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晶之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徐海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昌发。
委托代理人：谭振宇。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腾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冼胜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细芳、周兆勇，均系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晶之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之海公司）因与上诉人珠海市腾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8日，晶之海公司与腾步公司签订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腾步公司将其位于中山市神湾镇神湾大道137号的腾步码头培训楼（又名厂房一）及综合楼（厂房二）的钢结构制安工程发包给晶之海公司承建。工程的施工时间为培训楼自2013年6月18日开始施工至2013年7月2日完成；综合楼自2013年7月10日开始施工至2013年8月11日完成；培训楼的承包总价为74864.8元，综合楼承包总价为860354.73元；合同预留金为总结算款的5%。就培训楼及综合楼钢结构工程项目及单价，在同日晶之海公司与腾步公司签订了分部分工程量清单报（计）价单（表），其中约定承包人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工程（含一切施工内容）15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80%的工程款；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齐本合同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经验收合格及必须完成本合同总结算后，在30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到总结算款合价的95%；余下总计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五年后无息退回。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腾步码头培训楼（厂房一）和综合楼（三）（厂房二）钢结构制安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总价为包工包料制安总造价大包干，包括承包人执行本合同和补充合同按规范保证质量、安全和进度完成（100%）分部分工程量清单报（计）价单（表）的全部内容的费用；承包必须按合同约定进场开工并按期竣工；承包人不能在计划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或出现施工进度滞后时，发包人有权另请其他施工队施工，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从承包人的施工进度款或施工工人工资中付保证金或承包人工程结算中扣除而优先直接支付；承包人中途停工、怠工或退场等违约行为时，发包人有权对承包人采取不给予进行工程结算的处理并追究承包人由此产生的损失；承包人完成100%工程的全部内容后15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到形象工程80%；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齐本合同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经验收合格及必须完成本合同总结算后，在30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到总结算款合价的95%；余下总计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五年后无息退回。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晶之海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开始进场对培训楼的施工，且在诉讼中，双方确认培训楼已完成施工。2013年9月27日，晶之海公司出具一份工程款支付申请报告给腾步公司，载明：……已完成培训楼钢结构全部工程，按施工合同的规定，工程总造价为74864元，贵司（腾步公司）应在2013年9月29日前按80%支付工程款，现申报59891元工程款……同日，晶之海公司还出具一份工程押金申请退款给腾步公司，请求退回工程押金10000元。庭审中，晶之海公司及腾步公司均确认已付培训楼项目的工程款59891.8元，并确认晶之海公司未对综合楼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3月17日，腾步公司向晶之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涉案工程的合同。原审庭审中，晶之海确认收到该通知并确认解除合同。2015年1月25日，晶之海公司以腾步公司未完成综合楼的基础工程，造成其无法对综合楼的钢结构工程进行施工，腾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腾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立即构建质量框架仝、结构柱等基础地基工程；2.腾步公司赔偿因延迟履行合同造成的租金损失（自2013年8月1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5年1月30日为159000元。具体以实际天数计算）；3.腾步公司赔偿工程款利息损失（以综合楼的工程款860354.73元为基数，按基准年利率5.4%计算，自2013年8月1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5年1月30日止为68398.2元，具体以实际天数为准）；4.腾步公司支付培训楼的工程款14972.96元及利息1190.35元（以培训楼实际拖欠的工程款14972.96元为基数，按基准年利率5.4%计算，自2013年8月1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5年1月30日止为14972.96元，具体以实际天数为准）；5.腾步公司负担诉讼费。原审诉讼中，晶之海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腾步公司赔偿综合楼钢架构制安工程前期工程的损失470264.4元（含材料费271552.4元、人工费173423元、水电费5449元、工人伙食费13440元、住宿费6400元）；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租金金额变更为144000元（只暂计16个月，其余不变）；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利息变更为78625.79元（以综合楼前期工程总损失614264.4元为基数，按基准利率每天0.08%计算，自2013年8月1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4年12月11日止，具体以实际天数为准）。
原审法院另查：晶之海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登记成立，属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是生产、加工、销售：机械设备、模具、五金配件、电子配件、电子产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其经营场所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古鹤工业区B5幢一楼。
原审法院又查：2014年7月17日，腾步公司出具一份通知给晶之海公司，载明：……由于你公司负责施工的综合楼钢结构工程，我司负责的土建项目工程模板已安装至牛腿，就等你司派人过来安装预埋件就可以进行混凝土浇注。但你司一直未派人到现场进行预埋件安装，导致我司工期耽误了很长时间。现我司正式发文通知你司，七天内必须派人到现场进行预埋件的安装，否则我司将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十一条执行，我司将与你司解除合同另派人进行施工，并且向你司追究经济损失。该通知腾步公司于2014年7月19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晶之海公司的登记的经营地址“中山市三乡镇古鹤工业区B5幢一楼”寄出。
原审法院再查：2013年11月8日，中山市神湾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一份时间证明，载明冼健兵厂房位于中山市神湾镇神湾大道南的项目名称“冼健兵厂房二”1幢二层属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462.83平方米，最大建筑跨度为16.2米，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2）第3205**号。上述建筑于2009年6月竣工，情况属实。庭审中，原审法院组织晶之海公司及腾步公司到案涉现场，经双方辨认，均确认“冼健兵厂房二”即为综合楼的施工地址。
