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04民初1806号
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方塔北路388号。
负责人方明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松涛，男，199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
被告张献平，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被告喻冬华，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被告喻达润，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阴市西电四公司生活区。
被告樊荷花，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白维召，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群力，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上海分公司）与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岳民初字第01154号民事判决。被告喻达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4）岳民监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015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5）岳民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被告喻达润不服该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湘01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岳民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及（2012）岳民初字第0115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松涛、被告喻达润及被告喻达润、樊荷花、张献平、喻冬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维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诉称，2009年7月23日，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融资公司）与被告签订编号为ZLZK-
RZ/SH20090180《融资租赁合同》。为了履行该融资租赁合同，同日中联融资公司与原告签订《机械设备产品买卖合同》，向原告购买一台中联牌ZR250B的旋挖钻机，合同单价为450万元。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自己的相关义务。2010年4月8日，中联融资公司根据中联集团《融资管理办法》规定要求原告进行回购，并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根据《融资租赁回购通知书》的内容，原告回购了371.6711万元的债权。2010年12月1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就ZLZK-
RZ/SH20090180《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2404019号旋挖钻机由被告继续经营并偿还欠款371.6711万元，另外按年利率6.5%支付23.1249万元利息。《协议书》约定内容有：(1)从2011年3月开始被告的月还款为15万元，直至清账为止；(2)被告如有违约导致逾期，按逾期金额×0.2％×逾期天数计算违约金；(3)被告逾期二期或单期逾期20天及累计逾期20万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全部欠款，并同意将设备送交原告,由此产生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代理费、咨询服务费、财产保全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而产生的费用）；(4)被告未履行完全支付价款的，该旋挖钻机的所有权属于原告。但《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能按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2011年3月至今，被告只归还了10万欠款，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截止2011年8月20日被告欠款340.6711万元，利息23.1249万元，违约金40.5万元。被告张献平、喻冬华系夫妻关系，系共同债务人；被告喻达润、樊荷花为夫妻，同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及债务人。根据《融资租赁合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融资租赁回购通知书》、《协议书》的规定，四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相关附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长期拖欠原告租金，导致双方的合同履行存在问题，双方于2011年10月24日经友好协商，解除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被告将涉案设备交回原告。虽然被告交回了涉案设备，但被告仍欠付该融资租赁合同未解除之前占有期间的租金，并产生违约金。故向法院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喻达润、张献平2010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喻达润、张献平支付原告在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10月24日欠付的租金共计105万元，被告喻冬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樊荷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支付违约金共计44.73万元（105万×0.2%×2130天，自2011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其余部分违约金计算至欠付租金实际支付日止）；四、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共同辩称，一、对于原告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双方从未在2011年10月24日解除过任何合同及协议。二、对原告主张解除协议书不同意，该协议解除以后，被告的权利将处于悬空状态，利益无法保障。1、原告在原审中取证，其同融资公司形成设备回购，取得设备所有权。2、原告与被告喻达润、张献平签订协议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产品在交付后，被原告以返厂维修的名义占为己有，设备现在原告处。3、被告实际已向中联融资公司支付139万元，向原告公司支付11万元，总计150万元，如果解除协议将会导致被告货款两空，所以应当继续履行该协议，由原告退还设备。三、原告要求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1、原告现请求支付租金，已经超过法律保护期及除斥期间两年的规定。2、协议中载明的是欠款，并非租金。在原审中，原告主张的欠款为设备款，也并非租金。四、现在货款和设备的占有状态，如果解除将给被告造成严重损失。1、原告通过设备返还维修，将设备占为己有，通过回购占有设备款150余万元。2、原告请求解除，在解除后双方的关系无法恢复至原融资租赁状态，被告的权益无法保障，已付货款无法返还。3、原告主张解除协议书，因协议解除必然引起双向返还，原告应先明确设备的现有状态和向被告返还价款的金额。4、原告2011年10月将设备返厂修理，现提出解除协议，应就其占有期间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在庭前递交反诉状，并就不予受理裁定提出上诉，被告以就反诉理由向法庭做了陈述，现被告仍旧坚持保留反诉的权利，并对一审不予受理及中院退卷行为，保留申诉权利。五、本案通过合同变更签订协议书，实际已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原有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仅是现有买卖合同的前行为。原告代理人在原审和再审的二审诉讼中对合同性质已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无争议。六、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要求被告喻冬华、樊荷花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责任。
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机械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证明旋挖钻机的来源、单价为450万元等。
证据二、《融资租赁合同》，证明被告向中联融资公司租赁中联牌ZR250B设备的事项等。
证据三、《连带责任担保合同》，证明债务人是张献平，保证人喻达润和樊荷花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四、《租赁物签收单》，证明被告收到租赁物。
证据五、《融资回购通知书》，证明原告承担回购担保责任，金额371.6711万元。
证据六、《回购情况明细》，证明回购金额为371.6711万元。
证据七、《协议书》，证明：1、原告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签订协议书，原告取得原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全部权利；2、设备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原告拥有该设备的所有权；3、回购的金额，债权确定为371.6711万元；4、双方关于设备的付款问题的约定，根据协议书第四条，对付款进行了分期，有明确约定；5、违约方式、原告的救济方式；6、双方有明确约定，管辖权为岳麓区法院。
