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刑初字第161号
公诉机关惠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相岐，山东惠民鲁洁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羁押前住惠民县豪门庄园小区。2013年11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惠民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霞，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民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公刑诉（2014）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相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岳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相岐及其辩护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04年4月29日，被告人李相岐与赵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共同注册成立山东惠民鲁洁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洁公司），赵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主持公司全面工作，李相岐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在经营过程中，为逃避国家税收，经赵某某安排，由李相岐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鲁洁公司从惠民县铂金棉短绒加工厂、济阳县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济阳县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济阳县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1份，价税合计31742561.54元，税额3651834.91元，其中已在惠民县国家税务局抵扣230份，抵扣税金2988917.63元。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05年以来，鲁洁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经赵某某决策，以高息为诱饵，通过职工会议向公司职工借款，并由负责公司财务工作的李相岐具体执行，经口口相传，鲁洁公司高息吸收借款的事情扩大到社会，鲁洁公司人员不加以控制，继续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借款。截至案发，鲁洁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象203人，非法吸收数额19357416元。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相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相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相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只能做为单位犯罪中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2、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受公司领导指派被动的参与犯罪，系从犯。3、其归案后如实坦白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好。综上，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04年4月29日，被告人李相岐与赵某某（另案处理）、赵某甲、李某甲等人共同注册成立了鲁洁公司，赵某某任法定代表人，主持公司全面工作，李相岐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财务工作。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经被告人李相岐联系，通过高某某、翟某某、胡某某（以上三人均另案处理）介绍，肖某某及张某某、钱某某、陈某某（以上四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取资金走账，虚拟交易的方式，鲁洁公司从惠民县铂金棉短绒加工厂、济阳县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济阳县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济阳县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1份，价税合计31742561.54元，税额3651834.91元，其中已在惠民县国家税务局抵扣230份，抵扣税金2988917.63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2月25日至3月25日，经被告人李相岐联系，惠民县铂金棉短绒加工厂向鲁洁公司虚开皮棉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价税合计5643620元，税款649266.10元，均已在惠民县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
2、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2月23日，经被告人李相岐联系，济阳县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向鲁洁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价税合计5988061.54元，税额688928.04元，其中已在惠民县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税额389943.01元。
3、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2月23日，经被告人李相岐联系，济阳县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向鲁洁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6份，价税合计8587036.00元，税额987888.95元，其中已在惠民县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0份，税额909891.71元。
4、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2月23日，经被告人李相岐联系，济阳县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向鲁洁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2份，价税合计11523844.00元，税额1325751.82元，其中已在惠民县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0份，税额1039816.81元。
上述事实由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鲁洁公司从惠民县铂金棉短绒加工厂、济阳县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2、惠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记账凭证和交易明细，证实惠民铂金棉绒加工厂向鲁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流转情况。
3、鲁洁公司记账凭证，李相岐（卡号95×××18）银行卡转账交易回单，资金链情况说明，资金流转汇总表，鲁洁公司与济阳县安富、吉银、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交易明细，肖某某、翟某某、李相岐之间的资金交易明细，证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由鲁洁公司的对公账户转出至济阳县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的对公账户，再转至肖某某、翟某某等人的个人账户，最后资金回流至李相岐的个人账户，完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资金的空转回流。
4、工商注册登记文件，证实惠民县铂金棉短绒加工厂、济阳县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的工商登记情况。
5、山东省国家税务局涉税查询信息，证实济阳县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在税务平台的注册情况。以上企业均为一般纳税人，具有增值税专用发票领取资质。
6、惠民县国家税务局证明，证实鲁洁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惠民县国家税务局的抵扣认证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甲（鲁洁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鲁洁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报税由李相岐负责。
2、证人李某甲（鲁洁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2008年左右，胡某某找其联系鲁洁公司是否需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将公司负责财务的李相岐的手机号码告诉了胡某某，让胡某某直接找李相岐联系。
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1年，李相岐联系的高某某，高某某又通过翟某某联系肖某某等人向鲁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4、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其通过工作关系认识的张某某，张某某让其联系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企业。其通过鲁洁公司的副总经理李某甲了解到鲁洁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就与鲁洁公司的会计李相岐联系，李相岐把开票的信息用短信发给胡某某，胡某某再转发给张某某，然后张某某根据鲁洁公司的信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鲁洁公司。
5、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其通过胡某某的介绍，其给鲁洁公司虚开过两次增值税专用发票。鲁洁公司向其经营的铂金棉短绒加工厂的对公账户上打过300万元钱，后来其让崔某甲转回去了。
