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安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甲，男，195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医疗卫生辅助人员，家住广安市广安区。因涉嫌销售假药罪，经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10月8日被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安市广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世旺，北京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区检刑诉（2014）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甲犯销售假药罪，于2014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吴君、被告人杜某甲及辩护人蒋世旺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2日补充侦查一次，2015年2月3日提出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从2010年6月至2014年8月，被告人杜某甲先后11次从夏某某（另案处理）处购买了无“国药准字”的乌稍蛇木瓜胶囊80盒、定喘川贝胶囊50盒、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20盒、宫廷肤宝270盒、护童宝宝湿疹膏10盒、蝎毒筋骨贴5盒、苗草清芳贴5盒（赠送温灸通络静电理疗贴）。除被公安机关扣押的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10盒、乌稍蛇木瓜胶囊7盒、宫廷肤宝41盒、温灸通络静电理疗贴2盒外，其余被被告人杜某甲在其经营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的药房当作药品售出。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乌稍蛇木瓜胶囊、定喘川贝胶囊、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均为假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某甲明知夏某某出售的药品无“国药准字”而予以购进当作药品销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某甲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销售假药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辩护意见是公安机关通知到公安局，自己去的区公安局。销售出去的药大多数是患者自己要求购买的。当庭表示接受法律制裁，由于身体不好，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蒋世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杜某甲销售假药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其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杜某甲销售假药的次数不是11次，其理由是：2014年3月16日、5月8日、6月21日的进货单据，没有签字；2010年6月2日、4月29日是刑法修正案八之前的，公诉人出示的证据证明是假药，没有证据证明对人造成了伤害，没有达到入刑的标准，不能纳入本案指控的事实。2、被告人杜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其理由：第一次在大安派出所被告人积极配合，第二次做了个笔录，第三次公安机关不是以逮捕的名义传唤被告人去，被告人就去了，应当认定为自首，即使不是自首，也是坦白认罪。3、杜某甲销售的数量，其中百分之八十是顾客要求买的。杜某甲当作保健食品卖的药品不能算是销售假药。三种食品共150盒不能全部证明是假药。被告人说了其中40盒卖给了兽医。本案杜某甲对购进和销售出去的药品很小心。综上，被告人以前对药品监督很松散，加上侥幸心理，主观恶性不大，被告人身体状况不好，还需要继续治疗。希望法庭对杜某甲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审理查明，从2010年6月至2014年8月，被告人杜某甲先后多次从夏某某（另案处理）处购买了无“国药准字”的乌稍蛇木瓜胶囊80、定喘川贝胶囊50盒、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20盒、宫廷肤宝270盒、护童宝宝湿疹膏10盒、蝎毒筋骨贴5盒、苗草清芳贴5盒（赠送温灸通络静电理疗贴）。除被公安机关扣押的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10盒、乌稍蛇木瓜胶囊7盒、宫廷肤宝41盒、温灸通络静电理疗贴2盒外，其余被被告人杜某甲在其经营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的药房当作药品售出。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乌稍蛇木瓜胶囊、定喘川贝胶囊、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盒均为假药。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以证实公安机关2014年8月22日在工作中发现，并对该案立案侦查之事实。
2、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2014年8月26日，对杜某甲经营的广安区药房进行了现场检查。
