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增城荔城街增城大道69号6幢2601、2602、2603号。
法定代表人：何庆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仲，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蕊，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地址：英德市连江口镇大樟工业园厂区办公楼一楼102房。
法定代表人：范国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鹊鸣，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宇，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14930.1元及利息727602.02元(剩余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以实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付清之日止)。[即二审争议标的为:(7814930.1元十727602.02元）-（7706496.5元+655052.2元)=180983.42元]；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已向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交付涉案全部货款发票，事实情楚，证据充分。1、《对账函》充分证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收到了涉案全部发票。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就涉案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分别开具了四张发票，其中三张发票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均保存了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签收回执，另一张金额为108433.60元发票也已经送达给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但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没有签收。2014年9月30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对涉案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货款进行对账，双方通过《对账函》一致确认“应收余额(元):7814930.10元”，“未开发票金额(元):0.00元”。《对账函》该内容可以证明该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已确认收到全部的发票。2、根据己知事实和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涉案全部发票也己交付。涉案四张发票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20日(争议发票)、2014年5月27日开具，其中2014年5月13日、5月27日开具的发票分别已于2014年5月14日、5月28日签收。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在5月20日之前及之后开具的发票均已交付给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5月20日开具的争议发票自然也已经交付给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否则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在《对账函》中也就不会确认“未开发票金额(元):0.00元”的内容。二、按一般法理，开具发票仅是从合同义务，也不能作为付款条件对抗付款主合同义务。1、原审判决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适用法律错误。在买卖合同法律关�中，买受人的主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出卖人的主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而提取发票、保修单、保险单、产品合格证等有关单证和资料仅仅属于从合同义务。具体在本案中，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合同目的是采购生产燃料以维持生产，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己经使用了该货物，实现了合同目的，而发票是否提取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提取发票从合同义务不能作为对抗付款主合同义务的事由。2、在债务人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等严重违约行为情况下，假设债权人未开票，仍然要求债权人先履行开票从合同义务违背公平正义原则。首先，按照“收款后开票”规则，一般收到款项才会开票，而合同双方为了商务便利，采取“先开票后付款”的操作方法，不应当简单理解为付款条件；其次，债务人拖欠债务人货款，己经�重违约，债权人损失惨重，在债务人没有付清货款前，债权人再开票需要垫付大额发票税金，会进一步扩大债权人的损失；最后，如果债权人已经开票部分的货款债务人尚没有足额给付，债务人已经严重违约，其更不可能享有所谓先履行抗辩权，法院还要求债权人继续开票，严重违背公平正义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请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要求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655052.2元这一项判决，依法对本案作出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以及保全费由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要求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所谓“逾期利息”没�事实和法律依据。1、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自2014年4月10日起，与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多份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均对供货时间有明确的约定，但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供货，对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的影响。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违约在先，要求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毫无道理。2、一审法院判令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应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没有法定依据。事实上，在一审开庭时，所谓“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也没有经过质证。一审法院的该项判令根本没有列出计算依据。3、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与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工业成品油属于国家规定的专营产品，而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并不具有专营工业成品油的资质。因此，该案争议，应按无效合同处理，法院不应支持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的“利息”主张。二、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在起诉和一审阶段均未要求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保全费，而一审法院却判令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保全费，毫无道理。三、原审法院的判决超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1、原审法院判决书所说的逾期利息实为违约赔偿金，但是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的的诉讼请求是违约金，直到一审开庭辩论前，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也没有把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金”，法庭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擅自把违约损失的赔偿金当作为利息来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2、原审法院判决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书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起始日、利率等没有阐述，利息的计算方式、起始日、利率也没有经过双方的质证，原审法院径行判决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支付655052.2元的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没有成品油经营资质，严重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双方履行的买卖合同实为无效合同。1、涉案合同的标的物是工业柴油(俗称油浆)是属成品油。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LY-
HT-20140410C02)及补充协议、被申请人开出的发票(NO：14033241)都写明了涉案合同标的物是工业柴油。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LY-
HT-20140428C01)和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LY-
HT-20140522X01)写明了涉案标的是油浆。2、根据行政法规《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国务院令第412号)，详见183条)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3号)的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国务院�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将第183条成品油批油零售与第25条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编写审核、第27条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许可、第28条核产品转运及过境运输审批列为同等重要。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没有成品油批发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在原审开庭时，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己提出这个问题，但是判决书对此问题没有回应论述，错误认定合同为有效。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认为成品油的批发零售有行政法规的特别规定，法院无权直接认定经营成品油批发零售不需行政许可。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逾期利息。原审法院判决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没�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针对有效合同而言，本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所列的货物是工业用柴油、油浆，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经营工业用柴油、油浆需取得特别行政许可，没有取得特别经营许可所签订的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对无效合同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判决支付销售“逾期利息”这一项。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有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的改判。
