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8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立峰，化名张勇，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押邵阳市公安局特殊人群涉毒人员收治中心。
辩护人张憬，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立峰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阳姣、李青叶、唐敏、唐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作出（2014）邵中刑一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立峰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应本院通知，指派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憬为吕立峰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04年1月9日13时许，被告人吕立峰的女友胡某某（已判刑）在邵阳县塘渡口镇芙荑饭店前唐某甲的修表摊为手表换电池时，为更换手表零件及修表费用问题与唐某甲发现争执。吕立峰也与唐某甲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殴打。吕立峰用锐器刺中唐某甲左胸部后，与胡某某逃离现场。唐某甲追出几米远后倒地身亡。吕立峰与胡某某于当天下午潜逃。2004年5月28日，胡某某自首，并于同年11月2日被邵阳县人民法院以窝藏罪判处拘役六个月。2012年2月11日，吕立峰在湖南省怀化市被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吕立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吕立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阳姣、李青叶、唐敏、唐萍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李阳姣、李青叶、唐敏、唐萍要求被告人吕立峰赔偿经济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吕立峰上诉提出：是在眼睛被打伤流血看不清的情况下乱刺对方致死，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认定是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的证据不足；被害人先动手，有过错；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张憬辩护提出：对吕立峰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系自首，被害人有过错，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9日13时许，上诉人吕立峰与女友胡某某（已判刑）在邵阳县塘渡口镇芙荑饭店前唐某甲（男，1952年8月12日出生）的修表摊为胡某某的手表更换电池时，因更换零件和维修费用问题与唐某甲发生争执。随后，吕立峰与唐某甲相互殴打。吕立峰在自己左眼眶上部受伤，唐某甲的脸部和嘴唇被划伤后，用刀朝唐某甲头面部和胸部捅刺，之后与胡某某逃离现场。唐某甲因被刺中胸部致心脏和左肺破裂，在追出几米远后倒地身亡。当日下午，吕立峰与胡某某一同潜逃。胡某某于2004年5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2012年2月8日，公安人员在湖南省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将住院治疗的吕立峰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现场位于邵阳县塘渡口镇商品大世界西大门与县农贸市场间的街面公路上，该街呈南北走向，北面通凤凰街，南面通县人民医院，东面即商品大世界西大门，两侧为芙荑饭店和台北大厦门面，西面为县电影院和祁剧团。中心现场即死者唐某甲尸体位置处距商品大世界西大门两门面5.6米，距公路东面人行道1.5米。死者头朝东面，成仰卧式，距头部0.1米处有0.6×0.2平方米血泊，血泊旁北面有一个白色金属状物（修表器皿），上有血迹。死者东面人行道上即芙荑饭店门面的劲霸男装店门前，距西面街道2.5米，距死者7.2米处有个修表柜台，柜台背面有少量喷溅状血迹。柜台西面摆有一条小方木凳和一个小煤灶。
2、邵阳县公安局鉴定人唐勤元、莫小军出具的邵公法（2004）字第02号尸检鉴定意见：死者唐某甲左上嘴唇有2.5×1.2cm2开放性创口，深0.5cm；创缘较齐，创角锐，左颜面部有3×1cm2的开放性创口，深0.6cm，创缘齐，创角锐，左侧胸部乳头处有1.5×1.3cm2的开放性创口，深达胸腔。结论为，唐某甲系锐器作用于胸部刺破心脏及左肺导致大出血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3、邵阳县公安局鉴定人朱孟瑾、付云出具的公（邵）鉴（法物）字（2012）132号物证鉴定意见：吕立峰与张某某、吕某某在15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遗传关系，似然比率为4.62×1010以上，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
