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石井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琦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曦，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伟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红华，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惠平，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石井水泥公司（下称水泥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0日，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普邦公司）持加盖有水泥公司印章的《普邦水泥单次采购合同（园建、水电）》（合同顺序号：YSCL-0003303）、2015年2月2日及同年2月3日的两张招商银行支票（金额分别为257668.50元、155268.23元）提起本案诉讼，表示其向水泥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上述款项后，水泥公司未依约向其交付等值的货物，要求水泥公司返还货款412936.73元。该院依法向水泥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后，水泥公司以其从未与普邦公司直接签订过任何水泥采购合同，上述合同上加盖的水泥公司印章系伪造为由，要求对普邦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上加盖的“广州石井水泥公司”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据水泥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穗司鉴1501017060003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合同顺序号YSCL-0003303的《普邦水泥单次采购合同（园建、水电）》上盖印内容为“广州石井水泥公司”印章印文与提供的三份样本上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水泥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用7900元。普邦公司、水泥公司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普邦公司表示，水泥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收受普邦公司涉案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时，水泥公司收取普邦公司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普邦公司据此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水泥公司返还涉案款项。水泥公司对收到普邦公司交付的支票载明的款项无异议，但表示已将该涉案款项背书转让给第三方广州市海珠区庙都服装辅料商行（下称广州庙都商行）；涉案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而是普邦公司向水泥公司支付的货款，但水泥公司未提交证明涉案款项对应的货物或已向普邦公司交付对应货物的证据。庭审中，普邦公司提交其与第三方佛山市庙都建材有限公司（下称佛山庙都公司）的结算协议，表示普邦公司向水泥公司支付的款项155268.23元实际上系普邦公司依据结算协议应付给第三方佛山庙都公司的货款，只是应第三方佛山庙都公司工作人员陈某乙的要求将支票的收款人写成水泥公司，现第三方不认可普邦公司向其支付款项，普邦公司只有要求水泥公司返还；2015年2月2日金额257668.50元的银行支票系普邦公司工作人员失误所开。水泥公司对普邦公司提交的上述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另查，水泥公司收到普邦公司交付的2015年2月2日及同年2月3日的金额分别为257668.50元、155268.23元的招商银行支票后，背书给被背书人广州庙都商行，广州庙都商行于2015年4月20日将上述支票兑付。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普邦公司自认其向水泥公司支付的155268.23元实际上系依据《结算协议》向第三方佛山庙都公司支付的货款，仅是按照第三方佛山庙都公司的要求支付给水泥公司，故普邦公司向水泥公司支付155268.23元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普邦公司据此认为水泥公司取得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并应当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普邦公司向水泥公司支付257668.50元的款项。普邦公司表示该款项属于其工作人员失误所致。水泥公司辩称该款项系普邦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其与普邦公司之间存在对应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水泥公司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水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收受普邦公司支付的257668.50元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故该院认定水泥公司占有普邦公司款项257668.50元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普邦公司据此要求水泥公司返还款项257668.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普邦公司将涉案合同作为向水泥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水泥公司提出合同上加盖的“广州石井水泥公司”的盖印内容系伪造时，普邦公司不予确认，由此产生鉴定费用，且鉴定意见清楚表明涉案合同上盖印内容为“广州石井水泥公司”印章印文与提供的三份样本上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故导致鉴定费用产生的缘由在于普邦公司，本案鉴定费用7900元应由普邦公司负担。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石井水泥公司向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款项257668.5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0日起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94元，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18元，广州石井水泥公司负担4676元；鉴定费用7900元，由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水泥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本案所涉的两笔支付依据相同、支付对象相同、流转方式相同、实际承兑人相同的款项作出了相关性质的认定。