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3498号
原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XXX号。
法定代表人：牟丰京，该集团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秦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耕辰，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智，该公司法务。
原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以下简称重庆广电)与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7日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广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卫驰翔，被告全土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耕辰、姚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立即停止提供原告电视节目《大声说出来》(以下简称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500,000元。审理中，鉴于被告已经停止提供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同时，原、被告当庭确认本案讼争的涉案节目共计83期；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经济损失为463,111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4,000元、差旅费2,88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制作的涉案节目是全国唯一一档原创心理沟通、情感减压节目，自2013年1月9日首播起，每周播放一期，获得观众的喜爱和高度的评价。2015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通过其经营的“土豆网”(网址：www.tudou.com)向公众提供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9月23日共计83期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点击量合计超过94万次。原告认为，被告通过大量、持续的侵权获得巨大点击量，为其带来包括广告收入在内的巨额经济利益，严重影响原告在网络传播领域的正常分销授权，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以涉案节目点击量作为被告获利依据，但实际单期点击量并不大，而广告实际成交价远低于报价，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关于公证费和律师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主张数额又明显过高，被告无法认可。且就涉案节目达成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被告对2013年涉案节目的播放不构成侵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83份《作品登记证书》、(2015)沪徐证经字第6756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2015)沪徐证经字第6893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获奖证书》、(2016)沪静证经字第329号公证书，被告提交的《优酷土豆集团与重庆卫视战略合作协议》及所附《授权书》2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其中原告提供的2016版涉案节目的截屏和涉案节目的母带刻录光盘，经质证，被告不认可截屏的关联性以及刻录光盘的真实性，但确认原告提供的权属光盘、被控侵权光盘与央视网上播放的节目一致。对此本院认为，截屏所示为2016年，非2013年、2014年涉案节目，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刻录光盘即为原告的权属光盘，被告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其来源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腾讯综艺新闻截屏、CPM广告的网页打印件、《聘请律师合同》，经质证，被告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截屏及网页打印件均源自网站信息，未经核实，对其不予认定；《聘请律师合同》未附支付凭证相印证，故本院对其亦不予认定。
对于被告提供《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经质证，原告确认其形式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合同系事后为特定目的所签，与本案无关，且没有与之对应的支付凭证，对此本院认为，该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相应依据，故对其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涉案节目下线的电子邮件，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邮件打印件系被告单方形成，无法证明涉案节目下线的具体时间，故对其亦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2月23日、3月14日，原告就涉案节目向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为渝作登字-2016-Ⅰ-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作品类别均为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
2015年9月14日、9月15日，原告委托其代理人张闻杰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网页、在线播放视频及录制视频的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就此分别出具了(2015)沪徐证经字第6756号、第689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6756号、6893号公证书)。其中，6756号公证书的公证步骤如下：进入土豆网首页(www.tudou.com)，在搜索框输入“大声说出来”，点击“大声说出来”项下的“2013”，分别点击并播放“剧集列表”项下的“01月”—“12月”中的各期节目。其间，依次点击“我要去广告”、“开通会员”、“立即付款”、“开通会员”。该公证所保全的2013年涉案节目共计48期，分别为01/09、01/16、01/23、01/30、02/06、02/13、02/20、02/27、03/06、03/13、03/20、03/27、04/03、04/10、04/17、05/01、05/08、05/15、05/22、05/29、06/05、06/12、06/19、07/03、07/10、07/17、07/24、07/31、08/07、08/21、08/28、09/04、09/11、09/18、09/25、10/02、10/09、10/15、10/22、10/29、11/05、11/12、11/17、11/26、12/03、12/10、12/17、12/31。视频播放前附有贴片广告，播放过程中页面显示“播放正片”、“CQTV重庆”及“土豆”水印，点击总量为115,413次。6893号公证书的公证步骤如下：进入土豆网首页(www.tudou.com)，在搜索框输入“大声说出来”，点击“大声说出来”项下的“2014”，分别点击并播放“剧集列表”项下的“01月”—“09月”中的各期节目。其间，依次点击“我要去广告”、“会员请直接登录”、“登录”。该公证所保全的2014年涉案节目共计35期，分别为01/07、01/14、01/21、02/11、02/18、02/25、03/11、03/18、03/25、04/01、04/08、04/15、04/22、04/29、05/06、05/13、05/20、05/27、06/03、06/10、06/17、06/24、07/01、07/08、07/15、07/22、07/29、08/05、08/12、08/19、08/26、09/02、09/09、09/16、09/23。视频播放前附有贴片广告，播放页面显示“播放正片”、“CQTV重庆”及“土豆”水印，每期均被加贴分标题，点击总量为859,559次。
