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7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路**号。
诉讼代表人:吴文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良，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潮，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小彦,女,汉族,出生于1981年3月24日,户籍所在地：西峡县，住西峡县。系受害人孙某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河南龙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大侠，女，汉族，出生于1950年8月20日，住西峡县。系受害人孙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河南龙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元婧，女，汉族，出生于2002年11月22日，住西峡县城区。系贾红侠与受害人孙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贾红侠，女，住西峡县城区。系孙元婧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河南龙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凡晰，女，汉族，出生于2011年4月5日，住西峡县。系曹小彦与受害人孙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曹小彦，系其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海杰，男，汉族，出生于2012年8月25日，系曹小彦与受害人孙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曹小彦，系其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玉峰,男,汉族,出生于1973年1月18日,住西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爱玲，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淅川县长顺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淅川县东环路北端。
法定代表人：史国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小彦、余大侠、孙元婧、孙凡晰、孙海杰、陈玉峰、淅川县长顺汽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振良、李国潮，被上诉人曹小彦、余大侠的委托代理人韩飞，孙元婧、孙凡晰、孙海杰的法定代理人的委托代理人韩飞，陈玉峰的委托代理人范爱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淅川县长顺汽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万元赔偿责任（不服数额501906.50元）。事实与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孙某是被甩出车外的过程中与车辆发生碰撞死亡，一审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孙某不属于本车之外的第三人，事故发生时应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仅应在车上人员险3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17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1、曹小燕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受害人是在车外被车厢撞击致死。2、受害人司法鉴定和现场图片均不能证明受害人是在被甩出车外过程中与车辆发生碰撞而死亡。3、根据民诉法的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主张是在被甩出车外死亡，就应负举证责任。4、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能够肯定的是受害人在驾驶室内，在车内，属于车上人员。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不能从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计算。二、陈玉峰涉嫌交通肇事应负刑事责任，3万元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
曹小彦、余大侠、孙元婧、孙凡晰、孙海杰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孙某受伤时被甩出车外，并与本车发生相撞属于第三人，应当使用三者险进行赔付，这一认定合理合法。2、陈玉峰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的诉讼也不是刑事附带民诉讼，受害人有权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维持原判。
陈玉峰答辩称，同意上述答辩意见，补充：一审认定孙某被甩出车外并被该车碰撞致死，这一事实有大量证据，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只有修理厂证明，同时有证人证言证明，保险公司也作了现场勘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陈玉峰并未受到刑事处理。
曹小彦、余大侠、孙元婧、孙凡晰、孙海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因孙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54729元，不足部分由陈玉峰、淅川县长顺汽贸有限公司承担。具体包括：1.死亡赔偿金511520元，按2015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5576乘以20年。2.丧葬费21335元，按河南省2015年社会平均工资42672元的一半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用345939元，其中余大侠（66岁），17154乘以（80-66）除以3等于80052元；孙元婧（14岁），17154乘以（18-14）除以2等于34308元；孙凡晰（5岁），17154乘以（18-5）除以2等于111501元；孙海杰（4岁），17154乘以（18-4）除以2等于120078元。4.精神损失费50000元。5.丧葬事宜22000元。6.交通费39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孙某是陈玉峰雇佣司机。2016年6月3日23时10分，陈玉峰驾驶豫Ｒ×××××-豫RN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横山县境内行驶，孙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当车辆行驶至横山向鱼河方向S204线253KM+800M路段时，由于陈玉峰操作不当，致该车驶出路外与路边树木发生碰撞，致该车车头受损、右侧车厢板被撞开放下，车辆副驾驶孙某被甩离车辆，该车辆与孙某头部撞击，导致孙某闭合性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在道路边沟该车辆的下面。2016年6月7日，横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某尸体尸表检验。