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女，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黄金苹，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泗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郑某、施某原系夫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11日，施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郑某离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7日判决准予双方离婚，该判决已生效。离婚诉讼中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另查明，施某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60的银行卡于2013年11月24日开户当日存入10万元、2013年12月29日存入18万元、2014年3月29日存入5万元，均用于购买理财产品。2014年6月29日，该卡转出存款238372元，2014年9月19日，该卡取款101700元，截止2014年9月21日，该卡存款余额为62.03元。2014年12月，郑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分割夫妻共同财产345134元的三分之二即230089元给郑某；案件诉讼费由施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施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银行卡中转走的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郑某认为该款项来源于以下几部分：2013年10月5日订婚时，郑某父母给施某的彩礼588000元，施某退回50万元，留下88000元；双方订婚时收取的红包、礼金约10万元；郑某父母从施某退回的彩礼中拿出9万元给双方用于买车；2014年1月11日结婚时收取的礼金等约5万元，认为案涉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施某认可彩礼88000元，但认为彩礼系给施某父母，不属于施某所有。施某银行卡中的款项系其母亲委托施某理财，所有权属于其母亲，案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郑某的陈述更符合实际情况和习俗，施某的陈述存在可疑或不合理处，理由如下：1、施某称其母亲没有理财账户，而实际上，施某母亲的杭州银行账户一直在购买理财产品，施某陈述不实。而其母亲在自己有理财账户并一直在使用的情况下，再委托施某进行理财亦不合常理。2、施某陈述的三笔款项来源中，2013年11月24日的存款来源于其母亲2013年10月6日的取款9万元，两者时间不符，而施某母亲在2013年10月14日存入杭州银行9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与其取款时间较为吻合。郑某陈述该10万元来源于订婚当天收取的礼金、红包，有一定的可信度。3、施某称2013年12月29日的存款来源于其母亲杭州银行的取款，因施某母亲杭州银行的取款账户进出款项较多，并不能证明其取款的款项与施某的存款之间有必然的联系。而郑某陈述该18万元款项来源于郑某父母给的9万元与施某父母拿出的彩礼钱用于购车，与双方陈述的支付购车定金5000元的事实能相互印证，有一定的可信度。4、施某陈述2014年3月29日存入的5万元来源于其母亲2014年1月14日杭州银行账户的取款5万元，时间不符，不能证明两笔款项之间的联系。且施某母亲当天在杭州银行另一账户亦有存款记录。因此，施某辩称其名下的存款系其母亲委托其理财的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动产以占有作为所有权为认定依据，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本案中，案涉款项系施某占有，现施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非其所有，即使款项来源于施某母亲，案涉款项仍应认定为施某所有。该款项其中有10万元在郑某、施某登记结婚之前存入，应认定为施某婚前个人财产，其余部分均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或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审法院认定施某于2014年6月29日从其银行卡转出的238372元、2014年9月19日取出的101700元及卡内余额62.03元，总计340134.03元中的240134.03元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鉴于施某在起诉要求离婚前和离婚诉讼过程中涉嫌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郑某提出在分割财产时施某应予少分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比例由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情确定为6:4，由郑某分得60%即1440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施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某144080元。二、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郑某、施某各负担513元，施某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
宣判后，施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陈述更符合实际情况和习俗，被告的陈述存在可疑或不合理处，理由如下……因此，被告辩称其名下的存款系其母亲委托其理财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完全系承办法官的主观推理，不符合客观事实。（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银行卡内存款来源系“2013年10月5日订婚时，原告父母给被告的彩礼588000元，被告退回50万元，留下88000元；原、被告订婚时收取的红包、礼金约10万元；原告父母从被告退回的彩礼中拿出9万元给原、被告用于买车；2014年1月11日结婚时收取的礼金等5万元”完全不是事实，且其也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首先，根据习俗，彩礼是给予出嫁女儿的父母。事实上2013年10月5日订婚时，被上诉人父母给予彩礼的对象也是上诉人父母，而非上诉人。其次，订婚的当天，被上诉人父母根本没有给予上诉人父母588000元的彩礼，何来上诉人父母退回50万元。第三，被上诉人所述“原、被告订婚时收取的红包、礼金约10万元”也不是事实。2013年10月5日订婚时，收取的红包、礼金，据被上诉人亲笔确认一共才5万元，而非10万元。第四，2014年1月11日举行婚礼时，亲朋好友赠予的红包的总金额，上诉人并不清楚，更不是上诉人所收。而且举办婚礼的多笔费用就是用红包的钱直接支付的，如婚庆公司费用及度蜜月的费用，根本没有结余可供分割。本案提交的新证据也证明，结婚时收取的礼金是2.8万元，而非5万元。第五，被上诉人称，其父母从上诉人退回的彩礼中拿出9万元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用于购买车辆，更是撒了弥天大谎。不仅没有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父母给过9万元，而且用于购车的定金也是上诉人婚前支付的。事实上，谈婚论嫁时，上诉人父母确实答应给上诉人买一辆价格在18万元以下骄车，作为陪嫁。购车时，被上诉人提出要么不买，要买一辆好一点车子，于是在被上诉人父母同意不够部分由被上诉人父母贴补的前提下，双方事先选中了一辆车子价款高于18万元的轿车，并在2013年10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去车行现场看车，并付了5000元购车定金，而该购车定金是用上诉人的信用卡支付。但此后，因被上诉人父母反悔，导致购车不成，定金被车商没收。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就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也有悖于客观公正的司法原则。（二）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利息，系上诉人母亲所有，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年××月××日登记结婚至2014年11月17日判决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仅为11个月。该期间，双方除了工资性收入外，并无其他任何收入。一审已查明，上诉人的月收入仅2875元。而被上诉人的收入完全由其个人支配的，也从未用于家庭消费。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其工资收入有多少，上诉人是不知道的，其也从不上交于上诉人。因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仅靠双方的工资收入，是不可积累至33万元之巨大的存款的。其次，上诉人名下的存款33万元确系母亲洪桂莲委托上诉人代为理财的钱，属于上诉人母亲所有。因上诉人母亲文化程度不高，不能及时了解理财信息，故而委托上诉人代为理财。开始，是用母亲的银行存折理财的，后来为了方便操作就以上诉人的名义开了卡。