4、证人胡某某的证言：2003年农历十二月初九中午，她与吕立峰在电影院对面的一个修表摊更换电子表的电池。电池换好后，手表指针不动，修表师傅就帮她换了个零件，要15元钱。她和吕立峰认为太贵了，就让修表师傅把旧零件换回去，但修表师傅找不到旧零件，一定要收15元钱。吕立峰就与修表的人争吵，修表的人用拳头朝吕立峰面部乱打，吕立峰被打的满脸是血。她上前扯劝，但没有扯动，就站到一边。这时她看到吕立峰往人民医院方向跑，那个修表的人站起来乱骂。她就往商品大世界跑了，后来她用公用电话打吕立峰的手机，得知吕立峰在药材公司隔壁的诊所。她就赶到诊所，看到吕立峰刚包扎好，便和吕立峰一起回到吕立峰家。下午3点多，吕立峰的母亲说电影院前面有个修表的跛子被杀死了。他们就立即出逃了。当时是修表的人先动手打吕立峰。
5、证人吕某某的证言：2014年1月9日15时许，他听妻子张某某说儿子吕立峰和人打架受伤了，头上绑着纱布，并说芙荑饭前面有个修表师傅被人杀了。当天下午6点多他到家后，吕立峰和其女友胡某某都不在家了。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04年1月9日下午2点多钟，她回家时儿子吕立峰和女友胡某某都在家，她看到吕立峰左眼上面的额头上绑着纱布，额头上还有血，就问吕立峰是不是和人打架了，吕立峰很不高兴。她便到丈夫吕某某开的桌球厅把情况告诉了吕某某。下午4点多，她听说塘渡口街上有人被杀死了，5点多她回家发现吕立峰和胡某某都不在家了，第二天也没见两人回来。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04年1月9日中午1时许，她摊位旁的修表摊的修表师傅和一名年轻男子因修表的事发生争吵，修表师傅当时比较凶，那个年轻男子就要去打修表师傅，旁边站着的一个女的就去扯。当时她怕打架会踩坏她摊子上的东西，就赶忙收拾东西，再抬头看时，看到那个年轻男子往台北商业大厦的方向跑了，那个修表师傅捂着腹部往马路上走，没走几步就倒在地上。
8、证人尹某某的证言：他在姓唐的修表师傅的修表摊旁摆摊。案发当天中午1点多钟，一个20多岁的穿深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到修表摊前坐了10分钟左右，该男子和修表师傅大声争吵了几句，后来两人突然打了起来。首先是用拳头互相打，后来就看见年轻男子的脸上出血了，然后年轻男子用什么东西朝修表师傅打去，修表师傅被打后去拿凳子，那个男子就往台北大厦方向跑。修表师傅没追多远就倒下了，头部流了很多血。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他和唐某甲都在塘渡口镇劲霸服装店附近摆摊修表，两人的摊位有7、8米远。2004年1月9日中午1点左右，他看到唐某甲和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对打，双方相互打了4、5拳，当时唐某甲每拳都打在那个男子的左脸上，忽然那个年轻男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2寸多长的雪白的东西向唐某甲的腹部捅了几下，唐某甲转身拿凳子，那个年轻人就跑了，唐某甲没追几步就倒在马路上。
10、证人唐某乙的证言：他和唐某甲都在劲霸男装服饰店门口摆摊修表，他的摊位距唐某甲的摊位10米左右。案发当天中午，他看见一穿黑衣服的男子和一穿红衣服的女子在唐某甲那里修表。二十分钟后，因为费用问题双方发生争执，两人扭打在一起。那个女的上前劝架，但是扯不开。几分钟后，他看见唐某甲头上出血了，那个男的就跑了，那个女的也走了。唐某甲往马路上走了十几步就倒在地上。
11、证人肖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他在邵阳县塘渡口镇商品大世界附近看到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年轻人右手握着一把像水果刀的小刀往县人民医院方向跑，当时那个年轻人脸上受伤流血。他转身看到另一个人右手捂住自己左胸部下面在追赶，没走几步就倒在公路上。那个年轻人拿的刀约有三寸长，刀刃为白色。
1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2004年1月9日13时许，一名面部有血的年轻男子从芙荑饭店方向往台北商业大厦方向跑。平时在芙荑饭店钱摆摊修表的唐某甲追到离修表摊一丈多远的地方倒在了马路上。
13、辨认笔录：2004年2月8日，辨认人吴某某从公安人员无规则排列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即吕立峰）就是案发当天下午1时许在芙荑饭店前杀害唐某甲的凶手。
