司，同一套班子，同一办公地址，进行和天正工程分公司一样的市场销售业务及公司经营活动。创新天正分公司的管理模式，也和天正工程分公司一样，名义上是分公司，但实质上是按照代理模式来开展经营活动及进行日常工作管理的。刘启耀在创新天正分公司工作期间，在施xx的领导下，与汪xx共同负责管理工作，正常开展业务活动，不存在将创新天正分公司大量资金据为己有的事实。因此，创新天正公司要求刘启耀承担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5日，创新天正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注册号：110108010660026）。根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天作国际中心9层1号楼1006，法定代表人为叶xx。公司注册资本为115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2009年5月8日，创新天正公司形成一份该公司章程。根据章程记载，创新天正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的姓名（名称）、出资额、出资时间及出资方式为：股东高风雷以货币方式出资105.187万元；股动李xx以货币方式出资42.622万元；股东施xx以货币方式出资9.4142万元；股东王xx以货币方式出资94.1423万元；股东叶xx以货币方式出资198.6345万元；股东张xx以货币方式出资300万元；股东天正工程公司以知识产权方式出资250万元。
2009年7月31日，创新天正分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注册号：310228001226381）。根据营业执照记载，分公司营业场所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致富路7号5幢142室，负责人为施xx。
2011年3月3日，创新天正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创新天正公司马xx（身份证号码：×××）代表该公司接受创新天正分公司，并处理一应相关事宜。委托书落款处加盖有创新天正公司的印章，并有马xx的签名字样。
同日，刘启耀（交接人）与马xx（接收人）共同签署一份创新天正分公司移交单，其中记载的移交物品包括：“1、开户许可证；2、税务登记证正本；3、税务登记证副本；4、营业执照正本；5、营业执照副本；6、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7、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8、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9、公章；10、合同专用章；11、财务专用章；12、发票专用章”。
同年3月6日，施xx（交付人）与马xx（接收人）共同签署一份书面交付文件，其内容包括：“应天正工程公司、创新天正公司（简称北京总公司）要求，天正工程分公司、创新天正分公司（简称上海分公司）移交给北京总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执照（含副本）、税务登记证、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上海分公司开业至2011年2月底的所有账本及会计凭证、报表于2011-3-6全部整体移交（详见附件）给北京总公司”。
2012年11月20日，北京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创新天正公司委托，出具一份关于创新天正分公司2009年11月-2010年12月财务支出情况专项报告。根据报告记载，本次业务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对创新天正分公司提供的全部财务资料的详细审查，尤其是对创新天正分公司在检查期间的财务支出情况的重点检查，初步判断创新天正分公司在此期间的运营是否可能对创新天正公司带来一定的风险以及收集相关的财务证据。检查范围：创新天正分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为2009年度、2010年度。在检查过程中，报告出具方发现创新天正分公司在成本费用核算方面存在一些不合规的做法，主要表现为：（一）大额费用支出情况。据创新天正公司领导介绍，创新天正分公司的购货全部来自于该公司，但创新天正分公司历年来从以下公司购货频繁且数额较大，主要数据如下：2009年-2010年期间，与xxx公司之间购货金额为1661700元；与xxx公司之间的购货金额为100000元；与xxx公司之间的购货金额为350800元。经报告出具方的统计，2009年-2010年创新天正分公司历年累计购货金额为4957221.09元，从上述公司的购货比例达到了42%左右；报告出具方建议查看对方的相关合同，以便确认经济事项的真实性（在报告的附件1中，附录有上述购货金额相应记账凭证的信息与收款单位所开具发票的信息，上述全部购货金额均被列为了“不合理的支出”）。（二）关于发票的问题。1、在检查过程中，报告出具方通过在税务系统查询发票真伪程度的方式，发现创新天正分公司2009年—2010年获取的有疑问的发票共计为63300000元（在报告的附件2中，附录有上述发票的信息及其真伪情况的网上查询结果打印件，上述全部发票均被列为了“税务系统有疑问的发票”）。2、创新天正分公司2010年取得的xxx公司的发票，开票名称为技术服务费，取得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24万元，该发票的开具不符合当时的相关要求，故该票相应的支出存在不真实的嫌疑。（在报告的附件3中，附录有上述项目记账凭证的信息与收款单位所开具发票的信息，并注明：“企业取得是技术服务费，但开具的是增值税发票不规范”，上述发票被列为了“不规范的发票”）。
另查，根据创新天正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显示，高风雷曾担任该公司董事及经理的职务，其任职期限均为三年。
再查，根据xxx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显示，该公司股东分别为高风雷、刘启耀、束xxx、苏xxx；公司董事为高风雷、苏xxx、刘启耀；监事为束xxx；经理为高风雷。此外，根据高风雷的自认，其与束xxx之间系夫妻关系。
诉讼中，创新天正公司分别向本院提交了创新天正分公司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分别向xxx公司、xxx公司以及北京精致思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后，创新天正分公司所留存的相应记账凭证，以及三家公司基于所收款项为创新天正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其中，上述部分发票背面有刘启耀的签名字样。同时，xxx公司向创新天正公司所开具的部分发票中，所载开票人的姓名为束xxx。此外，创新天正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创新天正分公司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所取得的，经网上查询后认为存在真伪问题的发票及相应的记账凭证，其中部分发票背面有刘启耀的签名字样。另外，创新天正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xxx公司于2010年向创新天正分公司开具的五张发票，金额合计为24万元，该部分发票中并无任何人员的签名字样。对于创新天正公司所提交的上述三方面证据，高风雷与刘启耀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同时，刘启耀对上述部分发票中所载其签名字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仅系对款项支出的情况予以确认，且其对发票是否真实并无法进行识别。
