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玲。
委托代理人：张海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霞。
委托代理人：吴子建，
上诉人陈爱玲为与被上诉人李月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洞头县人民法院（2015）温鹿东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陈爱玲于2006年1月8日、2006年3月20日分别向原告李月霞借款20000元、1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被告参与呈应了原告作为会主的50000元经济互助会一会，在呈应了前面的5会后，余下会款23500元由原告垫付。原告曾于2007年1月28日、2007年2月1日分别向被告汇款6000元、13000元。原、被告于2012年4月对双方前期借款和垫付会款进行结算，被告分别出具金额为120000元、35000元、50000元、90000元的《领款凭证》各一份交原告收执，其上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日、2012年4月15日、2012年4月24日，载明的月利率均为1.5%，被告又在金额为90000元的《领款凭证》背面书写“4张发票共29万伍仟元正，贰拾玖万伍仟元正，2012年4月2号写”，再次确认四张《领款凭证》的总金额为295000元。后原告向被告催讨未果，遂成诉讼。
另查明，原告自认被告出具《领款凭证》前尚未支付原告利息10000元，该款结算于诉争借款的本金295000元中。
原告李月霞诉称：2006年1月起，被告陈爱玲以做生意、儿子结婚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2012年4月份，原、被告对前期的借款进行结算，被告出具四张《领款凭证》交原告收执，确认尚欠原告借款共计295000元，约定的月利率为1.5%。后原告向被告催讨借款本息，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拖。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95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4月份出具《领款凭证》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被告陈爱玲在庭审中辩称：1.原告持有的四张《领款凭证》为被告出具，但被告仅认可于2006年1月8日、2006年3月20日分别向原告借款20000元、10000元，该两笔钱按照月利率1.5%每月计算利息一次，到2012年4月出具《领款凭证》时本息相加分别为60938.7元、29568元。被告作为会脚只参与呈应了原告作为会主的50000元经济互助会一会，但原告没有交付被告在第六会得会的会款，被告就停止呈应剩余五会的会款，后原告就将被告需要呈应的会款23500元转为借款，利滚利计算利息。实际上借款和垫付会款最多本金为100000元（在第一次庭审最后陈述阶段又称本金十万多，再给一点利息，愿意偿还原告十五万元）。原、被告一起做生意亏了钱，原告把这个钱也算了利息。上述三笔钱加在一起是现在的295000元；2.被告本人存在精神分裂症、被害妄想症，该精神疾病导致其意志力、判断力减退，出具《领款凭证》并非真实意思表示；3.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原告为主张被告尚欠其借款本金、代被告垫付的会款、彩票款共计295000元，已经向本院提交四份《领款凭证》、两份《银行汇款单》、五份《经济互助会会单》，并对借款时间、款项交付方式、该295000元如何构成等事项作了相应的解释，可视为已经完成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被告辩称患有精神分裂症与妄想被害症、出具领款凭证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两次银行汇款系因原、被告双方存在生意合伙；只参与呈应了一个原告作为会主的50000元经济互助会，不存在从原告处买空头会的情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且经本院释明后仍未申请对原告陈述的会单上被告书写的字迹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诉争款项295000元系由借款本金30000元、需应呈的会款23500元、生意结算款三项利滚利产生，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利滚利，也无法证明利滚利折算后的实际利率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即使被告第一次庭审的辩称“本金最多为100000元”及最后陈述“本金十几万元”真实，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截至2009年10月被告尚欠原告的本息金额与被告向本庭提供的借款详细单上的总金额190000元较为接近，再按190000元从2009年10月开始按月利率1.5%算至2012年4月的本息金额亦跟四张《领款凭证》上载明的金额295000元较为相符，况且该两个金额均未包括原告主张的代被告垫付的其他会款、彩票款及被告自认存在的生意结算款，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诉争款项295000元系利滚利产生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但本案四份《领款凭证》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诉请不受该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约束，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李月霞与被告陈爱玲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同时将其他垫付的款项转为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至今尚未偿还借款，原告有权向其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自认其和被告结算的295000元中有10000元为被告尚未支付的利息款，该10000元不宜作为本金再重复计算利息，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爱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月霞借款本金285000元、尚欠利息1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110000元、35000元、50000元、9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日、2012年4月15日、2012年4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25元，由原告李月霞承担225元，被告陈爱玲承担55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陈爱玲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领款凭证》已经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领款凭证》于2012年4月出具，而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已经远远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胜诉权。二、四张《领款凭证》明显系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发病期间，诱骗逼迫上诉人签署，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款项系会款、彩票款、生意结算款合计而成，明显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否认的《500元经济互助会会单》作为垫付汇款的证据，过于牵强。2、《300元经济互助会会单》不能作为借款证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300元经济互助会会单》右上角划去部分内容系上诉人书写，法庭要求上诉人就该部分内容做笔迹鉴定，在上诉人未做笔迹鉴定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垫付会款、彩票款等事实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款项并非295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金额为3万元，而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应得51700元会款，两项相抵扣应该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1700元。另外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垫付会款和彩票款，仅凭《领款凭证》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出借了295000元的款项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汇款单》上的金额无法与《领款凭证》款项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汇款单》上的金额无法与《领款凭证》相对应恰好印证了这一点。通常来说，对以往借款的结算是对过往借款事实的确认，过往事实早已发生明确以此即可陈述清楚的事实，根本不需要多次统计结算，而被上诉人出示的四份《领款凭证》均在同年同一个月中不同日期形成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本案系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患有精神分裂症，为实现非法侵占上诉人应得汇款，采用诱骗逼迫上诉人签署了所谓的《领款凭证》，通过诉讼来实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本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原判错误，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李月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内容均在一审主张过，一审法院已经依法作出判决。上诉人的上诉均是虚假的，我们双方结账之后，旧的收据由上诉人收走了，结算后打了四张收据是因为担心收据太多的话可能会遗失。收据上的总金额也是上诉人本人写的，上诉人根本没有精神分裂症，结算的时候上诉人也是平静的。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爱玲于2012年4月间出具了四份欠条注明“共欠李月霞2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其出具欠条为凭，本院应予确认。本案中，上诉人陈爱玲与被上诉人李月霞之间存在许多经济往来，双方于2012年4月间进行结算，而陈爱玲分别书写四份欠条给李月霞收执，共欠29万元，其意思表示明确，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现上诉人陈爱玲以上述欠条是在其患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间书写，该民事行为属于无效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民事诉讼中二年的诉讼时效，是指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而陈爱玲出具的四份欠条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不受二年诉讼时效所约束。上诉人陈爱玲称，本案欠款属于对以往借款结算，应以结算日开始计算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725元，由上诉人陈爱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方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