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前刑初字第28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高某某艳，女，1976年11月3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松原市乾安县所字镇图子村。系被害徐某甲海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徐丙焱，男，2009年8月18日生，汉族，幼儿，住址同上。系被害徐某甲海的儿子。
法定代理高某某艳，自然情况同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徐丽波，女，1978年9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江苏省沭阳县。系被害徐某甲海的女儿。
委托代理人绳义南，女，1986年4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址乾安县所字镇图子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徐丽娟，女，1980年9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址松原市乾安县所字镇图子村。系被害徐某甲海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徐亚超，男，1983年5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松原市乾安县所字镇图子村。系被害徐某甲海的儿子。
被告人姜国，住址前郭县。因涉嫌抢劫，于2015年5月16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5月29日由前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洋，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前郭县人民检察院以前检刑检刑诉[2015]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高某某艳、徐丽波、徐丽娟、徐亚超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高某某艳、徐丽娟、徐亚超、徐丽波的委托代理人绳义南、被告人姜国及其辩护人王海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5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姜国驾驶摩托车到被害徐某甲海承包的鱼池里盗鱼，徐某甲海的弟徐某乙双发现，姜国逃跑途中徐某甲海徐某乙双截住，姜国用拳头和膝盖殴徐某甲海头部和胸部，徐某甲海昏迷后死亡。经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甲海病理组织学检验见其心脏呈心机细胞肥大、心脏冠状动脉六级偏心性狭窄及急性心肌缺血病理改变，肺脏呈肺瘀血病理改变，综合分析认为本例可由于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请结合案情调查及尸体解剖综合分析死亡原因及是否有诱发因素”。经前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甲海符合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情绪激动等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抓捕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姜国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姜国辩称，我没打被害人徐某甲海是因心脏病死的，我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王海洋的意见是：一、被告人姜国不能构成故意伤害罪。姜国供述自己与被害人并没有身体上的接触。现场证也某某有证实亲眼看见姜国殴打被害人徐某乙双所说的“抄捞子”侦查机关没有查找到，证刘某甲娟刘某乙也证实没有看见徐某乙双的证言存有疑问。二、姜国的行为属于意外事件，姜国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鉴定结果表明被害徐某甲海死于心脏病，不是被告人打死的，姜国主观上不具有《刑法》上的犯罪故意。被害人的死亡与姜国之间具有民事上的因果关系，姜国应当承担民事上的赔偿责任。以上意见请合议庭评议时给予采纳，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5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姜国驾驶摩托车到被害徐某甲海承包的鱼池里盗鱼，徐某甲海的弟徐某乙双发现，姜国逃跑途中徐某甲海徐某乙双截住，姜国用拳头和膝盖殴徐某甲海头部和胸部，徐某甲海昏迷后死亡。经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甲海病理组织学检验见其心脏呈心机细胞肥大、心脏冠状动脉六级偏心性狭窄及急性心肌缺血病理改变，肺脏呈肺瘀血病理改变，综合分析认为本例可由于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请结合案情调查及尸体解剖综合分析死亡原因及是否有诱发因素”。经前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甲海符合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情绪激动等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2015年5月16日，被告人姜国在其儿子姜超元家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姜国供述：我放羊时在腰蒙古户村南面的泡子里抓了五六条鱼，骑摩托车走出二里多地后，徐四乘坐一辆黑色轿车把我堵住了，徐四和副驾驶位置上的人骂我，并动手打我，我躲开了。徐四的哥哥拿起一根铁管把我摩托车倒车镜打碎了，然后回到车上吃了几片药。徐四过去扶他哥哥，让我给拿速效救心丸。徐四让他哥哥躺在地上。我没找到速效救心丸，就李某某亮打电话，让他开车把徐四的哥哥拉走，我乘坐村于某某庆和的车到派出所来说明情况。我不知道徐四的哥哥头部有伤，我没打他。我捕鱼时没拿“抄捞子”。
