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5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成，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天树，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1，男，1925年10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35年4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3，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
以上五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颖，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东江，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
原审被告王敬迎，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天树，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英（王敬迎之母），1957年10月6日出生。
被告王春江，男，1955年12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天树，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英（王春江之妻），1957年10月6日出生。
上诉人冯玉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1、王×、李×1、李×2、李×3在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12月12日晚，王敬迎、冯玉成、李瑞国三人酒后到王东江伙同他人在密云县×赌场赌博，并与赌场内人员发生纠纷。后李瑞国持枪击中王东江驾驶的悬挂××车牌的路虎车驾驶室车门，并乘坐冯玉成和王敬迎驾乘的车牌号为××的帕萨特轿车逃离。王东江即驾驶路虎车在密云县内寻找李瑞国等人。12月13日4时许，王东江驾驶路虎车自密云县开发区环岛沿101国道密云县路段对冯玉成、王敬迎驾乘的帕萨特轿车进行追逐、拦截。同时，冯玉成、王敬迎驾乘的帕萨特轿车与王东江驾驶的路虎车竞驶，并对王东江驾驶的路虎车进行阻截。5时许，两车行驶至101国道交通局路口时，王东江驾驶的路虎车从后面撞击帕萨特轿车，帕萨特轿车驶入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内，撞击正在此进行清扫作业的被害人廖×2（女，殁年48岁），至其创伤性休克死亡。经查，冯玉成、王敬迎驾驶的帕萨特轿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通过年检，且没有缴纳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我们认为：1.因王东江、王敬迎和冯玉成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且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三人应对廖×2亲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王东江、王敬迎和冯玉成应依法赔偿我们医疗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办理丧葬事、配合司法机关调查支出的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误工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134245.5元；3.帕萨特轿车的车主王春江，应与其雇佣的司机冯玉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不管王春江、王敬迎、冯玉成和王东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春江、王敬迎、冯玉成都不能免责；王敬迎、冯玉成在事故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就其过错向我们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二人没有过错，也应当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王东江在原审法院辩称：我认为帕萨特轿车的司机是酒后驾车，并且事发时处置不当错把油门当刹车，才导致严重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我的亲属已经赔偿了李×1等人40000元，如果对我改判让我出狱，我会找朋友凑一下钱赔偿李×1等人的损失，但是现在我没有赔偿能力。
王敬迎、冯玉成、王春江在原审法院辩称：就本案发生的事实，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下称二中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有定论，王敬迎、冯玉成犯的是包庇罪而不是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害人是环卫所的职工，应该有工伤保险，如果李×1等人申请了工伤保险，那么李×1等人的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保险部门才是本案原告；二中院的判决认定本案事故是王东江个人所为，王敬迎、冯玉成和王东江不构成共同危险行为；关于驾驶人是谁的问题，判决书中已有认定，李×1等人有疑问应向公安机关反映；帕萨特轿车的年检和事发时车速问题，也不应在本案解决；李×1等人的损失应该是直接损失，不应包括间接损失。故不同意李×1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2日晚，王敬迎、冯玉成、李瑞国三人酒后到王东江伙同他人在北京市密云县×赌场赌博，并与赌场内人员发生纠纷。后李瑞国持枪击中王东江驾驶的悬挂××车牌的路虎车驾驶室车门，并乘坐冯玉成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帕萨特轿车逃离。王东江即驾驶路虎车在密云县内寻找李瑞国等人。12月13日4时许，王东江驾驶路虎车自北京市密云县开发区环岛沿101国道密云县路段对冯玉成、王敬迎驾乘的帕萨特轿车进行追逐、拦截。同时，冯玉成、王敬迎驾乘的帕萨特轿车与王东江驾驶的路虎车竞驶，并对王东江驾驶的路虎车进行阻截。5时许，两车行驶至101国道密云县交通局路口时，王东江驾驶的路虎车从后面撞击帕萨特轿车，致使该车失控，驶入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内，撞击正在此进行清扫作业的廖×2（女，殁年48岁），至其创伤性休克死亡。另查，冯玉成系王春江雇佣的司机，王敬迎为王春江之子。事发时，冯玉成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帕萨特轿车所有人为王春江，该车未经年检、亦未缴纳第三者强制保险。王东江驾驶的路虎车经北京市密云县公安局交通大队（下称交通队）查询，未查到相关信息。