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郑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彪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谭润林，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荣。
法定代理人：柯志强
委托代理人：麦颢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付裕标。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湛江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柯＊荣、刘付裕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三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已经依照规定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4日11时许，刘付裕标驾驶粤gd＊＊＊3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公旧线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往镇盛镇方向行驶至公馆镇山车村路段时，与步行通过公路的柯＊荣发生碰撞，造成柯＊荣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8月15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茂公交认字（2014）第00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付裕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柯＊荣不承担责任。事故后柯＊荣被送至茂名石化医院住院至2014年9月19日出院，共住院77天，用去挂号费5元、门诊费118元、住院医疗费39251.27元。其伤势经诊断为：1.左胫骨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骨折；3.多处挫伤及脑震荡。住院医嘱为：1.必须使用拐杖行走，左下肢避免完全负重；2.定期门诊随诊，复查dr；3.加强营养支持，坚持锻炼；4.住院期间需陪护贰名。2014年7月26日，柯＊荣因购买拐杖、便椅共支出130元。2014年11月8日，柯＊荣的父亲柯志强委托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所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粤国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柯＊荣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柯＊荣为此用去鉴定费1920元。事故后至今，湛江人寿保险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了10000元、刘付裕标赔偿了25000元。柯＊荣就读于茂名市第五中学，属农业人口。2014年12月2日，茂名市茂南城郊经济开发试验区站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柯志强同志身份证号码：4409021968091＊＊＊＊x，于2013年3月起租我辖区站南路149号402房供全家人居住。特此证明。站南居委会”；同日，茂名市公安局站南派出所在证明上加写意见“情况属实”并盖章。柯＊荣另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载明柯志强租赁茂南开发区站南路住房一套居住，租赁期间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刘付裕标是粤gd＊＊＊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其为该车向湛江人寿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013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98.70元／年、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105.60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论与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采信。刘付裕标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对柯＊荣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柯＊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湛江人寿保险在交强险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因刘付裕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再由湛江人寿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依约代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柯＊荣主张刘付裕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柯＊荣请求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于柯＊荣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柯＊荣主张医疗费用39374.27元（5元＋118元＋39251.27）、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两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1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柯＊荣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2.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柯＊荣因事故致伤，有医院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但请求标准过高，酌定为2000元；3.护理费。柯＊荣因伤致残，医嘱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柯＊荣主张由亲戚护理，但无法提供其收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参照茂名地区同等级别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柯＊荣请求误工标准按照89.31元／天（32598.70元／年÷365天）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住院77天，该项费用为13753.74元（89.31元／天×77天×2人）；4.残疾赔偿金。柯＊荣未满18周岁，就读于茂名市第五中学，其提供的证明及租赁合同显示，其父亲柯志强自2013年起即租赁茂名市茂南区站南路149号402房供全家人居住，虽然上述证明及合同并未直接写明柯＊荣的居住情况，但柯＊荣作为未成年的在读学生，与父母同住，符合一般日常生活法则，对其关于自2013年起已居住在城镇的主张予以采信。柯＊荣是农村户口居民且没有收入来源，其生活开支来自于父母的收入，但其事故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学习超过一年，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在城镇生活的消费水平与城镇户口的未成年人是一样的，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柯＊荣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应为20％，定残时不满60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参照2014年度赔偿标准中的2013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0元／年，柯＊荣的残疾赔偿金为130394.80元（32598.70元／年×20％×20年）；5.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鉴定费1920元是柯＊荣为确定其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发票予以证实，理应由湛江人寿保险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柯＊荣的合理损失为201272.81元（医疗费3937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3753.74元＋鉴定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130394.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湛江人寿保险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医疗费3937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护理费13753.74元＋鉴定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130394.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给柯＊荣，因湛江人寿保险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了10000元，故其尚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81272.81元（201272.81元-120000元），抵减刘付裕标已经赔偿的25000元，湛江人寿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尚需赔偿56272.81元给柯＊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柯＊荣损失110000元；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柯＊荣损失56272.81元；三、驳回原告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8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柯＊荣负担51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2068元。上述被告负担的受理费，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支付给原告柯＊荣，本院不再另行退收。
上诉人湛江人寿保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柯＊荣是农村居民，虽然在城镇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但无收入来源，更无固定收入，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柯＊荣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是11669.31元／年×20年×20%=46677.24元。刘付裕标是侵权人，湛江人寿保险不是侵权人，无论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或《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均规定或约定保险人对诉讼费及其它相关费用不负责赔偿，而鉴定费和诉讼费属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原审判决湛江人寿保险赔偿鉴定费用和负担诉讼费用错误，应当判决刘付裕标负担。湛江人寿保险对原审判决认定应当赔偿的医疗费3937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3753.7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及已赔偿的由湛江人寿保险支付的医药费10000元、刘付裕标支付的25000元无异议，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46677.24元。相冲减，湛江人寿保险还应赔偿给何伟荣的合理损失金额是80635.25元（医疗费3937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3753.7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46677.24元-已支付医药费10000元-已支付的25000元=80635.25元），该款应当由湛江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赔偿。因此，原审判决湛江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赔偿110000元给柯＊荣、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赔偿56272.81元给柯＊荣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湛江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赔80635.25元给柯＊荣；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刘付裕标负担。
被上诉人柯＊荣答辩称：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概念应当根据赔偿权利人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来确定。柯＊荣虽是农村户口，但柯＊荣随父柯志强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连续一年以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的规定，柯＊荣的住所和经常居住地是城镇，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柯＊荣是学生，是纯消费人群，湛江人寿保险强调要求柯＊荣要有固定收入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观点显失公平且违背法理。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付裕标不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柯＊荣、刘付裕标未依照法律的规定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服判。原审判决认定刘付裕标负事故全部责任正确，湛江人寿保险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湛江人寿保险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柯＊荣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六项的损失赔偿金额，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湛江人寿保险对原审判决认定柯＊荣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随其父亲柯志强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一年以上的事实无异议且此事实确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发生交通事故时，柯＊荣是未成年人且是在读学生，无法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生活来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不适用于柯＊荣。由于柯＊荣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随其父亲柯志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虽然柯＊荣的户籍在农村，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第一款“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疗的除外”的规定，应当确认柯＊荣的住所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柯＊荣的残疾赔偿金。因此，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柯＊荣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计算出来的相应金额均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湛江人寿保险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柯＊荣的残疾赔偿金为46677.24元的观点欠缺充足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柯＊荣为确定其伤残程度所支付的鉴定费192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是真实发生的损失，原审判决确定由湛江人寿保险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湛江人寿保险上诉主张该费用是“其他相关费用”的观点无据，主张由刘付裕标负担的观点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公布施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处理。湛江人寿保险上诉主张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付裕标负担的请求无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湛江人寿保险上诉请求无理，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栋
审判员 曾维海
审判员 邱强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曾玉金
书记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