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号建业大厦*层**层。
负责人陈玉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井辉，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君，个体经营。
委托代理人蒋妹娟，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与被上诉人王素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4）霸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平安财险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素君与被告平安财险于2013年3月19日分别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和《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原告以自己为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冀R×××××大众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车辆损失险（含不计免赔率）等险种。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23202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3月24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23日二十四时止。2013年11月6日19时30分许，周效毅驾驶冀R×××××大众轿车沿1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霸州市万鑫公司门口西侧时，因观察不周与前方顺行的蔡中孚骑驶的电动自行车追尾相撞，致使双方车辆损坏，蔡中孚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7日死亡。此事故经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方驾驶员周效毅负事故全部责任，蔡中孚无责任。2013年11月19日，原告在交警主持下与受害人蔡中孚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原告赔偿蔡中孚死亡所产生的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08000元。该赔偿款已于当日履行完毕。另查明，受害人蔡中孚家庭成员有：其父蔡志田（1938年3月18日出生），其母马桂珍（1941年1月14日出生），其妻王新会（1967年3月13日出生），二弟蔡中华（1964年1月11日出生），三弟蔡中福（1968年3月26日出生）、四弟蔡中学（1970年5月8日出生）、其妹蔡中侠（1972年5月7日出生）。一审中原告的诉讼主张包括：一、原告实际赔偿受害人蔡中孚医疗费11560.33元，提供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等证据证实，被告对此无异议。二、受害人丧葬费19771元（39542÷2），死亡赔偿金410860元（20543元x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蔡中孚父亲蔡志田12531元（12531÷5人x5年）、母亲马桂珍20049.6元（12531元÷5人x8年），提供受害人的死亡注销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霸州市霸州镇维民坊村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011）13号霸州市人民政府批复、霸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受害人蔡中孚居住在维民坊村，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系城中村，消费水平达到城镇居民标准。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户籍性质，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包括在死亡赔偿金内，不应另行计算。三、冀R×××××大众轿车维修费13720元及实际赔偿受害人的电动车损失2020元，提供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及维修费发票2张，被告认为电动车损失应为被告方核定的16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霸公交认字（2013）第00475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蔡中孚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估价鉴证结论书》（价鉴字（2013）第1113号）、霸州市霸州镇鑫盛桑迪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车辆维修发票等书证可以证实。另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应当履行。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保险金额为232020元的车辆损失险，原告主张的保险赔偿金未超出投保的保险金额，被告应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对于受害人的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应当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原告提供了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函（2013）20号文件、霸州市人民政府（2011）13号文件、霸州市城乡规划局证明、霸州市霸州镇人民政府及维民坊村委会证明，能够证实受害人蔡中孚居住在维民坊村、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消费水平达到城镇居民标准，应当认定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且生活主要来源地为城镇，原告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蔡中孚的死亡赔偿金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蔡中孚的死亡赔偿金为410860元（20543元x20年），对被告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一审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的蔡中孚医疗费11560.33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病历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亦无异议，一审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蔡中孚丧葬费19771元，具有法律依据，一审予以认定。原告提供了《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估价鉴证结论书》（价鉴字（2013）第1113号），能够证实受害人蔡中孚的电动车损失为2020元；原告提供的霸州市霸州镇鑫盛桑迪汽车修理厂车辆维修发票能够证实被保险车辆的车损为13720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被告平安财险应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原告王素君保险金122000元（医疗费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被告平安财险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原告王素君保险金20万元。被告应在车辆损失险项下赔偿原告保险金13720元。综上，被告应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357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平安财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素君保险理赔金3357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6元，由被告平安财险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平安财险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蔡中孚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死者的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赔偿协议以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显示，死者系农村户口且经常居住地亦位于农村，职业为务农的农民。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上述证件不予考虑，却依据无权出具证明的政府的规划文件来认定被上诉人的户口性质以及居住地性质，判决上诉人按城市标准赔偿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函（2013）20号文件批准的是《霸州市城乡总体规划》，而该规划是从2013年才开始的直至2030年才能完成。本案案发时，该规划并未实施。