证据八、结婚证及被告身份证、户口登记表，证明被告婚姻关系及真实身份。
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对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支持，与本案无关，该合同是中联上海分公司与中联融资公司签订的合同，未涉及被告的权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合同的履行，该产品移交时未向被告提交产品的合格证书；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签收单上未注明产品是否合格，也没有说明书；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均不认可，被告从未收到该通知。该回购通知指向第三方为原告。该通知上所载明的回购责任属于原告，其回购的依据是原告和中联融资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回购基础与被告无任何关系，所以回购结果与被告无关。回购价款是原告同中联融资公司双方确定的价款，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法解释四对其回购行为规定得非常明确，应当进行评估作价；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回购明细所指向的对象是原告和融资公司的法律关系行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协议能够说明：1原告同张献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协议书中明确合同价款为360.67万元，支付方式为每月15万元；2、2010年4月8日原告通过回购、债权转移将自己的合同身份，由原来的出卖人变更为现有协议书中被告的直接出卖人，按协议约定取得原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身份，并将两重身份合并。证明原告既有融资租赁人的资格，也有出卖人的资格，在协议中原告只能有出卖人的资格；3、旋挖机存在质量问题，吊钻、钢丝绳，影响生产经营；4、基于质量问题，双方在协议中表现为相互谅解，在2009年至协议书签订之前，被告不承担原融资租赁合同责任；5、协议书的开始执行日为2011年3月17日，其原因是因为设备质量问题，原告给了三个月的付款顺延，确认在2010年4月8月至2011年3月17日被告不承担付款义务；6、逾期付款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一次性支付；7、协议书中，无设备收回的约定；8、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是2010年12月17日；9、协议书中，同意设备送交才可能承担送交费用和送交损失；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照片9张，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照片显示设备有质量问题的部位。
证据二、证明及证人证言，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影响生产。
证据三、产品返回交接单，证明：1、自2011年10月11日前设备的实际控制人为被告，双方依据协议书已经完成了对设备的交付；2、原告应承担自2011年10月11日后设备的一切责任；3、返回单仅能证明设备的交接，不能证明被告同意将设备送交原告，本次交接与收回设备无关。
证据四、和解协议书，证明双方确认具体的付款金额总数。
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对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是被告单方提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是被告单方提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提交的该证据充分说明原、被告双方是按照协议约定对设备作了交付，同时说明原、被告双方履行了协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加盖原告的公章，也没有喻达润的签名，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根据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对证据二、三、四、七、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一、五、六，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虽有异议，但该三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提交的证据，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签名或盖章，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对证据的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7月23日，中联融资公司与被告张献平、喻冬华签订编号为ZLZK-
RZ/SH20090180《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合同约定被告张献平、喻冬华自愿向中联融资公司承租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更名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即本案原告）生产的ZR250B型旋挖钻机一台，喻达润、樊荷花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向中联融资公司提供担保并签署编号为ZLZK-
DB/SH20090180《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同日，为履行该融资租赁合同，中联融资公司与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签订《机械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中联融资公司向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购买一台中联牌ZR250B的旋挖钻机，合同单价为450万元。2009年7月23日，中联融资公司向被告张献平、喻冬华交付了设备，被告张献平、喻冬华签收确认。后被告张献平向中联融资公司支付108.680003万元。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以设备质量问题为由拒付租金，从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连续5期未按时足额归还租金本息。2010年4月8日，中联融资公司向中联上海分公司发出《融资租赁回购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张献平以设备质量问题拒付租金，根据集团《融资租赁管理办法》，请中联上海分公司履行回购担保责任，在2010年4月17日前向融资公司支付回购款371.671174万元。融资公司在收到回购款项后，将相关的全部权证移交中联上海分公司等”。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按中联融资公司的要求履行回购义务，于2010年4月8日向中联融资公司支付回购款371.671174万元。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回购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向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支付21万元。2010年12月17日，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甲方）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乙方）签订《协议书》，称：“2009年7月23日，乙方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甲方ZR250B的旋挖钻机一台（合同编号：2009陕西陕Ｚ×××××-01合同价款：人民币450万元，主机编号：2404019）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和中联融资公司均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因乙方未按约如数支付租赁费，造成甲方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回购后，中联融资公司将出租人全部权利转移给甲方并通知了乙方。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在长沙市岳麓区就乙方支付甲方欠款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债权确认1、截止到2010年11月16日,乙方共欠甲方款项总额为360.671174万元。其中，⑴2010年4月8日，甲方支付中联融资公司回购款371.671174万元，甲方回购后，乙方总共支付甲方11万元）；2、以上总欠款乙方按年利率6.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乙方实际占用资金时间计算，利息同本金一并收取。第二条因前期钻机在使用中发生设备掉钻、断钢丝绳等影响生产经营造成双方经济损失，甲乙双方一致认定，其引发产品故障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有产品质量瑕疵、机手违规操作、产品保养维护不当、工程地质原因等。双方同意对于故障准确原因不作追究，在承担责任上互作谅解让步。第三条乙方在2010年12月17日前还甲方10万元人民币后，甲方将乙方的分期付款时间往后顺延3个月，作为掉钻等事件的补偿（即2010年l2月17日—2011年3月17日之间甲方暂缓收取乙方欠款和利息，2Oll年3月17日后甲方再按分期开始收取乙方欠款和利息）。第四条乙方自2011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20日，每月支付甲方不少于15万元人民币，直至清账为止，双方在最后一期进行结算（详见还款计划表）。2、每期还款支付日期应在每月20日之前。