2013年11月24日，存入上诉人名下的10万元，系其母亲从农行杭州上泗水支行支取的9万元（其中8.8万元系2013年10月6日订婚收取的彩礼钱），外加现金1万元，凑足10万元后交于上诉人代为理财。2013年12月29日，存入上诉人名下的18万元，系其母亲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28日从其存于杭州银行之江支行的存款中支取143600元和34793元，外加现金1607元，凑足18万元交于上诉人代为理财的。2014年3月29日，存入上诉人名下的5万元，系其母亲于2014年1月25日从杭州银行之江支行的工资卡中支取后，交于上诉人代为理财的。上述资金流水的时间及金额与上诉人开卡、存款时间、数额均能一一对应。这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名下的存款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之后，因上诉人婚姻家庭问题，导致上诉人没有精力和体力再继续为母亲理财，故而在理财产品到期后，便将钱返还给母亲了。综上，上诉人母亲委托上诉人理财而暂存于上诉人名下的存款，不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系被告占有，现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非其所有。即使款项来源于被告母亲，案涉款项仍应认定为被告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非上诉人所有。既然，存放于上诉人名下的存款来源于上诉人的母亲，那法院凭什么就单方认定为上诉人所有。退一步，即使上述款项是上诉人母亲所赠与，则上诉人母亲也有权撤销赠与。三、上诉人夫妻关系在存续期间没有共同财产，故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上诉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之说，因此，不适用《婚姻法》四十七条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泗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其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利息并非上诉人所有，该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诉称其名下的34万余元存款系其母亲委托其代为理财的款项，称其母亲文化程度不高，不能及时了解理财信息，开始是其母亲的银行存折理财，后来为了方便操作，以上诉人名义开了卡。而在一审中，上诉人称其母亲没有理财账户。因此，上诉人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陈述不实。上诉人母亲并非文化程度不高，事实上是具有一定文化程度的，且一直在进行银行理财，而反观上诉人，上诉人的文化程度并不比其母亲高，且上诉人早九晚五上班，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银行理财信息，其母亲一直用银行账户进行理财，再委托给文化程度与之相当的上诉人进行理财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母亲委托上诉人理财这一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涉及的三笔重要款项并非上诉人母亲所有。（1）2013年11月24日，存入上诉人名下的10万元，上诉人称系其母亲于2013年10月6日从农行支取的9万元（8.8万为订婚彩礼），外加1万元现金委托上诉人理财。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款项上诉人母亲在2013年10月14日存入杭州银行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因此，上诉人陈述不实。该款项实际源于订婚当天收取的礼金、红包。（2）2013年12月29日，存入上诉人名下的18万元，上诉人称系其母亲从杭州银行支取的款项，然而，上诉人母亲杭州银行的账户进出款项较多，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母亲的取款与上诉人的存款之间有必然联系。上诉人上诉状已经承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准备购买价值约18万元车辆的事实，且已支付了5000元购车定金，该18万元存款目的就是用于购车，其实际来源于被上诉人父母给的9万元及上诉人父母拿出的彩礼钱。（3）2014年3月29日，存入上诉人名下的5万元，上诉人称系其母亲于2014年1月25日从杭州银行支取的款项，款项取出与存入的时间不符，且上诉人母亲当天在杭州银行的另一账户有存款记录，因此不能证明该5万元是上诉人母亲的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称其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利息非其所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应当对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340134.03元款项并非上诉人所有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动产以占有作为所有权认定的依据，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因此，本案最为关键的是上诉人对证明涉案款项非其所有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款项系上诉人占有，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并非上诉人所有，该款项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三、上诉人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财产时应少分。上诉人于2014年6月29日从银行账户转出238372元，2014年9月19日取出101700元，均属于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2014年6月29日上诉人转移第一笔存款后，2014年6月30日上诉人遂与被上诉人及其家人进行争吵，搬回娘家居住。2014年7月4日上诉人进行了人流手术。上诉人是有计划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早已谋划好了离婚，离婚的结果也完全是上诉人的原因所导致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施某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被上诉人郑某亲笔字条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拿出9万元过。（2）定车销售协议一份，欲证明购车定金是用施某的信用卡支付的。经质证，郑某认为证据（1）是郑某想与施某达成离婚协议而出具的材料，载明的数额非实际数额，不能作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事实上，双方并未达成协议离婚，出具该材料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该字条应是郑某书写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没有异议，但是恰好证明两家之间达成了初步协议，要购买一辆18万元左右的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郑某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施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款项240134.03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是否正确。根据双方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施某在与郑某结婚后，在其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卡号为62×××60）内分别存入款项18万元和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施某在离婚期间未经郑某的同意，将上述款项及利息收益转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酌情按照郑某得60%，施某得40%的比例予以分割正确。关于施某上诉称该账户中的款项系其母亲所有一节，经审查，施某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划款到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60）账户的事实，同时，其提出的该款项系其母亲委托其理财的理由，因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施某二审中提供的字条和定车销售协议也不能证明争议的款项系其母亲所有，故施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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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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