3、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26日在被告人杜某甲处扣押：乌梢蛇木瓜胶囊7盒（其中空药盒1盒，杜说是自用）；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10盒、宫廷肤宝2大包（每包20盒），散装1盒，共41盒、温灸通络2盒。
4、现场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杜某甲对在其药房查获的药品进行了指认。
5、公安机关从夏某某、杜某甲处提取的送货单，证实被告人杜某甲从夏某某处购药时间、品种、数量等情况。
6、邻水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意见、公安机关鉴定意见通知，证实经邻水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意见认定：乌梢蛇木瓜胶囊（标示卫生许可证豫4101**，豫卫食证字（2007）第205号，标示有风湿、类风湿关节炎、肩周炎质增生等，明示和暗示有治疗作用）、定喘川贝胶囊（标示卫生许可证豫4101**，豫卫食证字（2007）第205号，产品批号20140225标示有风湿、类风湿关节炎、肩周炎质增生等），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标示卫生许可证豫4101**，豫卫食证字（2009）第209号，产品批号201405标示有风湿、类风湿关节炎、肩周炎质增生等）等药品，经送检，由于无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文号，按假药论处，认定为假药。公安机关对该认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杜某甲。
7、广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4）84号关于骨痛康胶囊等产品定性的意见：二、温灸通络静电理疗贴、筋骨贴等产品经查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库和向生产地食品药品监督部门核实为合法的I类医疗器械；三、宫廷肤、宝宝宝湿疹乳膏、苗药肤毒康、苗天然脱毛膏、中国肤（喷脚灵）、中国肤（宝宝膏）等14种样品其标签说明标示为消毒产品，且在生产地卫生厅官方网上能查证生产企业名单，涉及这14种产品的有关情况请向卫生行政部门咨询。
8、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3年上半年一天上午10时许，我当时因为双脚脚后跟肌肉疼痛难忍，所以就去杜某甲的药房让杜某甲开一些药治疗我双脚脚后跟肌肉疼痛的病症，当时杜某甲对我说：“我这里有治疗脚痛的药，效果很好，我就买了杜某甲给我开的两种药品各1盒，两盒药总价大概共一二十元钱，都是口服药。回去后，按杜某甲说的用药方法服用，大概一个星期左右，所剩余的药并不多了，但我仍未感觉到有任何疗效，所以在一天下午，我这时又去杜某甲的药房买药，杜某甲就又卖给我那两种药品各1盒，这一次买回这两种药品后，我仍然按照杜某甲给我说的用药方法服用了这两种药品，但我把在杜某甲处购买的两种药品各2盒、共4盒全部服用完了之后，仍然未感觉到任何疗效，我的脚后跟肌肉依然痛，所以之后就再没去杜某甲处购药治疗我的脚后跟肌肉痛的病症了。杜某甲卖给我的药没有疗效，也没有发现不良反应。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同时辨认出在杜某甲处购买的药品，乌梢蛇木瓜胶囊。
9、顾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患有腰椎盘突出病症多年，至今未愈。大概前一二天去广安区药房杜某甲处就诊，杜某甲卖给我1盒乌梢蛇木瓜胶囊治疗我的腰椎盘突出病症，我服用后，并未见疗效。购买乌梢蛇木瓜胶囊外面用一纸盒包装，里面塑料版上装的胶囊，是口服药物，其它特征记不清楚。服用后没有疗效。没有发现不良反应。
10、杜某甲的供述与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8月26日下午1点30分左右，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的民警到我的药店来检查，在我药店里靠墙的非药品的专柜里发现乌梢蛇木瓜胶囊7盒、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10盒，其中乌梢蛇木瓜胶囊有一盒是空盒子（自用）、在我外用非药品专柜里检查发现宫廷肤宝41盒、温灸通络静电理疗贴2盒。之后，工作人员根据药监局提供的认定意见认为这四种药品疑似假药。然后，民警出示证件后依法传唤我至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大安派出所接受讯问。
大概是2011年七八月份的一天下午四五点钟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一个自称姓夏的20多岁的江西省的人向我推销十余种药品，我听江西籍男子讲后，说他的药品没有“国药准字”标识。之后与该男子谈妥了价格，购买了乌梢蛇木瓜胶囊、和定喘川贝胶囊，进价均为每盒6．5元。随后江省籍男子给我开了一张象收据一样的单据，上面写明了药品的名称、数量、单价、金额。
大约又隔了三四个月，也就是2011年十一二月份的一天下午5点钟左右，这一次我又购进乌梢蛇木瓜胶囊10盒（具体数量记不清楚了）、定喘川贝胶囊10盒（具体数量记不清楚了），给我开了一张单据，签上我的名字。
大概是2012年1月份的一天下午5点钟左右，江西籍男子到我药店来收药品款，我就告诉他卖给我的两种药品质量有问题，我要将剩下的全部退还给他。随后，江西籍男子也同意退还。之后，我将剩余的9盒鸟梢蛇木瓜胶囊和19盒定喘川贝胶囊全部退还给他了，后来的一两年，江西籍男子就没有到我的药店里来推销药了。
2014年3月中旬的一天下午5点钟左右，江西籍男子又开车来到的药店来推销药品，我只选择购买了宫廷肤宝和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两种药，其中宫廷肤宝购进40支，单价6．5元；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20盒，单价6．5元。
2014年5月上旬的一天下午5点钟左右，江西籍男子又来到我的店里推销药品，这一次我选择购进乌梢蛇木瓜胶囊20盒，单价6．5元，当时购进乌梢蛇木瓜胶囊后，江西籍男子还送了我两盒温灸通络静电理疗贴，让我按5元一盒的价格卖出去。