2015年12月30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向原告开具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
审理中，原告表示，其没有对涉案作品制作公开发行的光盘，但在央视网上进行过播放。经庭审比对，被告确认侵权公证所保全的视频与央视网及原告权属光盘上播放的涉案节目内容一致，并确认2013年涉案节目系由被告上传至“土豆网”。
2016年1月20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网页，下载文件的过程作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该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上海市静安公证处操作如下：点击进入优酷网首页(www.youku.com)，分别点击“广告服务”、“广告报价”项下的“优酷土豆2015刊例，点击了解详细报价，以及广告点位……”，页面显示：贴片广告15秒贴片价格(元/CPM)PC端价格分为4档：125，75，55，45。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2016)沪静证经字第329号公证书。
另查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有《优酷土豆集团与重庆卫视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须在优酷网和土豆网等自有网络平台上开辟重庆卫视专属空间/视频官网，该空间的内容资源由乙方定期提供，乙方向甲方授权使用其拥有合法版权的重庆卫视节目及活动的视频内容，在优酷网、土豆网上进行网络播出及宣传推广，上述授权为非专有使用权；甲乙双方向对方提供的合作均为免费；“优酷网”：指甲方所属网站优酷网youku.com、youku.net、优酷网自运营无线增值业务平台3g.youku.com及其开发运营的软硬件客户端；“土豆网”tudou.com、wap.tudou.com及其开发运营的软硬件客户端。“合作节目内容”：指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授权许可甲方在优酷网、土豆网播出的重庆卫视频道节目及活动(含视频、音频、图片、文字资料等)，以及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授权许可乙方在重庆电视台向公众传播的优酷网站、土豆网内的拍客视频作品及原创视频；合作期限自合约签署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协议落款处甲、乙双方分别加盖公章，乙方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8日。合作协议所附《授权书》载明：授权节目为授权人重庆广电拥有合法版权或授权的重庆卫视的自办节目及其组织的活动，授权节目中包括涉案节目。
2014年12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中国广播影视杂志社颁发《获奖证书》：重庆卫视《大声说出来》在“TV地标(2014)”中国媒体综合实力大型调研成果中荣获年度上星频道最具创新影响力节目十强。
审理中，原告明确对2013年涉案作品主张的侵权期间自2014年1月1日起，对2014年涉案作品主张自其首播次日起，均至法院开庭之日即2016年5月17日止。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权属光盘，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认定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其有权对侵权行为主张权利。
被告涉案网站上播放的涉案节目经与原告所主张的涉案作品进行比对，被告确认两者一致，故应当认定为同一作品。被告辩称基于版权合作，其对2013年涉案节目的播放不构成侵权。经查，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至2013年年底止，自2014年起，被告在其网站上对于2013年及2014年涉案节目标注“播放正片”予以播放，并对2014年每期涉案节目加贴自制标题的行为，显属未经原告授权，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该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侵权时间较长，主观过错明显，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以涉案节目的点击量及广告报价表所载的公示价格为基础计取被告的侵权获利。被告辩称其对2013年涉案节目系合法使用，虽认可侵权公证的点击总量统计，但单期点击量不大，且贴片广告实际成交价远低于报价。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对2013年涉案作品的侵权期间始自2014年1月1日，然本案侵权公证提供的2013年涉案作品的点击总量中无法细化该日期前后的点击量，无法得出被告侵权所涉点击量的具体次数；另鉴于互联网行业的现状，并结合商业惯例，涉案贴片广告的刊例仅为参考价格,贴片广告成交价并不必然以其刊例为准，故原告主张以涉案节目总点击量及贴片广告刊例为基础计取被告的侵权获利，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告据以主张被告侵权获利的依据不足。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本院考虑以下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原告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及获奖情况、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及侵权期间、被告公司的规模等因素。
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其中的公证费依据公证票据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然其确实委派律师出庭，但所主张金额过高，本院综合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及相关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定具体数额；对于差旅费，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及其支出的必要性，故本院对此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经济损失人民币17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180,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原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负担人民币2,816元，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9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王 贞
审 判 员 李 岚
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季秋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