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刑三终字第121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下称博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有福，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回族，文盲，系上海市新收犯监狱服刑人员。2009年11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2010年5月21日刑满释放；2010年8月25日因盗窃行为被上海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13年8月26日因吸食毒品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11月13日因吸食毒品被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3月2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2014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书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博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博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有福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学华、王金淑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博中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未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马有福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1996年9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马有福与马得仓（在逃）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金道市场附近搭乘被害人黄刚（殁年24岁）驾驶的新E03139号红色桑塔纳出租车到精河县收购鹿茸，双方商定，如果收上鹿茸付500元车费，反之则只付300元。后因没能收上鹿茸，在返回博乐市途中，二人为是否再给黄刚付100元汽油费与黄刚发生争执。当车行至312国道精河县大河沿子镇路口向西1至2公里处时，马有福与马得仓以下车商量车费为由让黄刚停车。二人下车后，马得仓提议由其负责勒死黄刚，马有福负责在副驾驶位置控制汽车方向盘，马有福同意。上车后，马得仓用钢丝绳紧勒黄刚颈部，马有福怕对面来车被发现，即下车站在引擎盖前遮挡。黄刚被勒死后，二人将黄刚的尸体抬至车后排座位，并商议抛尸和把车开至甘肃省兰州市销赃。后由马有福驾车，二人将黄刚的尸体运至乌苏市哈图布呼村红星一队并将尸体扔进鱼池，途中马得仓将黄刚衣裤全部脱下扔在沿途路边。次日1时许，二人驾车到乌苏市哈图布呼镇马玉宝家让其帮助找一名驾驶员，马玉宝带马有福到何勇家，马有福让何勇把车开至兰州市，承诺支付3000元费用，何勇同意。在开车去兰州市的途中，马得仓将黄刚的摩托罗拉汉显传呼机及带血的汽车座垫扔至沿途路边。到兰州市后，马有福、马得仓在二手车市场将车卖与他人。经鉴定，黄刚死于颅脑损伤和窒息；新E03139号红色桑塔纳轿车价值141347元。另查明，新E03139号红色桑塔纳轿车的投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博州分公司向黄刚亲属支付保险理赔款128000元。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人马有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马有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学华、王金淑经济损失31930.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学华、王金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责令马有福向黄刚家属退赔车辆经济损失141347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28000元，余款为13347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有福上诉提出，其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望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之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1996年9月15日17时许，上诉人马有福与马得仓（在逃）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租用被害人黄刚驾驶的新E03139号出租车去精河县收购鹿茸未果返回时，因车费问题与之发生争执后，二人将黄刚杀害并将出租车盗走变卖”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到案经过证实，1996年9月17日博乐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黄英报案称，自9月15日16时许，其弟弟黄刚驾驶新E03139号桑塔纳出租车从博乐市中亚大酒店门前离开后下落不明，怀疑被人抢劫。1996年10月20日乌苏市公安局致函博乐市公安局称，9月21日其辖区发现一无名尸体，要求协查。