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刑终字第157号
抗诉机关武乡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杜X，女，汉族。2014年1月28日因涉嫌犯失火罪被武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2月10日经武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武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4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武乡县人民法院审理武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X犯失火罪一案，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武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公诉机关武乡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萍、元军娥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杜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杜X系武乡县环卫处职工，平时表现良好。2014年1月26日12时许，被告人杜X在武乡县丰州镇东村南凹儿山上给其母亲上坟焚烧纸钱时，不慎将坟墓周边荒草点燃，引发山火，造成武乡县林业局消防员赵X在救火过程中死亡。经武乡县林业局实地测量，过火面积未成林地148亩。案发后，武乡县林业局赔付被害人家属补助金共计771889元。
支持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冥币、打火机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火情调查结果、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段X等的证言以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杜X用火不慎，引发火灾，造成未成林地过火面积148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失火罪。鉴于被告人杜X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杜X犯失火罪，判处拘役三个月。
判后，原公诉机关武乡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杜X造成过火面积148亩，且武乡县林业局消防员赵X在救火过程中死亡，原判对其判处拘役三个月，量刑畸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杜X系武乡县环卫处职工，平时表现良好。2014年1月26日12时许，原审被告人杜X在武乡县丰州镇东村南凹儿山上给其母亲上坟焚烧纸钱时，不慎将坟墓周边荒草点燃，引发山火，造成武乡县林业局消防员赵X在救火过程中死亡。经武乡县林业局实地测量，过火面积未成林地148亩。案发后，武乡县林业局赔付被害人家属补助金共计771889元。
支持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月26日16时50分，武乡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接武乡县林业局职工赵X2报案称，2014年1月26日中午，武乡县东村凹儿山上着火了，造成一名救火人员死亡。武乡县公安局于2014年1月27日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2014年1月28日原审被告人杜X被武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2、报案材料证明:2014年1月26日中午12点30分武乡县林业局接到县110报警中心报案，群众反映太长高速服务区山上有火情，武乡县公安局接案后，确认起火现场为武乡县丰州镇东村南凹一带，立即组织森林消防专业队赶往现场。在扑救当中消防员赵X同志被大火烧伤，抢救无效死亡。请求公安机关查明起火原因。
3、证人段X证言证实:2014年1月26日中午12时46分，丰州镇人大主席杜X2打电话说其村里着火了，接完电话其就赶紧通知村委班子成员组织人员赶赴着火现场，到了后发现任X已经领着人在组织救火，其也赶紧加入。后村里人陆续上来好多人救火，在其到达救火现场约二十多分钟后县林业局消防队员到达现场开始救火，直到下午三点多火才基本熄灭。着火原因其不太清楚,估计是上坟烧纸钱引起的。昨天中午其和其哥上坟回来时碰见杜X和他儿子去上坟来。其坟在炮台上，其们是在上午11时20分左右开车上去的，其返回时大概是11时50分快12时了。着火的具体地点是其村的二脖烟、二十亩圪顶、大岭里、东凹、南凹等。2014年1月26日12点17分至12点27分杜X给其打了五个电话，其当时正在吃饭，没有听见。
4、证人任X证言证实:2014年1月26日12点半左右丰州镇人大主席老杜通知其说着火了。其们开车至二脖烟处开始灭火，着火具体地点为南凹、北凹、杨桃圪台、大岭里、东凹、二十亩圪顶。其们到现场后发现东凹、南凹已经全部着火。直到下午两点半左右把火全部熄灭。下午救火回来，巡逻人员高X说见过杜X和她儿子上坟来。其们当时去了看见镇林管员跃文也来了，发现南凹、东凹已经全部着火。
