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津高民提字第45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睿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江场西路538号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何瑞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寇向卉，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开俊，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市汤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长青科工贸园区（微山路）二区115室，经营地天津市南开区水上温泉花园23-A-602室。法定代表人：张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鹤，该公司商务经理。睿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迈公司）与天津市汤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睿迈公司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一中民三终字第536号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津检民行抗字第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津高民抗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晓峰、书记员许舰出庭宣读抗诉书，睿迈公司委托代理人寇向卉、邵开俊，汤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彬及委托代理人陈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4月26日，一审原告睿迈公司起诉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汤森公司给付货款1807461.96元及利息损失。一审被告汤森公司辩称未付款的原因是睿迈公司违约导致货物无法销售。汤森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睿迈公司赔偿其应得利润损失1765110.51元。睿迈公司不同意汤森的反诉请求。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睿迈公司与汤森公司约定，2008年7月7日前至2010年12月31日止，睿迈公司授权汤森公司为R&M企业综合布线产品中国北方区总代理商。2009年2月5日至2010年9月27日期间，汤森公司向睿迈公司采购了44张订单的R&M综合布线产品，总计金额为12814439.55元。汤森公司已给付睿迈公司货款11044340.20元，尚欠1654064.35元。所欠货款系2010年6月3日采购订单和2010年6月13日采购订单的产品，上述产品系汤森公司根据天狮集团工程项目管理中心技术人员提供的天狮国际健康产业园弱电工程综合布线设计清单而储备的。2009年8月10日、2010年3月3日、2010年3月9日睿迈公司向汤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承诺已通知其他地区授权代理商、经销商不要向汤森公司所属北方区的天津天狮弱电项目投标商报价。2010年6月8日，睿迈公司向天狮集团、弱电集成商、弱电总包单位发出声明，内容为汤森公司系R&M授权北方区总代理，由其全权负责天津市场包括天狮国际健康产业园综合布线系统的报价、布线销售、现场协调、授权协调等一切相关商务事宜，其销售的R&M产品均为R&M产品原厂正规渠道提供的全进口货物，我公司对其销售的产品提供同样的质量保证。2010年8月1日，睿迈公司授权卓优公司为中国华南区经销商。2010年8月23日，睿迈公司向天狮集团发出通知函，确认汤森公司就天狮项目的报价为其认可的有效报价，为R&M价格体系中的合理报价。2010年9月2日，天狮集团工程管理中心戴和忱给睿迈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反映汤森公司所卖产品价格高并且与集成商配合不好，强烈要求睿迈公司更换代理商。2010年9月28日，天狮生命源公司与卓优公司签订《天狮国际健康产业园综合布线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卓优公司按《天狮国际健康产业园综合布线清单》所列全部内容以及天狮生命源公司要求完成R＆M综合布线产品的供应。货物总价暂定为3306462.14元。卓优公司销售给天狮生命源公司R&M综合布线产品与汤森公司按天狮国际健康产业园弱电工程综合布线设计清单储备的R&M综合布线产品的规格型号是相同的。目前，汤森公司已自行销出库存的价值576133.52元R&M综合布线产品，尚库存价值1077930.83元的产品。汤森公司利润损失为1273430.42元。计算公式为：（汤森向集成商出货的价格-汤森向睿迈采购单价）×卓优已向天狮供货的数量＝可得利润。计算依据为2008年5月21日睿迈公司复函天狮集团确定的R&M综合布线产品中标的最终价格即天狮国际健康产业园投标分项报价表，汤森公司与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等集成商的购销合同，及睿迈公司向天狮集团出具的“产品品质保证书”、“原产地证明”。