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虹，女，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代理人：孙文辉，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代理人：李晓丹，女，199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忠，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原审被告：张培文，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上诉人林虹因与被上诉人曾令忠、原审被告张培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虹委托代理人孙文辉、李晓丹，被上诉人曾令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虹上诉请求：1、撤销佛冈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21民初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没有标明出借人的“借条”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就认定被上诉人借给张培文386000元的事实不当。1、该借条上没有载明出借人不合常理。2、银行交易回单上载明的时间、金额与借条上的时间、金额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是借款不当。3、这么大笔借款交易按常理应该是签订借条即交付借款，否则无法保障债务人利益，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银行转账属于借条上的借款，不能推断曾令忠借款400000元给张培文。二、根据张培文庭审时的答辩，这是一笔赌债，借条的合法性应受质疑。三、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上诉人与张培文于2012年12月25日已经签订“夫妻分居协议书”，约定夫妻分居期间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上诉人有工作及收入来源证明，具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其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与原审被告张培文系朋友关系，双方在借条上虽未明确为张培文的个人债务，从曾令忠仅要求张培文在该借条上诉注明将“位于振兴南路59号利鑫圣*康城*栋****房为抵押（分居后张培文购买）”的行为，足以证明曾令忠已知晓上诉人与张培文分居的事实，即双方约定由张培文个人承担。最后，上诉人与张培文在借款前后没有购置大宗物品，上诉人与张培文购房时间在借款前，但与本案借款相隔太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上诉人提请法院查实该借款用途，调查张培文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证明该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曾令忠辨称：当时借款的时候，答辩人有四个人证，分别为郑文杰、李阳华、周志锋与答辩人本人。上诉人说是借款用于货款，答辩人与上诉人根本就没有生意来往，张培文开了车行，是问答辩人借钱用于周转，是周志锋介绍答辩人借钱给张培文的。上诉人跟答辩人借款400000元，月息是2分，借期为3个月，每个月给我2000元利息，就扣除了手续费14000元，2014年10月7日张培文与答辩人写了借条，为什么答辩人只汇386000元给对方呢，因为扣除了手续费6000元和利息8000元。原审被告张培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令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培文偿还欠款4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还清债务止）；2、张培文、林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7日，张培文向曾令忠立下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本人张培文，因资金周转困难，现向借款，共借到人民币现金400000元整。大写肆拾万元正。特立此据。并由张培文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并捺印及附上手写其本人身份证号码，且手写“本人自愿用振兴南路59号利鑫圣菲康城*栋****房作抵押”。上述《借条》约定的借款无约定借款利息。2014年10月8日，曾令忠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佛冈石角支行个人账号为44-**************的账户将借款386000元转账至张培文个人账号为6228***********账户。在审理过程中，曾令忠以林虹系张培文的妻子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将其追加为共同被告，请求由林虹对张培文全部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林虹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张培文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账（账号6228***************）以查清张培文借款用途去向来证明该借款是否为个人债务的事实。庭审中，曾令忠确认其与张培文系朋友关系，张培文向其借款时经营位于佛冈县石角镇青松东路的保马车行和佛冈县石角镇吉田卖小车的店铺，签订《借条》时林虹不在场，也不清楚其是否知晓张培文的借款行为，并述称双方对借款期限已口头约定为3个月，利息按月息2分标准收取，另外再扣手续费每月2000元，故借期共3个月的手续费扣6000元，写下借条当天已将利息和手续费共14000元进行扣减，第二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培文支付借款386000元；林虹在庭审中辩称，不同意曾令忠的诉讼请求，对夫妻分居期间各自所产生的债权及债务归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一方处理与承担，该债务理应由张培文承担。曾令忠与张培文是朋友关系，曾令忠借款给张培文事先没有告知被告，可见当初本意是针对张培文本人。曾令忠与张培文当初在借条上清楚约定本人自愿用振兴南路59号利鑫圣菲康城*栋****房作为抵押，该抵押物已取得曾令忠的同意，故此，曾令忠理应先将该抵押物清偿，不足部分再由张培文个人承担偿还。据张培文说，该400000元借款是赌债，故此，该笔借款是不合法的借贷关系。曾令忠诉讼本案借款以夫妻共同债务偿还，理应举证该借款是林虹与张培文共同所用。林虹与张培文已于2016年1月11日办理离婚手续。曾令忠提供的借条及中国农业银行的转款记录时间上是不吻合的，曾令忠假若借400000元给张培文，没理由在借条上不注明曾令忠的名字，况且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账目与借条不相符，曾令忠不能凭该流水账目证明张培文借款的事实。林虹在庭审中确认在与张培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0年，按揭购买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查封的位于从化市江埔街御景路*号**幢***号和***号房屋两套和位于从化市江埔街从城大道***号***号车位一卡。另查明：曾令忠在佛冈县烟草公司工作，同时在县城建设路经营一间日用化妆品店。张培文于2010年向佛冈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领取佛冈县汤塘镇保马摩托车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零售摩托车及零配件，于2016年2月24日因停业注销。林虹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证明其自2013年1月起有固定工资收入，提供其工作证证明其自2015年11月起至今在中国银行广州白云支行任职。张培文与林虹于1996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并于2016年1月11日在从化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的离婚协议对财产和债权债务处理为：……4、座位于从化市江埔街御景路*号**幢***号和从化市江埔街御景路*号**幢***号房屋两套及其车位位于从化市江埔街从城大道***号***号车位全部归林虹所有。5、我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的债权债务各自享有和承担。……再查明：张培文于2013年1月31日购买位于佛冈县石角镇振兴南路59号利鑫圣菲康城*栋****房屋一套，在向曾令忠借款时将购买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交给曾令忠执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曾令忠是否存在向张培文出借款项400000元的事实；2、如果存在借款事实，林虹应否对张培文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曾令忠是否存在向张培文出借款项400000元事实的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曾令忠已提供有张培文自愿签名和捺印的《借条》及其通过银行转账386000元给张培文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双方的上述行为和签订的《借条》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对曾令忠主张其与张培文存在出借款项的事实,事实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张培文实际向曾令忠借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应结合有张培文签名的《借条》、曾令忠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确认，曾令忠已在庭审中确认《借条》中注明的借款金额400000元在扣减三个月的利息和手续费共14000元后，实际向张培文转账出借金额为386000元，对此，曾令忠向被告出借的实际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386000元。