霸州市人民政府（2011）13号文件，批复的内容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并且该批复说的是相关地域的改造工程，至于霸州市城乡规划股的证明文件，更能直接说明，死者生前的居住地点只是城市规划区域，而不是城市区域。通过上述证据材料，可以看到被上诉人主张死者按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均是一些政府的规划文件，既然是规划，说明死者生前所住之地，在此时此刻还不属于城市范围。关于霸州镇政府以及维民坊村委会的证明，更不值一提，根据各级政府组织法以及村委会组织法的规定，霸州镇政府以及村委会根本没有资格证实公民居住地点的性质，该证明的出具就是一个乡政府滥用职权的表现。因此，死者生前所居住地点有公安机关的户口页证实，其为农村户口，职业为务农农民，一审以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二、首先，被抚养人生活费这一项已被《侵权责任法》及《通知》明确取消，在形式上再提起该项目的诉讼明显已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在判决中出现这样一个名词就更是于法无据；其次，《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了侵权人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等财产损失的具体项目，第22条又规定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从立法条文的安排中，可以看出侵权人承担侵权财产赔偿后，还存在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如果在侵权人赔偿了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等受害人未来收入的前提下，再要求侵权人额外支付需由受害人抚养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不仅在法理上难以讲通，也显失公平；再次，《通知》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到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之中，说明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已经涵盖了被抚养人生活费。三、车辆损失费：对于被上诉人本身的车辆损失，其只提供了修车发票，但没有提交修车的清单，不能证实车辆的实际损坏情况并且被上诉人在修车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到现场确认车辆的损失程度以及损坏部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素君向本院递交答辩状称：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20万元商业三者险和232020元机动车车辆损失险。在保险期间内被上诉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交通事故对方蔡中孚死亡、双方车辆受损。本次事故中受害人蔡中孚系霸州市霸州镇维民坊村村民。一审中提交的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函（2013）20号文件、霸州市人民政府（2011）13号文件、霸州市城乡规划局证明、霸州市霸州镇人民政府证明均证实维民坊村属城市规划范围，其消费水平已达到城镇居民标准，应当认定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所以受害人蔡中孚死亡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即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具体为20543元x20年=410860元。上诉人主张蔡中孚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是不可采信的。况且上述410860元已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1万元＋20万元）范围，故被上诉人应在保险金额限额内足额赔偿被上诉人。二、被抚养人生活费这一项，虽然被上诉人已先期赔偿了受害人家属，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判决此项，被上诉人也不再向上诉人主张此项。三、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车辆也损失严重，在上诉人同意下，被上诉人将车辆送至维修部门进行维修，维修中上诉人多次到维修部门对被保险车辆进行拍照、定损。车辆修好后，被上诉人提车也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提车时维修部门就已将维修票据交给被上诉人。对车辆损失上诉人是明知的。当时上诉人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修车时未通知上诉人到现场确认车损简直是子虚乌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发票能充分证实被上诉人车辆损失费用。请二审法院对此损失进行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故意拖延保险金的给付时间，给被上诉人造成更大的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还被上诉人一个公道。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所涉保险事故发生以及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情况均不持异议。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王素君因本次保险事故发生而受到的损失包括以下5项：1、蔡中孚医疗费11560.33元；2、蔡中孚丧葬费19771元；3、蔡中孚死亡赔偿金410860元；4、蔡中孚的电动车损失2020元；5、被保险车辆维修费13720元。对于上述第1、2、4项费用，平安财险在上诉时未提出异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2013年1月28日冀政函（2013）20号《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霸州市城乡总体规划的批复》，2011年4月18日（2011）13号霸州市人民政府批复，2013年2月25日霸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加盖了霸州市人民政府的证明红章），2014年1月15日加盖霸州市霸州镇人民政府和霸州市霸州镇维民坊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用来证明受害人蔡中孚生前居住的霸州市霸州镇维民坊村在河北省及霸州市政府列入规划的城镇范围内、蔡中孚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平安财险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蔡中孚生前户籍登记卡中职业栏内注明为“务农农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财险对其与被上诉人王素君之间基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而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及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之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5项费用中，上诉人对其中的1、2、4项内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这三项费用项目及金额予以确认。平安财险提出异议的主要内容为其中第3项，关于死者蔡中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该争议的内容实质涉及被上诉人可从被保险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获赔保险金的金额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死者蔡中孚及其父母、妻子、兄弟姐妹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职业栏内明确登记为“务农农民”，上诉人据此提出蔡中孚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北省公布的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8081元）计算。但上述《常住人口登记卡》的登记时间为2010年9月7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冀政函（2013）20号《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霸州市城乡总体规划的批复》、（2011）13号霸州市人民政府批复、霸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证明》、加盖霸州市霸州镇人民政府和霸州市霸州镇维民坊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其出具时间分别在2011年、2013年和2014年，均晚于《常住人口登记卡》的登记时间。从河北省、霸州市近些年来城市化发展的现实状况看，一些原户籍登记地为农村的地区，实际正在成为或已经成为城市的一部分；原来居住在这些地区的村民，其从事的职业和收入的来源可能早已不再是原来的农民和务农收入，当地生活消费水平也已达到城镇标准。