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王晓华，该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善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颖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谢锦庆，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覃兆江，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下称广信所）因与被上诉人谢锦庆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谢锦庆诉洪敏怡、区扬华、梁振宇、广东银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广东银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银裕酒家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日作出（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洪敏怡在2011年11月25日前将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清还给谢锦庆；其中在2011年6月25日前清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65000元，在2011年7月25日前将清还本金16万元及利息15600元，在2011年8月25日前清还本金16万元及利息12400元，在2011年9月25日前清还16万元及利息9360元，在2011年10月25日前清还本金16万元及利息6240元，在2011年11月25日前清还本金16万元及利息3120元；如洪敏怡其中一期没有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谢锦庆有权对余下的欠款全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本案诉讼费12340元（其中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洪敏怡负担，洪敏怡在2011年9月25日前将诉讼费12340元支付给谢锦庆；三、广东银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区扬华、梁振宇、广东银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银裕酒家有限公司对本调解协议第一、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其后，因洪敏怡、区扬华、梁振宇、广东银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广东银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银裕酒家有限公司未按上述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谢锦庆向海珠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1）穗海法民执字第2162号。
2013年8月23日，广信所（乙方）与谢锦庆（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洪敏怡、区扬华、梁振宇、广东银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广东银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银裕酒家有限公司借款纠纷（案号：（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38号）（一案）执行事宜，委托乙方指派律师进行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派刘善巧、陈慧婷律师作为代理人／辩护人，参与前述事宜的执行；乙方指派律师应在受委托权限内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如因中途不能履行职务，或甲方要求更换律师的理由充分，乙方应另行委派律师接替；本合同生效后，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代理，但如乙方征得甲方同意可终止代理，乙方酌情按已完成的工作量退回部分律师费，如甲方不按照本合同支付律师费用，或甲方弄虚作假、隐瞒事实，或委托事项违法，或甲方利用乙方提供的服务从事违法活动，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代理，由此导致的后果全部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已收取之律师费无需退回；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不得无故中途提出终止合同，否则收取律师费不予退回；本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变更，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日起至所委托事项完成时止；特别约定（收费方式）：本合同以风险代理的形式收费，甲方应在收到每次执行款项的2日内，将本次执行款项的30%作为乙方的律师费，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直至本案全部款项执行完毕等。同日，谢锦庆在广州市律师协会统一印制的《签署诉讼、仲裁委托合同告知书》上签名，并签署了《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谢锦庆，受托人为广信所的刘善巧律师、陈慧婷律师；内容为委托人现委托受托人在委托人与洪敏怡、区扬华、梁振宇、广东银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广东银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银裕酒家有限公司借款纠纷（案号：（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38号）一案（执行）中，作为委托人的代理人；代理人的代理权限：1、代为申请强制执行，代为进行执行和解，代为收取执行款项或标的物；2、代收法律文书。
