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200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法定代理人：田某，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超强，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唐超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某的法定代理人田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及被上诉人唐超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8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当天，上诉人方随身携带了巨额财产，考虑到财产的安全性，屈于被上诉人一方人多势众情形，于是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申请的证人证言作为违背事实真相的判定。二、关于协议是否侵害了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问题。岳塘区法院（2013）岳民特字第248号《确认决定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中约定唐某享有一半门面的所有权。2017年重新签订协议再就门面所有权进行重新分割转让，显然损害了未成年人唐某的合法权益，是无效的法律行为。三、2013年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决定书》是《物权法》规定的物权设立的法律文书，上诉人据此请求保护其物权依法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四、调解协议实为一赠与合同，上诉人有权申请撤销该合同。被上诉人唐超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2017年8月1日调解协议书经双方当事人及多位现场见证人签名加盖手印予以确认，充分证明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唐某在该协议中是受益方，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没有侵害唐某的合法权益。三、唐金华、陈桂芝等人在岳塘区人民法院进行过司法调解，并出具相关文书是事实，但并不能因此否决2017年8月1日各方签订调解协议书的合法权利以及该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的事实。四、该房屋现在登记的产权人是唐金华及陈桂芝，即便撤销也不是上诉人来行使撤销权，实际该房产已经交付，在唐金华去世后已经多次收取租金，因此上诉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持原判。唐超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唐超强与唐某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唐某系唐金华与田某的非婚生子，田某系唐某的法定代理人，唐超强系唐金华与陈桂芝的婚生子，陈桂芝与唐金华系合法夫妻关系，2017年8月13日唐金华因病去世。2013年4月24日，唐某（田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唐金华、陈桂芝通过湘潭市岳塘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2013）年岳联调法字第12号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经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确认：一、座落于湘潭市雨湖区门面房屋产权所有权人为唐金华的房屋产权证遗失，后经湘潭市房产局补办产权证时分为两本：一本为雨湖区字第X号（占197号门面面积的一半），所有权人为陈桂芝，另一本为雨湖区字第X号（占197号门面面积的一半），所有权人为唐金华；二、唐某归母亲田某抚养至成年，唐金华、陈桂芝自愿将座落在湘潭市雨湖区门面一半的所有权，即所有权人为唐金华，产权证号为X归唐某所有，以此作为唐金华对唐某抚养至成年一次性支付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唐金华今后不再承担唐某的其他任何费用，并与田某不再来往。座落于湘潭市雨湖区半的所有权，即有权人为陈桂芝，产权证号为X归唐金华、陈桂芝之子唐超强所有。三、上述门面的租金收益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归唐超强所有的部分，唐金华在世前租金归唐金华收取，去世后租金归唐超强收取；归唐某所有的部分，由法定代理人田某收取租金，并代为行使租金管理、使用权，用于唐某的抚养、教育、生活、医疗等开支，租金节余部分应存入唐某的账户，唐金华对该款项的使用享有监督权、检查权。四、如政策性及政府行为需要补办国土证，唐超强与唐某对所发生费用各付一半。五、上述两本房屋产权证因唐金华在银行贷款已作抵押，如银行贷款到期，唐金华无法偿还贷款，则由唐超强所有的X号门面产权抵偿，不足部分由唐金华和陈桂芝的房产担保或偿还。贷款偿还后，归唐某所有的产权由唐金华交唐某的监护人田某保管。任何人不得侵占唐某的财产及利益。六、申请人唐某和唐超强如条件允许（偿还贷款）过户，唐金华、陈桂芝应积极配合办理。2017年8月1日，唐某（田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唐超强、唐金华、陈桂芝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当事人父亲唐金华及唐超强母亲陈桂芝拥有的坐落在湘潭市雨湖区门面，，经本次双方及家属一起协商同意决定，将东头一间门面占197号门面面积的三分之一给予唐某所有，另将西头一间门面占197号门面面积的三分之二给予唐超强所有，现该197号三间门面已出租，今后当事人各自所拥有的门面由各自负责管理收取租金；2、当事人父亲唐金华以197号门面作抵押在银行的贷款及利息全部由当事人唐超强负责。上述协议除当事人签字确认，在场的双方亲属共计11人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另查明：1、上述争议门面尚未办理过户手续，至今仍在唐金华及陈桂芝名下；2、上述争议门面于2008年6月24日被唐金华申请贷款担保主债权为260万元，他项权利人为湘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支行；3、湘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支行于2018年2月6日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唐超强、唐金华、陈桂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要求唐超强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59.9万元及利息59947.97元，并对唐金华、陈桂芝名下位于雨湖区中山路街道解放南路197号的房屋（即上述争议门面）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签订2017年8月1日的调解协议时唐某的法定代理人田某是否受胁迫。