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榕刑终字第4-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上熙，男，1966年6月7日出生于连江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连江县水利局水利电力技术中心、水管科工作人员，住连江县凤城镇。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上熙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连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上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江上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7月至2013年间，时任连江县水利局水利设施管理科工作人员的被告人江上熙，受连江县水利局委派，具体负责连江县相关水利工程现场施工监督、技术指导等工作。后被告人江上熙在负责连江县城区排涝系统整治工程中的乌石浦排涝站和浦下排涝站工程中收受工程施工方黄某某好处费人民币25000元（包括2004年7、8月份收受人民币10000元、2005年、2006年、2007年中秋节期间各收受人民币2000元、2006年、2007年、2008年春节前各收受人民币3000元）；在负责连江县城区排涝下山河整治工程中收受施工方程某某好处费共人民币5000元及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在负责连江县潘渡片防洪工程C3标段建设过程中，收受施工方林某某的好处费共人民币30000元（包括2010年春节前收受人民币10000元、2011年、2012年春节前各收受人民币5000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人民币10000元）；在负责连江县潘渡片防洪工程C2标段建设过程中，收受施工方林某某的好处费共人民币6000元；在负责连江县潘渡片防洪工程C1标段建设过程中,收受施工方吴某某共价值12000元的购物卡；在负责连江县敖江右岸仁山片防洪排涝工程C1标段建设过程中，收受施工方徐某某的好处费共人民币15000元。合计收受现金人民币81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4000元购物卡。案发后及审理期间，被告人江上熙的亲属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9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黄某某、林某甲、吴某某、程某某、张某、林某乙、徐某某等人的证言；2、相关工程招投标、合同及施工等文件材料，证实涉案工程的相关情况；3、连江县水利局证明；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江上熙在检察机关已退出赃款人民币7万元；5、江上熙干部调动通知书、干部信息采集表；6、到案情况说明；7、户籍证明；8、被告人江上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原判就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黄某某于2007年7、8月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能否认定为受贿款的问题。对于该部分事实，主要证据是证人黄某某证言及被告人江上熙的供述来互相印证。黄某某证言证实约在2004年7、8月份时候的一天，他在江上熙的敖江镇小湾村暂住房楼下送1万元给江上熙，并说乌石浦排涝站工程快开工了，希望工程开工后，能对这个工程予以帮助和照顾。江上熙答应并收下1万元钱。当时他知道江上熙刚好准备买房子，所以在开工前，就拿1万元给江上熙，表示一下心意，并表示希望江上熙在这个工程上予以照顾和支持。从黄某某的证言来看，不存在借钱给江上熙买房子的问题，该笔款系行贿款而非借款。同时从被告人江上熙的几份供述来讲，其均承认是受贿款。只有一份供述中曾讲到：黄某某2004年给他10000元，他觉得这是同事间的人情往来。黄某某96年左右换肾的时候，他和同事都有捐钱给黄某某，他也捐了1000元钱。2004年，他刚好想买房子，黄某某知道后，在送他1万元钱时有说这1万元钱先给他买房子用。他当时有说以后会还。黄某某说没关系，让他先用。后来黄某某也没向他要这笔钱，也没提起这事。他记得有一次有跟黄某某提起，黄某某说算了，兄弟之间不要算的那么清楚。另外后期他高级工程师的职称证书借给黄某某挂靠使用，黄某某还欠他一些职称挂靠使用费的钱没有给他，所以他也就没有再提起这1万元钱事。实际上后来他看见黄某某说工程上面事情需要他照顾，所以他也没想还了，这钱其实是黄某某为了工程的事情送给他，希望在工程上予以关照。从该份供述来看，被告人江上熙从内心上也是明知黄某某送钱给他是因为即将开工的工程需要他照顾才送钱给他。因此可以认定该笔款是受贿款而非借款。借款之说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被告人江上熙收受林某某钱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认定被告人江上熙收受林某某钱款为人民币40000元。对于该部分事实，主要的证据有证人林某某、黄某某证言及被告人江上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林某某证言证实在潘渡贵安防洪堤C3标段工程施工过程中，他于2009年中秋节前送给江上熙3000元钱；2010年春节前送江上熙10000元，2010年中秋节前送江上熙3000元钱；2011年春节前送江上熙5000元，2011年中秋节前送江上熙3000元钱，2012年春节前送江上熙5000元，2012年中秋节送江上熙3000元钱，2013年春节前送江上熙10000元，计8次共送给江上熙人民币42000元。他送这些钱，都有和股东黄某某沟通过，黄某某知道他有送这些钱给江上熙。证人黄某某于2013年3月12日、3月13日所作笔录均证实林某某告诉他经手送给江上熙1万多元好处费。江上熙到案后于3月18日承认收受林某某计4万元。3月19日、5月20日，侦查机关再向黄某某调查，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经他回忆，他和黄某某、林某某等人在承建潘渡贵安防洪堤C3段工程中，潘渡贵安防洪堤c3标段工程是从2009年8月份左右开始开工，当时工程的现场负责管理的主要是林某某和黄某某，工程为主是林某某负责，送给江上熙的钱林某某有跟他通气，从2009年8月份开工开始，每年有给江上熙10000元钱，有送了4年，共计40000元。他记得都在年底过年时送的，具体要问一下林某某，是由林某某经手的。不过他们做工程的，一般在过年和中秋节时送钱做关系，所以送给江上熙不是在过年春节就是在中秋节，具体要问林某某。被告人江上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在潘渡片防洪工程C3段建设过程中，他分别于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各收受林某某1万元钱，四次共收受40000元。