诉讼中，高风雷与刘启耀共同申请证人施xx与证人汪xx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施xx陈述的证人证言称，创新天正分公司虽名为创新天正公司的分公司，但实质上是该公司的代理商，双方之间按照产品销售的额度百分比计提代理费用。创新天正分公司最初系由其本人投资设立，之后由其和刘启耀、汪xx共同管理，具体事务由刘启耀和汪xx负责。创新天正分公司销售创新天正公司授权的产品，也同时销售不与该产品销售冲突的其他产品。创新天正公司并未在创新天正分公司派驻管理人员。另外，证人汪xx陈述的证人证言称，其在创新天正分公司从事主要负责软件的销售和日常业务管理，自2001年4月16日开始到该分公司工作，并于创新天正公司与创新天正分公司在2011年交接后离职。创新天正分公司虽以创新天正公司的分公司名义设立，但却以代理商的方式独立运营，财务自负盈亏。创新天正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务由其与刘启耀共同负责，包括公司员工的招聘、公司财务、公司市场销售计划的制定及公司员工薪酬等等。在此期间，创新天正公司从未对创新天正分公司的相关运营及财务状况进行任何的指导、查询及干涉。对于施xx与汪xx的上述证人证言内容，高风雷与刘启耀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此，创新天正公司则不认可上述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与证明力，并主张高风雷系作为创新天正公司总经理，负责对该分公司的管理，施xx也系作为创新天正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该分公司的经营管理。
诉讼中，高风雷与刘启耀共同向本院提交了创新天正公司向创新天正分公司开具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创新天正分公司的财务支出凭证、办公房屋租赁协协议、外来人员退工备案登记表，均用于证明创新天正分公司与创新天正公司之间相互独立，不存在隶属关系。对于上述各部分证据，创新天正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仅涉及两者之间的管理方式问题，并不能否认两者存在法律上的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
上述事实有原告创新天正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创新天正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xxx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关于创新天正分公司2009年11月-2010年12月财务支出情况专项报告，被告高风雷与被告刘启耀共同提交的创新天正分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创新天正分公司移交单、书面交付文件等证据材料以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创新天正公司主张高风雷与刘启耀实施了将创新天正分公司大量资金据为己有的行为。对此，高风雷与刘启耀则均表示不予认可。此种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创新天正公司应就该公司上述诉讼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为此，创新天正公司主要向本院提交了创新天正分公司特定经营期间的记账凭证与交易相对方开具的发票，结合创新天正公司的具体举证情况，本院分别作出如下评述。
第一，从创新天正公司主张的行为主体来看，高风雷虽曾担任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但上述证据中并无内容显示其本人实际参与了创新天正分公司的任何财务会计活动。同时，上述证据中虽有部分发票中载有刘启耀本人的签名字样，且刘启耀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就创新天正公司所主张的其他各方面财务会计资料而言，均无法体现其形成与刘启耀的行为存在直接关系。
第二，从创新天正公司主张的行为方式来看，其涉及所谓虚假交易，以假发票冲账等方式。其中，对于创新天正公司所提交报告中列为“不合理的支出”之内容，结合创新天正分公司所留存的付款凭证与收款发票分析，相应款项的收付确曾实际发生。现创新天正公司虽主张上述款项收付涉及虚假交易，但却未能提供足以印证该公司上述诉讼主张的充足证据。至于该公司所主张上述财务资料无法与原始合同进行核对的情形，如果在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仅以此作为对虚假交易的认定标准缺乏必要的客观性。再者，与创新天正分公司进行交易的xxx公司，股东虽系高风雷及其配偶束xx，以及刘启耀本人，但其是否具有交易相对方的股东身份，又并非认定双方是否存在虚假交易的充要条件。另外，对于创新天正公司所提交报告中列为“税务系统有疑问的发票”或者“不规范的发票”之内容，对于其中部分含有刘启耀签名字样的收款发票，结合刘启耀在创新天正分公司运营中的管理范围来看，并不应将上述签名字样作为其对发票的真实性负有约定或者法定注意义务的依据，同时也不宜将发票的真实性问题纳入其履职过程中应当或者有能力作出判断的范围。对于其他部分的收款发票，更无法认定其真实或者规范与否与高风雷、刘启耀的行为存在创新天正公司所主张的联系内容。
第三，从创新天正公司主张的损害后果来看，该公司虽主张高风雷、刘启耀将创新天正分公司资金占为己有，但从上述各方面财务会计资料与记账凭证的内容来看，均无法体现相应资金的流向与高风雷、刘启耀个人有关。除此之外，创新天正公司再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对该公司相应诉讼主张予以有效证明。此种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创新天正公司应就相应诉讼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结合上述三方面内容，创新天正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必要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创新天正软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三百四十二元，原告北京创新天正软件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魏玮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