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睿迈公司与汤森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关于睿迈公司是否履行了2010年9月27日采购订单涉及产品的供货义务问题。睿迈公司虽然将上述产品增值税发票开出并交给汤森公司，但增值税发票不能等同于送货单，即使是送货单，送货单中收货人处也应有收货人签字或盖章，才能证明已履行供货义务。故睿迈公司要求汤森公司给付该订单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汤森公司是否为睿迈公司在中国北方区总代理经销商问题。2008年7月7日前、2009年、2010年睿迈公司连续向汤森公司出具授权书，确定汤森公司为R&M综合布线产品中国北方区总代理商。睿迈公司通过汤森公司在北方区域北京、天津、西安等地开拓诸多项目，独立经销R&M综合布线产品。因此双方关于汤森公司是R&M综合布线产品中国北方区总代理经销商的约定成立。睿迈公司称双方不是代理关系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另外，不允许跨区域销售R&M综合布线产品的方式，是睿迈公司与汤森公司在履行中国北方区总代理经销商授权协议及采购订单过程中双方遵守的行业惯例。因此睿迈公司授权汤森公司为中国北方区总代理经销商的约定符合商业市场营销模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睿迈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众所周知天津属于中国北方地区，天狮生命源公司坐落在天津市武清区。睿迈公司在汤森公司仍具有中国北方区总代理经销商资格期限内，明知汤森公司无天狮集团投诉的问题，却未经汤森公司同意，允许其卓优公司在汤森公司代理经销区域内，向天狮生命源公司销售与汤森公司为天狮国际健康产业园弱电项目工程储备的规格型号相同的R&M综合布线产品。睿迈公司违反了汤森公司为中国北方区总代理经销商约定，致使汤森公司为天狮项目工程储备的R&M综合布线产品无法销售，对此睿迈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睿迈公司违反采购订单约定未向汤森公司提供R&M综合布线产品进口商品质量合格的检验证明，且在2010年后睿迈公司未再授权汤森公司代理经销商资格，使汤森公司不能继续销售R&M综合布线产品，故睿迈公司要求汤森公司给付全部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汤森公司已售出的产品，应支付货款，未售出产品，退回睿迈公司，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睿迈公司负担。综上，一审判决：汤森公司给付睿迈公司货款576133.52元；睿迈公司自行将汤森公司仓库内的R&M综合布线产品1077930.83元货物运回，运费由睿迈公司负担，如未按期提走货物，逾期产生的仓储费用由睿迈公司负担；睿迈公司赔偿汤森公司利润损失1273430.4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169.96元睿迈公司负担14607.27元，汤森公司负担6562.69元；反诉受理费20686元，睿迈公司负担14893.92元，汤森公司负担5792.08元。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睿迈公司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关系，汤森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汤森公司向其给付货款1770098.75元及利息损失，并驳回汤森公司的反诉请求。汤森公司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汤森公司是中国北方区总代理经销商及睿迈公司违约的认定。但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润损失有误，请求改判睿迈公司赔偿其利润损失1765110.51元及相应利息。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睿迈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与双方业务交往的事实不符。汤森公司对其上诉理由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对相关问题已经给予了充分的考虑。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睿迈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6990元，汤森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675元，由其各自负担。睿迈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审查认为，睿迈公司对于汤森公司为R&M综合布线产品中国北方区总代理商，其含义具有排他性是认可并明知的。睿迈公司违反约定，允许卓优公司向汤森公司经销区域内的天狮生命源公司销售与汤森公司为天狮项目所储备的R&M综合布线相同的产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睿迈公司赔偿汤森公司应得天狮生命源公司项目卓优公司已供货量的利润损失1273430.42元，并无不当。综上，本院驳回了睿迈公司的再审申请。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睿迈公司赔偿汤森公司利润损失，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汤森公司与瑞立公司的“顾问”关系跟汤森公司与睿迈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不能同时并存。