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哈刑一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博伸，男，汉族，1987年5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临时寄押，同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正斌，黑龙江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贾月英，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香坊区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博伸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4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张博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明出庭履行职务，张博伸及其辩护人冯正斌、贾月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博伸与被害人王某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16日18时，张博伸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乐园街10-4号省建1栋2单元202室家中，因其和母亲范某某认为其妻子王某某（女，26岁）在怀孕期间抽烟、喝酒可能会影响胎儿发育，母子二人与王某某及岳母郑某某商量是否保留王某某腹中胎儿，后王某某同意去医院打胎，范某某当时便出去给王某某筹集费用。张博伸在家中与王某某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张博伸拽王某某胳膊让其出去，王某某拒绝，二人便撕扯起来，张博伸将王某某拽坐在地上，并用脚踢王某某腹部，后持菜刀称不走我就砍死你们，王某某、郑某某见状跑出门外。经司法鉴定，王某某腹部损伤构成轻伤。张博伸于2013年8月19日被公安机关在广东省深圳市抓获。庭审中，被害人王某某明确表示放弃附带民事诉讼，不要求张博伸赔偿，请求依法追究张博伸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证言：2013年6月16日18时许，因为我怀孕了，我和我母亲从外地来我丈夫家找我丈夫和他母亲商量关于生不生这个小孩的问题，我们到他家后我母亲和他母亲在一个屋里唠嗑，我俩在一个屋里，不一会他母亲有事先离开了，室内就剩下我们三个人，当时我母亲在另一个屋，因为我怀孕已经三个月了，我想要这个孩子，我丈夫不想要，我们在屋里因为这个事情发生了争执，一开始我坐在沙发上，这时我丈夫突然上前用双手拽住我胳膊往外拖我让我出去，我不出去，他用双手使劲往外拉我，我当时和他撕扯，在室内转了两三圈，我没扯过他，他把我拽倒在地上，见我不走，就用脚连踢带骂赶我出去，他一脚踢到我后腰上，我当时一喊，他又踢到我肚子上了，这时我母亲听到我们这屋有声音，就赶快过来拉，我丈夫象疯了一样，上前将我母亲手和后背打伤了，并推我妈让我妈滚出去。我妈就拉着他让我赶紧跑，我刚跑到门口，他跑到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挥舞着说要砍我，我妈拼命把他拦住了，我跑到门口，我妈也跑出来了，并把门关上，这时我肚子被打的疼的不行，就跑到楼下坐在道边哭，旁边有邻居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家里吵架被丈夫打了，不知道谁就报警了，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胳膊、肚子和腰都有伤，后来就流产了。
2、证人郑某某证言：2013年6月16日18时许，我和女儿王某某到我女婿张博伸家中，因为我女儿怀孕了，我们到他家商量要不要生孩子。到他家时，他和他母亲在家，后来他母亲出去了，当时我自己在一个屋里，我女儿王某某与张博伸在另外一个屋，后来我听见他们两个在屋内吵架，就进了他俩的屋，进屋时我发现张博伸站着两手拉着我女儿的胳膊，我女儿坐在地上，他对我女儿连踢带踹，我就上前拉，我女婿见我拉就一边骂我和我女儿，一边打我，把我胳膊打伤了，我就让我女儿快跑，我女儿到门外后，张博伸去厨房取来了菜刀，我就拉着女婿，我女婿站在门口骂我女儿，我很害怕，怕他用刀追砍我们，我就赶紧跑到门外面把门关上了，我女儿跑到了楼下，然后我也下楼了，看见我女儿坐在路边哭，旁边有几个邻居问怎么回事，我女儿就说被老公打了，过一会儿张博伸也下楼了，张博伸的母亲也从外面回来了，张博伸母亲问我女儿怎么回事，我女儿当时疼的只哭没有说话，张博伸的母亲就打了张博伸几下，后来不知道谁报警了，警察就来了。
3、证人刘某甲、刘某乙证言：2013年6月16日晚上大约7点多，我们在乐园街10-4号的楼下和邻居聊天，正在唠嗑时就看见10-4号中间门跑出来一个年轻、大约20多岁的女孩，跑出来后坐在道边哭，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一会儿又跑出来一个大约50岁左右的女人，我就上前问这个年轻女孩是怎么回事，这个女的说是被老公打了，跑出来了。大约过了几分钟，一个年轻男子从楼内出来站在楼下，这个男的我认识，是楼上的住户，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时他母亲从外面回来也到了楼下，他母亲看见这个女孩在哭就问是怎么回事，这个女的就是哭也不说话，他母亲就转身打了这个年轻男子几下，后来警察就来了。
4、证人范某某证言：2013年6月16日王某某和她母亲到我家聊张博伸和王某某以后结婚的事，当时王某某和她母亲提出一些苛刻的要求，我就告诉他们我没有能力达到她们的要求，她们就不同意结婚，我说那也没有办法，说到这里就谈论到了王某某肚子里的孩子问题，我说王某某又抽烟又喝酒孩子可能会出问题，王某某的母亲说既然结不了婚了，让我拿钱王某某去把孩子打掉，王某某就骂我嘴损，说她的孩子有问题，让我现在就拿钱给她第二天打胎，我说第二天给她不同意，我儿子当时就说她了，我当时也怕打仗，就说我去借钱去，你在这儿等着，我就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左右，我回来时看到王某某和她的母亲在我家单元门前，王某某坐在道牙子上一边哭一边说张博伸打她，她肚子疼，不一会张博伸就下来说王某某把他鞋穿走了，我把鞋给他要回来后打了张博伸两个耳光，把他撵楼上去了，当时单元门前有几个邻居看热闹，不一会儿警察就到了，警察说是两口子的事，让我领着去医院看看，我就把3000元准备给她打胎的钱交给了王某某的母亲，我们打了一辆车去医院了。后来我把张博伸带到深圳让他去散散心，张博伸哈尔滨的电话号停机了，我买了一个深圳当地的号码换上了，我不让张博伸回哈尔滨怕他回去就不回来了，所以我不让他回去。
