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民终3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玉华，女，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满洲里市。
委托代理人姬长伟（系上诉人汪玉华之子），男，199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满洲里市。
委托代理人敖立波，内蒙古英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满洲里市房屋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满洲里市湖西区爱民路4号。
法定代表人张福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刚，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玲，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春，男，194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满洲里市房屋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仓库门卫，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满洲里市老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杨景波（系被上诉人杨春之子），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满洲里市。
上诉人汪玉华因与被上诉人满洲里市房屋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建公司）、被上诉人杨春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5）满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程序的规定组成由审判员乌日汗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项思丽、高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姬长伟、敖立波，被上诉人房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刚、贾玲，被上诉人杨春的委托代理人杨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汪玉华从事短途运输。被告杨春是被告房建公司雇佣的门卫，看守仓库。2014年7月2日早6时许，原告汪玉华夫妇在被告房建公司仓库院内装卸钢管。在装卸过程中，被告杨春饲养的大型犬将原告汪玉华咬伤。当日原告汪玉华到满洲里市平安创伤医院（以下简称平安创伤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犬咬伤，左手、双侧乳房、双膝部软组织挫裂伤。治疗意见为：“1、门诊抗炎，换药对症治疗；2、门诊复查。”于2014年7月8日进行超声检查，诊断“双侧乳腺小叶增生（建议复查）；左侧热放上方混合回声区（结合临床）”。在平安创伤医院共花费门诊治疗费1263.5元。后原告汪玉华分别于2014年7月26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11日、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19日在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进行检查，印象诊断为“左乳外伤？”，建议治疗：1、做双乳房彩超；2、门诊中药对症治疗；3、定期复查，随时观察病情。后原告汪玉华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29日、2015年3月16日、2015年5月29日前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检查，超声诊断有双乳腺病，左乳囊肿等。原告汪玉华于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14日在北京丰台医院检查，诊断为左乳外伤后综合症。自2014年7月26日起原告汪玉华在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哈尔滨及北京诊察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26712.45元。根据原告汪玉华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汪玉华病情与犬咬伤之间是否存在伤病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鉴定材料不充分，不能充分论证伤病关系。原告汪玉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9696.53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杨春饲养大型犬致原告汪玉华受伤，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在无过错责任下，侵权的构成要件有三，即侵权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原告汪玉华需要就上述三要件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杨春饲养大型犬管理不善，将原告汪玉华咬伤，有派出所录像及2014年7月2日平安创伤医院诊断证明为证，故侵权行为与原告汪玉华“犬咬伤；左手、双侧乳房、双膝部软组织挫裂伤”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原告汪玉华于2014年7月8日在平安创伤医院的超声诊断“双侧乳腺小叶增生，左侧乳房上方混合回声区”，现以被犬咬伤诊断出患有双乳腺病及左乳囊肿这个损害结果为由，向二被告主张治疗乳腺疾病的损失请求。第一，在医学上囊肿病因形成起因多样，原告汪玉华未能提供客观、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2014年7月2日被犬咬的侵权行为与目前乳腺囊肿之间存在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经原告汪玉华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伤病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原告汪玉华在受伤第一时间形成的前期鉴定材料不充分为由不予受理。第二，虽原告汪玉华自被犬咬伤后一直持续治疗，但除在满洲里市平安创伤医院对外伤使用抗炎药物外，在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均使用中药治疗，无法明确界定系治疗左乳外伤还是双乳腺疾病。故法院无据认定原告汪玉华患有乳腺囊肿疾病的损害结果与被狗咬伤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综上，原告汪玉华被狗咬伤后在平安创伤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263.5元该院予以支持。在平安创伤医院治疗产生的交通费，法院依据原告汪玉华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支持150元。其余去外地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及相应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因原告汪玉华不能证明与犬咬伤有因果关系，且无转院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汪玉华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法院考虑原告汪玉华被大型犬扑倒并咬伤，受到惊吓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二、被告杨春饲养大型犬管理不善致人损害，被告杨春作为动物饲养人理应承担责任。原告汪玉华在被告房建公司仓库院内为房建公司装卸钢管过程中被院内饲养的狗咬伤，被告房建公司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同时被告房建公司明知员工在其场地饲养大型犬，未能有效制止及妥善管理，造成原告汪玉华受伤存在过错。