侦查人员前往乌苏市进行比对，发现死者为9月15日博乐市失踪人员黄刚，遂于1996年10月22日立案侦查。2014年5月20日马有福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刑后在上海市服刑期间，主动坦白其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与马得仓共同杀害黄刚的事实。 2、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1996年马有福因涉嫌与马得仓在博乐市抢劫出租车后将司机杀害一案，于1999年8月15日由博乐市公安局对其进行上网追逃。 3、乌苏市公安局乌公技（96）第158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抛尸现场照片证实，尸体全身赤裸抛于乌苏市哈图布呼镇西侧一公里处路南鱼池中，现场周围无搏斗痕迹；尸体左前额创口为钝器伤；右颞肌出血，硬脑膜下中度弥漫性出血系头部遭受钝器重力打击所致；口唇发绀，颈部有勒索及勒沟，颈部肌肉出血。鉴定结论，死者死于颅脑损伤和窒息。 4、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10日，马有福在侦查人员押解下分别对其杀死黄刚的地点（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大桥向西800米附近）、抛尸地点（乌苏市哈图布呼村红星一队赵文玉家鱼塘）、与何勇见面并接走他的地点（乌苏市哈图布呼村红星一队012号何勇家）进行了辨认。 5、证人黄英（黄刚的姐姐）的证言证实，1996年春节前（农历正月二十九），其丈夫张玉清以14.8万元的价格从上海市购买一辆红色普通型桑塔纳轿车，办完车辆登记手续近18万元，车主登记在其弟弟黄刚名下，车号新E03139，并办理了城市营运证，交给黄刚从事客运出租。其最后一次见黄刚是1996年9月15日16时30分许，在博乐市中亚大酒店门前。 6、证人黄伟（黄刚的哥哥）的证言证实，1996年初，因其大弟弟黄刚没有工作，家里买了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让黄刚从事客运出租。车是从上海接回来的，办完手续15万元左右，车号新E03139。其最后一次与黄刚联系是1996年9月的一天早晨，其给黄刚打传呼，黄刚回电话说可能有人包车去乌鲁木齐市，到下午18时至19时许，再次联系黄刚，黄刚没有回电话。两天后，仍未找到黄刚，其姐姐黄英就到博乐市公安局报了案。几天后，博乐市公安局通知其家人去乌苏市辨认无名尸体，经辨认死者就是黄刚。当时看见黄刚身上没有穿衣服，额头有一个伤口，脖子处有勒痕。 7、证人张群岸（兰州市益君汽车修理厂负责人）的证言证实，1996年八九月的一天，一辆新疆牌照的红色桑塔纳轿车在其修理厂修理，还来了两三个年龄约二十七岁至三十岁的新疆小伙子，当时更换的是前挡风玻璃，立柱、引擎盖矫正，喷漆，花了不到二千元。修车的人当时说车被火车道的栏杆砸坏的。 8、证人王建群（曾用名王群，马有福女朋友）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底，马有福让其到兰州市，其到兰州市住在大河家镇五队马得仓（经名胡赛尼）家。之后，马有福、马得仓、还有一个乌苏市的男子来到马得仓家，马有福说他们走私了一辆桑塔纳轿车，途中撞到火车道的栏杆，送去修理了，修理费是乌苏市那个人和马得仓到天水市借了1万元钱支付的。几天后，马有福等三人驾驶新E牌照的红色桑塔纳轿车接其到兰州市，乌苏那个人回新疆了，马有福和马得仓去卖车，听马有福说卖了65000元。之后，马得仓也回家了，其与马有福带着3万元钱回到博乐市。 9、证人马玉宝（马有福朋友）的证言证实，1996年秋季的一天凌晨1时至2时许，马有福和一高个男子来找其借钱，其说没有钱。马有福向其打听何勇是否有驾驶证。其说有，并与马有福一起到何勇家。马有福对何勇说给3000元好处费，让何勇开车到兰州，何勇表示同意，他们一起走了。几天后，听说乌苏市哈图布呼村一队的一个鱼塘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是博乐市的。约一周后，何勇回来说车快到兰州市时撞到电线杆了，何勇到甘肃省张家川县的亲戚家借了1万元钱给他们修车。第二年，何勇被博乐市公安局带走，回来后说在鱼塘发现的尸体是马有福他们杀的。 10、证人何勇（马有福雇的驾驶员）的证言证实，1996年9月的一天凌晨2时许，马有福驾驶新E牌照的红色桑塔纳车和马玉宝来其家，马有福说给3000元钱，让其把车开到兰州，其答应后与马有福、马得仓一起驾车至石河子市时，马有福说到他舅舅家找表兄借钱，因表兄不在家，他们三人在马有福舅舅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到原农七师123团17连，其向舅舅李文玉借了2000元钱，当车行至甘肃省古浪县时，撞到火车轨道旁护栏上，马有福等人拦了一辆东风车将车拖至兰州市的修理厂后，他们到甘肃省积石山县大河家镇周家村马得仓家，当时马有福的女朋友王群也在马得仓家。因马得仓的姐夫不在家，没有借上钱。第二天，他们三人和王群一起到兰州市小西湖旅社住下。其到甘肃省张家川县的姑姑家借了1万元钱，交给马有福。马有福给其买了一张回乌鲁木齐市的火车票，其就回家了。 11、证人巴卡（乌苏市哈图布呼镇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1996年9月21日中午，其在派出所上班，有人报案称在红星一队鱼池内发现一具尸体，其与派出所干警赶到现场，确定是一具男尸，立即通知乌苏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尸体打捞上来后，看见尸体身上绑了一根钢丝和一块石头。 12、涉案物品估价鉴定意见证实，经博乐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涉案红色大众普通桑塔纳轿车价值为141347元。 13、上诉人马有福供述，1996年9月的一天，我和马得仓准备去精河县收购鹿茸，当天17时许，搭乘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与驾驶员商定，如果能收上鹿茸付500元车费，如果收不上付300元。因没有收上鹿茸，在返回博乐市途中，为再付驾驶员100元汽油费我们与驾驶员发生争执。