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康福玻璃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
法定代表人：张阿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光、肖铭，均系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平，男，196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高桥镇。
委托代理人：李绍雄、黄培秋，分别系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兰荣华，女，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伟光、肖铭，均系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康福玻璃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平、原审被告兰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1年10月31日，兰荣华以“中山市吉东玻璃灯饰有限公司”（此企业未依法注册登记）的名义向林平经营的“杭州绿明玻璃灯具驻海洲沙源永达门市部”（此企业未依法注册登记）订购Q30绿白花点圆球和Q32蓝白花点圆球，双方签订采购订单一份，采购订单约定：1.Q30绿白花点圆球和Q32蓝白花点圆球各11056个，单价为4.3元；2.付款方式为月结，开票不含税；3.交货地点：广东省中山市古镇海洲东岸公路吉东公司仓库。分批交货，11月3号交到1400个，剩下的11月20日必须交齐；4.纸箱要安全包装，产品要用纸隔开，纸箱要硬，纸箱要印“中山市康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电话：0760-2231****。此份采购订单签订之前，林平亦与兰荣华存在交易往来。2012年11月22日，林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兰荣华、康福公司连带支付货款809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兰荣华、康福公司负担。庭审过程中，林平将事实及理由变更如下：兰荣华的公司没有成立就以“中山市吉东玻璃灯饰有限公司”名义进行交易，责任应该由兰荣华承担。康福公司实际是担保人的责任，故兰荣华与康福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诉讼请求第一项货款数额变更为116831.60元。
经林平与康福公司、兰荣华当庭核对，2011年9月1日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结清的同时，林平还多收了23890元款项。而自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期间，林平共计向康福公司送货的价款合计为501895.50元（包括φ380圆球的价款22960元在内），其中9月份送货价款为54527元、10月份送货价款为223866.60元、11月份送货价款为84327.90元、12月份送货价款为139174元。作为康福公司的员工冯丽群、宋永丽、吴小冰、陆凤平在林平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签收。由于上述4个月份的货物存在退货问题，经林平与康福公司、兰荣华当庭核对，退货的货物价值共计65844.50元。扣除退货的价款，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期间，林平所供应货物的价款合计金额为436051元（501895.50元-65844.50元）。
二、在涉案交易过程中，林平尚欠康福公司模具款4177元未予支付，林平当庭表示同意从货款中扣减此笔模具款。
三、经林平与康福公司、兰荣华当庭核对，康福公司支付给林平的款项中有304160元林平予以认可，具体包括：2011年10月25日5万元和1万元、2011年11月2日1.5万元、2011年12月17日10960元、2011年12月29日11200元、2011年11月30日5万元、2011年12月30日2.7万元、2012年1月3日13万元。
四、康福公司于2008年1月11日由张阿国和兰荣华各出资9万元和1万元（所占比例为90%和10%）依法注册成立。2011年5月25日，兰荣华和林松青各出资0.6万元和2.4万元准备注册中山市吉东玻璃灯饰有限公司，后因注册地址问题而未被依法核准。
经庭审质证审查林平的起诉与康福公司、兰荣华的答辩，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一、康福公司是否于2011年9月10日、9月27日和10月8日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林平支付货款15000元、14607元和10393元。
二、康福公司是否于2011年11月10日、11月16日和11月23日通过转账或刷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向林平支付货款5万元、4万元和5万元。
针对第一项争议的事实，康福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林平于2011年9月9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内容为请康福把永达玻璃厂的货款转到李锦佳以下卡号（略）；
证据二、网上银行转款记录两份，分别记载付款人为林松岩和康福公司，收款人均为李锦佳，汇款金额为10393元和15000元，汇款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和2011年9月10日。同时，9月10日网上银行转款记录中注明“4万支票：1.2011.9.10转15000；2.2011.9.27支票14607；余付10393；3.2011.10.8转10393。已付清，4万支票”；
证据三、2011年9月27日的付款凭证及所附工行支票一张，付款凭证记载：收款人林老板（永达）、付款事由为4万退票换票、金额14607元，收款人盖章处载有“永达林平”；所附工行支票的票据号码为10266916，金额为14607元，出票时间为2011年10月7日，出票人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安中货运代办服务部。