上诉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判令其支付逾期利息，符合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一)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依约供货，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以所谓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违约在先作为抗辩，毫无事实与�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就“交(提)货时间及数量”约定，“具体发货数量、时间以买受人通知为准”，即买受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后，出卖人即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才能进行发货。在工业生产中，燃料油的供应量有其特点，不仅要以考虑生产的实际消耗量，而且必须由买受人准备好相应容量的油罐等容器，否则出卖人无法交货，为此，双方特别约定了“具体发货数量、时间以买受人通知为准”，双方就送货数量、时间的约定是不明确的，必须以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通知为前提才能确定。从诉讼法的角度分析，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违约在先的抗辩，属于提出权利妨害抗辩，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且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没有按通知及时供货的待证事实，其主张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违约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相反，双方历次对帐均己就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按合同要求供货的事实予以确认。从实体法的角度分析，权利抗辩需要实体上的权利基础，买受人主张出卖人违约在先进行抗辩的基础是合同法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权抗辩权，简单来说，是以其享有拒绝支付价款的实体权利为基础。本案中，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收货后的对待给付义务就是支付价款，因此，其显然不享有拒绝支付价款的权利，因此，其所谓的违约在先的抗辩也没有实体上的权利基础。（二)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享有逾期利息计算权，其关于利息的抗辩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在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主张利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而且，一审法院当然享有利息计算权。从诉讼法角度分析，利息属于原告方的权利主张，利息计算是基于违约事实的数学运算问题，举证证明违约事实即可，换言之，无论原告主张多少利息，人民法院都有权独立计算。(三)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引用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属于规章，根本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是否无效的法律、法规依据。而且，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臆造了所谓“工业成品油”的概念，本案货物根本不属于行政规章管理的“成品油”范围。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财产保全费”当然属于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主张�“诉讼费用”范畴，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关于财产保全费的抗辩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立即依法驳回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14930.1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购买工业柴油330吨，单价8080元/吨，在货物全部入库后，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根据实际结算数量向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收到发票后在2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给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2014年4月20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工业柴油330吨更改为637吨。2014年5月13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对账函》确认截至5月12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供货数量为624.4吨，货款为5045152元。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2014年5月13日开具金额为50451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4年5月20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确认函》确认2014年5月15日供货数量为13.42吨，货�为108433.6元。2014年5月20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08433.6元的增值税发票。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未向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交付该发票。
2014年4月20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购买油浆800吨，单价4050元/吨，在货物全部入库后，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根据实际结算数量向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收到发票后在2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给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2014年4月28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油浆数量由800吨变更为1082吨。2014年5月6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对账函》确认截至2014年5月1日广�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供货数量为573.96吨，货款为2324538元。2014年5月13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对账函》确认5月11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供货数量为508.1吨，货款为2057805元。2014年5月13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4382343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4年5月22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购买油浆500吨，单价4050元/吨，在货物全部入库后，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根据实际结算数量向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收到发票后在2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给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2014年5月22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油浆�量由500吨变更为528吨。2014年5月27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对账函》确定截至5月24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供货为528.14吨，货款为2138967元。2014年5月27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138967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4年2月至8月，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陆续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59965.5元。2014年9月30日，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对账函》确认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应付货款为11674895.6元，已支付货款3859965.5元，应付货款为7814930.1元。
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增城市乐意贸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对账函�，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主张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货款7814930.1元，一审法院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向其交付相应增值税发票，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发票签收单，证明其已向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交付金额为5045152元、4382343元、2138967元的增值税发票（合计11566462元），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未对上述发票签收单给予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的证据予以采信，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发票金额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而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并未将其中108433.6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向英德市鸿泰玻�有限公司交付，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请求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该108433.6元货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签订的《对账函》中明确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11674895.6元，但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已提交了相应增值税发票的货款金额为11566462元，减去已支付的货款金额3859965.5元，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仍应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706496.5元，一审法院对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请求中超出7706496.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虽然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对结算金额有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已向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交付金额为5045152元、4382343元、2138967元的增值税发票，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日内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起诉之日（2016年1月20日）止，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为655052.2元，剩余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706496.5元及逾期利息655052.2元（剩余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以实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135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
关于《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本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应支付货款数额应为多少的问题。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对账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视为双方对案涉货物、货款的最终结算。《对账函》上双方一致确认“应收余额（元）：7814930.10元”，“未开发票金额（元）：0.00元”，该《对账函》可证明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为7814930.10元。至于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抗辩其中108433.6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未向其交付，本院认为，涉案四张发票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5月27日开具，其中2014年5月13日、5月27日开具的三张发票，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分别已于2014年5月14日、5月28日签收，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对账函》上双方一致确认“未开发票金额（元）：0.00元”，5月20日开具的金额为108433.6元的发票自然也已经交付给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退一步而言，即使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尚未交付金额为108433.6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但该交付发票的行为只是属于涉案合同的附随义务。因此，上诉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由于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对账函》是双方对案涉货物、货款的最终结算，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逾期未向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利息应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83号判决为：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乐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814930.1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以实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74.96元，由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伟诚
审判员 刘永戈
审判员 成振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丽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