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3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746719230N。
负责人：王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星月，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苍，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贵钢，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合肥静扬法律服务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来法，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跃苍、童来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残疾赔偿金183888元、误工费4191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合计2437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跃苍、童来法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李跃苍的残疾赔偿金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跃苍提供的上海周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属于单方出具的孤证，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凭证等证据印证其与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李跃苍未提供工资表和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纳税凭证，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也无法印证其在该公司上班的事实。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李跃苍的工资是现金发放，但李跃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海存取款的凭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公司从事的岗位。另外，李跃苍没有提供居住证明及租房合同证明其在上海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肥东县白龙镇高圩村委会和肥东县白龙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反映，镇政府对李跃苍的工作情况并不知情，只是注明了“同意村意见”字样。而村委会并非李跃苍的工作单位，也不是劳动部门，村委会对其辖区内的人员的工作、居住情况并不完全了解，无法直接证明李跃苍的工作情况。李跃苍的工作情况应当提供合法、真实、有效的书面凭证加以证明，而不能仅仅凭借某单位出具的证明定性。综上，李跃苍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6880元（11720元/年×20年×20%）。2、李跃苍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其误工费只能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30690元（330天×93元/天）。3、李跃苍的伤残构成九级伤残，其精神抚慰金应为10000元。4、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发生，应等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李跃苍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童来法二审未作答辩。
李跃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童来法、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共同赔偿李跃苍各项经济损失423867.3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8月2日7时20分，童来法驾驶车牌号为京Ｇ×××××的小型客车，沿费白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肥东县店白路白龙镇北曹户路段处时，由于童来法驾车超越车辆时，遇李跃苍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Ａ×××××的普通摩托车沿费白路由北向南行驶，致两车相碰，致车辆损坏、李跃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童来法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李跃苍无责任。
李跃苍受伤后即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S72.300），于2017年8月12日出院。同日转入住肥东县第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术后，于2016年8月17日出院。同日转入住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胸膜炎、预激综合征、左股骨干骨折术后、左下肢静脉血栓，于2016年8月30日出院。李跃苍因伤治疗共用去医疗费68280.89元，其中，童来法垫付医疗费10600.17元。
另查明：事故车辆京Ｇ×××××号小型客车为童来法所有，在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7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依据李跃苍的申请，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李跃苍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同年7月19日该所作出皖正宇司鉴[2017]临鉴字第5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李跃苍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股骨干骨折，现遗有左髋、膝关节活动受限，其左下肢功能丧失程度达25%以上，属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李跃苍本次外伤后，建议其误工期为330日、护理期135日、营养期105日。（三）、被鉴定人李跃苍本次外伤后，建议其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不包括麻醉意外及手术并发症）。或以实际急诊发票为准。
同时查明：李跃苍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肥东县白龙镇高圩村张小组，农业户口。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海周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其营业执照、误工证明，肥东县白龙镇高圩村民委员会、肥东县白龙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明，证实李跃苍自2014年2月起在上海周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因交通事故受伤不能上班工资停发及李跃苍不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跃苍因本起事故受伤并致残，其要求得到赔偿的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的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来进行确定。本起交通事故已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李跃苍的各项请求中，医疗费，有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李跃苍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可予以确定；关于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在医疗费中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因李跃苍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必然产生医疗费，如何用药系医疗机构根据患者的病情决定的，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过度用药及用药的免赔范围而损害保险公司利益的情形，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误工费，应按李跃苍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期限可依据鉴定结论。李跃苍诉请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李跃苍诉请的交通费过高，根据李跃苍的住院时间、就诊地点与其住所的距离等因素，酌定为1000元。李跃苍虽然为农业户口的居民，根据李跃苍举证的证据，可以确定李跃苍在上海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且在上海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时间，因而，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年数和系数，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跃苍的伤情以及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6000元。综上，李跃苍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0280.89元（包括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72600元（6600元/30天×330天）、护理费16470元（122元/天×1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30768元（57692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2650元，合计423758.89元。童来法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驾驶人，应对李跃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保险人，应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的限额内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李跃苍的上述损失承担理赔责任。童来法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医疗费10600.17元，可由李跃苍获赔后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跃苍120000元；二、童来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跃苍其他损失303758.89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童来法赔偿的款项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李跃苍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李跃苍赔偿款423758.89元；李跃苍获赔后返还童来法垫付款10600.17元。本案受理费7658元，减半收取为3829元，由童来法负担。
二审中，本院就李跃苍的基本情况向肥东县白龙镇高圩村委会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核实，根据工作人员介绍，李跃苍自2014年春节后前往上海打工，具体工作情况不详，一般只是在春节前后回来过几天。本起事故发生在李跃苍回老家探望生病的母亲期间。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认为高圩村委会的文书张井祝在法院两次询问时所作陈述不一致，应以第一次法院调查时的笔录内容为准。高圩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张国翠的个人证言没有其他的书面证据予以印证，且在第一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张国翠并未签字，其陈述的证言不应予以认可。两位证人在一份笔录上签名，不符合证人分别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证人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李跃苍的工作情况应以客观、合法、真实的证据链来印证，不能仅凭证人证言来证明。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跃苍提供的上海周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肥东县白龙镇高圩村委会、肥东县白龙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记载，李跃苍自2014年春节后一直在上海打工，不在老家从事农业生产，本起事故发生在李跃苍回家探亲期间。二审中，本院就李跃苍的基本情况向其户籍所在地肥东县白龙镇高圩村委会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实。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李跃苍在事发前长期在上海务工、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定李跃苍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其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跃苍就其主张的误工费仅提供了上海周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其所从事工作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状况，故本院确定其误工费可以参照上海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7692元/年计算，即李跃苍的误工费为52160元（57692元/年÷365天×330天）。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童来法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跃苍无责任。而李跃苍因事故造成左股骨干骨折，经鉴定其现遗有左髋、膝关节活动受限，其左下肢功能丧失达2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李跃苍的损害后果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李跃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未超出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李跃苍后期需针对本次损伤造成肢体功能障碍进行必要的治疗及康复训练，经鉴定其后续治疗费用为12000元，一审法院对李跃苍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予以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对一审认定的李跃苍的其他各项损失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跃苍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0280.89元（含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52160元、护理费16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30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2650元，以上合计为403318.89元。上述损失，由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所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残疾赔偿金94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由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因童来法已先行垫付10600.17元，故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实际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跃苍272718.72元，支付童来法10600.1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跃苍272718.72元元，支付童来法10600.17元；
四、驳回李跃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58元，减半收取3829元，由李跃苍负担281元，由童来法负担3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李跃苍负担4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吴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
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