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军，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川，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济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代表人：王振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1979年5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以昊，男，1967年12月30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张文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济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鲁建济阳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鲁建济阳分公司系鲁建公司的分支机构，鲁建济阳分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张文军以包清工形式为其承包的7、13、14、15、18号楼进行了施工。结算后，鲁建济阳分公司尚欠张文军劳务费201512元未付。王振宇系鲁建济阳分公司的代表人，其在结算单上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
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辩称，张文军所陈述与事实不符，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张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支付劳务费171812元及利息，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劳务费2015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军主张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共计201512元。为此，其提交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26日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首部记载的甲方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张文军（但协议书并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为“付家庄旧村改造工程7#楼”，工程地点历城区华山镇付家村，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单价按实际计算面积66元∕平方米计算，结算方式为工人进入现场保证生活费，按每月形象进度次月初付工程款的60%，工程全部完成付至工程款的90%，余款在交工后一月内付清。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由张文军签字确认，落款处有“管兴明”字样的签名。2.“付家庄旧村改造7#楼装饰工程结算单”一份，结算的总工程款为368344元，已付工程款304400元，欠付工程款63944元并注明以上欠款同意由鲁建济阳分公司代付。结算人落款处有张文军签字，且签有“管兴明”字样姓名。结算单下方标注有“2011年2月1日付款30000元，尚欠33944元款项未付”的内容，并签有“管兴明”字样的姓名。3.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的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山东鲁建济阳分公司”，人民币金额“叁万叁仟玖佰元”，收款事由“旧村改造7#楼人工费”，收据上加盖有“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国际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在该收据上标注有“此款是下欠张文军人工费”的内容，并签有“管兴明”字样的姓名。张文军主张其是持“管兴明”开具的收据到鲁建济阳分公司领取工程款。4.日期为2008年9月1日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首部记载的甲、乙方均空白），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付家庄工地13#、14#楼，工程地点华山镇付家庄村，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单价为按实际计算面积78元∕平方米计算，结算方式为在施工期间根据工程形象进度，每半个月付款到所干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后付给工程款的85%，余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有原告张文军签字，并签有“梁俊勇”字样的姓名。5.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的“付家庄旧村改造13#、14#楼装饰人工结算”一份，结算的总工程款为532000元，已付工程款446100元，欠付工程款85900元。该结算单有张文军签字，且签有“梁俊勇”字样的姓名。6.抬头为“山东百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收款交款单位、交款事由及人民币金额处的字迹模糊，无法辨认。张文军主张该收款收据的交款单位处的字迹为鲁建济阳分公司，交款事由为付家庄旧改13、14号楼，金额为85900元。该收款收据上加盖有“山东百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标注有“此款为下欠张文军人工费”的内容，并有“梁俊勇”字样的签字。张文军主张其是持“梁俊勇”开具的收据到鲁建济阳分公司领取工程款。7.日期为2008年9月16日的装饰施工（包清工）协议书一份，张文军为协议乙方，鲁建济阳分公司为协议甲方，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历城区华山镇付家庄旧村改造15#楼”，工程地点为付家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承包价格为8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在施工期间根据施工进度每月付至所施工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经济南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历城区分站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5%，余款六个月内付清。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尾页落款甲方处加盖有鲁建济阳分公司公章并有王振宇签字，乙方落款处有张文军签字。