从以上证据来看，证人黄某某的证言是传来证据，且其证言具有不确定性。因此据以认定该事实的主要是证人林某某证言及被告人江上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江上熙收受林某某40000元，就是以被告人江上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确定。而该供述证实被告人江上熙是在四年的春节前各收受10000元，并没有供述中秋节收钱的事实。而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春节前送江上熙10000元，2011年春节前送江上熙5000元，2012年春节前送江上熙5000元，2013年春节前送江上熙10000元，共计四年春节期间送了30000元。结合二人林某某的言词证据综合判断，应认定被告人江上熙2010-2013年四年春节期间收受林某某钱财30000元。
三、关于被告人江上熙是否存在自首的问题。对于自首应具备主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两个条件。根据《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自首。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结合中共连江县纪委的到案说明及证人黄某某的证言来看，黄某某接受调查后于2013年3月14日凌晨即到被告人江上熙家中告知其将送钱给被告人江上熙的事情已向检察机关说清。当时被告人江上熙还对黄某某说，如纪检、检察机关再找其调查，应将其所送的钱说成是工程师和高工职称挂靠费。可见当时被告人江上熙并没有想承认犯罪事实，而是想办法否认犯罪事实。当天上班后，其没有直接向单位领导说清事实，而是在办案人员到其单位经领导通知到位后被带走调查，可证实其没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况。同时，其于14日被带走接受调查，直到16日才供述其受贿的事实，包括办案机关已掌握和未掌握。可见其到位后前二天并未配合调查，后来才如实供述罪行，更能说明其没有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对其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可认定为坦白从轻处理。
原判认为，被告人江上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81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4000元的购物卡，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江上熙到案后，不仅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其受贿人民币25000元的犯罪事实，而且还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中的大部分受贿事实，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上熙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江上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30000元。二、被告人江上熙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5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江上熙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上诉人的受贿行为是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交代的，而且犯罪事实属于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范围。即使纪检部门已掌握部分犯罪线索，上诉人在“双规”期间所作的如实交代，仍应认定为自首。2、黄某某2004年7月所送的1万元应认定为借款，不能认定为行贿。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三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关于上诉人江上熙称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共连江县纪委出具的《江上熙到案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连江县纪委于2013年3月14日上午10时找上诉人江上熙谈话时已掌握上诉人收受工程施工方黄某某好处费2.5万元的犯罪事实。上诉人江上熙于3月16日才交代其在负责乌石浦排涝站、浦下排涝站工程建设过程中，收受黄某某好处费2.5万元的犯罪事实，同时交代了连江县纪委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上诉人江上熙不符合自首法定条件,上诉人关于其可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江上熙称黄某某2004年7月所送的1万元应认定为借款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判认定该1万元系受贿款是正确的，上诉人江上熙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上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81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4000元的购物卡，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江上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其受贿人民币25000元的犯罪事实，而且还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中的大部分受贿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原判在量刑时已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江上熙上诉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永忠
代理审判员 高芸秀
代理审判员 黄奇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魏林津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