2、证徐某乙双证言：我徐某甲海是兄弟关系，我报案徐某甲海被姜国打死了徐某甲海在乌兰敖都乡统领村承包了一个鱼泡子，2015年5月15日，我徐某甲海用望远镜发现有四五个人在偷鱼。我们俩开车去追赶，姜国骑着摩托车往北走，我们追上以后，我二哥下车拽装鱼的袋子，把摩托车拽倒了，袋子和抄捞子掉在地上，姜国打了我二哥胸部一拳头，我二哥和他撕打到一起，姜国又打了我二哥脸部一拳，我徐某甲海拽开了。我对姜国说“你咋没脸呢，赶你们几回了，还偷呢?”。姜国说偷你们几条鱼能咋地？别人用挂网偷你们都抓不到。我说抓到谁算谁倒霉。我徐某甲海报案，自己去追其他人，我跑出去一百多步，一看追不上就回来了。姜国拿着“抄捞子”指着我二哥骂徐某甲海鼻子和头部出血了，手扶着车机器盖子，脸色非常不好。我徐某甲海上车，并打电话报警。我发徐某甲海头垂下来了，我就把他放在地上。姜国打电话找车，我徐某甲海做人工呼吸，把自己服用的速效救心丸徐某甲海吃了，还是没有救过来。我们乘坐姜国找的车往查干花镇医院走，途徐某甲海的妻子也上车了。我们到医院后，警察也到了。我们带着警察去抓人，在姜国儿子家把他抓住了。姜国打徐某甲海三下，第一拳打在胸部，第二拳打在脑袋上，第三下用膝盖顶在胸部。姜国当时拿了一个抄捞子，打没打没看见。姜国的丝袋子里有七八条鲤鱼，每条大约三斤重徐某甲海没用铁管砸姜国摩托车后视镜。我去追赶其他偷鱼人，回来徐某甲海头部已经受伤了。
3、证李某某亮证言：2015年5月15日中午，姜国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病了，让我开车过去。我到统领村草原上，看见一个男子抱着他哥，后来知道那个人徐某甲海。我摸了一下那个人手有点凉。姜国让我把人抬到车上徐某甲海的弟弟说他家人正往这里赶呢，等一会再走。姜国说救人要紧，要不然抬到你家车上去徐某甲海的弟弟同意了。在去查干花镇医院的路上，遇徐某甲海妻子，她也跟我们一同去医院。到了医院，大夫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心脏，说已经死了。我到现场时发现北京现代牌越野车前面停着一辆摩托车，姜国把车推到一边。没注意看有没有捕鱼工具。
4、证苏某某才证言：2015年5月15日中午徐某甲海找我给他插鱼薄（一种渔网），插20多分钟，听说他与人打架了，我到现场时发徐某甲海被放到自己车里徐某甲海妻子抱着他哭徐某甲海头部有血迹，看样子已经死了。水中有个编织袋，里面有几条鱼。现场还有一个一米左右、木头做的“抄捞子”，一个助听器，一小瓶速效救心丸。打架时我没在现场，只看徐某甲海头部有伤痕。
5、证高某某艳证言：2015年5月15日中午11时许徐某乙双给我打电话，徐某甲海被打死了，让我报警。我边打电话边往现场赶。我到现场后看徐某甲海躺在我家车后座上，已经死了。我问怎么回事徐某乙双说姜国偷鱼把他打死了。我们徐某甲海拉到查干花镇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已经死了徐某甲海头顶部有伤，有血迹。我当时只徐某甲海了，没注意现场是否有“抄捞子”等物品。
6、证刘某丙生证言刘某甲娟是我女儿。我患有脑血栓。2015年5月15日，我女儿陪我去南甸子溜达。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把姜国的摩托车堵住了，从司机位置上下来一个人，由于距离2里多地，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回到屯子里之后才知徐某甲海死了。我们当时什么工具也没拿，坝外水浅，看见鱼用手就可以抓到，用脚也可以踩到。
7、证刘某甲娟的证言与证刘某丙生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8、证谢某某云证言：我和姜国是夫妻关系。2015年5月15日中午12时许，姜国回家对我说，他在草甸子上徐某甲海堵住了徐某甲海打他，他躲闪徐某甲海打不着他，用脚踹摩托车徐某甲海犯病了，徐四不会开车，他找司机徐某甲海送到医院，他自己回家了。姜国没说徐某甲海厮打。姜国向派出所打电话投案，当时村书于某某庆和在我们家了。
9、证姜某某徽证言：我是姜国的弟弟。我听徐某甲海和姜国打架了徐某甲海死了。2015年5月15日上午9时许，我在统领村鱼泡子南面放羊，姜国骑摩托车赶着羊群找到我，让我帮着放羊，他出去办点事。我没看见他车上有编织袋和“抄捞子”等物品。
10、证杨某某光秦某某刚证言：2015年5月15日上午9时许，我们徐某甲海承包的鱼塘打鸟徐某乙双说你们要吃鱼，到窝棚里去取。我们说是来打鸟的，不是来偷鱼的。我们唠了一会嗑就走了。后来听徐某甲海与姜国吵架了徐某甲海死了。
11、证于某某庆和证言：2015年5月15日中午，我接到电话徐某甲海与姜国打架了徐某甲海死了。姜国的侄子姜洪鹏到我家找我，问我怎么办。我和姜洪鹏到姜国儿子家，我问姜国打没徐某甲海，他不承认。我问他徐某甲海撕巴没有，他说没有。我说赶紧投案吧。他就用手机往乌兰敖都乡派出所打电话，说自己徐某甲海发生冲突了，在姜超元家呢。十多分钟后，警察来把他带走了。
12、证柏某某喜证言：2015年5月份的一天，我在草甸子上放羊。我看李某某亮开徐某甲海的车在草垫子上停着徐某甲海妻子站在一边哭。我问发生什么事了徐某乙双徐某甲海被打了。接徐某乙双就打电话，我听出是姜国打的徐某甲海已经死了。我说还是去医院看一看，或许是休克了。他们就开车走了李某某亮说他的车在壕跟前停着，让我给看着点。我说行。我到车跟前时姜国在那里站着，我问他打没徐某甲海，姜国说没打徐某甲海犯心脏病了。我说不管打没打你都不能走啊，姜国说我没打他，走啥。说完姜国就骑着摩托车走了。我也回家了。我遇李某某亮的位置距离停车的位置大约1.5华里。我没到
李某某亮停车处的小水泡跟前看，不知道小水泡里有没有“抄捞子”。小水泡距徐某甲海承包的鱼泡子大约2华里。我敢肯定姜国骑摩托车走时车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和我提“抄捞子”的事，我不知道有这个东西。我看徐某甲海时，他在车后座上躺着呢，没注意身上是否有伤。
13、现场勘查卷宗1册，证实案发情况和摩托车后视镜破碎情况。