6、证人崔某甲证言，证实其帮助张某某于2011年3月份在惠民县农村信用社向鲁洁公司转账300万元的事实。
7、证人肖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肖某某通过翟某某介绍，以其经营的济阳县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的名义向鲁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2份；伙同陈某某以济阳县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的名义向鲁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的事实。济阳县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与鲁洁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
8、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其通过翟某某、肖某某介绍，以济阳县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的名义向鲁洁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济阳县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与鲁洁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
9、证人钱某某证言，证实其通过翟某某介绍，以其经营的济阳县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的名义向鲁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鲁洁公司的信息是翟某某联系的。济阳县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与鲁洁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
10、证人翟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1年，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高某某与其联系为鲁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其介绍肖某某、钱某某分别以济阳县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济阳县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的名义向鲁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11、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1年李相岐让高某某帮忙联系皮棉的增值税进项发票。高某某又联系的翟某某。每次都是李相岐把开票的信息，包括鲁洁公司的全称、账户、税号、李相岐的个人银行账户等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给高某某，高某某再转发给翟某某，翟某某开好发票后通过高某某再转给李相岐。
（三）鉴定意见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鲁洁公司从惠民铂金棉绒加工厂、济阳县安富农副产品加工厂、济阳县吉银农副产品加工厂、济阳县顺达农副产品加工厂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货款金额、税额、总额和认证抵扣的数量、税额。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相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在侦查阶段供述：2010年，公司董事长赵某某让其找人为鲁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通过副总经理李某甲认识姜楼镇的胡某某，2011年春天，其通过胡某某的介绍，在其公司与姜楼镇的铂金棉短绒加工厂不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两次。济阳县几家企业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通过高某某联系的，每次其告诉高某某需要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让高某某具体和对方联系。其把相应的资金从鲁洁公司工行账号转入对方的对公账号，对方开出增值税发票后，扣除相应的好处费，再转入其在工行的个人账号，其再把资金转回公司对公账号内。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05年以来，鲁洁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经赵某某决策，以高息向鲁洁公司职工及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并通过职工会议进行宣传，由被告人李相岐具体负责借款的收取、兑付等事项。经口口相传，鲁洁公司高息吸收存款的事情扩大到社会，社会不特定群众开始向鲁洁公司存款。截至案发，鲁洁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数203人，非法吸收存款数额19357416元。
另查明，2013年10月25日，鲁洁公司宣告破产。
上述事实由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鲁洁公司收款收据、存款人员详单，证实鲁洁公司向公司以外的群众借款的时间、人员、利率及数额。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甲证言：鲁洁公司成立于2004年，公司有四个股东，分别是赵某某、赵某甲、李相岐、李某甲。赵某某任董事长，负责全面工作及原料采购；赵某甲任总经理，负责生产、销售；李相岐任副总经理，负责财务；李某甲任副总经理，负责后勤、保卫。公司的资金来源有三项：一是银行贷款；二是职工入股集资；三是社会集资。以职工入股、社会集资的方式融资是2004年公司成立不久赵某某提出来的，其他三个股东都同意了。后赵某某在公司中层以上职工大会，提出允许职工入股、社会集资的方式融资。群众看到公司的发展势头可以，就向公司存钱。
2、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鲁洁公司的股东及分工情况、公司资金来源与证人赵某甲的证言一致。其证言还证实，鲁洁公司注册成立后就开始向群众借款，一直到2012年9月赵某某跑路为止。决定向社会公众借款时，赵某某向另外三个股东说过，具体事项是赵某某与李相岐商量的，后又召开的职工大会。群众有找其往鲁洁公司存款的，其就把公司负责财务的李相岐的电话告诉他们，让他们直接找李相岐联系。
3、证人胡某甲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9月份到鲁洁公司财务科上班，李相岐就安排其负责收款、开单据这个事。有向公司存钱的，其就给他们开收据，收款事由写的都是借款，单据上盖有鲁洁公司的财务章。通过银行转账往公司存钱的，到账后李相岐安排其开收据。
4、证人赵某乙证言，其丈夫赵某甲在鲁洁公司担任总经理期间，有不少认识的人向其打听该公司的情况，想向公司存款。
5、证人赵某丙证言，证实2004年4月份鲁洁公司成立时，其负责车间生产。赵某某任董事长，赵某甲任总经理，负责经营销售，李某甲负责后勤保卫，李相岐负责财务。公司成立不长时间一次开生产会的时候，赵某甲讲到职工或者其他群众可以到公司存款，职工存款按照入股，群众存款可以随时支取。
6、证人王某甲、曹某甲、董某甲、韩某甲、刘某甲、张某甲、宁某甲、崔某乙、张某乙、赵某丁、孔某甲、李某乙等203位证人证言，证实其知道或听说他人向鲁洁公司存款，存款利息较高后，自己也向鲁洁公司存款的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相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在侦查机关供述：2004年公司成立之初，因公司缺少流动资金，四个股东商议并召开职工大会，要求职工入股或集资。之后有社会上的人员来集资的。由于公司没有实际资金，群众集资是公司资金来源之一，公司也都收下了。公司的四个股东都知道这个情况。
另有下列综合证据证实本案事实：
1、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及李相岐系被抓获归案。
2、情况说明、案件移送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人员高某某、翟某某、胡某某、张某某、钱某某、陈某某另案处理情况。
3、山东惠民鲁洁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证实鲁洁公司的基本情况，其中股东有赵某某、赵某甲、李相岐、李某甲。
4、本院（2012）惠商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证实鲁洁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宣告破产。
5、常住人口查询表，证实被告人李相岐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相岐身为鲁洁公司的股东及财务主管人员，让他人为自己所在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参与决策及实施鲁洁公司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员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相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相岐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通过中间人联系出票企业，为出票企业提供相关信息，并通过个人账户进行相关资金流转，制造鲁洁公司与出票企业有业务往来的假象，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均积极参与，不宜认定为从犯。其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虽参与了决策及实施，但从公司股东赵某甲、李某甲及存款群众证言及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李相岐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及辅助作用，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相岐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相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其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系从犯，当庭自愿认罪，对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相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24年12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吕春雨
人民陪审员 田洪新
人民陪审员 刘晓丽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