原审法院认为，签订协议时唐某的法定代理人田某带了四位亲属前往，在场的唐超强的亲属比田某的亲属在人数上并没有明显优势，根据本庭对唐某申请的证人林某（协议见证人之一）的询问，林某陈述签订协议时唐超强及其亲属没有对其进行人身威胁，并且唐某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法定代理人田某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受到胁迫，唐某应承担该项的举证责任。二、2017年8月1日的调解协议是否损害了唐某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唐某、唐超强以及上述门面的所有权人唐金华、陈桂芝在2013年就上述门面所有权的分配签订了协议并经司法确认，并不代表各方当事人不能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对其享有的民事权利重新进行处分。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虽然从表面上看唐某享有的门面份额有所减少，但是2013年经本院司法确认的协议以及2017年签订的协议均有赠与性质，唐某均属于受益方，并未损害其自身的合法财产权益，并且2013年的协议约定：“因唐金华在银行贷款已作抵押，如银行贷款到期，唐金华无法偿还贷款，则由唐超强所有的门面产权抵偿，不足部分由唐金华和陈桂芝的房产担保或偿还”，即唐金华的借款在门面不足以抵偿时，仍需由唐金华偿还，由于上述门面尚未过户，产权人仍是唐金华与陈桂芝，唐某与唐超强2013年签订的协议不能对抗抵押权人，现湘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支行已向唐超强、唐金华、陈桂芝提起诉讼要求对唐金华及陈桂芝所有的上述门面享有优先受偿权，若湘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支行胜诉，上述门面将面临被处置的风险，若按照2013年的协议中关于唐金华债务的约定内容，上述门面被处置后，唐某则很难维护其在协议中约定的一半门面所有权的权益，但是2017年8月1日唐某与唐超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当事人父亲唐金华以197号门面作抵押在银行的贷款及利息全部由当事人唐超强负责”，该约定虽不能对抗抵押权人，但是根据上述约定，即便197号门面被处置，唐某仍享有向唐超强追偿的权利，所以2017年8月1日唐某与唐超强签订的协议表面上虽然减少了唐某享有197号门面的份额，但是根据197号门面设立的抵押权现实情况，2017年8月1日的调解协议实际上保护了唐某的权益，因此2017年8月1日的调解协议并未明显损害唐某的合法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唐超强与唐某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审期间，上诉人唐某向法庭提交了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48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上诉人至今仍按1/2的所有权在收取197号门面租金，故上诉人享有197号门面一半的所有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调解书可以证明唐某到2018年6月一直是收取了197号门面1/2的产权的租金，但因为该调解协议是唐某与租赁人李慧之间达成的，被上诉人唐超强并未参与，故不能证明唐超强对唐某享有197号门面1/2的产权这一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8月1日上诉人法定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是否违背了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签订协议时，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带了四位亲属一同前往。从在场的人数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人数无明显差异。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签订调解协议时上诉人一方受到了胁迫，且签订协议后，上诉人未向任何部门主张过该协议系其受到胁迫签订，要求撤销该协议。故上诉人称该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2017年8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否能就197号门面的所有权重新进行协商处理。虽然双方于2013年4月24日已就该门面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进行了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人民法院进行了确认，但双方在这之后可以就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重新作出约定，双方就197号门面的所有权重新作出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应依2013年4月24日的《调解协议书》确认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2017年8月1日的《调解协议书》是否损害了上诉人唐某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母亲作为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有权代理其签订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虽较2013年的调解协议减少了唐某享有的门面份额，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不是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调解协议对上诉人唐某而言是一个纯获利的协议，上诉人称此调解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文军审 判 员  肖瑞芬审 判 员  唐 逊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梁 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