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民二终字第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老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北大北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邱灼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典春，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田阳海升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田阳县田州镇城东解放东路汇森大厦六楼。
法定代表人黄进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成，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南宁市龙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科园大道68号4号楼五层522-57号。
法定代表人黄秋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祥喜，该公司经理助理。
一审被告广西老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城北一路32号8楼。
负责人邱均寿。
委托代理人黄典春，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卢玉成。
上诉人广西老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区公司）、广西田阳海升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龙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沛公司），一审被告广西老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以下简称老区公司百色分公司）、卢玉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4）阳民一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3月2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老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典春，上诉人海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成，被上诉人龙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秋琼及委托代理人梁祥喜，一审被告老区公司百色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典春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卢玉成经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2年11月13日，被告广西老区公司与被告海升钙业公司签订《广西田阳海升钙业.环保石灰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广西老区公司承包海升钙业公司环保石灰窑建设工程。2013年6月27日，被告卢玉成与原告南宁龙沛机械公司签订了由广西老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广西南宁市龙沛机械公司作为承揽方（乙方）的《钢模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承建环保石灰窑钢结构工程，因施工需要，委托乙方加工制作石炭炉铁管焊接；以米为单位，按实际尺寸结算；合同总价款310000元；保证面板材料厚度足够5.7MM；质量要求，乙方按经甲方审核后的图纸进行制作物加工，并提供相关材料质量证明文件及合格证。乙方所加工的制作物必须满足相关技术规范，所有加工误差必须控制在图纸允许的范围内；原材料的提供办法及质量：原材料由乙方提供，乙方根据经甲方审核后的图纸进行原材料采购；技术资料、图纸提供办法：按照乙方提供设计图纸施工，乙方在收到审核图纸后对图纸中不清楚的内容应及时与甲方联系；验收标准和方法：窑炉钢构工程制作完毕后，通知有关部门到现场进行验收；甲方依据图纸和技术标准作为验收标准，验收合格后，甲方才能签字验收。甲方主要控制技术指标：各模板板块接缝必须磨光顺滑，不允许有漏焊、气孔、夹渣，焊接饱满，设置合理，并按设计图纸要求涂漆及安装缓冲弹簧；应付货款计算方式：按包工包料计算，合同总价包干310000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两天内向乙方支付10000元作为加工预付款。材料进场5天内付给乙方100000元；窑体钢构工程完工后，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将工程款10万元支付给乙方，剩余货款在一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终止合同协议，必须支付给对方违约金5000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广西老区公司按合同约定付给原告10000元。原告进场后，被告卢玉成支付原告材料款100000元。2013年7月，原告完成石炭炉钢结构焊接。2013年8月29日、8月30日原告对钢结构使用材料进行取样送检。2013年8月30日及31日，广西创新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型钢原材力学、工艺性能试验报告》。其中6MM规格按GB／T700-2006标准中的技术要求判定不合格；8MM规格按GB／T700-2006标准中的技术要求判定合格；10MM规格按GB／T700-2006标准中的技术要求判定合格；20MM规格按GB／T700-2006标准中的技术要求判定合格。2014年8月29日，原告诉到法院，要求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原告承揽工程款210000元及利息46443.60元（利息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点七计，共388天），两项共计256443.60元；2、判令被告负连带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2012年10月13日，被告广西老区公司与被告卢玉成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广西老区公司将“广西田阳海升钙业.环保石灰窑工程”施工任务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自行组织安排施工队伍施工；乙方承担自负盈亏的风险。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5%向甲方交纳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张与被告卢玉成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性质是建设工程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广西老区公司签订合同《钢模加工合同》，约定根据被告的要求，由原告提供材料，为被告石灰窑焊接钢板，被告给付原告报酬，符合承揽合同性质，而建设工程合同实质上属承揽合同的范畴。原告与被告卢玉成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钢模加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1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卢玉成签订合同后，原告已按被告要求于2014年7月完成石灰窑钢板焊接工作。至原告将材料送广西创新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咨询有限公司检验，虽其中一项材料样品检验按GB／T700-2006标准中的技术要求判定不合格，但此外其余多项判定是合格的。从原告完成石灰窑钢板焊接工作至本案产生诉讼，被告卢玉成均未向原告提出该项工程或使用的材料有质量问题。被告卢玉成怠于与原告进行结算，并以工程未经相关部门验收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卢玉成除向原告给付10000元预付款及100000元材料款外，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310000元计算，被告卢玉成尚欠原告200000元未能给付，被告卢玉成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卢玉成支付工程款210000元及利息46443.60元过高，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利息的计算，应以欠付的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日起计至判决生效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三、关于被告广西老区公司与被告广西老区百色分公司与被告卢玉成之间是什么关系？被告卢玉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各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工程业主是海升钙业公司，海升钙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广西老区公司，被告广西老区公司又将海升钙业环保石灰窑工程发包给被告卢玉成，并由被告广西老区百色分公司的负责人与被告卢玉成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实际上广西老区公司与广西老区百色分公司、被告卢玉成之间属分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卢玉成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被告卢玉成抗辩不是本案被告，不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合，该院不予采纳。