5、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张博伸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哈尔滨市红十字中心医院诊疗手册、黑龙江省医院诊疗手册：案件侦查经过及王某某就医情况。
6、哈尔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鉴定书：被鉴定人妊娠12周，外伤致其先兆流产，经保胎治疗无效形成难免流产，排出胎儿及胎盘。王某某腹部损伤构成轻伤，不构成伤残等级。
7、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勘查笔录：案发现场情况。
8、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哈平路派出所情况说明：张博伸被抓后让其看过法鉴告知书，其拒签，事后由其家属代签。
9、被告人张博伸的供述：2013年6月16日我妻子王某某和我岳母一起到我家里来，商量我和王某某以后的一些事，她们来了以后，就聊了王某某怀孕的事，当时我母亲不同意要这个孩子，她认为王某某人品不好，我俩过不长，在她怀孕期间王某某还喝酒怕孩子有问题，当时我对孩子的去留问题还是有点犹豫，后来王某某就让我母亲拿钱给她准备第二天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当时家里没有钱，她在厨房就说我妈一些难听的话，我当时就不高兴了，从床上站起来说了她几句，我妈就过来把我按住不让我吱声，我妈说赶紧把钱给她明天解决就拉到了，我就没再吱声，我妈就去银行取钱去了。我妈走后，我就说她大晚上的你折腾我妈干什么，她当时指着我鼻子骂我，后来她又骂我妈我就急了，我说要跟她离婚，向外撵她，她不走，我就拽着她胳膊向外拽，她跟我厮巴不走，她向下蹲我把她拽倒了，我岳母过来推我，我就松手了，王某某又坐在沙发上，她坐在沙发上还是骂我，我又上去拽她，把她拽到门口处，她拽着我家厕所的门就不出去，我就使劲向外拽她，在这过程中她又倒在地上，我俩厮巴的过程中我岳母也上来厮巴我，我就喊你们要是不走我就拿刀砍死你们，她俩就跑下楼了，过了一会儿我看王某某把我鞋穿走了，我就下楼找鞋，当时我妈和王某某还有我岳母都在单元门口，王某某坐在马路牙子上声嘶力竭的哭，我妈看见我就打了我两个耳光，说我不懂事，我就上楼了，不一会儿警察就到我家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博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张博伸提出鉴定意见并非其本人签字的辩解，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鉴定意见给张博伸本人看过后其拒签，事后其家属代签，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关于张博伸辩解其没有用脚踢王某某的腹部也没有用拳头打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因有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相佐证，且经鉴定王某某系外伤致其先兆流产，故对其辩解及辩护人的无罪意见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张博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宣判后，张博伸以一审定罪事实不清，认定其殴打王某某的事实证据存疑，应当予以排除；一审对其提出调取新的证据、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支持，程序严重违法为由，请求宣告其无罪。辩护人贾月英认为，张博伸在主观上没有伤害王某某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导致其流产的踢打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张博伸犯故意伤害罪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辩护人冯正斌认为，法医鉴定书的鉴定依据不足；张博伸没有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上签字，公安机关对此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罪证据；一审判决在认定王某某是否是外伤流产等事实认定上存在瑕疵与质疑，控方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等为由，要求宣告张博伸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一致。二审期间，根据辩护人申请，公诉机关调取了王某某在黑龙江省医院的就诊病历，王某某于2013年6月17日到该院就诊，其病程记录记载，今晨（6月19日）出现下肢痛加重，经硫酸镁静点未见明显好转，13时排出胎儿1枚，20分钟排除胎盘1枚。6月22日行刮宫术。上述证据业经二审庭审质证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博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博伸因与被害人王某某言语不和而发生厮打，进而造成王某某流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已经由侦查机关告知张博伸，张博伸签字与否不影响鉴定意见的效力。张博伸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观点均不成立。张博伸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导致夫妻矛盾激化并使用暴力手段致被害人受伤流产，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永华
代理审判员 蓝日皎
代理审判员 刘万福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富源
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