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巧玲，女，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刘先余，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艳红，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广文，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洪，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上诉人石巧玲因与被上诉人吴广文、吴建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公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分别于2015年11月18日、12月10日进行公开开庭查询。上诉人石巧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先余、段艳红，被上诉人吴广文、吴建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主张
原告诉称：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吴建洪到原告所开办的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赊购石粉，双方并于2010年9月23日进行结算，被告共欠原告石粉款15352473元，被告除支付部分款外，现仍欠原告10702473元未付。另外，被告石巧玲系被告吴建洪的妻子，被告欠原告的货款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吴建洪所欠原告的货款属于被告吴建洪、石巧玲夫妻的共同债务，应由其夫妻共同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恳请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清偿拖欠原告货款1070247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其诉请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
1、原告和被告吴建洪《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
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
3、《欠条》复印件1份；
4、吴建洪结欠公庄广兴沸石粉厂2009年度到2010年6月20日前矿粉结欠款复印件1份。
被告石巧玲辩称：一、原告所诉与我无关。原告是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我和被告吴建洪，我与原告从未签订过买卖合同，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买卖合同纠纷与我无关。二、原告所诉事实不符。被告吴建洪在原告所开办的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做事，是石粉厂员工。从2006年起至今一直由石粉厂负责购买社保，用工性质是农民合同工。赊购石粉的欠款，与原告所诉事实不符。
三、因被告吴建洪长期在外与人同居，并以夫妻名义生下私生子女。因此，被告吴建洪与我在2013年已经签订了分居协议，我长年单独一人在惠州生活带小孩，极少与被告吴建洪见面。直至2015年小孩满两周岁才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对被告吴建洪与原告之间所谓赊购石粉的欠款并不知情，更不知道欠条的存在。四、此案无论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劳务纠纷均与我无关。被告吴建洪与原告是雇佣关系，所谓的买卖合同并不确立，对此如此巨大数额的欠款，只有双方当事人签名，没有公章，没有交易记录，没有往来账目证据。我有理由怀疑是虚构的不真实存在的巨额债务，严重损害我的利益。综上，原告所诉无事实依据，证据有重大瑕疵，与待证事实毫无关联，不能证明其主张，应予以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石巧玲为其答辩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石巧玲身份证复印件1份；
2、社会保险网上服务系统打印件1份；
3、参保证明复印件1份；
4、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复印件1份；
5、养老保险个人帐户对账单复印件1份。
被告吴建洪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和答辩，但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离婚协议书复印件1份；
2、离婚证复印件1份。
经开庭质证，被告石巧玲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意见：1、对证据1、2无异议；2、对证据3有异议，欠条是被告吴建洪签下的，且没有送货单等情况证明这个欠条的详细情况，也没有交易记录，并不清楚数额的来由；3、对证据4有异议，该证据并不明确是欠石粉厂的欠款还是欠被告吴建洪的，且无被告吴建洪的签名确认。
被告石巧玲对被告吴建洪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石巧玲、吴建洪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吴建洪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质证，本院视其放弃对原告吴广文，被告石巧玲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
一审查明事实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在证据来源和形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至2010年5月期间，被告吴建洪多次在原告经营的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赊购石粉。2010年9月23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吴建洪共欠原告石粉款15352473元，被告吴建洪并于当日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收执。此后，被告吴建洪仅于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7月3日分别支付了原告2400000元、700000元、1000000元、550000元，共4650000元外，余款10702473元至今未支付。
另查，被告吴建洪与被告石巧玲于2006年10月31日在博罗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1月12日在博罗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即被告吴建洪）在外所有欠款均与女方（即被告石巧玲）无关，由男方独立承担所有债务”。
此外，本案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吴建洪到庭参加了诉讼，并表示对所欠原告欠款数额无异议，且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均无异议。
一审判决理由及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建洪因在原告经营的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赊购石粉而欠下原告石粉款10702473元，且被告吴建洪对此并无异议。因此，被告吴建洪在欠款后并未依约付清石粉款给原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吴建洪支付所欠石粉款1070247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吴建洪、石巧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债务，被告吴建洪、石巧玲离婚时对共同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于被告石巧玲提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因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石巧玲依法应对被告吴建洪所欠原告上述石粉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吴建洪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吴建洪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广文石粉款10702473元。被告石巧玲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6015元（原告已预交43007元、缓交43008元），由被告吴建洪、石巧玲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诉辩主张