第五条2、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约定，应按逾期金额×0.2%×逾期天数的计算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乙方累计逾期两期或单期逾期付款持续20天或者逾期金额累计达到20万元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欠款。乙方同意将本协议项下的设备送交甲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代理费、咨询服务费、财产保全费、收回和处分设备而发生的费用等）。甲方在催收乙方逾期欠款时，可以实施停止钻机运行、停止售后服务等措施，由此造成的损失归乙方自行承担。4、设备作价可由双方协商作价，也可由甲方专业技术人员参考该设备机械性能状态、实际工作时间与出厂时间与市场同类产品同时的销价与租赁价格提出估价，经甲方办公会议确定价格。第六条1、本协议签订后，视为甲方就该产品在本协议签订前所有质量方面的问题给与了乙方全额、充分的赔偿，乙方均不得以该产品的产品瑕疵为由提出赔偿请求或者诉讼，否则属于乙方违约。2、乙方在欠款还清之前，该钻机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协议签订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于2011年3月向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支付10万元，之后再未支付款项。2011年10月11日，被告张献平、喻达润将中联牌ZR250B旋挖钻机交付给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双方在产品返回交接单上对设备返回约定：基于客户自愿交回设备为条件甲方（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给予减免未到期利息、违约金，减免客户认可评估价格部分诉讼费、保全费。2011年10月24日，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自行拖回中联牌ZR250B旋挖钻机，后对该设备进行了维修改装，并于2013年11月22日出售。
另查明，被告张献平、喻冬华系夫妻关系，被告喻达润、樊荷花系夫妻关系，上述合同均签订于上述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张献平、喻达润向本院提起反诉。因被告张献平、喻达润在原审期间，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反诉，其在再审期间提起反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提起反诉的条件，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提起反诉的情形，故对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提出的反诉，本院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和《协议书》的性质定性问题的认定。
中联融资公司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双方之间的关系是融资租赁关系，中联融资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在取得上述权利后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虽然是按《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条件重新签订的《协议书》，因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不具备融资租赁资质及从协议内容分析，该《协议书》的性质不是融资租赁关系，而是租赁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被告张献平、喻达润辩称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性质是买卖合同关系，无证据证实，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的认定。
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
三、关于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问题的认定。
被告张献平、喻达润于2011年10月11日将中联牌ZR250B旋挖钻机交付给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双方在产品返回交接单上对设备返回约定系基于客户自愿交回设备。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将该设备拖回后进行了维修改装，现该设备已于2013年11月22日另行出售，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已实际不能履行，故对于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主张解除原告与被告喻达润、张献平2010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向中联融资公司回购的行为，实质上是中联融资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是一种债权转让行为。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在支付了回购款后，依法取得了对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在该债权转让过程中，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被告喻冬华、樊荷花，故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喻冬华、樊荷花不发生效力。故对于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要求被告喻冬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要求被告樊荷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张献平、喻达润与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对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取得的债权予以确认，被告张献平、喻达润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已构成违约，故被告张献平、喻达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五、关于欠付租金金额问题的认定。
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收回了设备，终止了双方的租赁关系，被告张献平、喻达润自该日起对租赁物失去了使用权，故在计算租金时应以2011年10月11日为截止日期。
《协议书》约定“被告张献平、喻达润从2011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20日，每月支付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不少于15万元”，从2011年3月20日算至2011年10月11日被告张献平、喻达润应向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支付租金115万元，被告张献平、喻达润已向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支付租金10万元，故被告张献平、喻达润还应向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支付租金105万元。
六、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问题的认定。
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将租赁给被告的张献平、喻达润的租赁物收回后，双方未对《协议书》是否解除未达成合意，致使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履行处于中止状态，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与被告的张献平、喻达润对此均负有责任。故对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要求被告张献平、喻冬华、喻达润、樊荷花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中联上海分公司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签订的《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被告张献平、喻达润拖欠原告租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张献平、喻达润应支付拖欠原告的租金105万元。被告张献平、喻达润提出的反诉，可以通过另行起诉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张献平、喻达润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限被告张献平、喻达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租金105万元；
三、驳回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2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276元，由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6953元，被告张献平、喻达润承担163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浩
审 判 员 吕 鸣
人民陪审员 许建国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敏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
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
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