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祎，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代理人：王亦杰，住吉林省珲春市，系王欣祎的姐姐。
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婧，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代理人：崔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秋彬，住吉林省珲春市。
上诉人王欣祎因与被上诉人王婧、关秋彬之间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5）珲民二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欣祎在一审中诉称：王欣祎与关秋彬于1994年8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婚生子女，王婧系关秋彬的亲生女儿，系王欣祎的继女。王欣祎与关秋彬于1997年、2003年、2005年、2010年分别购买了四套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珲房权证珲字第001206**号、第027276号、第00120616号、第000958**号。2003年与2010年王欣祎与关秋彬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时，直接登记在了作为家庭成员且尚未成年的王婧名下，2005年与2010年王欣祎与关秋彬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均登记在关秋彬名下，但2012年应关秋彬的要求，已变更至王婧名下。王欣祎考虑王婧自幼由其与关秋彬共同抚养，变更至王婧名下也只是名义上的变更，不影响正常使用，故同意了关秋彬的要求。2015年，关秋彬起诉王欣祎要求离婚，关秋彬认定上述四套房屋为王婧个人财产，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王欣祎曾多次与王婧协商，要求将该四套房屋变更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果。现王欣祎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确认诉争四套房屋为王欣祎与关秋彬的夫妻共同财产；2.要求王婧及关秋彬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至王欣祎与关秋彬名下；3.诉讼费用由王婧承担。
王婧在一审中辩称：王欣祎与关秋彬、王婧是一家人，共同生活21年，有着稳定、浓厚的感情基础，存在赠与基础。诉争四套房屋无论是王欣祎与关秋彬的个人财产，还是其二人共同财产，在其二人将房产赠与王婧时，已经发生变化，且其中两套房屋系从关秋彬变更至王婧名下，经过了王欣祎签字同意，另外两套房屋是由王欣祎经手直接登记到王婧名下，此行为均是王欣祎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其将财产处分完毕之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化，对王欣祎具有对抗效力。王欣祎也有儿子王之华，王之华名下也有两套房屋及轿车一辆，该财产也是由王欣祎与关秋彬购买。诉争四套房屋已经登记到王婧名下，该产权不以王欣祎与关秋彬的婚姻变化而发生变化。
关秋彬在一审中述称：王欣祎与关秋彬于1994年8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婚生子女。王欣祎有一儿子王之华，关秋彬有一女儿王婧，婚后均生活在一起，以夫妻双方固定的工资收入维持家庭正常收支。由于是再婚家庭，因此对婚期财产曾有口头约定，即各自婚前财产不作为夫妻婚后的共同财产。因此房屋落到王婧名下，赠与给王婧均有其原因。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欣祎有一子王之华，关秋彬有一女王婧，王欣祎与关秋彬于1994年8月5日登记结婚，其二人均系再婚。
2002年6月29日，珲春矿务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与王婧签订《矿务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乡企局商品楼售房合同》，双方约定王婧购买珲春矿务局建设工程总公司建设的乡企局商品楼5号门市房，建筑面积为152.72平方米，一次性交房款316130.40元。该合同中，王婧的姓名系王欣祎代签，关秋彬对此知情并同意。2003年7月10日，珲春房产管理部门向王婧颁发了该门市房的房屋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珲房权证珲字第0272**号，登记的建筑面积为149.82平方米。
2002年8月7日，珲煤集团建设工程总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说明中载明：珲春矿务局建设工程总公司建设的原乡企局楼后的车库已由王婧买下，款已付清，其它相关产权事宜，由公司负责。2010年6月23日，珲春房产管理部门向王婧颁发了该车库的房屋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珲房权证珲字第000958**号，登记的建筑面积为24.27平方米。
2012年8月28日，关秋彬、王欣祎与王婧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约定内容为：甲方为关秋彬、王欣祎，乙方为王婧；甲方将位于珲春市靖和街永新委面积为128.61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王婧，丘地号为1-2-22-503，成交单价为2000元，总价为257220元，交款时间为2012年8月29日，双方同意于2012年8月29日交付房屋，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2012年8月29日，关秋彬、王欣祎与王婧又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约定内容为：甲方为关秋彬、王欣祎，乙方为王婧；甲方将位于珲春市新安街面积为90.65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王婧，丘地号为13-2-36-103，成交单价为2000元，总价为181300元，交款时间为2012年8月29日，双方同意于2012年8月29日交付房屋，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2012年8月28日，关秋彬、王欣祎将上述两套房屋变更登记至王婧名下，产权证号分别为：珲房权证珲字第001206**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1206**号。
2015年，关秋彬诉王欣祎要求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两套房屋及一间仓库）。2015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5）珲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不准许关秋彬与王欣祎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争四套房屋是否为王欣祎与关秋彬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149.82平方米门市房（房屋产权证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272**号）、24.27平方米车库（房屋产权证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0958**号），系2002年由王婧作为合同主体，从珲春矿务局建设工程总公司购得，嗣后两处房屋已登记至王婧名下；90.65平方米住宅（房屋产权证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1206**号）、128.61平方米住宅（房屋产权证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1206**号），系2012年关秋彬、王欣祎与王婧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王婧依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嗣后两处房屋已登记至王婧名下。王欣祎要求法院确认上述房屋系其与关秋彬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王欣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王欣祎要求法院确认诉争四套房屋为王欣祎与关秋彬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王欣祎要求王婧及关秋彬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至王欣祎与关秋彬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欣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王欣祎负担。