宣判后，上诉人石巧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5）惠博法公民初第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未查明买卖合同双方是否具备供货及付款能力，仅凭一张《欠条》确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建洪之间存在千万元买卖合同关系有违日常交易习惯。1、货物买卖合同中，供需双方是否具备供货能力、付款能力及独立承担经济责任的能力是交易双方考察的重点，也是法庭调查的重点。原审被告吴建洪既未开办公司又不是个体工商户，仅是被上诉人开办的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的员工，何来经营资格及支付能力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大宗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直为原审被告吴建洪购买社保的事实，证明原审被告吴建洪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按照买卖合同日常交易习惯，双方结算应依据买卖合同、出货单、收货单以及往来账目进行的。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未载明供、收货时间、单价、数量、交易往来账目的《收条》证明双方存在大宗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结算，证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作为个体工商户，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内，仅原审被告吴建洪一人就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多达千万元，上诉人应提供相关账目及完税凭证证明其具备如此大的生产能力。吴建洪在被上诉人处负责销售、催款工作，其本人不存在赊购石粉的情形，实为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客户所欠货款，由吴建洪确认金额并负责收取。该货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需承担连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建洪之间是叔侄关系，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父亲吴广洋吴某某合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此，本案实际上相当于父亲吴广洋吴某某起诉儿子吴建洪。上诉人对2010年9月23日《欠条》的真实性存疑，因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建洪在此前感情已出现问题，2010年9月3日原审被告给上诉人出具过《保证书》，承认其与案外人童某某有私生子的事实，不排除其或家人为日后双方离婚炮制虚假债务。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机械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认定原审被告吴建洪赊欠货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婚姻法》第41条明文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从立法本意可以看出，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需要夫妻共同偿还。“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因此，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前提条件应是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而不是任何性质的债务都可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从2009年开始，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建洪之间因出现感情问题，双方长期分居，且原审被告与案外人同居并生下私生子。在这期间，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吴建洪的经济收入完全不知情，原审被告吴建洪的经济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一直是独自抚养两个小孩艰难度日。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建洪的实际情况表明，原审被告吴建洪赊欠货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上诉人无举债合意，也就是说原审被告吴建洪单方举债的行为，不是为了“维持家庭日常生活与教育子女”的需要，因此，该债务即使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原审被告吴建洪是假、起诉上诉人是真，其目的是为了侵吞上诉人在离婚时所分得的唯一财产即绿湖新邨1702某号房产。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记载时间看，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未起诉原审被告吴建洪。在2015年1月12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建洪协议离婚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1日立案起诉原审被告吴建洪及上诉人。就是说，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建洪办理完离婚手续后，被上诉人就起诉了上诉人。此时间点刚好说明，被上诉人或是原审被告吴建洪家族想用诉讼方式侵占上诉人在协议离婚中分得的财产。假如原审被告吴建洪所谓赊欠被上诉人货款10702473元是真实的，那么原审被告吴建洪对外至少有相应的债权。如果原审被告吴建洪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就无需卖掉润城大厦C单元306房来支付现居绿湖新邨1702某房的首付，剩余房款选择银行按揭，为此支付数额较大的利息给银行。上诉人离婚后，一直是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小孩艰难度日。离婚后，上诉人仅分得一套住房，也是现住的唯一住房，除了独立抚养两个孩子还要偿还银行贷款，生活压力巨大，现在还要背负莫须有的千万元债务，已经将上诉人逼入生活的绝境。
从2015年6月1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洪及其父亲吴广洋吴某某四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显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建洪均承认：原审被告吴建洪所欠货款是吴建洪的个人债务及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从此可以看出，原审被告吴建洪的上述债务确实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吴建洪家族起诉上诉人的目的无非是想收回上诉人在离婚时所分得的唯一财产即绿湖新邨1702某号房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造成实体判决的严重错误和不公，上诉人在遭遇原审被告出轨和抛弃后，不但没有得到任何物质上的补偿，反而平白无故地背负莫须有的千万元债务，情理、公理何在？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广文答辩称，一、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吴建洪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不属于其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吴建洪欠被上诉人石粉款有《欠条》为证，其对所欠款数额无异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吴建洪是假，起诉上诉人是真，其目的是为了侵吞上诉人在离婚时所分得的唯一财产即绿湖新邨1702某号房产。被上诉人认为只是上诉人的主观猜测无证据证明。三、本案所诉债务所发生在上诉人与吴建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建洪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石粉的行为是吴建洪和上诉人石巧玲家庭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之一，该债务属于上诉人与吴建洪的共同财务，吴建洪与上诉人离婚时对共同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上诉人提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
