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姬文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铎、张烨，宁夏金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威市凉州区奥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法定代表人:王三娃，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清泉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白秋芬，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文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文革。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民，银川市金凤区满城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奥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公司）、陕西清泉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银川中院）（2015）银民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铎、张烨，被上诉人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顶账协议无效，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顶账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形成过程存在行贿的情节，且协议书明显违反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应认定为无效协议。2、本案上诉人提供的五份合同签订的主体分别为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与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与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纠纷；2014年奥林公司就拖欠煤款1800多万元，曾在银川中院提起诉讼，银川中院支持了其诉请，现四被上诉人又主张2950.0159万元欠款，逻辑上存在问题；供热公司的挂账不是用财务凭证而是用合同挂账。后经测算，5个供暖季用煤量满负荷计算也不足起诉用煤量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量，故《顶账协议书》中涉及的2950.0159万元债务的真实性存在问题。3、本案审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顶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称应认定《顶帐协议书》无效的观点无事实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院与中级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标准的通知》于2015年5月1日开始实施，本案被上诉人是在2015年4月24日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金凤区人民法院，故本案适用《宁夏高院关于全区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的规定》，依据该规定，本案应属于银川中院管辖，上诉人称本案审理程序违法的观点不成立。
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案《顶账协议书》有效；2、《顶账协议书》中的啤酒饭店、银川市金凤区贸易巷166号富宁城7-28号营业房、银川市北京中路557号明园小区11-11号营业房及银川市旧城改造建设工程中，拆除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房，按政策返还安置的营业房、办公楼及公寓楼等财产的所有权属于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办理前述财产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反诉原告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顶账协议书》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返还基于《顶账协议书》取得的价值为2950.0159万元的房屋等财产；3、本案本诉、反诉费用由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自2009年起至2013年，奥林公司为案外人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煤炭，为此与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五份。2014年8月13日，奥林公司将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诉至银川中院，请求判令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清偿煤款18561422.6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50万元。银川中院经审理作出（2014）银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奥林公司煤款18561422.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15395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2013年12月5日，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康文党（乙方）曾签订《房屋顶欠款协议》一份，载明：2013年至2014年供暖期即将开始，甲方尚欠乙方原煤款2400余万元，导致乙方资金压力过大。乙方多次要求甲方按合同付款，但由于甲方目前状况，根本无力支付，且需要乙方尽量保证今冬原煤的供应。所以甲方申请农垦局将甲方原啤酒饭店、金凤区贸易巷7-28号营业房、北京中路明园小区11-11号营业房一并顶给康文党，且经农垦局国资委的批准后，业已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完成价值评估。因西夏苑房地产公司的介入，抵顶工作一度搁置。现乙方重新提及抵顶事宜，考虑到啤酒饭店资产过大，必须重新向农垦局打报告，而时间、情势又比较紧迫，故根据2013年9月23日公司党委会的决定，依据第二次评估价格，将金凤区贸易巷7-28号营业房、北京中路明园小区11-11号营业房先行抵顶给康文党。
2014年10月9日，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召开会议，对拖欠原煤款的问题【纪要载明：拖欠康文党2528.86万元（不包括利息），其中本次起诉至法院1856.14万元及估算利息500余万元；拖欠康文革421.16万元】，进行专题研究，并决定以啤酒饭店、银川市金凤区福宁城营业房（面积86.17㎡）、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明园营业房（面积129.95㎡）、供热公司厂房、设备、办公楼及门前的树木拍卖所得款及银川市旧城改造建设工程中，拆除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房，按政策返还安置的营业房、办公楼及公寓楼（共计2525.3㎡），抵顶上述债务。
2014年11月14日，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共同作为乙方）签订《顶账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多年存在煤炭供应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乙方积极筹款履行供煤义务。至今甲方共拖欠奥林公司煤款1856.14万元，拖欠清泉明公司煤款502.3286万元，拖欠康文党煤款170.3873万元，拖欠康文革煤款421.16万元，共计2950.0159万元。为妥善解决债务，双方一致同意达成如下顶账协议：一、甲方自愿以下列资产抵偿上述款项：（一）啤酒饭店，位于银川市××区（总面积1963.81㎡），按2014年中介机构评估价确定；（二）银川市金凤区贸易巷166号福宁城7-28号营业房（面积86.17㎡）、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明园小区11#-557号营业房（面积129.95㎡），按2014年中介机构评估价确定；（三）银川市旧城改造建设工程中，拆除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房，按政策返还安置的营业房、办公楼及公寓楼（共计2525.3㎡），按市场价确定。二、乙方同意以上述资产一次性抵顶所欠煤款2950.0159万元，双方不再互相补差；且用资产抵顶债务后，乙方主动放弃银川中院（2014）银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相关债权及利息（425410元），并自愿负责撤回法律诉讼。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7日内，由乙方负责清除煤场内的存煤，且保证此后不再妨碍甲方的正常经营秩序。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顶账协议书》签订的当天，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本协议签订情况，向宁夏农垦集团资产管理部进行请示。2014年12月4日，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研究事项包括涉案煤款顶账事宜。会议纪要载明：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供煤债务纠纷已由银川中院判决，经协商，在奥林公司同意放弃利息和诉讼费的情况下，本着利益损失最小化原则加快债务处置；要积极与另外三家供煤商协商，争取全部以协商方式解决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供煤债务问题，将因诉讼败诉所产生的法律风险降至最低，由资产管理部牵头落实；原则上同意以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部分经评估后的资产抵偿四家供煤商债务。