被告房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汪玉华2413.5元；二、被告满洲里市房屋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汪玉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2元（已缓交），由原告汪玉华负担846元，被告杨春、满洲里市房屋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汪玉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满洲里市从事短途运输行业，第一被上诉人在满洲里市从事建筑业，第二被上诉人是第一被上诉人雇佣的门卫。2014年7月2日早6时许，上诉人夫妇到达第一被上诉人仓库装运货物，在装运过程中，二被上诉人饲养的大型护院犬挣脱锁链将上诉人咬伤。随即第一被上诉人的员工将上诉人送至平安创伤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犬咬伤，左手、双侧乳房、双膝部软组织挫伤。后因上诉人病情不见好转并有加重的倾向，到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和黑龙江省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北京丰台医院门诊治疗。经医生诊断为乳腺外伤综合症，直至今日仍未治愈，仍需服用药物治疗。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乳腺囊肿与被犬咬伤之间没有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在被犬咬伤之前从没有乳腺疾病，也从没有治疗过乳腺疾病。虽然鉴定机构以上诉人在受伤第一时间形成的前期鉴定材料不充分为由不予受理，但并不代表上诉人的乳腺疾病不是由犬咬伤引起的。上诉人是在被犬咬伤后的病状越来越严重但平安创伤医院无法根治的情况下才到其他医院进行治疗。上诉人在第一次住院治疗时没有住院，因此无转院证明，但无转院证明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疾病与犬咬伤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去外地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及相关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经医生诊断为乳腺外伤后综合症及抑郁、焦虑，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被犬咬伤后引起乳腺外伤综合症及被惊吓后引起精神上的抑郁及焦虑。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治疗疾病的相关费用。三、上诉人至今仍在治疗，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继续治疗所增加的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中二审增加诉讼请求数额合计101654.53元）。
被上诉人房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乳腺囊肿与犬咬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4年7月2日，上诉人受伤后即到平安创伤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犬咬伤；左手、双侧乳房、双膝部软组织挫裂伤”。答辩人认为，其上述诊断能够证明上诉人双侧乳房仅软组织挫裂伤与犬咬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日，平安创伤医院出具的治疗意见为“1、门诊抗炎，换药对症治疗；2、门诊复查”。答辩人认为，上述治疗意见证明上诉人受损害程度较轻，只需要消炎、换药治疗即可，无需转院也无需其他方式进行治疗。因此答辩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因“病情不见好转并有加重的倾向”，于是辗转各地医院进行治疗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不予认可。2014年7月8日，平安创伤医院超声诊断显示，上诉人“双侧乳房小叶增生，左侧乳房上方混合回声区”，故上诉人现已犬咬伤后患有双乳腺疾病及左乳囊肿为由，向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答辩人认为，在医学上囊肿病因形成起因多样，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犬咬伤与目前乳腺囊肿间存在必然之间的因果关系，故答辩人认为，犬咬伤与上诉人的乳腺疾病及乳腺囊肿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春庭审中答辩意见同第一被上诉人房建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
二审期间，上诉人汪玉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两名证人，证明上诉人在此次犬咬伤事件发生之前身体状况良好，无任何疾病且一直从事体力劳动。被犬咬伤之后无法继续从事体力劳动，精神状态焦虑、抑郁。被上诉人房建公司质证称，两名证人并非医疗机构的职业医师，不具备对他人身体健康状况进行客观准确评价的能力，也无法对他人的劳动能力是否丧失进行评定。两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所患乳腺疾病与犬咬伤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杨春质证称，两名证人不具备对他人是否健康、是否患病进行评定的资格，不认可该份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汪玉华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房建公司、被上诉人杨春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汪玉华的上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汪玉华承担赔偿责任范围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2014年7月2日被犬咬伤后到满洲里市平安创伤医院门诊治疗的相关费用；另一部分是自2014年7月26日之后，在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北京丰台医院治疗的相关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确定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春认可其饲养的动物对上诉人实施了加害行为即损害事实的存在，亦认可上诉人汪玉华于2014年7月2日在满洲里市平安创伤医院诊断的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汪玉华在平安创伤医院门诊治疗的费用与法有据，一审判决维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汪玉华以2014年7月8日在平安创伤医院超声诊断的“双侧乳腺小叶增生，左侧乳房上方混合回声区”，及后续所去医院诊断患有双乳腺疾病及左乳囊肿的损害结果为由提出赔偿请求的部分，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上诉人汪玉华并未对此提出新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患有的乳腺疾病与被犬咬伤的侵权行为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该部分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关理由一审判决中第十页已阐明，此不赘述。对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的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依法不予维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41元（免交），由上诉人汪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日汗
代理审判员 项思丽
代理审判员 高 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晨
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