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但自华，曾用名但汉华，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紫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2015年2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但某某，男，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西农路**号3-1410。系但自华胞兄。
指定辩护人邝珍，陕西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但自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安中刑一初字第000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但自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1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但自华因家庭琐事与其母亲谢某某在紫阳县电信局门口发生争执。争执中，但自华从地上捡起半截砖头朝谢某某左额部打击数下，致谢某某倒地。后但自华蹲坐在现场，围观人报警后，紫阳县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将但自华带至城关派出所，但自华交代了打伤其母的事实。谢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1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某某系钝器重复打击头面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经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但自华患有精神分裂症，2015年2月11日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但自华因生活琐事同其母发生争执后，用砖头击打其母头部，致其母受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但自华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但自华有期徒刑十二年；作案凶器砖头一块依法予以没收。
但自华上诉提出，其没有伤害母亲的故意，只是一般打架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提出，但自华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但自华故意伤害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抓捕经过证明，2015年2月11日16时许38分，“110”指挥中心接赵某某报警称，紫阳县电信局门口有人用砖头把一老婆婆头砸伤。该指挥中心指派城关派出所出警调查。公安民警赶赴现场后，立即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将坐在紫阳县电信局门口的犯罪嫌疑人但自华带至派出所询问，但自华对打伤其母谢某某的事实予以供认。
2、证人赵某某（美发店老板）证明，被儿子打伤的老婆婆母子俩一直在他美发店对面摆地摊，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案发当天，老婆婆被打时他没看见，他只看见老婆婆用手捂着左边额头，地上有大半块砖头，她儿子坐在摊子后面的台阶上，还在笑。他就赶紧拨打“110”报了警，警察来把她儿子带走了。
3、证人施某某（目击证人）证明，2015年2月11日16时许，他在电信局门口地摊处卖东西时，看见但自华双手握着半截砖头，砸其母头部，连砸了两下，但自华母亲当时就滚到地上去了，但自华就骑在其母亲的身上又连续砸了两下，当时但的母亲就晕过去了，头上也在流血。随后但自华就将手中的砖头仍在其母头边，坐在电信局门口的楼梯上发笑，直到警察赶到现场将但自华带走。
4、证人王某某（目击证人）证明，他住在紫阳县电信局斜对面。2015年2月11日下午四点半左右，他当时在他家二楼阳台上晒太阳，看见但自华把其母亲谢某某揪到晏老汉摊位前打倒在地，他没有看清用什么打的，谢倒地后，但骑在谢的身上，他才看清但右手拿着一块砖头，朝其母左边头部连续砸了两砖头，用劲很大，就像砸石碳一样，谢头部左边当时就流血了，睡在地上，但自华就走到电信局门口去了，警察来把谢送到医院，把但自华带走了。另证明，但自华母子关系不好，但经常骂其母。从但自华平时的表现来看可能有精神病。
5、证人晏某某（地摊商户）证明，谢某某在电信局门口摆摊子卖袜子、线衣等物品有好几年了，在二十几天前，谢把她的摊位转给了他，谢又在他旁边摆了一个小摊子。2015年2月11日，谢的儿子中午十一点多来到谢的摊位上，一直坐着没走。到了下午四点半，他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见谢坐在摊位前面地上，左手捂着头，血朝下流，不一会就开始发呕，倒在地上。有人报警，警察来把谢送到医院，把谢的儿子带走了。
6、证人但某甲（但自华胞兄）证明，他从小过继给大房，就把母亲谢某某叫二妈。但自华性格非常孤僻，用钱吃饭都指望他二妈，有时不给钱，或者不给但自华做饭，但自华就和他二妈吵架。有一次但自华抽烟，把烟灰弹到吃饭的碗里，他二妈说但自华，但自华一拳打在他二妈的眼睛上。但自华和正常人不一样，听他二妈说但自华有一次在晚上自己顶着被子在廉租房院子里转。他二妈认为但自华精神有点不正常，准备送去看病，但自华说自己没有精神病不去看。
7、证人马某某（廉租房物业管理人员）证明，但自华2014年五六月份搬来住，这个人大脑有些不正常，神里神气的，到半夜两三点也不睡觉，在房子里面整的声响很大。冬天的时候，但自华捡一些树枝、树叶在房子里烤火，其他住户看见屋里冒大烟，给物业上反映，他们去看，但也不开门。天热的时候，但自华半夜身上披个单子在小区到处转，平时不和他人说话，性格孤僻。证人明平珍（但自华楼上住户）的证言与上述证明内容一致。
8、证人方某某、桂某某（与但自华一同关押的人员）均证明，他们和但自华在一起关押过。但自华和正常人不一样，不和同监室的在一起玩，有时候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喊“打倒资本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但自华很少和人交流，脾气很暴躁，从不洗脸、刷牙、洗澡，上厕所不擦屁股，管教民警给的卫生纸也不用。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紫阳县城关镇西关北巷电信局营业大厅门口东侧，东侧有一货摊，货摊系晏德华所有，西侧为紫邑新城小区，南侧为雅蝶名媛女子养生会所，北侧为电信局办公楼。在晏德华货摊地面上提取一砖头块。
10、辨认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22日、9月25日分别组织被告人但自华及案发现场目击证人晏某某、王某某对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砖头进行辨认，该三人分别辨认出但自华在案发当天打其母亲所用的砖头。
11、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头部左侧大脑额顶叶可见一4.0cm×5.0cm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枕顶叶有1.5cm×4.5cm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叶脑组织可见4.5cm×3.0cm脑挫裂伤，局部脑组织坏死软化。左颞部脑组织可见3.0cm×8.0cm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及脑干表面存在局限性血肿。颅底及双侧大脑基底部存在多处细小出血灶及薄层血肿。鉴定意见，谢某某系钝器重复打击头面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12、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但自华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5年2月11日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3、上诉人但自华供述，2015年2月11日16时许，他还没有吃饭，其母谢某某把钱全部拿到手上，他问其母下午啥时候开饭，母亲把他骂了一顿，他就气不过，跑到电信局门口花盆那儿捡起一块砖头往她头上打，胡乱打的，他母亲头部左边被他打流血后就坐到地上了。他想肯定有人要报警的，他就坐在旁边等警察来。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但自华因家庭琐事与母亲谢某某发生争执，持砖块击打谢某某头部，致谢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但自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对但自华的上诉理由，经查，但自华因琐事与其母发生口角，即持砖块在其母头部击打数下，造成其母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显系故意伤害犯罪。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经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但自华在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对其故意伤害犯罪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桐轩
代理审判员 余 杰
代理审判员 马金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