针对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劳务施工事项，鲁建济阳分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付家庄旧村改造15#楼装饰大包施工队张文军计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施工单位为张文军，建设单位为付家庄旧村改造工程指挥部，施工合同为《装饰施工（包清工）协议书》，合同签订日期为2008.09.16，施工日期为2008.09.16—2010.07.30，结算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结算内容共计五条，其中第一条至第三条份数结算项目及结算值，第四条载明张文军结算额总价为324600元，第五条载明合同约定付款324600元×95%=308370元。2011年1月16日，张文军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经双方确认，鲁建济阳分公司就上述15#楼装饰工程已支付张文军人工费314000元，张文军主张尚欠10600元未支付。鲁建济阳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结算单第五条确定的308370元为双方最终的结算值，其应付的工程款总额为308370元。理由是：第一，张文军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施工，超期241天，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超期违约金为234685.80元。考虑张文军的实际施工情况，仅扣除了合同计算额的5%为违约金。第二，结算单第五条的内容字体与前四条相比大。对此张文军不予认可，其主张结算单第五条的内容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书写的，根据协议约定的“工程竣工经济南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历城区分站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5%，余款六个月内付清”内容。该条载明的乘以95%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留取了总工程款的5%，待六个月内付清。8.日期为2010年3月16日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一份（协议首部甲方处载明的是鲁建济阳分公司，乙方处为张文军），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付家庄旧村改造18#楼，工程地点为付家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付款方式为随甲方大合同付款，在施工期间根据工程形象进度，每半个月付款至所干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后付给工程款的85%，余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结算方式为按建筑物实际面积结算，阁楼、地下室按标准层计算，每平方米86元，施工中如出现人工，每个工时按100元计算。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页甲方落款处书写有“鲁建济阳分公司”的字样，但无印章，并签有“赵斌”及“赵广千”字样的签名，乙方落款处有张文军签字。9.日期为2011年1月18日的“付家庄旧村改造18#楼装饰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总工程款为474068元，已付款353000元，尚欠工程款121068元。结算单有张文军签字，且签有“赵广千”字样的签名。10.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份，客户名称为付家庄旧改18#楼，项目为工程款，金额为121068元，备注部分载明张文军人工费。该收款收据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记载有“此款是下欠张文军人工费”的内容，且签有“赵广千”字样的签名。11.日期为2012年1月12日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载明：“赵广千欠张文军付家庄18#楼装饰人工费121000元，此条留存我处，由本人分期付清，付款方法为本人将款网汇到农业银行商河支行6228450250032450519张文军，以网汇单为准，张文军不再打收条。”该书面材料落款处有“王振宇”字样的签名并捺有手印。张文军主张于2012年1月17日收到鲁建济阳分公司工作人员转账支付的款项5万元，鲁建济阳分公司否认其单位工作人员向张文军转账的事实，张文军对其所主张的系鲁建济阳分公司人员向其转账5万元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12.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的承诺一份，内容载明：“一、15#楼欠工程款约壹万伍仟元（以对账为准）于阳历贰月6号付清。二、其余赵广千、关兴明二人并于本周内见面解决。三、梁俊勇定于周五前见面解决。”该承诺书落款处签有“王振宇”字样的签名，并由张文军同意签字。13.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的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1.关于东北金城和百脉建筑公司欠张文军的人工费的问题，经省信访局调解，为顾全大局按省信访局意见处理，待年后再办理相关手续。2.2013年2月6日前由甲方先行垫付叁万元整。3.春节后5月份办理管兴明和梁俊勇的个人欠条和委托手续，已达到能够起诉的目的。张文军需保证积极配合，再办理分期付款手续。4.张文军在保证第三条的情况下，甲方于10月10日付余款50%，其余12月10日付清。”协议书有张文军在乙方处签字，甲方处签有“王振宇”字样的姓名。
对于上述证据，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对张文军提交的日期为2008年9月16日的装饰施工（包清工）协议书及针对该协议书达成的付家庄旧村改造15号楼的结算书无异议；对张文军提交并主张与案外人“管兴明”、“梁俊勇”、“赵广千”等签订的协议书均不予认可，主张“管兴明”、“梁俊勇”及“赵广千”等人均非其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协议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相应的付款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对于签有“王振宇”字样姓名的日期分别为2012年1月12日的书面材料、2013年1月15日的承诺及2013年1月31日的协议书，无法确定“王振宇”签名的真实性。因鲁建济阳分公司的代表人为王振宇，故一审法院依法限定鲁建济阳分公司对上述签名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并出具书面说明材料，鲁建济阳分公司提交书面材料称其代表人王振宇不在本地，无法由其本人出具材料，且张文军提交的上述三份书面证据中的签名需要其本人核实后才能确认真伪。
张文军主张“王振宇”在上述三份书面证据中的签字行为均为职务行为。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个人行为。