另查明，《顶账协议书》项下的啤酒饭店，原属于银川糖厂。银川糖厂资产被原银川啤酒厂收购后，业已注销。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在原银川啤酒厂改制的基础上设立。
银川市金凤区贸易巷166号福宁城7-28号营业房（面积86.17㎡）产权人系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顶账协议书》项下”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明园小区11#-557号营业房（面积129.95㎡）”，实际为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明园小区11-11号营业房（面积129.95㎡），该房产的产权人为宁夏西夏集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顶账协议书》项下的啤酒饭店、银川市金凤区贸易巷166号福宁城7-28号营业房、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明园小区11-11号营业房已由原告占有、使用。
另，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系由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啤酒厂设立，其中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股95%;宁夏西夏集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系由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郑江德设立，其中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股88.2353%。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
还查明，2013年4月25日，银川市金凤区建设交通局分别与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夏西夏集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金凤区老旧小区更新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各两份，约定因实施”新城银啤苑老旧小区”更新改造项目，需征收该两公司国有土地上产权房屋，故给予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置1170㎡、1105.65㎡房屋各一处，给予宁夏西夏集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安置47.58㎡、202.07㎡房屋各一处，四处房产面积之和共计2525.3㎡；四份征收补偿协议第八条第二项均约定：若被安置人与第三方就被征收房屋产权发生争议，则本协议终止履行，待房屋产权确定后由银川市金凤区建设交通局与产权人重新签订补偿协议，确定协议履行。
再查明，康文党为涉案煤款的支付事宜，曾向时任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党委副书记常利民行贿140万元。2014年12月4日，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召开的总经理办公会，系由常利民主持。2016年6月30日，针对常利民收受多起贿赂的犯罪行为（包含但不限于康文党上述行贿事实），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中卫中院）作出（2015）卫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常利明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该案审理中：（一）康文党作为证人述称，2010年夏天的一天，其到常利明办公室将20万元送给常利明，希望常利明尽快将煤款拨付给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让该公司尽快支付所拖欠的煤款。常利明答应会尽快给该公司领导打招呼，让他们想办法解决。2012年6、7月份的一天，其到常利明办公室将20万元送给他，常利明答应会想办法给其尽快支付煤款。2014年5、6月份的一天，其到艾伊水郡小区常利明家中的车库，将100万元送给常利明，希望常利明帮助尽快一次性支付煤款，常利明答应会尽快协调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想办法解决。（二）时任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的董来顺作为证人述称，常利明就解决康文党煤款的问题，给其打过招呼，让公司想办法多拨付些煤款，公司后来也陆续支付了部分煤款。（三）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党委书记、副经理沈中和作为证人述称，其自2013年5月起担任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党委书记、副经理。2014年8月，常利明让其按照程序由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资产管理部牵头处理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煤款事宜。2014年11月其签发了《关于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资产抵顶债务的请示》，并上报至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资产管理部。2014年12月5日，常利明主持了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原则通过了以部分资产给康文党抵债的方案。（四）常利明供述，2010上半年，康文党到其办公室送给其20万元；2012年6、7月份，康文党到其办公室送给其20万元。2014年6、7月份，康文党到艾伊水郡小区其家的车库送给其100万元。康文党的公司给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供煤，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欠他一千多万元煤款。其提供的帮助是，多次给董来顺和沈中和打招呼，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也给康文党解决了一部分煤款，后来沈中和提出以现有资产折价后抵顶所欠煤款的方案，其认为这个方案可行，就于2014年9月、10月份专门召开一次办公会议，原则通过了该方案。
一审诉讼中，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申请追加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宁夏西夏集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公司并非《顶账协议书》项下主体，故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为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供煤，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煤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且在奥林公司将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并经法院判决前，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康文党签订《房屋顶欠款协议》，并与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共同签订《顶账协议书》的行为，表明其承继了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其未与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进行交易，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
康文党为涉案煤款的支付事宜，虽然曾向时任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党委副书记常利民行贿，但并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顶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
