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8刑初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系被害人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继有，系王某某之兄。
委托代理人马继，华亭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马红伟。
辩护人李弘炳，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红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崔某某以要求被告人马红伟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玲、代理检察员石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崔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继有、马继，被告人马红伟及其辩护人李弘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8日0时许，被告人马红伟和被害人王某酒后因琐事发生口角，在华亭县西华镇开源宾馆门前，马红伟朝王某左颈部击打一拳，致王某倒地后昏迷。当日凌晨2时许，王某被送往华亭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于2016年1月14日8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符合被他人拳击颈部倒地后，头部撞击地面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受理案件登记表、接处警记录、住院病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解剖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人王某某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马红伟供述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红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红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红伟有自首情节，系偶犯，案发后积极施救，自愿认罪，愿力所能及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对其可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崔某某要求被告人马红伟赔偿医疗费23122.97元、误工费840元、护理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营养费160元、住宿费438元、丧葬费27226.50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66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85727.47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7日晚，被告人马红伟和王某等人在华亭县西华镇九龙湾酒吧饮酒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便提前离开，次日0时10分许，二人行至西华镇开源宾馆门前，马红伟朝王某左颈部猛击一拳，致王某倒地后昏迷不醒。随后马红伟立即与他人联系将王某送往华亭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入院时诊断为：心脏、呼吸停止，脑死亡，颈部软组织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胸腔积液，于2016年1月14日8时30分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符合被他人拳击颈部倒地后，头部撞击地面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另查明，王某在华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共花支医疗费21988.37元。案发后，被告人马红伟缴纳抢救费1000元。被告人近亲属已赔付5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马红伟近亲属缴纳赔偿款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案发后被害人之父王某某拨打110电话报警，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往华亭县人民医院，经现场了解系马红伟所为，遂依法将马红伟传唤至西华派出所，马红伟对其用拳击打致王某倒地昏迷的事实供认。华亭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华亭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和住院病历证实，2016年1月8日王某入院时诊断：心脏、呼吸停止、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出血、颈部软组织挫伤。2016年1月14日8时30分出现心跳停止、脉搏消失，宣布死亡。
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华亭县西华镇开源宾馆南侧人行道上，该宾馆圆柱型玻璃门东南侧距人行道东边沿6m，距南边沿9m处地面较干净，未见异常。
4、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实，经过尸表检验，死者右枕顶部有一处头皮下出血，颅骨未触及骨折、面部未见损伤。左颈部见一2.5×1.8cm不规则紫红色皮下出血。解剖见死者右枕顶部、右枕部、左枕部各有一处皮下出血，打开颅骨见双侧大脑小脑、脑干大面积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基底部出血较重。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5、法医病理学诊断书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及组织病理学检验，经甘肃省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全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及脑室出血，以脑底部明显。经华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心、肺、肝、脑等重要脏器未见致死性疾病改变，因此可以排除王某系常见疾病猝死。王某符合被他人拳击颈部倒地后、头部撞击地面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6、证人王某某（王某之父）证实，2016年1月8日1时许，接到他妹王某甲的电话说王某住院了，赶到医院急诊科见王某左侧脖子受伤，医生正在抢救，马红伟也在医院，身上有酒气。后来王某从急诊科转到内一科进行抢救，3时许，马红伟说王某是被其打了后晕倒送到医院的，他也没有多问，直到7时许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他觉得情况比较严重，和家人商量后，8时许他在医院五楼抢救室门外面拨打110电话报警。报警时马红伟还在抢救室里面，不知道他打电话报警的事。之后民警赶来将马红伟带走。王某身体一直较好，没有什么疾病。马红伟和王某是什么关系，是怎么认识的他不知道，他以前没有见过。