另，交通队无法对帕萨特轿车的驾驶员采取措施是否适当作出鉴定，不能确定责任车辆。就廖×2死亡一案，二中院判决认定驾乘帕萨特轿车的冯玉成、王敬迎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责任，依法判令王东江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春江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东江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并赔偿王春江修车费、停车费、施救费共计48836元，现正在服刑。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王东江的亲属代为向二中院缴纳赔偿款40000元，用于赔偿廖×2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2亲属）向二中院申请撤诉，撤诉后又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损失。为办理廖×2后事，李×1等支付购买墓地款30000元、丧葬费用20100元。密云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为李×1等垫付家属接待费、丧葬费等共计81400元，其中餐饮费34096元。廖×2之父廖×1、之母王×、之夫李×1、之子李×3、之女李×2。王×为农民，其与廖×1共育有子女六人，均已成年。廖×1为密云县粮食局退休职工，每月领取养老金约3000元。李×1等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其中丧葬补助金为2520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3）二中刑初字第17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刑初字第172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3）密刑初字第21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王东江驾驶路虎车从后面撞击冯玉成驾驶的帕萨特轿车，是造成廖×2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80%的责任。冯玉成酒后驾驶未经年检、未缴纳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帕萨特轿车与王东江竞驶，是造成廖×2死亡的次要原因，应承担20%的责任。王春江作为帕萨特轿车的所有人，未及时缴纳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对车辆及其雇佣的司机冯玉成疏于管理，应与冯玉成一起对廖×2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敬迎作为乘车人，在现有证据下不能证明其对廖×2死亡后果有责任。故对李×1等人的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李×1等人基于劳动关系所获得的工伤保险赔偿，与本案中向冯玉成、王东江、王敬迎、王春江主张的侵权赔偿，二者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互不影响。故冯玉成、王春江不同意赔偿李×1等人损失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李×1等人为廖×2购买墓地支出30000元一节，与国务院颁布的殡葬管理条例的规定相悖，故对李×1等人要求赔偿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1等人主张的餐饮费用34096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王东江赔偿廖×1、王×、李×1、李×2、李×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七十万零一十三元六角，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冯玉成赔偿廖×1、王×、李×1、李×2、李×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十七万五千零三元四角，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王春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廖×1、王×、李×1、李×2、李×3的其他诉讼请求。
冯玉成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1等人的诉讼请求。
李×1等人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
王春江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但未提出上诉。
王敬迎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王东江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都未提供新证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对于冯玉成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不存在酒后驾驶及竞驾的事实的意见，在（2013）二中刑初字第17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认定“12月12日晚，王敬迎、冯玉成、李瑞国三人酒后到王东江伙同他人在......，12月13日4时许，王东江驾驶路虎车自北京市密云县开发区环岛沿101国道密云县路段对冯玉成、王敬迎驾驶的帕萨特牌轿车进行追逐、拦截，5时许，......”，该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明确说明12日晚冯玉成等人酒后，而本案事故发生在13日凌晨5时许，从冯玉成饮酒到事故发生仅几小时，原审法院认定冯玉成酒后驾驶，并无不当。对于竞驶的问题，该刑事判决书中也明确认定，王东江驾驶的车辆与冯玉成驾驶的车辆进行追逐、拦截，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竞驶，具有一定依据。在冯玉成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妥。对于冯玉成提出的原审认定的丧葬费，经本院核实，原审法院的的认定并不违反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冯玉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4元，由廖×1、王×、李×1、李×2、李×3负担204元（已交纳），由王东江负担54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冯玉成、王春江负担19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冯玉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