14、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1份，内容是徐某甲海病理组织学检验剑气心脏呈心机细胞肥大、心脏冠状动脉六级偏心性狭窄及急性心肌缺血病理改变，肺脏呈肺瘀血病理改变，综合分析认为本例可由于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请结合案情调查及尸体解剖综合分析死亡原因及是否有诱发因素”。
15、前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1份，内容是一徐某甲海头顶部在5.5cmX5.0cm范围内见点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上睑见1.1cmX0.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颧弓部见0.6cmX0.4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鼻尖部见1.0cmX0.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上唇部见三处划伤。二、结论徐某甲海符合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情绪激动等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
16、合同书1份，证实2013年4月6徐某甲海从吴洪山手中承包鱼泡子的事实。
17、抓捕经过1份，证实侦查机关在姜超元家将被告人姜国抓获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国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生命权，已构成故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国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罪名不当，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现行法律对侵害特殊体质的人致其死亡案件，一般有二种处理方式：一是以故意伤害罪（致死）定罪处罚，二是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界定二者的关键，一是看被告人主观上是否具有追求被害人伤害、甚至死亡的后果。二是看被告人对被害人是否实施了较强的暴力行为。本案中，证徐某乙双证实被告人姜国用拳脚殴打了被害人，姜国拿着“抄捞子”，但是否用“抄捞子”打被害人没看见。证苏某某才证实：打架时我没在现场，只看徐某甲海头部有伤痕。证高某某艳证实：我到现场后看徐某甲海躺在我家车后座上，已经死了徐某甲海头顶部有伤，有血迹。其次，前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徐某甲海头部有轻微外伤。由此可见，现有证据只能证实被告人姜国徐某甲海实施了一般性的殴打行为。再结合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前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可以看出徐某甲海是由于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姜国的殴打行为只徐某甲海死亡的诱发因素。因此，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审判原则，对被告人姜国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为宜。同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姜国没有伤害被害人，不能构成犯罪的观点亦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前面已经陈述过，相关证据已经证实被告人姜国徐某甲海实施了一般性的殴打行为。2、主观方面。被害徐某甲海生于1955年9月4日，殁年60周岁。被告人姜国应当知道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不会有太强的抗击打能力，同时姜国作为一个正常人更应当预见即使是一般性的殴打行为也可能会对被害人的身体健康乃至生命造成损害。姜国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着过失，因而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姜国到被害人承包的鱼泡内盗鱼，导致本案的发生，庭审中又拒不认罪，主观恶性较深，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姜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造成丧葬费损失应当给予赔偿，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自判决书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
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22年5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姜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高某某艳、徐丽波、徐丽娟、徐亚超丧葬费2143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红艳、徐丽波、徐丽娟、徐亚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胡 方 权
审判员 王 华
审判员 孙 洪 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关中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