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应由被告卢玉成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广西老区公司、广西老区百色分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海升钙业公司是否已经结算工程款的问题。被告海升钙业公司与被告广西老区公司对双方签订合同的履行，被告海升钙业公司主张应按合同总额给付工程款200万元与广西老区公司进行结算，而被告卢玉成主张应支付工程款为3020921.44元。被告广西老区公司与被告海升钙业公司并未就双方签订的《田阳海升钙业.环保石灰窑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总结算，据此，被告海升钙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广西老区公司与被告海升钙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自行清算或通过法律诉讼途径救济解决。被告海升钙业公司以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及多付给被告广西老区公司工程款、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卢玉成向原告广西南宁市龙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日起计至判决生效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被告广西老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广西老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被告广西田阳海升钙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卢玉成的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广西南宁市龙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6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73元，由被告卢玉成负担。
上诉人老区公司上诉称，一审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老区公司及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首先，老区公司在本案中是承包人，但上述法律规定的责任主体是发包人，故一审混淆了主体。其次，即便老区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也应先查明未付的工程款数额，而一审并未查明即作判决，明显不具操作性。此外，一审已查明业主支付老区公司工程款后，除扣留一万余元管理费外，都如数转拨给一审被告卢玉成，老区公司不存在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上诉人老区公司认为，在本案中仅取得一万多元的管理费，却要承担2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偿付，有悖于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上诉人海升公司上诉称，一、根据被上诉人龙沛公司的起诉及一审判决的认定，本案被上诉人龙沛公司与卢玉成之间的纠纷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独立于承揽合同，二者是有区别的。所以，一审判决不能不加区别地适用属于专门处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法律来处理承揽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处理本案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海升公司与老区公司虽然签订了《环保石灰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合同已经履行，但直到现在，双方尚未结算工程款，海升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还是处于待定状态。一审庭审中，海升公司已经提供施工合同及相关的票据，证明已超付了工程款。因此，本案不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前提条件及法定情形。一审判决由海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根据，证据不足。此外，一审判决认定海升公司与老区公司并未结算工程款，但又在判决书中间接认定海升公司欠付工程款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实属自相矛盾，逻辑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龙沛公司综合答辩如下，老区公司与卢玉成之间签订有合同，并且出具了委托书，故老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从大方向确认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既然完成了工作，不管与上诉人之间是什么性质的合同关系，都应得到工程款。此外，海升公司与老区公司之间是否结算与本案无关，二者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民新证据材料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老区公司与海升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责任。
上诉人海升公司与老区公司签订《田阳海升公司钙业.环保石灰窑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环保石灰窑建设工程发包给老区公司承建，老区公司以百色分公司的名义，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又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一审被告卢玉成。卢玉成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为订制钢模与被上诉人龙沛公司签订了《钢模加工合同》，龙沛公司完成工作成果后，因卢玉成未付清钢模加工费而引起本案的诉讼。因此，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该承揽合同中，一审被告卢玉成是定作人，而龙沛公司是承揽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应由卢玉成在龙沛公司交付钢模时支付报酬。
如前所述，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而上诉人老区公司与海升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者与本案承揽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无关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老区公司与海升公司对卢玉成与龙沛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不应承担义务。虽然，在卢玉成与龙沛公司签订的《钢模加工合同》中，卢玉成以“田阳县环保石灰窑工程”为定作方与龙沛公司签订合同，然而老区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中签字或盖章确认，而是由卢玉成本人签字，卢玉成又实为石灰窑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订制钢模的报酬应由卢玉成承担给付责任，龙沛公司请求老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老区公司和海升公司在卢玉成欠付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老区公司百色分公司是老区公司的分公司，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一审判决老区公司百色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老区公司及海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卢玉成承担钢模报酬的给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判决老区公司、海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阳县人民法院（2014）阳民一初字第803号民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4）阳民一初字第803号民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一审被告卢玉成负担。
上述付款义务，义务人应按本案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否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向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杨玉林
代理审判员 黄 婷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易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