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冀01民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华，男，汉族，1950年1月19日出生，石家庄市鹿泉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刚，男，汉族，1970年1月8日出生，石家庄市鹿泉区人，系赵志华之子，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超，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法定代表人：赵志增，该平北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钟，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中，男，汉族，1965年5月1日出生，石家庄市鹿泉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书秀，女，汉族，1962年5月20日出生，石家庄市鹿泉区人，系赵志中之妻，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拥军，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志华、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志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刚、吴艳超，上诉人平北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钟，被上诉人赵志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书秀、田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华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2018）冀0110民初717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志中对赵志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志中承担。事实与理由：l、事实认定错误:1994年，被上诉人赵志中与其兄长赵志华口头协议，同意由赵志华代耕1.62亩马坟耕地，并于1998年平北村进行土地承包经营延包30年时，被上诉人赵志中、其兄长赵忠华分别与平北村委会于1999年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经鹿泉市政府确认发证。至此，该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己经流转至赵忠华名下，赵志中在当时也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对于这个地的流转是认可的。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签订的20年来，一直由赵志华耕种土地，缴纳各种税费，赵忠华和赵志中对该土地也不存在任何纠纷，即便对该块土地有程序上的流转瑕疵，也因20年的实际履行而履行治愈。2、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判定承包合同无效，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志中已与赵志华就土地互换达成一致并交由赵志华耕种该争议地块长达20年，村委会只是依职责和双方签署《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不属于发包方违法调整承包地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110民初747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志中针对赵志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平北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110民初747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志中针对平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志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律适用错误：l、一审法院依据《土地成包法》第十八条“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村民代表的同意”认为平北村委会在1999年延包时未召开村民会议存在程序瑕疵，因此认定当时签署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其原因有三：第一，从法律适用来看，《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自2003年3月l日实施，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1999年的延包行为不受该法律调整。第二，从该法条的初衷与法律内涵来看，其目的是为了便利村民明确各自的土地承包权属，避免划分重合、划分不明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志中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20年，对于自己名下的土地十分清楚，对于互换耕地的情况也清楚，在20年间均未提出异议，应当确定平北村委会对赵志中尽到了告知义务。第三，从延包的实际效果来看，平北村各农户对该土地延包也并未提出异议，应当确定平北村委会在延包时对各农户也尽到了告知义务。因此，对于熟人社会的农村来说，各家庭对于别家的土地归属是相当敏感和熟悉的，在各农户认可分包方案的情况下，依据四年后才实施的法律法规认定承包合同无效，才真正容易造成农户间土地归属不明确，导致农民人心惶惶，不利于当下农户的稳定生产，也将对后续的土地流转和延包留下后患。第四，鹿泉区人民政府的确权发证行为系行政确认行为，土地权利的变更是依据行政确认产生，即赵志华的权利已被行政确认；若对此权利有异议应先行提起行政诉讼。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六条第二项“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二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判定承包合同无效，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志中己与赵志华就土地互换达成一致并交由赵志华耕种该争议地块长达20年，村委会只是依职责和双方签署《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不属于发包方违法调整承包地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二、事实认定不清：1、1983年，被上诉人的父亲赵德元与上诉人平北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企同》，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985年，被上诉人赵志中分家，实际流转取得了本来争议地块马坟地块1.62亩。对该部分事实双方均无异议。1997年，被上诉人赵忠中与其兄长赵志华口头协议，同意将赵志华取得的1.28亩赵坟耕地与赵志中取得的1.62亩马坟耕地进行互换耕种，并于1998年平北村进行土地承包经营延包30年时，被上诉人赵志中、其兄长赵志华分别与平北村委会于1999年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经鹿泉市政府确认发证。至此，该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已经通过分户流转、互换流转两种方式，流转至赵志华名下，平北村委会依法履行职责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报呈鹿泉市政府确认的行为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定赵志中签订的《土地感包经营合同》继续有效，而赵志华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2005年由被上诉人赵志中妻子霍书秀与赵志华妻子杜延枝签署的《协议书》中约定：赵忠华取得1.62亩马坟耕地并交纳各种国家税费但征收安置费归赵志中所有。第一，该协议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赵志华和赵志中本人签署，该代理行为在事前未获得授权在事后也未得到双方的追认，该协议无效。第二，根据2005年3月1日实施的农业部第47号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互换承包权利的双方所承担的义务也应当互换，但该协议约定争议地块的权利归赵志中义务归赵忠华，该约定违反《合同法》权利义务平等的规定，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也直接冲突，该协议自然无效。