张文军主张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应当支付逾期支付人工费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1512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28日止。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鲁建济阳分公司系鲁建公司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对张文军提交的日期为2008年9月16日的装饰施工（包清工）协议书及针对该协议书达成的付家庄旧村改造15号楼的结算书均无异议，法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张文军与鲁建济阳分公司存在针对本市历城区华山镇付家庄村旧村改造15号楼的包清工合同关系及劳务费总额为324600元的事实。双方对上述装饰工程劳务费已支付314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欠付金额问题，根据张文军与鲁建济阳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工程竣工经济南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历城区分站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5%，余款六个月内付清”，且结算单第五条载明的内容为“合同约定付款324600元×95%=308370元”，结算单并未有双方确定最终结算值或者实际付款额以308370元为准的内容。因此，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主张双方确定劳务费为30837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针对付家庄旧村改造15号楼欠付的劳务费为10600元。对于张文军主张的付家庄旧村改造7号楼、13号楼、14号楼及18号楼欠付的劳务费问题，其所提交的协议书均未加盖任一被告的单位印章，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协议书中签名的“管兴明”、“梁俊勇”、“赵广千”等人系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或上述人员持有该两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无法认定协议书中签名的“管兴明”、“梁俊勇”、“赵广千”等人与张文军签订协议书、签署结算等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张文军主张两被告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支付涉案旧村改造7号楼、13号楼、14号楼及18号楼欠付的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对于张文军提交的签有“王振宇”姓名的分期付清“赵广千”所欠装饰人工费的书面材料、承诺书和协议书，鲁建济阳分公司虽主张签名真伪无法确认，但因鲁建济阳分公司的代表人即为王振宇，其有义务对“王振宇”的签名真伪进行确认，但其在法院限定提交的书面材料中并未对“王振宇”签名的真伪作出明确确认，故应由鲁建济阳分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法院认定分期付清“赵广千”所欠装饰人工费的书面材料、承诺书和协议书中的“王振宇”签名均为鲁建济阳分公司代表人王振宇所签。但上述三份证据中王振宇的签名均为个人签名，并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张文军虽主张王振宇的上述签名行为为职务行为，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且鲁建济阳分公司主张王振宇的签字行为系个人行为。因此，张文军主张王振宇的上述签名行为构成职务行为，不予采纳。付家庄旧村改造15号楼欠付的劳务费10600元，鲁建济阳分公司作出结算单的时间为2010件12月30日，张文军签署确认的时间为2011年1月16日，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张文军主张自2013年1月3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鲁建济阳分公司为隶属于鲁建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鲁建公司承担。判决：一、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文军劳务费10600元；二、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文军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以10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28日止；三、驳回张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张文军负担3540元，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文军与鲁建济阳分公司签订合同承包涉案15号楼的清工部分，该部分工程款数额及欠款数额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张文军主张的其他工程部分，首先，与张文军签订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为“管兴明”、“梁俊勇”、“赵广千”，并非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三人系履行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次，2013年1月15日的由王振宇签字承诺书载明：“一、15#楼欠工程款约壹万伍仟元（以对账为准）于阳历贰月6号付清。二、其余赵广千、关（管）兴明二人并于本周内见面解决。三、梁俊勇定于周五前见面解决。”从该承诺书可以看出，鲁建济阳分公司明确承诺对张文军付款的工程范围限于15号楼，而对于“赵广千”、“管兴明”、“梁俊勇”相关的结算事宜另行处理，可见，该三人独立于鲁建济阳分公司，并非鲁建济阳分公司的职员，不代表鲁建济阳分公司。最后，2013年1月31日的协议书载明：“3.春节后5月份办理管兴明和梁俊勇的个人欠条和委托手续，已达到能够起诉的目的。张文军需保证积极配合，再办理分期付款手续。4.张文军在保证第三条的情况下，甲方于10月10日付余款50%，其余12月10日付清。”该协议书中要求张文军办理“管兴明和梁俊勇的个人欠条和委托手续”，进一步印证“管兴明”、“梁俊勇”系独立于鲁建济阳分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赵广千”、“管兴明”、“梁俊勇”的签字行为代表鲁建济阳分公司、鲁建公司的事实正确，据此对张文军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张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绪晓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