2014年6月下旬的一天下午五六点钟左右，江西籍男子又来到我的店里推销药品，这一次我选择购进乌梢蛇木瓜胶囊10盒，单价6．5元；宫廷肤宝20支，单价6．5元；2014年8月8日，我与江西籍男子联系，一个女子接电话说，她是江西籍男子的老婆，并称江西籍男子回老家去了，我就说再购进宫廷肤宝20支，随后我就叫我哥哥杜某乙将宫廷肤宝带回药店里，带回药店里后，我才发现这次购进了40支宫廷肤宝，单价6．5元。以上四次购进药品后，对方都给我开了一张送货单，货单上标明了药品名称、单价、数量以及金额，并注明了未付款，直到现在也没有付款给对方。
通过我对进货单的核对，我在2014年江西籍男子购进的宫廷肤宝销售出去59盒，销售单价均为10元，除去成本获利200余元；购进的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销售出去10盒，销售单价均为10元，除去成本获利35元；购进的乌梢蛇木瓜胶囊销售出去22盒，销售单价10元，除去成本获利77元，其中乌梢蛇木瓜胶囊自己服用一盒。江西籍男子送的两盒温灸通络静电理疗贴没一有销售出去。
大概是2011年12月份的一天上午1O点钟左右，我记得有一个叫唐某某的老太婆到我的药店里来买药，当时老太婆说她有点喘气，要买点能够治喘的药。之后，我根据唐某某的病情，向她推荐定喘川贝胶囊，并且告诉她如果吃了后，有什么副作用立即给我打电话联系。之后，我按10元的单价将定喘川贝胶囊卖给了唐某某。唐某某当天将药买回去后吃了一次后给我打电话说定喘川贝胶囊有副作用，她吃了手有点抖，心跳加快。之后，我就叫唐某某将药停了，随后唐某某来到我药店里将药退还给我了。我还记得2011年11月底的一天上午10点钟左右，乌梢蛇木瓜胶囊也销售了一盒，当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到我药店里来买药，说他的腰杆痛，当时他还说他的邻居在石笋镇买过乌梢蛇木瓜胶囊，听说这种药效果还很好，问我有没有这种药我说我药店里才购进这种药，还不知道效果如何，之后，我卖了一盒给这个男子，当时我喊卖价12元钱一盒，该男子给了我10元。隔了几天，这个男子到我的药店里来反映，说他吃了乌梢蛇木瓜胶囊没有什么效果。我的邻居顾某某到我药店里买过一盒乌梢蛇木瓜胶囊，我记得当时顾某某到我药店来给我反映，他的颈椎痛，我说乌梢蛇木瓜胶囊在治疗颈椎方面有一定疗效。之后，我按10元的价格卖了一盒给顾某某。我还记得大安镇新兴西路的张某某也到我的药店里来买过四盒乌梢蛇木瓜胶囊，具体什么时候来买的记不清楚了。其他的到我药店来买过宫廷肤宝、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乌梢蛇木瓜胶囊的人，现在想不起来了。定喘川贝胶囊有副作用，宫廷肤宝、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乌梢蛇木瓜胶囊，没有人来我药店里反映有副作用。
病人来买药时，我根据病人反映的病理特征，当成药品卖给病人的。我从江西籍男子处购进的定喘川贝胶囊、宫廷肤宝、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乌梢蛇木瓜胶囊等药品均没有经过国家相关部门核准生产、销售，也没有标示“国药准字”当时我给江西籍男子说过，他卖给我的药没有“国药准字”。江西籍男子说他的药品属于保健品，但是对病人的疗效很好，没有什么副作用，所以我才购进江西籍男子的药品的。
正常购买药品时，一是要看药业公司出具的正规发票和出货单；二是要核对生产厂家的批号；三是要看药品是否标有“国药准字”的批准号。一般的“串串”来卖药的人，就没有正规手续，卖药品时仅给我们出具一些送货收据，没有其他相关手续。经营药房必须要有中级以上的司药专业职称，如果要给病人配方（开处方药），必须要有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或者乡村医生资格证。我对药品熟悉。江西籍男子销售给我时出具了相关药品的凭据，但我卖出时就没有再记帐，所以也没有帐本。同时对推销药品的夏某某作出了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甲明知夏某某出售的乌梢蛇木瓜胶囊、定喘川贝胶囊、喘立舒甘草百合胶囊无“国药准字”，仍购进当作药品销售，其行为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某甲请求从轻处罚以及辩护人建议对杜某甲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杜某甲购买夏某某出售的药品，有杜某甲在侦查阶段在送货单上的签字确认，所销售假药，不论是刑法修正案（八）之前或之后，刑法均对销售假药规定为犯罪行为，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杜某甲在进货单据上没有签字的不能认定以及2010年6月2日、4月29日是刑法修正案八之前的所卖假药，没有证据证明对人造成了伤害，没有达到入刑的标准，不能纳入本案指控的事实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杜某甲系公安机关侦查阶段通知其到案，其不具有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杜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杜某甲所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五十二、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法条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某甲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3月7止。
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型建
人民陪审员 蒋天安
人民陪审员 曾昌意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娅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本条所称假药，是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属于假药和按假药处理的药品、非药品。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