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明明，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付麦能，女，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梓萌，女，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明清，男，汉族。
一审原告马兆锋，男，汉族。
一审被告宋现英，男，汉族。
一审被告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明明、付麦能、马梓萌、马明清，一审原告马兆锋，一审被告宋现英，一审被告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斌，被上诉人马明明、付麦能、马梓萌的委托代理人陆永达、马梓萌的法定代理人马明清，被上诉人马明清，一审原告马兆锋，一审被告宋现英及一审被告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的委托代理人侯校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0日16时30分，马珍凤驾驶甘G566**号小型轿车沿国家高速（G30）由东向西行驶至2080公里加420米处时，因驾驶车辆在冰雪路面超速行驶且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与因故障停驶于路面的宋现英驾驶的冀DA5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冀DEM**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甘G566**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马珍凤当场死亡，同车乘坐人马兆锋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月14日，甘肃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第二支队绣花庙大队作出甘公交认字（2014）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珍凤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宋现英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马兆锋无事故责任。马兆锋伤后被送往山丹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头皮裂伤；2.头皮下血肿；3.左腕部软组织损伤。其在山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医药费810.15元，另支出门诊治疗费1422.5元。出院后，原告马兆锋到张掖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左额部头皮裂伤、左颞部头皮擦伤、左额颞顶部头皮血肿。原告马兆锋在该院住院10天，花医药费6708.84元，支出门诊治疗费914.06元。上述共计9855.55元。
另查明，原告马明清系死者马珍凤的丈夫，原告马明明、付麦能系马珍凤父母。马明明、付麦能系甘肃省宁县良平乡马家村居民，马明明生于1949年11月26日，付麦能生于1954年6月15日。马明明、付麦能生育有一子一女，即本案原告马兆锋与死者马珍凤。2010年4月以来，马明明、付麦能与马明清、马珍凤共同居住生活于张掖市甘州区。原告马梓萌系马明清、马珍凤的女儿，于2008年10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后，被告宋现英给付原告马明清现金30000元。一审庭审中，被告宋现英要求返还该现金30000元，表示可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2009年6月7日，被告宋现英与被告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签订汽车挂名协议书一份，约定：“宋现英将其所购买的冀DA5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DEM**挂号车挂名在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宋现英负责交纳车辆年检、运输证年检、二级维护保险等手续费用，车辆进行日常维护、维修等的费用由宋现英承担，发生交通事故、运输纠纷等与车队无关，车队不参与经营，不收取管理费用。”冀DA5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DEM**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宋现英，但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冀DA5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0000元）。冀DEM**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马珍凤、宋现英驾驶机动车因各自的过错造成该次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马珍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宋现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就原告主张的损失，应以公安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由各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冀DA5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DEM**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宋现英，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被告宋现英与被告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签订的汽车挂名协议书实质上为挂靠协议。保险公司赔偿后仍有不足的，应依照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由被告宋现英、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马兆锋的医疗费为985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定为165元（15元／天×11天）；对原告马兆锋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交票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对原告马兆锋主张的护理费7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马明清、马明明、付麦能、马梓萌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依甘肃省2015年新颁布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对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未予变更，故丧葬费及误工费不按2015年标准计算。原告马明明、付麦能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二人自2010年4月以来一直居住生活于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据此，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应确定为416080元（20804元／年×20年）；丧葬费应为21721.5元（43443元÷2），但原告只主张21721元，应予支持；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4414.5元［马梓萌（15507元／年×12年÷2人）＋马明明（15507元／年×15年÷2人）＋付麦能（15507元／年×20年÷2人）］，但原告只主张364414元，应予支持；原告主张为办理丧葬事宜及处理交通事故所形成的交通费5700元，并提交山丹县天地殡仪服务中心销货清单、交通费票据及所雇用车辆驾驶员的身份证、驾驶证予以证明，其中包括拉运尸体费2600元。对此，因山丹县天地殡仪服务中心销货清单上载明的拉尸费应包括在丧葬费中，拉运尸体费2600元不宜视为交通费，故不予支持。对其他交通费，计算时酌情将处理丧事及交通事故的期限定为5天，从山丹至张掖每天算为2趟，每趟200元，5天即为2000元，故交通费确定为2000元；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处理丧事人员酌情确定为7人，期限为5天，故误工费应确定为2467.5元（70.5元／天×5天×7人）；对精神抚慰金，因亲人的死亡对原告心理上造成巨大伤害，该案中，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马珍凤死亡、马兆锋受伤，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原告马兆锋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10020.55元，应获赔偿额为10000元。原告马兆锋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损失为770元，原告马明清、马明明、付麦能、马梓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损失为826682.5元。按受害人损失比例，原告马兆锋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应获得赔偿额为102.36元［770元÷（770元＋826682.5元）×110000元］，原告马明清、马明明、付麦能、马梓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应获得赔偿额为109897.64元（826682.5元÷（770元＋826682.5元）×110000元］。被告宋现英垫付的费用30000元，原告马明清应予返还。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损失可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全部赔偿完毕，故被告宋现英、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在该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生产生活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马兆锋的各项损失10790.55元，其中：医疗费9855.55元、护理费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02.36元；下余的赔偿款688.1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50000元内承担30%即206.46元。以上均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原告马明清、马明明、付麦能、马梓萌的各项损失82668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16080元、丧葬费21721元、被抚（扶）养人生活费364414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6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09897.64元；下余的赔偿款716784.8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50000元内承担30%即215035.46元。以上均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原告马明清返还被告宋现英垫付的现金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被告宋现英、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在该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467.21元，由原告马兆锋、马明清、马明明、付麦能、马梓萌承担173.46元。被告宋现英承担6293.75元，被告永年县名关盛达汽车运输队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不服
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马明明与付麦能在甘州区南街街道办事处辖区居住，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就应当到辖区派出所进行暂住人口登记，办理暂住证或居住证。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合法性，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依法应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累加计算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受害人的被抚养人有三人，即使全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生活费，应当为15507元／年×17.5年＝271372.5元，一审判决认定为364414.5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53733.8元的赔偿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符合上述条件的被抚（扶）养人有三人，即被上诉人马明明、付麦能、马梓萌，但一审法院对三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的计算数额已超过该规定，对此，应予纠正。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10140元［马梓萌（15507元／年×12年÷2人÷364414.5元×310140元）＋马明明（15507元／年×15年÷2人÷364414.5元×310140元）＋付麦能（15507元／年×20年÷2人÷364414.5元×310140元）］。
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明明、付麦能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马明明、付麦能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张掖市甘州区南街泰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甘肃宁县良平乡马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印证马明明与付麦能随女儿马珍凤一起生活的事实，因上诉人无反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个别项目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结果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内容；
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马明清、马明明、付麦能、马梓萌的各项损失77240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16080元、丧葬费21721元、被抚（扶）养人生活费31014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6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09897.64元；下余的赔偿款662510.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50000元内承担30%即198753.3元。以上均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芝琴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岳 瑾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