14、证人唐某丙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点多钟，他将“慢慢游”停在台北大厦前等客，从电影院方向跑来一名左额头受伤的年轻男子上了他的车。那名男子让他往车站方向开，并让他帮忙看额头上的伤势，他问是不是刀伤，那名男子说是拳头打伤的。后来他将“慢慢游”开到芳草堂的益民药店前，该男子就下车去上药了。他的车踏板上滴落了很多血。后来，他看到那名男子拿手机打电话，不久就来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二十岁左右的女子。那名男子上药后和该女子一起坐他的“慢慢游”到保险公司旁下车。然后又换了一辆“慢慢游”走了。那名男子的左侧额部眉毛上面有一2公分长的横形伤口，左手食指或中指根部也有一处伤口。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04年1月9日13时许，他工作的益民药店来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年轻男子，身高约1.61米左右，该男子眼睛附近被划伤，满脸是血，但是伤不重，伤口比较浅，他给该男子简单包扎了一下，这名男子就走了。后来他就听说街上杀人了。
16、证人伍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1时许，他看到有个穿黑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坐一辆“慢慢游”从电影院方向来到益民药店，当时那名男子左手捂着左眼，满脸是血。
17、证人蒋某某的证言：2004年1月9日中午1时许，他开“慢慢游”经过保险公司前面时，一个年轻女子拦住他的车，他开出不远，从老加油站那条街与207国道交叉处的一辆“慢慢游”上跑下一个头上绑着纱布的男子快速冲上他的车。他们让他一直开到羽绒厂家属楼后下车。钱是女的给的，那个男子下车后就很急的冲进了单元楼。
1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他看到一个身高约5尺，深色衣服的20多岁的男子从电影院方向跑来招手要坐他的“慢慢游”。他看到那人额头上流血，就说车上有客，那人就搭乘另一辆“慢慢游”往车站方向走了，那个人手上没有拿东西。之后，他在劲霸服装店门口看到地上趴着一个人，脸上、手上流了很多血，有一只手上握着一块4×6cm2长方形钢片。
19、证人唐某丁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她听说哥哥唐某甲被人打了，就立即赶到唐某甲的修表摊处，看到唐某甲侧身躺在马路上，一手捂着头部，一手捂着腹部，头部的伤口鲜血直流。后来她拨打了110和120。120来后，说人已经没救了。
20、证人任某某的证言：2004年5月，他发现侄女胡某某到怀化后就将其接到家中，并打了报案电话，公安人员到他家中找到了胡某某。胡某某说案发当时胡某某、吕立峰因价格问题与修表师傅发生争吵，修表师傅要打吕立峰，吕立峰就捅了修表师傅一刀。
21、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04）阳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胡某某因本案于2004年11月2日被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以窝藏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22、上诉人吕立峰的户籍资料证明了其身份情况。
23、上诉人吕立峰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立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吕立峰上诉提出是在眼睛被打伤流血看不清的情况下乱刺对方致死，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吕立峰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意见。经查，吕立峰持刀不计后果的朝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头面部和胸部捅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对其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吕立峰上诉还提出被害人先动手，有过错，认定是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的证据不足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被害人先动手，亦不足以证明被害人有过错，但被害人在激化矛盾上有一定责任；根据现有证据虽认定吕立峰是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的证据不足，但认定吕立峰是用刀捅刺被害人的证据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吕立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与意见。经查，原判考虑到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对吕立峰已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起因和犯罪后果，原判对其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瑞龙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