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3、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二人。”可知我国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变更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本案中鹿泉市政府为赵志华颁发确权证书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被上诉人赵忠中如对该行为有异议应当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而非通过民事诉讼变更行政登记，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110民初747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赵志中针对平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赵志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平北村委会与被告赵志华1999年签订的《鹿泉市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赵志中的家庭承包地。事实和理由：1983年原告之父赵德元与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原告的土地由他人代种。1998年二轮承包时，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民委员会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土地登记在代耕户赵志华名下，并代替原、被告签名按手印，签订了承包合同。请求法院判决确认1999年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志华签订的《鹿泉市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被告赵志华退还原告耕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3年原告之父赵德元与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赵志中与被告赵志华系赵德元之子。1999年1月25日，原告赵志中与被告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原告承包赵坟地块2.26亩，东至志华，南至道，西至元振，北至道，承包起至2023年9月20日止。后经协商，原告将马坟地块承包地1.62亩交由被告赵志华耕种。在二轮延保时，被告村委会将由被告赵志华耕种的马坟地块1.62亩与赵志华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经原鹿泉市人民政府确权发证。现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享有诉争土地马坟地块1.62亩的承包经营权，农村二轮土地承包时，实行的是“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前提是稳定，小调整的方案要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被告平北村委会未经过以上程序，擅自调整原告的承包土地，并将诉争土地另行发包给被告赵志华，属于无效。故原告诉求确认1999年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志华签订的《鹿泉市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及被告赵志华退还原告耕地，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1999年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志华签订的《鹿泉市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赵志华退还原告赵志中马坟地块1.62亩耕地。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二被告各负担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2月10日至1995年元月，平北村委会土地情况登记显示：赵志中有马坟地1.62亩,赵坟地2.26亩,共计3.88亩。赵志华有马坟地2.68亩,大道南有2.74亩,赵坟地有2.26亩,桥西地0.45亩,共计8.13亩。1996年元月至1999年一月,赵志中有赵坟地2.26亩,共计2.26亩。赵志华有马坟地2.68亩,加上赵志中原名下的马坟地1.64亩变更登记在赵志华名下,赵志华有马坟地共计4.3亩，有大道南有2.74亩,赵坟地有2.26亩,房店地（实际系桥西地）0.44亩,共计9.74亩。1999年1月25日，上诉人赵志华与平北村委会签订了1993年2月20日起至2023年9月20日止的鹿泉市《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地情况一览表登记载明：马坟地4.3亩，大道南2.74亩，赵坟地2.26亩，桥西地（鸡房地）0.44亩，共计9.74亩。同年1月25日，原鹿泉市寺家庄镇平北村与原鹿泉市寺家庄镇人民政府同意签发登记，并报原鹿泉市人民政府同意，上诉人获得原鹿泉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经营权证书》。本院认为，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又依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职责是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并支持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维护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充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保障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承包经营户、联产或者合伙的合法财产权和其他合法利益。村民委员会为维护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根据本集体经济组织的需要，依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可以有权对其所管辖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进行自主调整。对村民委员会的自主调整行为是否违法收回另行发包，应当依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律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事项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之规定处理。就本案而言，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赵志中与平北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包含本案诉争的马坟地1.64亩土地。领取了土地《农村集体承包合同书》，1999年第二轮承包时，被上诉人赵志华与平北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了《土地承经营权证书》，该合同包含本案诉争的马坟地1.64亩土地。由此可见，平北村委会对其所管辖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进行自主调整的行为已经过本集体的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成员同意，并已报经当地乡镇的人民政府行政审核批准。上诉人赵志华合法取得原鹿泉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经营权证书》。就以上行为是否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是否侵犯了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以及被上诉人赵志中是否拥有该诉争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由被上诉人赵志中依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志中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原审原告赵志中；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退还上诉人赵志华和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平北村民委员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淑然审判员  姜瑞祥审判员  黄良涛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