一审中，普邦公司当庭自认其向水泥公司支付的案涉两笔款，均不是普邦公司向水泥公司支付的货款，而是向案外人佛山庙都公司支付的款项，应案外人要求先支付给水泥公司，再由水泥公司将支票背书给案外人。1、案涉两笔款项的支付依据均是普邦公司与佛山庙都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而支付对象是佛山庙都公司而非水泥公司。2、根据普邦公司的当庭陈述，因佛山庙都公司无法向其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的原因，其应佛山庙都公司的要求，利用普邦公司与水泥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将支票的收款人写成水泥公司。根据普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两张支票的付款人存根）显示，两张支票的签收人均是佛山庙都公司的股东兼实际控制人陈某乙。陈某乙签收后，要求水泥公司将两张支票背书转让给其为法定代表人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庙都商行。水泥公司经核算发现普邦公司对水泥公司不存在应付未付货款的情况下，立即将该两张支票背书转让给广州庙都商行。广州庙都商行于2015年2月5日承兑了该两张支票。普邦公司发现两笔款项属于重复支付，认为佛山庙都公司应向其返还多付的257668.50元未果，故以水泥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审未依法追加第三人，导致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错误认定水泥公司为不当得利人。1、案涉两张支票的签收人均是案外人陈某乙，陈某乙、广州庙都商行和佛山庙都公司是高度关联的三方，陈某乙签收两张支票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佛山庙都公司收取了两张支票。2、普邦公司自认是应陈某乙的要求将收款人写成水泥公司，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佛山庙都公司只有背书收让该两张支票方可承兑款项，故水泥公司财务人员应陈某乙的要求，将两张支票背书转让给陈某乙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庙都商行。水泥公司没有收取案涉两笔款项，更没有因“取得并背书转让”而获利。3、普邦公司应当向陈某乙、广州庙都商行及佛山庙都公司主张返还其错误重复支付的257668.5元，水泥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而非被告。三、普邦公司涉嫌恶意诉讼，隐瞒案件关键事实，企图将因其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的损失肆意转嫁其明知为无辜的水泥公司。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应当以“给付关系”作为不当得利责任构成与否的判断标准，水泥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为此，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撤销原判，驳回普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由普邦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普邦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普邦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庙都公司签有《结算协议》，与佛山庙都公司应结算额是257668.5元，扣除已付款，应付为155268.23元。工商登记显示陈某乙是佛山庙都公司的股东之一，普邦公司应陈某乙要求将付款的支票抬头（收款人）写水泥公司。由于普邦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先后开具金额为257668.5元、155268.23元的两张支票交陈某乙，后要求陈某乙和佛山庙都公司确认已收款并退还多收的257668.5元时，陈某乙拒绝并认为普邦公司应向水泥公司追索。由于普邦公司对水泥公司不存在应付未付货款的事实，因此，水泥公司必须为其背书支票的行为（即处分款项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审未追加陈某乙、佛山庙都公司、广州庙都商行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由于普邦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水泥公司背书导致案涉款项到达广州庙都商行，普邦公司没有依据向广州庙都商行追究。水泥公司应就其背书支付原因提供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三、水泥公司称普邦公司伪造印章、制作虚假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两张支票的款项广州庙都商行于2015年2月5日兑付，原审查明有误。原审查明其余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水泥公司对于普邦公司开具的收款人为水泥公司的两张支票，经水泥公司背书给案外人广州庙都商行，由广州庙都商行兑付收取的两笔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首先，普邦公司确认该两笔支付是基于履行该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庙都公司的《结算协议》，并应佛山庙都公司的股东陈某乙的要求将付款的支票抬头（收款人）写水泥公司，先后开具两张支票重复支付是由于普邦公司工作人员失误所致。因此应认定案涉支付为普邦公司有合同依据的支付。其次，双方当事人确认案外人广州庙都商行持水泥公司背书后的支票兑付取得案涉款项，现无证据显示水泥公司因案涉支票或背书行为获得利益。因此，普邦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水泥公司返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普邦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494元，鉴定费7900元，二审受理费4676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文建审 判 员  苏韵怡代理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薛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