宣判后，王欣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四套房屋由王婧购买错误，房屋系由王欣祎与关秋彬共同出资购买，考虑到各自身份及后续税收等问题，故将房屋产权落至女儿王婧名下，并非赠与王婧；2.诉争四套房屋购入时间均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关秋彬主张购房款来源系其从前夫处继承的婚前个人财产没有事实根据，且与其庭审主张赠与王婧相矛盾。房屋虽登记在女儿王婧名下，但并未形成赠与意思表示，不能仅仅依据房屋产权登记在王婧名下即认定所有权人为王婧；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欣祎的诉讼请求。
王婧二审辩称：1.诉争四套房屋产权人为王婧。0616号、0617号房屋在2012年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赠与给了王婧，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各方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而是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上述两套房屋所有权无偿转让给了王婧，对此夫妻双方明知并认可，对所有权的转让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2.7276号、5824号房屋是以王婧名义直接购买，并登记至其名下，该购房过程系由王欣祎操作，王欣祎明知王婧没有购房能力，仍将其作为购房人，应视为作为监护人的王欣祎与王婧为被监护人王婧的利益处分财产，将房屋赠与王婧。家庭成员之间的赠与行为不一定要求做出书面凭据，赠与的成立应以交付物权为准；3.四套房屋所有权均登记在王婧名下，对此王欣祎予以认可，其主张登记至女儿名下系考虑到夫妻身份问题没有根据，王欣祎承认了不动产登记效力，且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关秋彬二审辩称：1.因关秋彬与王欣祎系再婚家庭，结婚时各自带有子女，各自享有婚前个人财产，对金钱问题必须予以明确，因此双方口头约定各自婚前财产不得成为婚后共同财产，婚前财产归各自子女所有，婚后亦按照上述约定处理了财产问题。夫妻双方均为公职人员，关秋彬对王欣祎父子在经济上多有帮助，王欣祎没有经济能力购买诉争房屋；2.0616号房屋是1998年案外人陈艳红无偿转让给关秋彬个人的，系我方单独所有财产，后续过户至王婧名下，亦属我方单独赠与王婧，只因房产过户要求，操作时需由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王欣祎对此予以认可并协助办理了过户手续；3.0617号房屋是以我方婚前个人财产购买，故依照夫妻之间约定将房屋产权办理至我一人名下，归我单独所有，后续将该房屋赠与女儿王婧，合法有效，王欣祎对此亦与认可并同样协助办理了过户手续；4.7276号门市房及5824号车库系我方以婚前个人财产以王婧名义购买，是对王婧的赠与，产权归王婧单独所有，王欣祎对此认可并办理了相关购房事宜；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7276号、5824号两套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虽购房人写明为王婧，且产权过户至其名下，但王婧在购买房屋时系未成年人，房款并未由其出资，而房屋购买时间系关秋彬与王欣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关秋彬主张购房款来源为婚前个人资产，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两套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购买。王婧虽主张上述房屋系赠与取得，但各方之间未签订书面赠与协议，王欣祎对此亦不予认可，赠与关系不成立，故应认定上述两套房屋实际产权人为关秋彬和王欣祎。
关于0616号房屋产权归属问题。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但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归夫妻一方单独所有。关秋彬提供证据体现上述房屋于1998年由案外人陈艳红无偿转让给关秋彬，但并未签订书面赠与协议，亦未明确写明房屋赠与给关秋彬一人，且产权变更时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虽登记在关秋彬一人名下，但不能确定产权亦归其单独所有。2012年房屋过户给王婧时系通过房屋买卖形式，但各方均认可并非真实买卖，王婧亦未支付相应房款，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同时因各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赠与协议，关秋彬、王婧亦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赠与事实，故不能确认房屋系对王婧的赠与，王婧主张赠与依据不足，上述房屋实际产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0617号房屋产权归属问题。虽然房屋过户至王婧之前登记在关秋彬个人名下，关秋彬主张该房屋由其婚前个人财产购买，但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房屋购买时间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后期以房屋买卖形式过户，并未体现赠与内容，关秋彬主张房屋由其婚前个人财产购买、王婧主张赠与均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诉争四套房屋均系关秋彬、王欣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驳回王欣祎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欣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5）珲民二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王婧名下珲房权证珲字第0272**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0958**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1206**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1206**号四套房屋归上诉人王欣祎、被上诉人关秋彬共同所有；
三、被上诉人王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将珲房权证珲字第0272**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0958**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1206**号、珲房权证珲字第001206**号四套房屋产权变更至上诉人王欣祎、被上诉人关秋彬名下。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共计16200元，由被上诉人王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林 美
审判员 朴美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