《顶账协议书》项下的啤酒饭店、银川市金凤区贸易巷166号福宁城7-28号营业房，及《金凤区老旧小区更新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所安置给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1170㎡、1105.65㎡各一处），产权人系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应履行过户义务。对于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明园小区11-11号营业房（面积129.95㎡），及《金凤区老旧小区更新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所安置给宁夏西夏集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47.58㎡、202.07㎡各一处），虽然产权人为宁夏西夏集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但鉴于宁夏西夏集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有理由相信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处分权。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的诉讼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银川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与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顶账协议书》有效；2、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办理《顶账协议书》项下的啤酒饭店、银川市金凤区贸易巷166号福宁城7-28号营业房、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明园小区11-11号营业房的产权过户手续，并将四份《金凤区老旧小区更新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的安置房屋即安置给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1170㎡、1105.65㎡各一处）、安置给宁夏西夏集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47.58㎡、202.07㎡各一处），协助办理至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名下；3、驳回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4650元，均由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法庭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2009年至2013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五份煤炭供用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证明2009年到2012年签订的四份合同是由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与奥林公司签订的，2013年到2014年的合同是由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与清泉明公司签订的，此五份合同一审时未出示原件；证据二：海原县法院（2015）海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认定奥林公司行贿的事实与中卫中院（2015）卫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相关事实一致。被上诉人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的质证意见为：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在一审中已出示，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该二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在一审中已出示，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故对于该二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
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自2009年起至2013年，奥林公司为案外人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煤炭，为此与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五份”该部分事实持异议，认为2009年到2012年的合同是由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与奥林公司签订的，2013年到2014年的合同是由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与清泉明公司签订的，还认为一审认定”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研究事项包括涉案煤款顶账事宜”不准确，实际上决议内容是原则同意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债务处理意见，与西夏啤酒集团经部分评估资产抵偿四家供煤商债务，补充完善2008年之前欠账及金凤区拆迁补偿房屋等有关情况资料后提交董事会审议。
经核，2009年到2012年的合同有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也有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奥林公司签订，合同签署人均为李万虎，奥林公司的签署人均为康文党；2013年到2014年的合同是由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与清泉明公司签订的，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签署人为李万虎，清泉明公司一方的签署人系康文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康文党签订《房屋顶欠款协议》，并与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共同签订《顶账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表明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其承继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故一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妥。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研究事项包括涉案煤款顶账事宜”不准确，但无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顶账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及2950.0159万元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
关于《顶账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康文党曾经为涉案煤款的支付事宜，向时任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党委副书记常利民行贿，因而《顶账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形成过程存在行贿的情节、协议书违反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但依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共同作为乙方）签订《顶账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协议书中所载明的其拖欠奥林公司、清泉明公司、康文党、康文革煤款共计2950.0159万元认可而同意达成该顶账协议。《顶账协议书》的签订与常利民受贿并无关联性，与涉案债务抵顶也无关联性，故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应认定《顶账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2950.0159万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奥林公司就其拖欠煤款1800多万元，曾在银川中院提起诉讼，银川中院支持了其诉请，现四被上诉人又主张2950.0159万元欠款，逻辑上存在问题，但在该案中，银川中院判令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奥林公司煤款18561422.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15395元，因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对该生效判决未履行给付义务，对此，涉案《顶账协议书》中载明拖欠奥林公司煤款1856.14万元，《顶账协议书》中涉及的2950.0159万元债务包括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奥林公司的煤款1856.14万元。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宁夏西夏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债务的挂账形式持异议，但如何挂账系该公司内部财务问题且涉案债务挂账事实存在，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单方测算的5个供暖季用煤量与本案债务无关联性，且《顶账协议书》中载明：为妥善解决债务，双方一致同意并达成《顶账协议书》，《顶账协议书》也印证了2950.0159万元债务的真实存在，故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2950.0159万元债务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宁夏西夏啤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泽诚
审 判 员 陶爱珍
代理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