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再终字8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市第三医院，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京华道**号。
法定代表人杜跃然，任院长。
委托代理人窦建胜，该院医务科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冯桂芬，个体工商户。
被申请人李国富，退休干部。
被申请人李敏，唐山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会计。
上述三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陈立辉，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唐山市第三医院与被申请人冯桂芬、李国富、李敏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古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唐山市第三医院和冯桂芬等三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24日作出（2009）唐民二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唐山市第三医院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冀民申字第165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我院对本案再审，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冯桂芬系李晓哲之妻，李国富系李晓哲之父，李敏系李晓哲之女。患者李晓哲在2006年1月10日检修锅炉时，被倒下的锅炉压伤腹部，并于当日被急送至被告唐山市第三医院治疗。经入院诊断为膀胱破裂，并接受手术治疗。术后李晓哲一直昏迷不醒，呈植物人状态，于2006年12月13日死亡。在原审中原告方提出：一、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错误进行司法鉴定；二、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李晓哲的病历进行鉴定，以确定该病历为后填写改造的病历，病历内容虚假。2007年1月24日，唐山市公安局出具2007唐公检（文检）物证鉴定第1号刑事科学鉴定书，结论为检材中“住院号”、“姓名”、“手术时间”、“麻醉”、“麻醉医师”、“麻醉时间”等栏内书写的字迹与检材中其他栏内书写的字迹不是由同一支笔完成。患者李晓哲的病历中手术记录与麻醉记录未在手术24小时内填写完成，而系在手术后六天后填写。对此被告在原庭审中认可。在原审中，法源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此案进行因果关系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06年10月25日就此鉴定进行听证会，原、被告双方及其代理人均到场并进行陈述。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法源司法鉴定医字（2006）第06046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晓哲现有状况与医院医疗上的不当及患者自身较为严重的胸腹联合伤所相关的低血压存在因果关系，医院治疗不当起到主要因果作用；2、被鉴定人李晓哲现植物人状态为一级伤残。本案中，被告因该鉴定结论引用数据错误，申请重新鉴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并于2008年7月3日举行了听证会，患方代表、院方代表参加了听证会。2008年8月1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08）医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晓哲术后发生心脏停搏与咪唑安定、冬眠合剂1号的不当使用有关；唐山第三医院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心脏停搏后发生缺血缺氧性脑病乃至最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以80%为宜。原告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821140元、丧葬费7353.5元、医疗费111120元、交通费3500元、被扶养人（李国富）生活费111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5元，李晓哲误工费9436元、护理人员（李敏）误工费12053.33元、鉴定费8000元、复印费654元、合计350478.43元。还查明，被告已经支付鉴定费9000元，专家出庭费两次6000元，共计15000元。上述事实，有华夏物鉴中心（2008）医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07唐公检（文检）物证鉴定第1号刑事科学鉴定书、原告提交的有关票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应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08）医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晓哲术后发生心脏停搏与咪唑安定、冬眠合剂1号的不当使用有关；唐山第三医院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心脏停搏后发生缺血缺氧性脑病乃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以80%为宜。虽被告对此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等诉之有理，应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两人护理，因无医院鉴定及鉴定部门的明确意见，故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1人掌握。关于交通费因原告提交的票据有些发生在事故之前，有些于法无据，但因李晓哲住院实际需要发生交通费用，应酌情给付交通费3500元为宜。关于护理费，因原告方提交的票据发生在李晓哲死亡之后，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按其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对李晓哲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已付的鉴定费及专家出庭费原告也应按责任比例承担。依照最高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条例》施行后发生的医疗事故引起的医疗赔偿纠纷，诉到法院的，参照条例的有关规定办理；因医疗事故以外的原因引起的其他医疗赔偿纠纷，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精神损失费为精神抚慰金，最高赔偿额为6年，本案中患者李晓哲因被告不当医疗行为死亡，原告方受到较大伤害，精神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本案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应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一种，虽然《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没有规定死亡赔偿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二十九条对死亡赔偿金做出了规定，故本院对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停尸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当庭原被告均未提供该协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涉及。
一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唐山第三医院一次性赔偿原告费桂芬、李国富、李敏各项经济损失的80%，即人民币280382.74元；二、由被告唐山第三医院赔偿原告冯桂芬、李国富、李敏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三、由原告冯桂芬、李国富、李敏付给唐山市第三医院鉴定费及专家出庭费15000元的20%，即人民币3000元。上述判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0元，实际支出费用5420元，合计10540元，由被告唐山第三医院承担80%，即8432元；由原告负担20%，即2108元。
判后，冯桂芬、李国富、李敏、唐山第三医院均不服提起上诉，冯桂芬、李国富、李敏上诉理由为：唐山市古冶区人民医院认定事实错误，司法鉴定只是法院认定事实的一个参考依据，而不是定案证据，唐山第三医院私自篡改病历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错误，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08年公布的2007年度统计数据计算，护理人员应认定为李敏、冯桂芬两人，应按照李敏和冯桂芬的误工费计算护理费，二次鉴定费和出庭费应由唐山市第三医院承担，一审认定精神损失数额过低。唐山市第三医院的上诉理由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院已就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和反驳意见并已形成了书面材料提交法庭；李晓哲的护理全部由唐山市第三医院ICU病房承担，没有其他家属参与护理的事实，其护理费已发生于医疗费中，原审判决中医疗费计算有误，患方欠院方部分医疗费；本案为医疗纠纷损害赔偿应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办理，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所证实并记录在案。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医疗纠纷患者有权主张医院方的侵权之诉，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获得赔偿；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并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故应作为医院方承担过错责任的依据，唐山市第三医院应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冯桂芬、李国富、李敏主张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系按上诉人冯桂芬、李国富、李敏重审庭审时主张的数额依法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人护理费及依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酌情支持的精神损失费并无不当。××患者所欠医疗费，一审中并未提出主张，二审亦无证据证实、亦未予以认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二审不予涉及。上诉人医院方的举证不能推翻已定案的司法鉴定结论，故对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判决认定本案为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支持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均不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山市第三医院不服本院二审法院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是：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我院给付被申请人护理费有误，被申请人的亲人李晓哲一直在本院ICU病房住院治疗直至死亡，按行业规定及ICU病房探视制度规定，李晓哲的护理全部由我院病房承担，没有其家属参与护理的事实，故一二审判决给付护理费12053.33元错误。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医疗费计算有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纠纷起始于申请人使用咪唑安定和冬眠合剂1号，以前因公致伤所发生的治疗创伤的医疗费15600元与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无关，故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冯桂芬、李国富、李敏未申请再审，应视为同意二审人民法院终审判决。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一致，有误工证明、医疗单据等相关书证、鉴定结论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记录在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医疗患者家属有权主张申请再审人的侵权之诉，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获得赔偿，关于护理、医疗费损失问题，申请人唐山市第三医院以××病人李晓哲的护理全部由院方ICU病房承担，没有其家属参与护理的主张，经查不能成立，这只是院方规定，没有证据证实其亲属没有误工。××病人其家属参与协助院方治疗，办理各种手续是正常事宜，且有李敏、冯桂芬的误工证明为据。关于医疗费计算是否有误，本案××病人李晓哲住院长达11个月之久，最终未能抢救过来，且一二审人民法院判决三被申请人承担20%的各项费用，其中医疗费亦包含在内，一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妥，对申请再审人唐山市第三医院之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唐民二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琢
审 判 员 贾立辉
代理审判员 王宏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俞金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