5、证人高X证言证实:2014年1月26日上午11点40分左右其在炮台巡逻完毕后准备往回走，走到铁路附近碰见了杜X和他儿子往山上走，其就回家了。
6、证人苗X证言证实:其上山救火是12点40分，上去后山上的南凹处着了火，当时火势顺着西北风延伸燃烧。
7、证人段X证言证实:其上山救火时是12点40分左右，上去后看见南凹、东凹处着的火，当时火势顺着西北风延伸燃烧。其当时在东凹扑火。
8、证人张X证言证实:其是2014年1月26日12时54分接到丰州镇人民政府值班电话，到达现场是13时。当时现场是南凹着的火，并且火势往西北方向延伸燃烧。以其的经验观察，火已经着了30分，着火点肯定在南凹。后来救完火后发现南凹杜X家祖坟上有香、纸钱等新上坟的痕迹。
9、证人段X2证言证实:当时到其姥姥坟地后，其妈让其在路边等着，她一个人去上坟。后来等其妈上来其们就一起相跟着回家了，回到家应该有下午1点多了。其们去上坟的路上碰见了段三岗和他哥哥，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一个老汉还有一个约50岁的中年人。其和其妈上完坟返回来时没有发现其姥姥坟里着火，其是下午三点左右才听说的。
10、证人段X3证言证实:其在南凹救火，下午三点多救完火其们就各自回家了。其不知道老婆当天去上坟的事情，她没有和其说过。发生火情那天其也是13点才回的家，当时就其小儿子一人在家。其妻子后来也没和其说过上坟引着火的事情。
11、证人魏X证言证实:2014年1月26日12点多，其在太长高速长治方向服务区执勤，发现服务区西北方向冒烟，就打了119报警。
12、证人马X证言证实:2014年1月26日12时40分，其们赶到着火现场时，发现已经有好多老百姓在组织扑救，于是其们赶紧加入到救火中，其们当时先把着火点北面山上的火头切断，准备继续将沟里的火扑灭，其是在最后扛了一箱灭火弹来，其他队员已经下了沟里，当其走到沟边上时，忽然起了大风，火势突然加大，其就赶紧大喊沟里的队员往上撤，因为当时火势加大，烟雾弥谩，其也看不见前方沟里的队员了，喊叫了几声也没有听见有人回应，其就又赶紧打电话联系他们。其给赵X打电话无法联系上，当火把荒草烧完，其们发现赵X不见了，就赶紧寻找。赵X2、段X4在距他俩蹲的地方不远处发现了赵X，身上衣服已经全部烧焦，面目全非，只有鞋没有烧坏，仰面朝天倒在山坡上，其们几个上去确认了后就赶紧报告给赵X2副局长，随后又给120打电话，等医生来了之后确认赵X已经死亡，其们就把赵X的尸体抬到了120车上。
13、证人曹X证言证实:当时其和马X拿上灭火弹往凹里去灭火时，走到半坡火势猛然变大，底下的队员在下面喊叫说:“不用下来了”，山凹上的火越着越大，队员们都从山凹下跑了上来，后来马X赶紧清点人数，发现队员赵X没有上来，马X就让史X2下去寻找，后来发现赵X在半山坡上躺着，马X就赶紧给副局长赵X2打电话，约十几分钟，120急救车来了以后，经确认赵X已经死亡，后来队员们将赵X抬上来，用车拉到了医院。
14、证人张X证言证实:当时烟雾很大，武亮亮、张瑞林和其又打破火线返回去找其他人，后来其们碰见段X4、赵X2时，又继续返回去找其他人，走了十分钟左右，看见好像有人在那儿躺着，其就赶紧跳下去，发现那个人衣服已经全部烧光，面目全非，其通过还没有烧完的鞋，认出了是赵X，其赶忙脱下外套将他盖住，其他人打120求救，120医生来了后查看了赵X，他已经不行了，就抬上120车拉走了。
15、证人赵X3证言证实:2014年1月26日14时，其在120值急救班，接到120报案称，东村后山着火了，烧着人了，让其们出诊。约20分钟到达着火现场的圪梁上停下车，其和护士郝旭琴步行了约2公里左右到达人员被烧着的现场，看见头朝下、脚朝上躺着一名男子，面目全非，全身浮肿，身上衣服已被烧焦了，呼吸、心跳、脉搏等生命体征为零，四肢僵硬，该男子已死亡，其们随后就离开了现场。当时整个凹儿已经全部烧了。
16、（长011）公鉴（尸检）字（2014）0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委托单位为武乡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检验对象是赵X，男，28岁，武乡县林业局森林消防员;鉴定要求是死因鉴定;经过对赵X尸体进行检验，见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全身皮肤大面积烧伤达真皮层，以头面部为主，口腔、鼻腔可见黑色粉尘残留堵塞鼻孔，颅骨、四肢及肋骨等肢体无骨折，全身未见明显外伤，双踩关节下未烧伤，据此结合案情综合分析，赵X系被火烧伤上呼吸道并吸入有害气体致死亡，并附有照片。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2014年1月26日16时30分至1月26日17时42分，武乡县公安局侦查人员苗X2、裴X等在见证人韩X2、段X4见证下，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武乡县丰州镇东村地界南凹儿（地名），该现场东隔太长高速与下关村及关河水库相邻;南面有长约2公里乡村道路与丰州镇东村相通;西面隔山沟与胡家垴村相望;北侧为山地。中心现场为一西北往东西走向山沟，沟底及西北两处被火烧过，遍布黑色草木灰烬。从该现场南侧山凹处沿西北方道路途径大岭儿（地名）可到达现场正北方二十亩圪顶（地名）。经巡视现场，过火面积东至斗角沟（地名），南至沟底，西至大岭儿（地名）道路，北至大岭儿（地名）地北崖边。经巡视发现一处坐西朝东的坟墓前有祭拜痕迹。在祭台前地面可见燃尽的纸灰及未燃尽的冥币三张。并附有现场平面图一份、现场照片、提取冥币5张，登记表一份以及现场提取的冥币及打火机实物予以佐证。
18、现场指认笔录证明:2014年1月28日，由原审被告人杜X带领武乡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苗X2、路文峰等对该于2014年1月26日涉嫌失火罪一案的现场进行指认。经原审被告人杜X回忆确认该现场位于武乡县丰州镇东村地界南凹儿（地名）。起火点位于沟底其母亲坟前。祭台前燃烧灰烬系该焚烧冥币时所遗留，在指认时从灰烬中发现一块未燃烧面值100元的残缺冥币。祭台右侧散落的三块红色方砖曾被其用于当时救火所用。该指认工作有见证人任X、王效如的见证，并附现场平面图一份，指认现场照片5张，提取物品登记表一份，现场提取残缺冥币1张。
