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兴隆，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爱君，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五谷道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兴礼村西。
法定代表人孙哲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康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佟兴隆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佟兴隆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自2011年起至2015年4月止，一直在房山区的中粮五谷道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谷道场公司）工作，上班。自2012年起，我担任五谷道场公司的总经理职务。我没有在中国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营销公司）上过一天班，在其处没有办公室，没有工资，但我作为中粮集团下属企业负责人，在人事安排上必须服从中粮集团。至于劳动合同，在工作期间，中粮集团要求我与食品营销公司、五谷道场公司及中粮江西天然五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五谷公司）都签订劳动合同，同时要求我担任五谷道场公司及江西五谷公司的法人。我的所有社保、人事关系都在五谷道场公司。在仲裁时，我提供了劳动合同、薪酬调整通知、公司文件、营业执照等证据，足以证明我与五谷道场公司的劳动关系，五谷道场公司虽否认劳动关系，但并未举出直接、有力证据。仲裁机构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且适用法律错误。现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五谷道场公司支付我：1、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的绩效工资210688元；2、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411元并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32920元；3、拖欠绩效工资部分100%的赔偿金210688元；4、2014年度及2015年1月至4月未休年假补偿金9726.36元；5、2015年4月17日至4月30日的工资16460元。
五谷道场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佟兴隆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佟兴隆的诉讼请求，维持仲裁裁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虽签订有2011年3月7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此后佟兴隆、五谷道场公司及食品营销公司三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通过该协议可以证实，自2014年1月3日起，佟兴隆与五谷道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由食品营销公司取代五谷道场公司作为佟兴隆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佟兴隆与五谷道场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剩余期限，食品营销公司承继原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并承认佟兴隆在五谷道场公司的全部工作年限，佟兴隆放弃主张任何与五谷道场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有关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虽佟兴隆的工资仍由五谷道场公司实际发放，五谷道场公司为佟兴隆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但佟兴隆的工资标准由食品营销公司核定，结合2014年1月3日、2014年3月7日，食品营销公司分两次与佟兴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最后到期时间为2017年3月6日，以及实际系食品营销公司向佟兴隆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事实，可以判断2014年1月3日后，佟兴隆与五谷道场公司的劳动合同已解除，佟兴隆实际与食品营销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佟兴隆要求五谷道场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绩效工资、2014年及2015年1月至4月未休带薪年假补偿、2015年4月17日至4月30日期间工资及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佟兴隆与食品营销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佟兴隆可依法另行解决。原审法院据此于2015年11月作出判决：驳回佟兴隆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佟兴隆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2011年3月7日，我与五谷道场公司签订期限至2014年3月6日的劳动合同，2014年1月3日，我与五谷道场公司、食品营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2014年1月3日起原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变更为食品营销公司，由其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剩余期限，并继承原劳动合同项下五谷道场公司的权利义务；我与五谷道场公司原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我与五谷道场公司于2014年3月7日签订新劳动合同，同日也与食品营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此后我一直在五谷道场公司提供服务并获取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仅仅因为上级单位管理架构要求，向食品营销公司靖捷汇报工作，但自始至终未向食品营销公司提供过任何服务，故本案认定我与食品营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存在错误；综上，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五谷道场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7日，佟兴隆入职五谷道场公司，双方签订2011年3月7日至2014年3月6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佟兴隆在北京厂担任副总经理。2014年1月3日，五谷道场公司与佟兴隆及食品营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鉴于甲方（五谷道场公司）与乙方（佟兴隆）于2011年3月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公司经营发展需要，以及更好地发挥人力资源优势，甲乙丙（食品营销公司）三方平等自愿、友好协商，达成协议，自2014年1月3日起，《劳动合同》中的用人单位的甲方变更为丙方，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由丙方取代甲方作为用人单位与乙方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的剩余期限，并继承原《劳动合同》项下甲方的权利义务。丙方承认乙方在甲方的全部工作年限，因此，乙方在丙方的工作年限自2011年3月7日起计算。乙方放弃主张任何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有关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乙方应当于2014年1月3日之前与丙方签订书面新《劳动合同》，并遵照履行该合同的规定。在转移日之前，因甲方与乙方的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由甲方与乙方解决；在转移日后（含转移日）因丙方与乙方的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由丙方与乙方解决等相关内容，上述协议有五谷道场公司、食品营销公司的盖章及佟兴隆本人的签字。
2014年1月3日，食品营销公司与佟兴隆签订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佟兴隆在供应链部门从事高级管理岗位工作。2014年3月7日，食品营销公司与佟兴隆再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系2014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2014年3月12日，中国食品有限公司发布《关于供应链部组织架构调整及相关人员任免的通知》，任命佟兴隆为方便食品品类管理部生产管理部总监。后佟兴隆担任五谷道场公司及江西五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方便食品品类管理部生产管理部总监后，佟兴隆直接向上级领导靖捷汇报工作，且靖捷系食品营销公司的员工。
2015年4月13日，中国食品有限公司再次发文，决定佟兴隆不再担任方便食品品类管理部生产管理部总监及北京厂总经理。
2015年4月30日，食品营销公司向佟兴隆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佟兴隆先生，鉴于您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等多项行为，违反了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等相关规定，根据《中国食品有限公司暨中粮食品营销有限公司员工手册（2013版）》，属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决定自2015年4月30日起解除与您于2014年3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请您在接到本通知书后，于2015年5月5日前与公司指定交接人办理工作交接，并及时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
在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五谷道场公司系北京厂，江西五谷公司系江西厂，佟兴隆在被任命为方便食品品类管理部生产管理部总监后，其不仅负责北京厂的管理事宜，还同时负责江西厂、广东厂的生产管理相关工作。且佟兴隆工资标准由食品营销公司决定，实际发放由五谷道场公司执行，五谷道场公司还负责佟兴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缴纳。
另，中国食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其系境外注册成立的公司，以中国大陆境内的下属子公司食品营销公司作为管理平台，其公司管理人员均直接与食品营销公司签署劳动合同。
后，佟兴隆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五谷道场公司支付：1、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的绩效工资210688元；2、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411元，并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32920元；3、2014年度及2015年1月至4月未休年假补偿金9726.36元；4、2015年4月17日至4月30日的工资12324.43元。2015年8月17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1799号裁决书，驳回佟兴隆的申请请求。
以上事实，有佟兴隆提交的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1799号裁决书、中国食品有限公司文件、五谷道场公司营业执照、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有五谷道场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劳动合同书、中国食品有限公司文件、江西五谷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说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佟兴隆、五谷道场公司及食品营销公司三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显示，佟兴隆与五谷道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1月3日解除，食品营销公司作为新的用人单位与佟兴隆履行劳动合同至2014年3月6日。2014年3月7日，食品营销公司再次与佟兴隆签订劳动合同并履行至2015年4月。佟兴隆虽主张其于2014年3月7日同时与五谷道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交劳动合同原件予以证实，在五谷道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佟兴隆上述主张难以采信。据此，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佟兴隆与食品营销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佟兴隆的工资标准由食品营销公司核定，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决定也由食品营销公司作出，佟兴隆仅以其工资仍由五谷道场公司实际发放，五谷道场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上诉主张上述期间与五谷道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对佟兴隆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佟兴隆与食品营销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佟兴隆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江涛
代理审判员 董和平
代理审判员 贾高俊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