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江刑初字第10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农民。2005年11月15日因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被处治安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3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颜志康，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杭江检刑诉（2013）1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劼、代理检察员陈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发明及辩护人颜志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1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三中队副中队长徐某带领民警金某甲、刘某及多名协警在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紫丁香路物美超市北门对“两非”车辆进行清查，当交警上前查扣被告人赵某停放于此等客的1辆属“两非”车辆的正三轮摩托车时，赵某不服从执法并站在正三轮摩托车前阻碍交警执行公务。交警徐某多次劝诫无果，后欲将阻碍执法的赵某送往丁桥派出所处理时，被告人赵某挣脱后逃跑，并捡起事先从其正三轮摩托车上拿下放在路边的柴刀将被害人徐某头部砍至轻微伤。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辨认笔录、相关物证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某的行为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某辩称其没有暴力抗拒执法的行为，砍伤被害人系其无意识的反抗行为。辩护人认为交警执行职务时严重违法，被告人赵某并没有阻碍执行公务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犯妨害公务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无罪。庭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1日12时30分许，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三中队副中队长徐某带领民警金某甲、刘某及多名协警在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紫丁香路物美超市北门对非法营运、非法上路的“两非”车辆进行清查整治。被告人赵某在交警准备依法查扣其1辆涉嫌非法营运且无牌证的正三轮摩托车时，其先将随车物品转移至路边，但拒绝交出车辆钥匙，并在交警准备拖移该车辆时站到该车辆前方进行阻碍。交警徐某告知被告人赵某拖移车辆行为系交警正在执行公务并劝阻被告人赵某让开，但被告人赵某拒绝配合。之后被告人赵某在交警徐某欲将其强制带离现场并送往派出所处理时挣脱控制并逃跑，后其从事先放于路边的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柴刀转身将在其身后追赶的被害人徐某砍伤。经鉴定，被害人徐某头部外伤、头皮裂伤、颅骨骨裂、多处挫伤，受伤致左顶部缝合创口长5.2cm，达轻微伤标准。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赵某处依法扣押作案工具柴刀1把。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其带领交警金某甲、刘某及多名协警在江干区丁桥镇紫丁香路物美超市北门对“两非”车辆进行清查，当查扣到被告人赵某的无牌无证的正三轮摩托车时，被告人赵某不服从执法并站在正三轮摩托车前阻碍交警拖车，其多次劝诫无果后欲将被告人赵某强行带离现场送往派出所处理时，被告人赵某挣脱后逃跑并从路边捡起一把柴刀转身向其连续砍了几刀并将其头部砍伤的事实；案发时现场有多辆违法车辆，均由交警金某甲持警务通设备逐一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即执法现场笔录，但其并不清楚被告人赵某的执法现场笔录案发当时是否已经制作。
2.证人金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其与徐某、刘某三名交警及几名协警至案发地进行“两非”车辆清查，期间其听到被告人赵某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后被告人赵某持刀将被害人徐某砍伤后被众人制服；案发时由其携带警务通设备对现场的全部违法车辆逐一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即执法现场笔录，但对被告人赵某的现场执法笔录尚未制作；其佩戴的警翼设备当日发生故障故未能对执法经过进行同步录音录像，但制服被告人赵某的经过由交警刘某用手机进行了录像。
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其与徐某、金某甲三名交警及多名协警至案发地整治“两非”车辆，徐某与金某甲二人均身着警服、规范着装；被告人赵某一开始比较配合交警查扣工作，将其随车物品从摩托车上转移至路边，但拒绝交出车辆钥匙；当交警准备强行拖移其车辆时，被告人赵某却站到该车辆前面阻碍拖车，交警徐某便上前劝阻，徐某反复强调交警正在执法并请被告人赵某配合，但被告人赵某拒不配合；后徐某抓住被告人赵某的手，准备强行拉其上警车，但被告人赵某在即将进入警车时挣脱并逃跑，徐某便在后面追赶，后被告人赵某从其事先放于路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柴刀将徐某砍伤，之后被众人当场制服并抓获；在制服被告人赵某之前的整个执法过程中交警、协警没有任何打人、辱骂等不当行为；案发时现场有多辆违法车辆，均由交警金某甲持警务通设备逐一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即执法现场笔录，但其并不确定针对被告人赵某的执法现场笔录是否已经制作；其当日因身着便衣而未佩戴警翼设备，故用手机对制服被告人的具体经过进行了拍摄。
4.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徐某与另一名交警及多名协警身着制服，驾驶警车在案发地进行车辆清查活动；被告人赵某拒绝交出车辆钥匙，开始时比较配合的转移了随车物品至路边，后站在车辆前面；徐某要求被告人赵某不要挡在车辆前面阻碍交警执行公务，并告知继续挡在车前阻碍执法会将其带至派出所处理，但是被告人赵某坚持不让开，后徐某就去拉被告人赵某想把其带上警车，但被告人赵某挣脱开并逃跑，徐某便在后面追赶，后被告人赵某从其事先放于路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柴刀将徐某砍伤，之后被众人当场制服并抓获；在整个执法过程中交警、协警没有任何打人、辱骂等不当行为。
5.证人金某乙、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时交警徐某等人身穿制服驾驶警车至案发地整治违法车辆；被告人赵某在其无牌号的三轮摩托车被拦下来后拒绝交出钥匙，协警就准备用绳子拖车，被告人赵某用手拉住车子不让拖车；交警徐某两次让被告人赵某走开，被告人赵某不予理睬仍站在车子前面继续阻碍拖车，徐某遂告知被告人赵某涉嫌阻碍执行公务，叫其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并试图将其拉上警车；被告人赵某挣脱后逃跑，并从路边的一只工具箱内捡了一把柴刀将追赶的徐某头部砍伤，后被众人当场按倒制服。