应当将瑞立公司支付汤森公司佣金行为视为睿迈公司的行为。汤森公司不能既依据“顾问协议”又依据“代理”关系重复获利；原审判决认定利润损失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再审过程中，睿迈公司称汤森公司已经获得佣金，其不应再赔偿汤森公司的利润损失。汤森公司同意原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案外人新加坡瑞立远东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立公司）系R&M公司亚太区总部，睿迈公司业务上受其管理。2008年7月8日，瑞立公司与汤森公司签订“顾问协议”，约定汤森公司在天狮项目中向瑞立公司提供必要的信息和可以帮助赢得合同的建议，瑞立公司按合同金额的8%以美元形式向汤森公司支付服务费及独家赔偿金，其中2%为预付款，6%为到期款。卓优公司取代汤森公司向天狮项目供货后，汤森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向睿迈公司发出电子邮件，请睿迈公司通知瑞立公司以支付咨询费的形式补偿因卓优公司向天狮项目供货而产生的部分利润损失。瑞立公司同意按照之前和汤森公司签订的“顾问协议”，以顾问佣金的形式补偿汤森公司的利润损失。汤森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收到瑞立公司支付的3767.44美元。又查，据2011年6月24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记载，睿迈公司委托代理人寇向卉对汤森公司提交的证据33“1765110.51元的利润损失表”发表质证意见：“证据33有异议，如果被告主张损失，应先提供与天狮集团签订的合同，被告与我们签订的合同没有利润损失的依据，如果天狮集团不要被告的货物也应向天狮集团主张损失，不能向我方主张”。2011年8月1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记载，由于汤森公司主张的1765110.51元的利润损失是按天狮国际健康产业园弱电项目工程设计总量计算的，主审法官要求汤森公司“本周内向法庭提供卓优公司向天狮项目已经供货量的实际利润损失”。汤森公司委托代理人姜红回答：“可以”。后汤森公司按照主审法官要求提交了按卓优公司向天狮项目已经供货量计算的“1273430.42元的利润损失表”。一审法院未再组织双方对“1273430.42元利润损失表”进行质证。再审庭审中对此证据进行了质证，睿迈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与与一审期间其对“1765110.51元的利润损失表”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睿迈公司是否应赔偿汤森公司的利润损失及原审判决对利润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一、关于睿迈公司是否应该赔偿汤森公司利润损失的问题。（一）关于睿迈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睿迈公司授权汤森公司为R&M综合布线产品中国北方区总代理经销商，这一授权具有排他性质，睿迈公司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而睿迈公司在汤森公司代理资格期限内，在汤森公司并无违约的情况下，擅自授权其他公司向汤森公司正在供货的属于其代理区域内的项目销售与汤森公司为该项目储备的规格型号相同的产品。睿迈公司显然违反了双方的有关约定，构成违约。（二）关于睿迈公司是否应赔偿汤森公司利润损失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可得利益，一般指由于合同一方违约，使守约方的生产经营活动中断，从而导致的利润损失。本案中，睿迈公司违约致使汤森公司无法继续销售产品并获得转售利润，对于这种后果睿迈公司亦应当有所预见。故汤森公司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可得利益损失的特征，应由睿迈公司赔偿。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正确。（三）关于汤森公司是否重复获利的问题。依据汤森公司与瑞立公司的“顾问协议”，双方为居间合同关系，瑞立公司为委托人，汤森公司为居间人。虽然瑞立公司以顾问佣金形式代替睿迈公司向汤森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润损失，但汤森公司并未因此丧失请求睿迈公司赔偿其余利润损失的权利。不过由于原审判决已经支持了汤森公司全部利润损失1273430.42元，故该3767.44美元属于汤森公司重复获利。对此案外人瑞立公司可另案主张。二、关于原审判决对汤森公司利润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对于利润损失的计算方法正确，数字均有证据证明，据此计算出的利润损失数额客观真实。睿迈公司虽然不认可但没有提出反驳的证据，且没有证据证明利润损失中存在需要减除的必要的交易成本及其它相应费用。故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润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一中民三终字第5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琳代理审判员  游继文代理审判员  李 喆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宝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