谢锦庆诉洪敏怡、区扬华、梁振宇、广东银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广东银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银裕酒家有限公司借款纠纷共有两案，案号分别为（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38号、第639号。由于债务人均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限定的义务，谢锦庆向海珠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1）穗海法民执字第2162号、第2163号案。为向海珠法院说明谢锦庆在上述两件执行案中已收取到的款项，广信所制作了《说明》，谢锦庆于2013年12月10日在该《说明》上签名确认。内容为：一、（2011）穗海法民执字第2163号案，执行金额：本金130万元、利息147160元、诉讼费18877元，2011年7月26日归还130万元，2011年8月26日归还30万元，用于清偿利息、诉讼费共166037元后，本案了结，尚余133963元用于归还2162号案的本金；二、（2011）穗海法民执字第2162号案，执行金额100万元、利息111720元、诉讼费12340元；2011年8月26日归还本金133963元，尚余本金866037元；至2011年11月25日，仍有本金866037元、利息111720元、诉讼费12340元，合计990097元未归还；从2011年11月26日起，针对上述未清还的总金额990097元，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共767天，实际应计至清偿之日止：990097元×0.05%×767天×2倍=759405元；综上，2162号案仍需强制执行的金额为：本金866037元、利息111720元、诉讼费1234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759405元。广信所在本案中诉请的律师费金额是依据本金、利息、诉讼费三项相加990097元的30%计算得出的。谢锦庆表示虽然在该《说明》上其本人的签名属实，但对所记载的金额不予认可，认为广信所将第2163、2162号执行案的执行金额混合计算，将被执行人已付的款项全部归于第2163号案，加大了第2162号案的执行标的额，从而广信所的律师费也相应增加；谢锦庆当时已向广信所的代理律师提出要修改金额，但广信所的代理律师未作任何修改。
2013年12月16日，海珠法院作出《财产分配方案》，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39号等民事调解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区扬华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广州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新业路11号的房屋并委托评估，该院拍卖该房屋得款22000000元；扣除欠缴的执行费、诉讼费、评估费后尚有21910926元可进行分配；依据该执行方案，谢锦庆作为执行申请人在（2011）穗海法民执字第2162号案件中可分配款项为663723元。其后，李少芳、钟少红以及被执行人区扬华对该《财产分配方案》提出了异议。2014年3月3日，李少芳将其余执行申请人及被执行人诉至海珠法院，海珠法院以（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9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立案受理，目前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谢锦庆认为，目前《财产分配方案》并未生效，谢锦庆并未领取任何执行款项。另外，谢锦庆提交了关于被执行人区扬华名下广州市广州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新业路11号房屋的《广州开发区房地产查册登记表》（查册时间为2011年4月11日），以及区扬华于2011年3月12日出具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书》，区扬华提供广州市广州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新业路11号的物业及相关资产担保洪敏仪向谢锦庆借款，谢锦庆认为依据上述资料，被执行人区扬华名下的广州市广州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新业路11号房屋早在《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被法院查封，故不属于广信所提供的财产线索。广信所亦承认上述房产、地块在《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被法院查封的事实，但主张因执行法官变更，广信所在接受委托之后积极与执行法官联系，该案的执行才得以继续。
2014年1月17日，海珠法院作出（2012）穗海法执字第304-3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张勇，被执行人为梁振宇、广东银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书，该院已经查封了被执行人梁振宇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居委会碧桂园西苑碧海名轩海韵阁2座G01房的房屋，现被执行人仍没有履行义务，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的上述房屋。2014年3月3日，海珠法院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广州涉诉资产进场交易公共频道上发布拍卖公告，拍卖被执行人梁振宇名下的上述房屋。广信所认为根据《财产分配方案》，以及（2012）穗海法执字第304-3号执行裁定书、拍卖公告，谢锦庆基本能全额领取执行款项。谢锦庆则认为，被执行人梁振宇名下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居委会碧桂园西苑碧海名轩海韵阁2座G01房的财产线索，并非由广信所提供，而是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前已进入评估、拍卖程序，据谢锦庆向海珠法院执行法官了解，该房屋拍卖已经流拍，即使拍卖成功谢锦庆也需要参与分配，并非如广信所所称谢锦庆能全额领取执行款。
在《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谢锦庆于2013年12月24日向海珠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撤回广信所收取执行款及执行和解的授权。广信所认为谢锦庆在即将收取执行款的情况下撤回代收执行款的权限，表明谢锦庆将拒付律师代理费，故于2014年1月8日诉至本院。谢锦庆于2014年3月6日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将民事反诉状等材料送达给广信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谢锦庆于2014年4月2日向海珠法院提交了解除授权委托书知会函，撤销两名受托人刘善巧、陈慧婷在（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案中的一切代理权限。
另外，在本案中，广信所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由担保人刘善巧提供了其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183号2028铺的房产作为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广信所为证明担保房产的价值，委托了广州邦邻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产生了评估费2000元。广信所要求谢锦庆承担该笔评估费，谢锦庆表示不同意承担。
原审另查明，广信所提交了《法律服务时间清单》，用于证明其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所提供的法律服务的详细工作清单，其中内容包括听取案情介绍、与谢锦庆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多次联系执行法官了解案件进展、陪同谢锦庆参与确定拍卖机构的摇珠工作、与谢锦庆进行沟通案件进展，拟出《说明》、到海珠法院领取法律文书等工作。谢锦庆对该《法律服务时间清单》有异议，不认可广信所的代理律师的工作内容，认为是谢锦庆自行向海珠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提供了财产线索，广信所只是进行了程序性工作。