原审法院认为：晶之海公司主张腾步公司在履行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报（计）价单（表）、腾步码头培训楼（厂房一）和综合楼（三）（厂房二）钢结构制安工程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即腾步公司未建造综合楼的结构柱等地基工程，致使晶之海公司无法对综合楼的钢结构进行施工，导致其租用仓库存放已经完成制作的钢结构配件，造成巨大的租金损失及工程款利息损失。经审查，晶之海公司与腾步公司签订的无论是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报（计）价单（表），抑或是腾步码头培训楼（厂房一）和综合楼（三）（厂房二）钢结构制安工程补充协议均无约定晶之海公司的开工条件是腾步公司必须先做好涉案房屋的土建工程，才由晶之海公司对钢架结构进行施工。即是需要先由腾步公司做好涉案房屋的土建工程才由晶之海公司进行钢结构工程的安装，据查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报（计）价单（表）及综合楼（三）（厂房二）钢结构制安工程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均为2013年6月8日，而综合楼的钢结构开工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相距只有一个月时间，腾步公司需要做好4000多平方米的土建工程，后由晶之海公司进行钢结构工程不符合常理。诉讼中，晶之海公司提交了一份时间证明，该份证明显示涉案房屋已经在2009年6月的土建工程已经竣工。为此，原审法院认定晶之海公司与腾步公司签订合同时，涉案房屋的土建工程已经完成，并不存在腾步公司未完成土建工程的事实。至于晶之海公司主张其曾在2013年6月27日去函告知腾步公司存在尚未完成墙体施工工程，涉案房屋不具备钢结构施工条件，影响其进度。但晶之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工作联系函已经送达给腾步公司，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腾步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晶之海公司主张腾步公司赔偿其综合楼钢架构制安工程前期工程的损失及利息（含材料费、人工费、水电费工人伙食费、住宿费）、租金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晶之海公司与腾步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的相关合同已经解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另，晶之海公司主张腾步公司支付培训楼的工程款，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交付腾步公司使用，且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合同已经解除，故腾步公司应将余下工程款14972.2元（76864元-59891.8元）支付给晶之海公司。至于晶之海公司主张的逾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涉案工程合同已经解除，且双方未对涉案工程最终结算，未能确定付款时间，故利息应从其请求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晶之海公司诉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腾步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晶之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4972.2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2015年1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晶之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78元（晶之海公司已预交），由晶之海公司负担8485元，腾步公司负担2393元（腾步公司负担部分须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晶之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腾步公司的第三层水泥框架工程建设（含预制件）没有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腾步公司故意偷换概念，误导法官。腾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时间证明》、《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显示，涉案宗地上的二层建筑物（“1幢2层，属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462.83平方米……”）的竣工时间为2009年6月。本案工程是在该二层建筑物基础上加盖第三层水泥仝框架结构、并在该结构顶上安装钢结构制安工程。该二层建筑物框架结构工程于2009年6月竣工，但当时第三层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误把二层建筑物框架工程的完工当做第三层框架结构工程完工。2015年3月17日，双方当事人及法官去查看工程现场，该二层建筑物上的第三层的框架土建工程正在施工，佐证腾步公司没有如约完成第三层仝框架结构工程。晶之海公司承担的钢结构制安工程需安装在预埋件上面，而预埋件的安装应由腾步公司承担。培训楼工程的预埋件安装由腾步公司承担，综合楼的预埋件安装也应由腾步公司承担。腾步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催告晶之海公司进行预埋件安装，可见腾步公司没有如约完成预埋件安装。腾步公司未完成涉案建筑物第三层水泥仝框架结构工程，也未完成预埋件的安装，直接导致晶之海公司无法进行钢结构制安工程，腾步公司构成违约。后来腾步公司擅自把钢结构制安工程发包给他人更是严重违约。腾步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晶之海公司造成人工、材料、仓储等重大损失，其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有误，致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得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腾步公司赔偿晶之海公司综合楼钢架构制安工程前期工程损失470264.4元，延迟履行合同造成的租金损失144000元，工程款利息损失78625.79元（以综合楼前期工程总损失614264.4元为基数，按每天0.08%的基准利率，从2013年8月1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2月11日），腾步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腾步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晶之海公司未完成综合楼的施工，晶之海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构成违约，腾步公司无需向晶之海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报（计）价单（表）》及《腾步码头培训楼和综合楼钢结构制安工程补充协议》，晶之海公司完成合同工程全部内容，腾步公司支付8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晶之海公司向腾步公司交付全部工程竣工材料且结算后，腾步公司支付95%工程款；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应在保修期满后（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年后）30日内无息支付。晶之海公司施工的培训楼工程存在漏水质量问题，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在晶之海公司进行修复及工程验收合格前，腾步公司无需支付该工程款余款。即使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腾步公司也仅需支付95%的工程款，余款应在保修期满后30日内无息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腾步公司支付培训楼全部工程款是错误的。晶之海公司违约给腾步公司造成的损失，晶之海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腾步公司是否应对晶之海公司未完成综合楼钢结构制安工程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判令腾步公司向晶之海公司支付培训楼的全部工程款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晶之海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加工、销售机械设备、模具、五金配件、电子配件、电子产品以及货物、技术进出口等，该公司并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公司与腾步公司签订的相关建设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晶之海公司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腾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况且，即使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效，双方对综合楼第三层水泥仝框架结构工程及预埋件的安装工程的施工时间、施工主体均没有明确约定，晶之海公司主张腾步公司违约也缺乏合同依据。关于焦点二，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晶之海公司已完成培训楼的工程施工，在没有证据足以证实该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腾步公司应向晶之海公司支付培训楼的全部工程款，腾步公司不能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不支付工程款或部分支付工程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3元（中山市晶之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10729元，珠海市腾步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495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晶之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729元，上诉人珠海市腾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蔓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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