被上诉人吴建洪答辩称，吴建洪原来是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的员工，与吴广文之间没有买卖关系。
二审查明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吴建洪的父亲吴广洋吴某某与吴广文是兄弟关系，共同经营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该厂成立日期是2000年6月23日，吴广文与吴建洪是叔侄关系。吴建洪2010年之前是博罗县公庄镇广兴沸石粉厂的员工，一直从事销售代表的工作，广兴沸石粉厂从2006年8月起为其购买了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险。
吴建洪与石巧玲于2006年10月31日在博罗县民政局登记结婚，育有两个小孩，后于2015年1月12日在博罗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约定两个小孩归石巧玲抚养，双方唯一共同财产位于惠州市惠城区麦地东路8号泰豪绿湖新邨B1栋17层02号某房产归石巧玲所有，吴建洪每月支付小孩抚养费、银行按揭费共25000元给石巧玲，并赔偿石巧玲人民币220万元，分20年支付。双方同时约定，“吴建洪在外所有欠款均与石巧玲无关，由吴建洪独立承担所有债务”。
2015年1月25日，吴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吴建洪归还其2009年1月至2010年5月期间拖欠广兴沸石粉厂的货款10702473元，并提供《欠条》为证。《欠条》载明，双方于2010年9月23日结算，经，被告吴建洪共欠原告石粉款15352473元，被告吴建洪并于当日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收执。此后，被告吴建洪仅于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7月3日分别支付了原告2400000元、700000元、1000000元、550000元，共4650000元外，余款10702473元至今未支付。
另查，《欠条》载明的欠款是吴建洪从事销售工作期间经销的石粉未结清款项，不是吴建洪购买石粉拖欠的货款。
另查二，惠州市惠城区麦地东路8号泰豪绿湖新邨B1栋17层02某号房产购房款是石巧玲出售了吴建洪与石巧玲原房产（惠州市麦地东路2号）所得款支付的首期。
二审中，上诉人石巧玲向法庭举证如下：第一组是吴建洪的参保证明，证明内容吴建洪与吴广文存在雇佣关系，吴建洪系吴广文的员工。第二组和解协议，证明内容吴广洋吴某某是吴建洪父亲，是吴广文的兄弟，吴广文起诉的目的是追回石巧玲的房屋。第三组合同，证明上诉人出卖旧房购买现有房屋。
被上诉人吴广文质证认为，对于第一个证据，不同意雇佣关系。第一，吴建洪在我厂里购买我的产品，打下欠条。第二，石巧玲在吴建洪欠债时是吴建洪的妻子，她购买的房屋所使用的款项应用于支付吴建洪欠我的货款。关于第二个证据，和解协议，我推测吴建洪可能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认可真实性。关于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吴建洪没有提出质证意见。
二审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被上诉人吴广文与吴建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吴广文仅提供了一份《欠条》主张与吴建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多次还款后尚欠10702473元未付，但无法提供双方交易往来的合同或票据以证明。其次，吴建洪虽然承认《欠条》属实，确实拖欠吴广文10702473元，但该笔债务不是因买卖关系产生的，而是其在作为广兴沸石粉厂的销售代表时，客户所拖欠的货款，在吴建洪离开该厂时以吴建洪的名义记账并对外收取后再归还给吴广文（广兴沸石粉厂），其与吴广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广兴沸石粉厂的员工，该厂从2006年8月起为其购买了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险。第三，吴广文是吴建洪的叔叔，吴建洪的父亲也是广兴沸石粉厂的股东。被上诉人一审庭审认为吴建洪是其沸石粉厂的销售商，二审变更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对于吴建洪为什么在其单位购买社保无法说明理由。综合两被上诉人的实际关系，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广文主张其与吴建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认可。但因吴建洪认可了这笔债权，吴广文要求其承担归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认可。
关于石巧玲是否应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吴广文提交的证据《欠条》仅注明“吴建洪2010年6月20日前结欠……”，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否包括石巧玲与吴建洪未结婚前的债务。且基于上文陈述，被上诉人吴广文无法证明该笔债务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还是吴建洪对该笔债务的承担，吴建洪也自认该笔债务是沸石粉的实际买主拖欠的，目前该笔债务还在追收当中，欠款均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上诉人石巧玲已提供证据证明位于惠州市惠城区麦地东路8号泰豪绿湖新邨B1栋17层02号的房产虽然是吴建洪与石巧玲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但首期款是用原房产出卖的款项支付的，吴建洪也予以了确认。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广文主张石巧玲对10702473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公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建洪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吴广文石粉款1070247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建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人民币86015元（被上诉人吴广文已预交43007元、缓交43008元），由被上诉人吴建洪负担。二审案件诉讼费人民币86015元，由被上诉人吴建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巍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张斯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蔚
附：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
（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
（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
（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
（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
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
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