横山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横）公（司法）鉴（法）字【2016】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该意见书检验：孙某双侧外耳道有血液流出，鼻腔、口腔有血液流出，前额部发际处有一5×4cm星芒状创口，创缘不齐，创腔深达颅骨，该创口下前额部有5×3cm的的表皮擦搓伤有面颊部有3×2cm的表皮擦划伤，右下颌部有4×2cm的表皮擦伤，右乳头处有13×6cm范围的皮下出血，右下腹部有12×11cm范围的表皮擦划伤，右臀部有6×2cm的表皮挫伤，左臀部有12×6cm范围的表皮擦划伤，右膝盖上有3×1cm、2×1cm两处表皮擦伤，左小腿部有5×4cm、3×2cm两处表皮擦伤……，分析论证，死者身体损伤符合在钝性外力作用下形成的损伤特征，闭合性颅脑损伤具有致命性。检验意见，死者孙某符合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横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玉峰负全部责任，孙某无责任。陈玉峰为豫Ｒ×××××-豫RN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权人，其车辆挂靠在淅川县长顺汽贸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12.2万元，主车在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挂车商业三者险5万元，均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孙某为陈玉峰雇员。受害人孙某1979年8月16日出生，与前妻贾红侠生育女儿孙元婧，在西峡县城区第二初级中学上学；孙某生前与曹小彦是夫妻，二人婚生女儿孙凡晰、儿子孙海杰，均在西峡县新起点幼儿园学习；孙某生前有母亲余大侠，余大侠有子女三人；五原告均居住在西峡县城区。一审认为：1.依据司法鉴定的内容，受害人孙某致死原因为：其前额部发际处有一5×4cm星芒状创口，创缘不齐，创腔深达颅骨，属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且本案事故发生后，孙某被甩出车外，并且是在事故车辆下方；2.事故发生后，该车辆车头严重受损，右侧车厢板被撞开处于放下状态，且西峡县社会化修理厂证明在对该车辆维修时未发现驾驶室内有血迹，依据孙某致命伤口的形成，孙某不可能系在驾驶室被撞致死；3.现场勘验时也没有发现引起孙某创伤的类似物体，保险公司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孙某是因什么原因致死；基于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一审认定孙某是被甩出车外的过程中与车辆发生碰撞而死亡，应适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关于合理损失的确定：1.死者孙某和其亲属均居住在西峡县城区，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2、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2015年度河南省全省职工平均工资42179元的1/2计算，应为21089.5元。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4、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被扶养人余大侠、孙元婧、孙凡晰、孙海杰，该四人均居住在西峡县城区，应按河南省城镇标准计算为237297元（13年×17154元+17154元÷2+1715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5.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801906.5元。一审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横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得当，该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保险公司为陈玉峰驾驶豫Ｒ×××××-豫RN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承保机构，该车辆挂车在保险公司西峡县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5万元，主车在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交强险12.2万元。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豫Ｒ×××××-豫RN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并对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承保商业三者险105万元内予以赔偿。陈玉峰提出因受害人孙某死亡垫付丧葬费、运尸费、停尸费、及交通费等77141元，依据法院判决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余大侠等在获得赔偿款时同时返还给陈玉峰20000元；对多出的部分，陈玉峰自愿放弃，予以照准，保险公司应当直接赔付给陈玉峰20000元。因车辆获得保险的数额已能满足余大侠等的诉请，故淅川县长顺汽贸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付曹小彦、余大侠、孙元婧、孙凡晰、孙海杰781906.5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付陈玉峰20000元。三、驳回曹小彦、余大侠、孙元婧、孙凡晰、孙海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47元，由曹小彦、余大侠、孙元婧、孙凡晰、孙海杰负担2417元，陈玉峰负担1093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合议庭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某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孙某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问题：孙某死亡后被发现在车旁边的水沟里，有交警部门的现场照片、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足以认定孙某死亡时在自己乘坐的车辆外边。《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规定，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该规定说明，在发生事故的瞬间，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下人员。《机动车交强险条例》规定，第三者包括车上人员和车下人员。因此，孙某虽然在事故发生前系车上乘坐人员，但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转化为车下人员，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第三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受害人近亲属有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本案系民事赔偿，曹小彦等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庆文
审判员 宋池涛
审判员 张继强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付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