对曾令忠主张由被告偿还其借款金额400000元的事实依据不足，应按实际出借金额386000元作为主张偿还本金。因此，对曾令忠主张超过386000元本金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培文辩称认为曾令忠向其主张的借款为赌债的意见，因无提供证据推翻曾令忠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林虹辩称曾令忠主张《借条》中的借款属曾令忠与张培文生意上来往款项，该“借条”无法证明出借人就是曾令忠的意见，结合曾令忠从事的职业和经营生意类型及其持有由张培文签名和捺印的《借条》和该《借条》出具后第二天曾令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培文支付借款金额386000元所形成的证据链，已足以认定曾令忠事实上存在向张培文支付了借款386000元的事实，而且根据生活常理，两人所经营的生意类型无关联，林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令忠与张培文存在生意上资金来往的联系，林虹的上述辩称意见，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所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林虹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林虹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在已确认张培文存在向曾令忠借款事实的前提下，林虹应否对张培文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对曾令忠主张张培文的借款属于张培文、林虹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曾令忠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林虹对涉案借款有共同的合意，且林虹对该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存在有独立经济来源，但结合张培文、林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培文存在经营保马摩托车行和张培文、林虹均有购置房产的事实，存在经营性收支和购置大宗财产而有较大额金额支出的行为，因此，对张培文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属张培文、林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而负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曾令忠请求由林虹对张培文该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林虹辩称认为涉案借款属于其与张培文在夫妻分居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系张培文个人债务的意见，既未能够举证证明作为债权人的曾令忠与作为债务人的张培文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张培文的个人债务，也未能够举证证明张培文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林虹应对张培文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林虹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林虹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张培文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账（账号6228***************）以查清张培文借款用途去向来证明该借款是否为个人债务的事实的请求，因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没有收集的必要，因此，对林虹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对曾令忠请求张培文、林虹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按实际出借金额386000元由张培文、林虹共同清偿给曾令忠；对曾令忠主张由林虹、张培文支付从起诉之日至还清债务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曾令忠无举证证明与张培文存在明确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应视为无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曾令忠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培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粤1821民初2号民事判决：一、张培文、林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86000元给曾令忠；二、驳回曾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曾令忠负担344元，张培文负担9476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提交了中国银行的存、取款凭条。拟证明林虹位于（旧地址为从化江埔街柴瑞园**幢***房）江埔街御景路*号**栋***、***房是林虹个人的房产；2、定期转账支付住房公积金的凭证一份，拟证明林虹是自己用公积金供楼的。另查明，在（2016）粤1821民初419号案中，梁景豪起诉张培文、宋国有清偿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借款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2016）粤1821民初34号案中，廖嘉旭诉张培文借款100000元，借款时间2012年1月21日。在（2016）粤1821民初27号案中，张邦露诉张小清、张小红、林培文借款2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2016）粤1821民初13号案中周铁忠诉张培文借款75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至2015年。（2016）粤1821民初2号案中，曾令忠诉张培文、林虹返还借款400000元，借款时间2014年10月8日。（2016）粤1821民初1号案中，李扬华诉张培文借款1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上述案件一审法院已经做出判决，部分已经生效，部分在本院二审中。另外黄海华诉张培文、林虹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案金额320000元）。黄常战诉张培文、林虹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案金额600000元），现一审法院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有无实际发生的问题。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林虹与张培文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曾令忠持有张培文出具的借条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与张培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已经向张培文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张培文一审时在答辩状中辩称涉案借款系赌债，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对涉案386000元款项的性质，虽然张培文辩称该笔款项系其与曾令忠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向法院提交其与曾令忠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且一审判决张培文向曾令忠清偿涉案借款本息后，张培文并未提起上诉。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反驳，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未实际发生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林虹与张培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林虹有与张培文向其共同举债的合意，被上诉人亦确认张培文借款的用途为其在佛冈经营的汽车车行的资金周转，而林虹长期在广州工作，且有稳定的收入。原审被告张培文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对外大量举债，数额巨大，林虹与张培文购买房屋的时间均在涉案借款发生前，且与涉案借款时间相隔较远。无证据显示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其家庭有大笔的经济支出。因此，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林虹与张培文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为张培文个人债务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原审被告张培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386000元借款本金给被上诉人曾令忠。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090元，由张培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惠文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禹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敏书 记 员 邓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