康福公司欲以上述证据证实：林平出具委托书要求康福公司把给林平的货款转到李锦佳的账户上，康福公司按照委托书要求于2011年9月10日转账1.5万元，2011年10月8日转账10393元，2011年9月27日以第三方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安中货运代办服务部开出的支票向林平支付了14607元。
林平质证：一、确认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但三笔款项刚好是4万元，该4万元款项是康福公司支付8月份之前的货款。当时康福公司开具一张4万元的支票用于支付8月份之前的货款，但因支票空头而后来换票，4万元支票原件康福公司已取回，之后支付了这三笔款项。2011年9月27日的付款凭证注明了“4万元退票换票”，即换了这三笔款项。同时，康福公司自己的会计也在2011年9月10日网上转账明细上注明4万元支票已付清；二、4万元支票是康福公司开具给林平的，林平又给了下手，下手又转给下下手，下下手进账的时候账户没有钱，又返回找到林平，林平这才去找康福公司的。
针对林平的质证意见，康福公司又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1年9月14日林平出具的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吉东工艺厂支票额伍万元，其中8月份货款26110元，余欠吉东厂23890元。），康福公司欲以此份收据证明8月份的货款已经支付，结欠23890元。
证据二、佛山市南海皆鑫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3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康福玻璃交来货款现金4万元），康福公司欲以此份收据证实林平陈述的4万元支票已经通过现金支付了。
林平质证：2011年9月14日的收据是真实的，也确认8月货款支付完毕之后林平欠康福公司23890元，而佛山市南海皆鑫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与林平无关，林平亦未委托康福公司向该公司付款。
针对第一项争议的事实，林平提交如下证据：
2011年7月6日结数清单一份（此份结数清单记载：2011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货款金额为50599.60元，客户名称为“康福（吉东）”；同时注明：8月25日支票40000元），林平欲以此份证据证实康福公司提交的三笔款项合计金额4万元均是支付8月份之前的货款，所换的4万元支票即为8月25日收取康福公司交付的支票。
康福公司、兰荣华质称：9月份之前的货款结清了，确实有一张出票日期为8月25日的支票，之后退票了，9月3日用现金支付给佛山市南海皆鑫贸易有限公司。
林平补充陈述称：林平并未委托康福公司向佛山市南海皆鑫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过4万元款项。
针对第一项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结合康福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认为：首先，通过康福公司所提交证据形成时间来看，双方已于2011年9月14日结清了8月份的货款，而林平系2011年9月9日委托康福公司向李锦佳付的款，因此，2011年9月10日的1.5万元款项应属9月份之前的付款，而非用于支付2011年9月份之后的货款。其次，依2011年9月27日的付款凭证，林平收取的14607元支票款应属于“4万元退票款”的一部分，加之，康福公司自行记载的付款明细亦体现通过2011年9月10日15000元、9月27日14607元和10月8日103939元三笔款项付清了“4万元退票款”的事实，故法院认定康福公司所提到的2011年9月10日15000元、9月27日14607元和10月8日103939元三笔款项系用于支付4万元支票的退票款。第三，佛山市南海皆鑫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3日出具的4万元收款收据，尚不能充分证实该公司收取的4万元款项为林平抗辩的4万元退票款。综上，康福公司提出2011年9月10日15000元、9月27日14607元和10月8日103939元三笔款项系支付9月份之后的货款，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此三笔款项不应从林平应收取的9月份之后的货款中予以扣除。
针对第二项争议的事实，康福公司提供了该公司在荷塘农行的往来明细一份，该明细体现上述款项11月16日的4万和11月23日的5万系转账进入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浩凯碳粉加工厂（以下简称浩凯厂）。林平质证称：三笔转账均不认可，林平没有收到上述三笔款项，亦未委托康福公司向浩凯厂付款。针对此项争议事实，法院认为：康福公司所提交的荷塘农行往来明细仅能体现该公司与浩凯厂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尚不能证实系向林平付款或受林平委托向浩凯厂付款，故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上述三笔款项并非系支付林平诉讼主张的货款，不应从林平应收取的9月份之后的货款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交易的责任主体问题。纵观本案的现有证据，兰荣华仅系康福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本人作为涉案交易一方的经办人一直与林平进行联系。虽然兰荣华于2011年10月31日以“中山市吉东玻璃灯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林平签订了一份采购订单，但鉴于“中山市吉东玻璃灯饰有限公司”并未依法注册成立，涉案货物的收货和付款行为均系康福公司所为，且康福公司当庭追认兰荣华与林平之间所实施的交易行为均代表该公司，故法院认定与林平进行交易的主体为康福公司，而非兰荣华个人。康福公司作为涉案交易的主体，对所拖欠的货款负有清偿责任。
其次，关于康福公司拖欠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依法院前文认定的事实，康福公司2011年9月至12月期间应支付货款的总金额为501895.50元，扣减9月份之前多支付的货款23890元、退货价款65844.50元和已支付的货款304160元，余额103824元系康福公司所拖欠货款的具体数额。