证人王某甲（王某姑母）证言证实，2018年1月8日1时许，马红伟给她打电话说王某在县医院抢救呢，让她赶快到医院来，她叫了王某的母亲一起到医院，当时王某在抢救室，马红伟也在医院。她给她哥王某某打了电话，3时许，王某被转到内一科进行抢救，8时许她和马红伟在抢救室里面，警察将马红伟带走后她才得知是王某某报的警。
证人崔某某（王某之母）证言证实,2016年1月8日0时30分许，王某甲打电话说王某在县医院抢救，她们立即赶到医院急诊室，见医生正在抢救王某，有一个小伙子在旁边站着，这个小伙子看见她来了，就把她和王某甲往抢救室外面推，让她们出去，说站在这也没用，有什么事他担着。她和王某甲就出来站在门口，过了十几分钟，那个小伙子出来说王某喝酒时就晕倒了，好像是心率太低了，她说王某平时都好着呢，没有什么病。王某某早晨打电话报警时她不知道，当时她和王某甲及那个小伙在抢救室里面，后面警察进来将马红伟带走了。
证人郑某（华亭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实，2016年1月8日0时20分许，他在急诊科上班时一名男青年送来了一名女患者，他问男的名字，说叫马红伟，问患者是怎么发病的，马红伟说是他朝王某左侧脖子上打了一拳后倒地了。他进行了初步检查，发现患者意识丧失，无心跳，无呼吸，初步判定该患者心脏骤停，他立即实施了胸外心脏按压等抢救措施。抢救后，心电图恢复窦性心律，初级复救成功。2时10分许，患者携带呼吸机从急诊科转入内一科治疗。
证人梁某、孟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20时许，四人去九龙湾酒吧吃饭，约一小时后，马红伟与王某一块赶来，共同参与玩牌饮酒，快到凌晨时，王某说她要走呢，把包包拿上就从包间里出去，马红伟紧跟着出去了，后梁某甲送何大夫回家时，于1月8日0时20分许接到马红伟的电话，马红伟让梁开车到开源宾馆门口帮忙把人送一下，梁开车拉着孟某甲一起到开源宾馆门口，下车后见王某在开源宾馆门口台阶下面躺着，马红伟抱着王某的头哭，王某没有说话，他们便将王某送到华亭县人民医院急诊室抢救，马红伟和王某当晚都喝了些酒。
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下午，孟某甲打电话叫他一起去吃饭，他就给马红伟打了个电话，马红伟说有事来不了，当时他就叫上潘跟进，孟某甲叫了梁某甲，他们四人去九龙湾酒吧吃饭，吃完饭梁某甲打电话让马红伟过来喝酒，过了一会，马红伟和王某就来了，他们六人一共要了3箱瓶装的“崂山”啤酒，酒喝的剩下两瓶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马红伟和王某两个人吵了起来，马红伟叫王某滚出去，王某就穿上衣服出去了，梁某甲让马红伟出去把王某劝劝，马红伟就出去了，他结了账，梁某甲开车先后把他们送回去，随后孟某甲给他打电话说马红伟把王某打昏迷正在医院抢救，他才知道是马红伟把王某打了，王某和马红伟当晚都喝酒了。
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19时许，何大夫叫他一起去吃饭，他们四人到九龙湾酒吧后就开始喝酒吃饭，20时许，又来了一男一女，具体是谁他不清楚，然后他们玩牌喝酒，到22时许，后边来的年轻的一男一女就先离开了。
证人证言证实，2016年1月8日0时10分许，有一男一女坐在开源宾馆门口的台阶下，女的像是喝醉了，头靠在男的身上，男的正在打电话，男的看见后叫帮忙把那个女的扶一下，李说胳膊疼，就回到宾馆大厅。给宾馆前台登记员和服务员说了，她们隔着玻璃站在大厅里看了一下，过了一会过来一辆红色小车，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帮忙把那个女的抬到车上拉走了。拉走的时间是1月8日0时30许。
证人证实，2016年1月8日8时许，在华亭县人民医院五楼抢救室门口，王某某拔打110电话报警时马红伟当时在抢救室里面，不知道他们打电话报警的事。
7、华亭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在华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花支费用情况。
8、被告人马红伟对2016年1月8日0时10分许，其在华亭县西华镇开源宾馆门口用右拳击打王某左颈部致王某当场倒地昏迷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过程和后果与医院病历、尸体勘验、检查笔录等客观性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红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马红伟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用拳猛击被害人要害部位，致其当场倒地昏迷不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关于辩护人提出马红伟有自首情节，又系偶犯，能自愿认罪，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施救，愿意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110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人王某某、王继有、王某甲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马红伟当庭供述证实，2016年1月8日8时许，被害人之父王某某在华亭县人民医院五楼抢救室门外拔打110电话报警时，马红伟当时在抢救室里面。接警后，民警赶到医院将其传唤至西华派出所讯问时，才得知是被害人家属报的警。被告人马红伟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缺乏投案的主动性，故不构成自首。但被告人马红伟案发后能及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故辩护人就此提出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请求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标准，被告人马红伟应当赔偿56252.87元，但被告人及其近亲属自愿赔偿71000元，应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红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31年1月7日止。）
二、被告人马红伟及其近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崔某某经济损失共计71000元（含已支付的51000元），予以准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雄
审 判 员 张太平
代理审判员 史富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原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