19、照片两张证明:武乡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从段X手机提取，通话记录显示12:18分至12:27分该手机上共有13313456686号码5个，均未接。
20、武乡县林业局关于“1.26”火情调查结果证明:经实地测量，1月26日12时30分武乡县丰州镇东村凹儿一带发生的火情过火面积148亩，其中，核桃未成林地5亩，杨树和侧柏混交未成林地143亩。
21、武乡县林业局证明材料证实:赵X，男，1986年生，武乡县故县乡故县村人，2010年7月参加武乡县林业局森林消防专业队。2014年1月26日12点30分，武乡县丰州镇东村南凹发生一起火情，赵X在救火中光荣牺牲。
22、死亡赔偿协议书证明:武乡县林业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共赔付被害人赵X妻子梁X、父亲赵X4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771889元。
23、户籍证明证实:杜X，女，汉族。
24、原审被告人杜X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1月26日上午11点多其在东村小学的门房里做了点上坟用的汤面，就和长子段X2从家中起身步行去给其母亲上坟，到了坟地其点上香、摆上贡品、把冥币放下，等掉了香头，就开始点了一张冥币，点第二张冥币时坟地里的草已经着火了，其用脚踩也没有踩灭，火焰往其脸上扑，其就害怕了，离开火跟前后就用自已的手机XXX给村支书三岗打电话，具体位置是在距离其点冥币的位置后退两三步的地方打的电话，但没有打通，其就赶紧往家走，准备跟丈夫说此事，可是丈夫不在家，就赶紧跑到任X家找他，因为他在村里管治安和防火，想让他找上人去救火，去了他家，他也没有在。其就到了他家对面的超市，进去找其丈夫段X3，超市里的一个叫小马的人说:“他们都上去救火了，三岗叫的段思卫、段X3等好多人，他见谁叫谁。”其听说有人去救火了，心里也就轻松了。其当时点香时插在一个罐头瓶子里，带着七八张面值一百的红色冥币放在了罐头瓶子旁边，点燃两张后剩下的冥币还在罐头瓶子旁边放着。其给母亲上坟时，儿子没有跟其去坟地，是在山顶路上等其，其在山下凹里，走路得十几分钟，其当时心里害怕，慌慌张张就回家了，什么也没和儿子说，他是否知道其就不清楚了。给段三岗打电话的时候火就在其母亲坟地周围，火苗忽左忽右，忽大忽小，当时打电话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手机里有通话记录。其给母亲上坟时从村西沟圪廊上去的，路上碰见段三岗和他大哥准备开车往回返,回来的时候因为害怕就走东沟了，路上没有碰见其他人。母亲的坟地在东村凹儿，来回光路上得一个小时，当时回到家没有看表，应该有下午1点左右。当时点香用的是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记不清是蓝色还是绿色了，后来回到家后因为慌张就随手放在电视机旁了。当时穿着黑色棉袄、黑色裤子、黑色皮鞋。坟地点着火后其和儿子一起回的家，其一个人在前头走，儿子在后面跟着。
25、武乡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中心证明:该证明于2014年3月30日出具，主要证明原审被告人杜X系该单位职工，工作认真负责，曾担任清洁组组长，工作多年来一直表现很好，是位好同志。
26、武乡县丰州镇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原审被告人杜X系该村村民，在村遵纪守法，无违法犯罪行为，未参加“法轮功”邪教组织，表现良好。
27、武乡县司法局出具的（2014）武司矫调字30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对杜X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杜X用火不慎，引发火灾，造成未成林地过火面积148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失火罪。原公诉机关武乡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杜X造成过火面积148亩，且武乡县林业局消防员赵X在救火过程中死亡，原判对其判处拘役三个月，量刑畸轻。经查，原审被告人杜X是为亡母上坟不慎引起火灾，造成过火面积148亩，且一名消防员在救火过程中死亡，后果严重，原判量刑不当，抗诉理由成立。鉴于原审被告人杜X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平时表现良好，且武乡县司法局出具了（2014）武司矫调字30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对原审被告人杜X判处非监禁刑对所在村无重大不良影响，适用社区矫正，可予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乡县人民法院（2014）武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杜X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冠晋
代理审判员 姬国强
代理审判员 史 蕾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