从本案的具体情况看，一方面，蔡中孚死亡时年仅51岁，其家中上有年逾七旬的父母，下有刚刚成年的儿女，本次交通事故对蔡中孚及其全家所造成的打击和伤害，人所共知，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和弥补的，即便是适用金额较高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543元），其实仍然无法补偿死者家属失去亲人所受到的损害。被上诉人王素君作为当时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周效毅的母亲，在咨询交警、法院及当地政府部门对同类案件的处理及赔偿标准后，按照较高的标准进行赔偿，体现了作为致害人一方内心的悔意；二审期间调解时，被上诉人也多次表达了希望通过对受害人家属的赔偿达到对其家庭成员经济上补偿和精神上给予慰藉的本意。另一方面，高达几十万元的赔偿款对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讲都不能不说是一笔沉重的经济负担。作为被保险车辆的所有人，从被上诉人王素君既投保交强险、又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来看，其与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即在于当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时，平安财险对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遭受到的损失及支付的合理费用能够给予最大限度的救济和补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11月6日，受害人蔡中孚于次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被上诉人王素君于事发12天内即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并于当日履行了40余万元赔偿款。如果在被上诉人王素君已经积极履行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确定的其对死者家属的赔偿义务后，在本案中却不能就已经给付的合理费用得到上诉人的相应赔偿，显然有悖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时的本意，亦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及保险法确立的公平及诚信原则。且从一审判决认定的5项费用内容来看，前4项依法应当从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按照一审计算的金额，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被上诉人赔偿死者蔡中孚的损失中，扣减交强险应计算为：（2020元-2000元）＋（11560.33元-10000元）＋（410860元＋19771元-110000元）=322211.33元；该费用应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因双方当事人在《机动车辆保险单》中约定的被保险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应赔付被上诉人保险金200000元。也就是说，即使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蔡中孚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王素君依法可以从上诉人平安财险处获赔的保险金，也远远低于其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实际赔偿受害人蔡中孚家属的赔偿款。一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不仅是对死者及其家属的人身伤害及精神损害，对于致害人来说，本案中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周效毅在事故发生时年仅21岁，此次事故给其家庭所带来的沉重经济负担及其本人心理上的不良影响，恐怕也是长久而深远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冀政函（2013）20号《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霸州市城乡总体规划的批复》、（2011）13号霸州市人民政府批复、霸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证明》、加盖霸州市霸州镇人民政府和霸州市霸州镇维民坊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认定蔡中孚生前居住的霸州市霸州镇维民坊村属于城镇、其消费水平已达到城镇居民标准、应当按照河北省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543元）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该认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体现了司法对积极救助、及时赔偿伤者和受害人家属的行为给予引导、鼓励的价值取向，相信人们宁愿看到下一个致害人及保险公司仍采取积极的措施救治伤者和尽力弥补交通事故对各方当事人所造成的损害，也不愿看到车辆的被保险人和保险人机械、割裂整体地适用某一证据，而对受害人及其家属所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司法在维护法律权威的同时，亦应尊重人性，进而维护健康、良性的社会发展秩序，保障个人正当权利。上诉人平安财险作为本案商业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即使按照金额较高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蔡中孚的死亡赔偿金后，其依法应当赔付被上诉人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仍然是合同约定赔偿限额内的200000万元，该保险金的及时、足额给付，既不违反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亦符合司法公平、诚实信用及人性化原则。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平安财险的第一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2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其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对蔡中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进行说明和计算，该表述虽有不妥，但因一审判决结果中并未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之内容，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对本案保险事故发生、被保险车辆受损的事实并无异议，即应当按照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车辆的损失状况及时进行勘查，并就车辆维修、定损等事宜积极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但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均未举出其履行上述义务的相关证据；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才以修车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确认车辆损失程度等为由，拒付被上诉人此项保险金，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关于“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霸州市霸州镇鑫盛桑迪汽车修理厂出具的维修费发票，证实其为修理被保险车辆实际支付维修费13720元，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举出足以推翻该书证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机动车辆保险单》中约定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232020元，认定上诉人在此赔偿限额内给付被上诉人保险金1372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财险在本案中给付被上诉人王素君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200000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13720元，合计335720元，该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依法均不能成立，且有悖保险法确立的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应当减半收取，但原审判决平安财险全额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应当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减半收取为3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7元，均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蔺迎春
审 判 员 王荣秋
代理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