当车行至312国道大河沿子镇路口向西1至2公里处时，我以商量车费为由让驾驶员停车。我和马得仓下车，马得仓提议干掉驾驶员，由他负责把驾驶员勒死，我在副驾驶位置控制好方向盘，我同意了。我们上车后，马得仓用绳子勒住了驾驶员的脖子，我怕对面来车被发现，就下车挡在引擎盖前。驾驶员被勒死后我们把尸体抬至车后座，抬下车时，尸体的头在地上磕了一下。然后我们商议将尸体扔到乌苏市哈图布呼村红星一队的鱼池，并把车开到甘肃省兰州市变卖。去乌苏市途中，马得仓将尸体的衣裤全部脱下扔向沿途路边。我们到乌苏市哈图布呼村红星一队的鱼池后，马得仓在尸体上绑了一块石头把尸体扔进了鱼池。凌晨1时许，我们开车到乌苏市哈图布呼镇马玉宝家，让马玉宝帮忙找一个有驾驶证的人。马玉宝带我到何勇家，我让何勇帮忙把车开到兰州市，支付3000元费用，何勇同意。因身上没钱，我们驾车到我舅舅家找表弟借钱，因表弟不在家，我们驾车往乌鲁木齐市方向走，途中，马得仓把被害人的摩托罗拉汉显传呼机和带血的座垫扔掉。当车行至距兰州市100余公里处时，我开车撞到了火车轨道护栏上，然后雇了一辆大车将我们的车拖至修理厂修理。我让何勇帮忙借1万元钱，何勇到甘肃省张家川县亲戚家借了1万元钱。我们给何勇买了一张回乌鲁木齐市的火车票将其送上火车。三天后车修好，我们驾车到临夏市积石山县大河家镇马得仓家，后到二手车市场以35000元或50000元的价格把车卖掉，马得仓分了15000元或20000元。我把车辆手续及车牌扔进黄河里，马得仓留在自己家，我带上女友王群离开。1996年10月底或11月初，回到博乐市，因害怕被公安机关抓获，1997年7月离开博乐市。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黄刚出生于1971年10月24日。上诉人马有福出生于1966年10月12日，犯罪时已达到法定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另查，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劳动教养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9年11月15日马有福因犯盗窃罪被上海市长宁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于2010年5月21日刑满释放；同年8月25日因盗窃被上海市劳教委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13年8月26日因吸毒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11月13日因注射式吸毒被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3月2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上海市闸北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有福伙同马得仓在因车费问题与被害人黄刚发生争执后将黄刚杀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杀害黄刚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走黄刚价值141347元的出租车并销赃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应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马有福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有福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如果该罪行已录入全国公安信息网络在逃人员信息数据库，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该罪行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马有福系杀害黄刚并盗窃车辆的犯罪嫌疑人后，于1999年8月15日对马有福上网追逃，马有福在服刑期间交代杀人、盗窃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虽然马有福已被上网追逃，但其所服刑的机关并不掌握马有福杀人、盗窃的事实，在此情况下，马有福在服刑期间主动供述与他人共同杀害黄刚并盗走其车辆的事实，属于坦白，且对查明和认定案件事实有重要作用，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上诉人马有福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博中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有福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部分、犯盗窃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四项，即责令被告人马有福向黄刚家属退赔车辆经济损失141347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28000元，余款为13347元）； 二、撤销博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博中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有福犯故意杀人罪的量刑部分和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有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合并原判盗窃罪所判处的刑罚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民 代理审判员 蒲 杰 代理审判员 黄一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