广信所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谢锦庆向广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97029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谢锦庆承担；三、谢锦庆承担广信所因财产保全评估担保房产所支付的评估费2000元。
谢锦庆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信所承担。
以上事实，有广信所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民事调解书、《说明》、《财产分配方案》、（2012）穗海法执字第304-3号执行裁定书、拍卖公告、《律师服务时间清单》、通话清单，以及谢锦庆提交的《查册登记表》、《申请书》、《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书》、李少芳的《民事起诉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广信所与谢锦庆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广信所与谢锦庆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广信所依合同的约定，指派律师作为谢锦庆的代理人参加了（2011）穗海法民执字第2162号案的执行工作，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的义务。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谢锦庆是否有权解除《委托代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委托代理终止：……（二）被代理人取消委托或者代理人辞去委托”；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委托合同以当事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为基础，一旦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发生动摇，就会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任何一方当事人都有权解除委托合同。在（2011）穗海法民执字第2162号案中，谢锦庆于2013年12月24日向海珠法院提交申请书撤回广信所收取执行款及执行和解的授权，其后广信所于2014年1月8日起诉谢锦庆追讨律师费，以及谢锦庆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并向海珠法院申请撤销广信所的代理律师一切代理权限等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发生动摇，就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已发生了矛盾，并缺乏继续合作的基础，在此情况下，谢锦庆在反诉状中明确提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广信所收到反诉状之日即为谢锦庆已将解除合同的意思明确通知对方，故《委托代理合同》于2014年3月13日解除。
在《委托代理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律师费如何计付是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本合同以风险代理的形式收费，甲方（谢锦庆）应在收到每次执行款项的2日内，将本次执行款项的30%作为乙方（广信所）的律师费，汇入乙方（广信所）指定的银行账户，直至本案全部款项执行完毕”，在本案中，广信所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谢锦庆已经实际收到执行款。而且，因当事人对海珠法院的《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9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换言之，在现阶段谢锦庆到底能分配到多少执行款、何时才能收到执行款并不明确，故《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律师费付款方式并未成就。在此情况下，广信所主张依据（2011）穗海法民执字第2162号案被执行人未清还的总金额990097元的30%计收律师费，缺乏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均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鉴于广信所在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委派律师代理谢锦庆参与了执行阶段的工作，广信所已付出的工作成果应当予以肯定。由于广信所委派的律师代理谢锦庆进行了案件执行阶段的部分活动，受委派律师付出了时间、精力和劳务，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依照等价有偿、公平合理原则，谢锦庆应酌情支付律师费50000元给广信所。至于广信所诉请谢锦庆承担财产保全评估费2000元的问题，该费用是因广信所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而产生，系广信所为保障债权实现的必要支出，应由广信所自行负担，广信所主张由谢锦庆承担缺乏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于2014年4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信所与谢锦庆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于2014年3月13日解除。二、在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谢锦庆向广信所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广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893元，保全费2005元，由广信所负担4079元，谢锦庆负担819元；本案原审反诉受理费50元，由广信所负担。