6.验伤通知单及检验结果告知单附伤势照片，证明被害人徐某头部外伤、头皮裂伤、颅骨骨裂、多处挫伤；受伤致左顶部缝合创口长5.2厘米，构成轻微伤标准。
7.dna鉴定书，证明经检验，送检的柴刀刀柄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被告人赵某的dna分型；送检的柴刀刀柄拭子及地面疑似血迹所检的出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现场录像，证明被告人赵某砍人后被众人制服的具体经过。
9.作案工具照片、正三轮摩托车照片，证明涉案的作案工具柴刀及正三轮摩托车的外观特征。
10.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血迹及物品散落的情况。
11.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处依法扣押作案工具柴刀1把的情况。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交警刘某处接受“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执法录像作为证据的情况。
1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交警对涉案车辆进行查扣而出具的现场执法笔录。
14.情况说明，证明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三中队根据支队要求于2013年9月11日在丁桥镇区域开展“两非”车辆整治全市集中统一行动以及案发时因警翼设备故障导致执法过程未摄录的情况。
15.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赵某曾因妨害公务受行政处罚的情况。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某的具体身份情况。
17.抓获经过，证明丁桥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出警，并在案发现场当场抓获妨害公务的被告人赵某。
18.被告人赵某的原供述在案，证明案发当日其在案发地用无牌证的正三轮摩托车从事非法营运，遇到身穿制服并驾驶警车的多名交警及协警查处；其先将随车物品按照一名协警的要求转移至路边，后因与一名交警关于处罚问题发生争执，其便站到车辆前面阻碍交警扣车；该名交警曾告知其要扣车并称要带其去派出所；之后其在该名交警抓住其手臂并准备拉他上警车时挣脱控制并逃跑，随后从路边的随车物品中取出一把柴刀并砍向在其身后追赶的该名交警；最后其被众人当场制服抓获。
上述证据中，“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本院不予确认；其余证据均由司法机关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均予确认。
被告人赵某关于“没有暴力抗拒执法且其砍伤被害人系无意识的反抗行为”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交警执行职务严重违法，被告人赵某并没有阻碍执行公务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犯妨害公务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金某甲、蒋某等人的证言与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日按照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部署要求，交警徐某、金某甲与多名协警身穿制服、驾驶警车在案发地针对“两非”车辆进行整治执法；在案的被告人赵某的原供述、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与正三轮摩托车照片能够印证，证实被告人赵某将其正三轮摩托车外面加装外壳，案发前将该车停在马路上等客涉嫌非法营运，且该车并无牌照，其亦无驾驶证；在案的证人蒋某、刘某、金某乙等人的证言与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能够印证，证实被告人赵某拒绝交出三轮摩托车钥匙，并在交警、协警等人准备将其摩托车拖离现场时其站到车辆前面阻碍拖车，且在交警徐某对其已经告知拖车系依法执行公务行为并警告要带其去派出所处理的情况下仍拒绝配合，之后徐某欲强行将其带离现场送上警车时其挣脱后逃跑，并从其事先放于路边的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柴刀向追赶的被害人徐某头部连续砍了几下，在案的检验结果告知单、dna鉴定书、作案工具照片等证据亦可佐证；在案的证人蒋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能够印证，证实交警、协警在整个执法过程中并没有辱骂、殴打被告人赵某等不当行为，在被告人赵某砍人后众人合力将其当场强行制服；在案的被害人徐某的陈述与证人金某甲、刘某的证言能够印证，证实案发时因同时处理多起违法车辆，故交警未能及时制作出对被告人赵某的现场执法笔录。据此，交警徐某、金某甲及几名协警案发时身着制服、驾驶警车，按照上级统一部署的要求对违法车辆整治，被告人赵某用于载客的摩托车无牌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故交警准备查扣该车具备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查扣车辆行为亦符合交警的职务权限；被告人赵某在交警为查扣而准备拖移其车辆时，拒绝交出车辆钥匙并站在车辆前方阻碍拖车，且在交警告知正在执法后仍拒绝配合，系在交警依法执行职务时实施阻碍行为；被告人赵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行为严重危害了社会治安秩序，交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的相关规定有权将其强行带离现场；被告人赵某在交警准备依法强行将其带离现场送往派出所处理时，挣脱控制后持刀砍伤执法交警的行为，系以暴力方法阻碍交警依法执行职务；被告人赵某在交警没有对其暴力执法等执法不当的情况下，取来自己的柴刀并向被害人徐某连续砍了数刀，系故意行为。综上，涉案交警在执行相关职务时均具有相关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被告人赵某明知交警正在依法执行职务，而故意以暴力方法予以阻碍，尽管交警在拖移车辆之前未能及时制作相关现场执法笔录，执法不够规范，但并不影响被告人赵某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均有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赵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二、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的作案工具柴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林
人民陪审员 郑 斌
人民陪审员 陈克勤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王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