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新，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商务中心1-27号。法定代表人：徐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廉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亚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产品用食品名称、配料表、食品说明书等方式反复标注橄榄油字样，属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指向同一事物食品标签右上角橄榄果置于葵花之上，用排列顺序进行强调。标签底色为橄榄绿，面积占二分之一以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法保护消费者的权益，应当依据第60号指导案例的规定作出裁判。美廉美超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争议焦点是涉案商品标签是否特别强调突出，涉案商品突出名称为绿宝，右下角写着葵花和橄榄，没有对张亚新的购买行为构成误导。张亚新是以职业打假牟利为目的，不是为生活所用，相类似的案件在北京市有好几十起。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曾针对涉案产品标签出具复函，证明符合国家标准，请求法院驳回张亚新的上诉请求。张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廉美公司退货款899.1元，并支付赔偿金8991元，以上共计908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美廉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19日、25日，张亚新从美廉美公司三里河店购买9桶绿宝橄榄葵花使用调和油，单价99.9元，净含量5升，货款总计899.1元。涉案商品外包装正面中上部为“绿宝”、“食用调和油”、“葵花+橄榄sunflower&Olive”，绘有绿色橄榄果及黄色向日葵花的图样；背部标签右侧印有营养成分表，标注了能量、蛋白质、脂肪（饱和脂肪酸、单不饱和脂肪酸、多不饱和脂肪酸）、胆固醇、碳水化合物、钠、维生素E的百分比含量；配料表：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并分行印有适用、生产日期、保质期、贮存条件、产品标准代号、质量等级、净含量、制造商、地址、产地、电话；背面标签左侧印有说明“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的完美结合；融合了葵花籽油和特级初榨橄榄油的优势，平衡了单不饱和脂肪酸及多不饱和脂肪酸”。涉案商品未标识橄榄油的含量。张亚新主张涉案商品的标签、说明中以文字方式重复标注特级初榨橄榄油，“葵花+橄榄”特别强调了橄榄，且图样中橄榄果大而突出,向日葵较为分散，属于特别强调含橄榄，对张亚新购买涉案商品形成误导；美廉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商品的标签中两种配料“葵花、“橄榄”字体大小一致，图形中向日葵花的篇幅比橄榄果的大，不存在特别强调橄榄油的情况，且标注的“特级初榨橄榄油”为橄榄油的名称，是符合产品名称要求。美廉美公司为证明涉案商品葵花油、橄榄油不属于GB7718-2011第4.1.4.1条中“有价值、有特性”配料，不标注橄榄油的含量是符合行业实际的情况，提交了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回函，张亚新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庭审中，张亚新陈述涉案商品未开封食用，5L纯橄榄油的市价约200元，5L纯葵花籽油市价约50-60元，其知晓橄榄油的含量是否标注并不影响身体健康及食用安全，经该院释明，张亚新明确表示不对涉案商品橄榄油的含量进行鉴定，仅以标示没有标明橄榄油成分含量为由认为对其购买行为存在误导。另查，美廉美公司三里河店系美廉美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亚新在美廉美公司三里河店购买涉案商品，美廉美公司三里河店出具购物小票，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美廉美公司关于张亚新不属消费者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美廉美公司三里河店作为美廉美公司的分公司，其合同责任应由美廉美公司承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商品在标签上是否特别强调、特别突出“橄榄油”，如未特别强调、突出“橄榄油”，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未标注橄榄成分含量是否对张亚新的购买行为形成误导。就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涉案商品系葵花籽油和特级初级橄榄油两种配料调和而成，涉案商品突出名称为“绿宝”，右下角落写有“葵花+橄榄”，“葵花”、“橄榄”的字体大小一致，“葵花”置于“橄榄”之前；标签图形中“黄色向日葵花及植被”布满图形约2/3的位置，“绿色橄榄果”位于“+橄榄”字样上方；说明书中写明“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并将“葵花籽油”置于“特级初榨橄榄油”之前，配料表中同样是葵花籽油在前、特级初榨橄榄油在后。虽然涉案商品的标签中提及“橄榄”、图形中含橄榄果、配料表及说明书提及“特级初榨橄榄油”，但综合整个商品的名称、标签内容、字体大小、图形比例的情况，同时“特级初榨橄榄油”仅是橄榄油等级分类的标准化表述方式，故该院认为涉案商品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特别突出“橄榄油”，故对其是否标注相关含量无强制性要求，即涉案商品标示没有标明成分含量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就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误导意为错误的引导，不同消费者因认知能力、市场了解程度以及实际购买情况等存在差异对相同产品的购买决定亦会存在差异。具体到本案，张亚新对“特级初榨橄榄油”和“葵花籽油”的市场价值有清晰的认识，且经该院释明，张亚新明确表示不对涉案商品橄榄油的含量进行鉴定，结合张亚新的其他购买行为，其仅以标示没有标明成分含量为由认为对其购买行为存在误导，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张亚新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亚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美廉美公司提交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纪要，证明职业打假人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活动不予支持。张亚新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规定与最高院的规定相悖，没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正式法律规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标签对橄榄油是否构成了特别强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标签上对产品名称为“绿宝食用调和油”，突出文字为“绿宝”，右下角的“葵花+橄榄”字样中，橄榄位于葵花之后，标签中葵花图案数量和所占面积比例明显大于橄榄图案，张亚新将标签的绿色底色解释为橄榄绿系其自己的理解，通观整个标签，标注橄榄油的字体大小、颜色与其他成分的标注相比，并未对橄榄突出显示强调，因此涉案产品未标注橄榄油的含量并未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张亚新关于涉案产品构成特别强调添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张亚新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第60号指导案例裁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件审理应当依据个案的具体证据情况，指导案例所涉产品与本案所涉产品并非同一种产品，产品标签的标注亦不相同，案件处理结果不尽相同属正常现象。张亚新该项上诉理由属僵化理解指导案例的作用，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张亚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亚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洁审判员 阴 虹审判员 魏应杰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