广信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因谢锦庆提出而解除，合同解除后，谢锦庆应赔偿广信所损失，该损失应以广信所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为标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否则承担违约责任”，谢锦庆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广信所的损失。对于损失赔偿的范围，本案所涉的委托代理是采取风险代理的方式，谢锦庆在订立合同时就已经预见到其一旦擅自终止合同，将会造成广信所可能最高损失执行金额30％的律师费收入，因此，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谢锦庆应当按委托合同履行后广信所可以获得的利益，即执行金额的30％，即297029元来赔偿造成广信所的损失。况且，广信所在本案中提出的律师费诉请数额，只是按执行阶段的本金来计算，并未将迟延履行金计算在内。二、从合同完成程度来看，广信所已履行了委托合同绝大部份的义务，谢锦庆已基本实现了委托广信所代理的目的。谢锦庆自2011年起自行办理（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案的执行，即（2011）穗海法民执字第2162号执行案，历经两年仍毫无结果，谢锦庆才不惜以拿出30％执行款作为律师费的条件，委托广信所风险代理该执行案。广信所在接受委托后，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该执行案便有了良好的结果，绝大部份的执行款项已到达法院的帐上，其余被查封的房产亦己进行了第一次拍卖，谢锦庆获分配、收取执行款项已经不成问题。广信所至此已经完成了该执行代理案件中主要的和关键性的工作，履行了委托合同绝大部份的义务，而且当中并无存在任何履约过失和过错，并非原审法院所简单认定的只是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谢锦庆已基本实现了委托广信所代理的目的，其权利己基本可以实现。三、本案诉争皆因谢锦庆的违约而产生，上述评估费是广信所为维权而产生的，谢锦庆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四、广信所在起诉之时，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已作出财产分配方案。由于李少芳对上述海珠法院的财产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案号为（20l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9号，该诉讼的发生导致谢锦庆暂时无法领取执行款，广信所认为该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结果决定了海珠法院最终的分配结果，而海珠法院最终的分配结果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有着直接影响，本案须以（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9号的审理结果及海珠法院的最终分配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待海珠法院执行完毕后再审理。广信所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对原审判决的第二、第三项判决予以改判，判决谢锦庆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广信所的律师费损失297029元；2、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谢锦庆承担。
谢锦庆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广信所于2014年8月19日申请本案恢复审理，并提出谢锦庆已于2014年8月8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按照原来的分配方案领取了执行款项663723元。谢锦庆对此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无义务依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向广信所支付律师费。
另查，案外人李少芳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即（20l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9号案已于2014年6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李少芳的诉讼请求被驳回。
本院认为，广信所与谢锦庆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在本案的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解除上述合同。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合同解除之后，广信所认为谢锦庆仍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是否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谢锦庆及广信所均享有该任意解除权，则谢锦庆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但是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有关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本案中，广信所提出谢锦庆解除合同给其造成了损失，其损失应包括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谢锦庆就（2011）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案件的执行事宜委托广信所进行代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在2013年12月16日已经制作了财产分配方案，至此，广信所的代理工作基本已经完成，广信所主张律师费的条件已经成就。谢锦庆称广信所只完成了程序性工作，实质性工作均是谢锦庆自行完成，但谢锦庆对该主张并无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不得无故中途提出终止合同，否则收取律师费不予退回。本案中，谢锦庆在执行分配方案出具之后解除涉案合同，却未对其终止合同的理据作出合理的解释，亦没有证据证实在履行合同过程当中，广信所存在过错。可见，谢锦庆解除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故终止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生效之后，谢锦庆已经取得了执行款项，因此，广信所有权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以及涉案合同的约定就谢锦庆取得的执行款项主张律师费663723元×30%=199116.9元。超出该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评估费的问题，评估费是广信所在财产保全中产生的费用，并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本案事实产生。该笔款项属于广信所为保障债权实现的支出，应由其自行负担。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广信所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谢锦庆向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99116.9元；
四、驳回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3元，保全费2005元，共计4898元，由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负担1616元，被上诉人谢锦庆负担32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5元，由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负担1661.8元，被上诉人谢锦庆负担337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