综上，林平与康福公司之间系买卖法律关系，康福公司收到林平交付的货物后未及时全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除对拖欠的货款103824元负有清偿责任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给林平造成的利息损失。林平向兰荣华主张涉案货款，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康福公司抗辩称除已支付304160元货款外，还另行支付18万元，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山市康福玻璃工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平支付拖欠的货款103824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林平对兰荣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7元，林平负担294元，康福公司负担2343（康福公司所负担的上述费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康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反而是被上诉人多收取了上诉人货款；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观臆断上诉人于2011年9月10日、9月27日、10月8日支付的三笔款项系支付8月份的货款，导致错误判决；3.原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不应从被上诉人应收取的9月份之后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需支付被上诉人103824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平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没有相应的事实及理据。上诉人关于多次付货款的说法是荒谬的，上诉人支付货款一般都以支票的形式支付，且支票经常跳票；2.关于2011年9月10日、27日、10月8日三笔款的认定是客观的。上诉人支付的是8月前的货款，也是给支票，但因为支票跳票，上诉人就通过三次转账的方式支付，不存在多收款项或款项不清楚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兰荣华答辩称：1.本案所欠货款已经超额支付，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2012年曾经在江门市蓬江区法院、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我方支付货款80960元，该请求均被两级法院驳回。之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起诉货款金额也是80960元，所以我方认为即使是存在欠款，欠款数额也应以80960元进行核查；2.上诉人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大部分都是预付的，在被上诉人确认2011年9月1日前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不能再次将2011年9月10日、27日、10月8日货款再归类为支付8月份货款。特别是在2011年9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明确记载收到支票额5万元，上诉人已全部支付了8月份的货款；3.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经常指定货款是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供应商，上诉人原审时已经举证李锦佳转账是授权委托的，上诉人在2011年转账给第三方的14万元货款应计算在已支付货款中。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康福公司于2011年9月10日、9月27日、10月8日分别支付的15000元、14607元、10393元应否在2011年9月至12月货款中扣减；二、康福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16日、23日向案外人支付的50000元、40000元、50000元应否在2011年9月至12月货款中扣减。
关于焦点一。首先，双方均确认2011年8月25日康福公司向林平开具的40000元支票不能兑现并被康福公司收回，康福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9月3日向佛山市南海皆鑫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40000元是用于冲抵上述支票款，林平不予确认，康福公司没有其它证据补强，故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于2011年9月14日才结清8月份货款，故康福公司依林平委托于2011年9月10日向李锦佳账户汇入的15000元应属9月之前货款。再次，依2011年9月27日付款凭证上的记载，林平当日收取的14607元支票款属于“4万退票换票”的一部分，且康福公司自行记载的付款明细亦体现通过2011年9月10日转15000元、9月27日换支票14607元、10月8日转10393元付清了“4万元支票”。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康福公司于2011年9月10日、9月27日、10月8日分别支付的15000元、14607元、10393元是用于支付上述不能兑现的40000元支票款，不能在2011年9月至12月货款中扣减。
关于焦点二。康福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11月16日和11月23日通过转账或现金向案外人浩凯厂汇入的50000元、40000元及50000元，康福公司未能证明汇款行为系受林平委托，故上述三笔款项不应在2011年9月至12月货款中扣减。
综上，上诉人康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康福玻璃工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简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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