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02刑初361号
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身份证号……，汉族，小学文化，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被羁押前租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于2015年11月29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龙，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身份证号……，汉族，高中文化，岳阳市鼎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家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于2015年12月16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景毅，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岳楼检公二刑诉[2016]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唐伟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红梅、人民陪审员沈洪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谈瑾担任庭审记录，于2016年9月19日、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钟龙、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曹景毅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9月20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2月间，被告人刘某甲通过中间人，以支付虚开票面金额3.8%的手续费的方式，找鼎盛公司的被告人何某某及博金公司的王某某（另案处理），为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8244344.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税款为1197896.18元。此外，被告人刘某甲又通过中间人介绍，向岳阳华兴电子厂、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935965.2元，其中税款为426593.02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4年底、2015年初，被告人刘某甲委托中间人，以支付票面金额3.8%的手续费的方式，为百业商贸有限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中间人找到被告人何某某，要何某某在没有发生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手续费的方式，为百业公司虚开金额为67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何某某同意后，中间人于2015年2月6日至12日，分五笔将共计6700000元转入鼎盛公司对公账户，何某某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安排公司员工扣除150000元的手续费后，分多笔将6550000元汇出到中间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同月12日，被告人何某某安排其公司人员，依据被告人刘某甲提供的开票票面信息，出具了6张价税合计总金额为67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百业公司，其中税款为973504.29元。
2015年2月27日，被告人刘某甲以上述相同方式，由岳阳博金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为其虚开了16张价税合计为1544344.30元的进项专用增值税发票，其中税款为224391.89元。
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刘某甲在没有发生实际交易的情形下，虚开了十九张价税合计为200万元的出项专用增值税发票给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其中税款为290598.1元，从中非法获利120000元。
2015年2月6日、3月25日，被告人刘某甲在没有发生实际交易的情形下，虚开了九张价税合计为935965.2元的出项专用增值税发票给岳阳华兴电子厂，其中税款为135994.92元，从中非法获利68897.2元。
2015年11月28日，被告人刘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同年12月15日，被告人何某某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并退缴了违法所得130000元。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予以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供认不讳，对列举的证据均无异议，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且系初犯，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刘某甲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何某某主动到案，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系初犯，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何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且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属实，情节没有出入，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甲通过百业公司虚开给东莞市宝丰泰公司的出项专用增值税发票19张，宝丰泰公司已实质抵扣税款290598.1元，东莞市国税局谢岗税务分局发现该19张发票系失控发票后，于2016年1月19日将该笔税款290598.1元予以扣缴并收取滞纳金32329.04元。岳阳华兴电子厂使用百业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抵扣税款135994.92元，该税款至案发未予补缴，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现已补缴税款损失135994.92元。被告人刘某甲主动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188897.2元；被告人何某某主动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150000元。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她在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担任兼职会计。刘某甲系百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她每月按刘某甲给她的账目数据开具增值税发票。
2、证人吕某某、刘某乙、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何某某以吕某某、刘某乙的名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实际投资经营岳阳市鼎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吕某某、杨某某是公司的销售员，刘某乙是公司的员工。欧阳某某系他们公司的兼职会计，负责公司的财务账、开具公司销项增值税发票并到税务部门申报税费。
3、证人欧阳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以来，他在岳阳市鼎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担任兼职会计，负责公司的报税工作。2014年8月，何某某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2月6日至12日，何某某要他开出六张价税总额为67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百业公司，税款为973504.29元。
4、证人黄某乙、付某甲、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他们成立了岳阳华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付某乙是公司的出纳，他们公司由业务员罗某某等人负责原材料的采购。2015年2月6日、3月25日，罗某某因给公司采购了原材料，向公司提供了由岳阳市百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岳阳博金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15年2月，他经人介绍在未实际发生交易的情况下，以每吨收取50元手续费的方式，向岳阳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开具了16张进项专用增值税发票。
6、证人谌某某的证言。证明她自2009年起在岳阳博金化工有限公司担任兼职会计，王某某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5年2月27日，王某某要她以公司的名义向百业公司开具了16张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总额是1544344.3元。
7、证人张某甲、张某乙、谭某某的证言。证明自2012年开始，张某甲承包经营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张某乙负责公司的出纳、采购业务，谭某某负责核对公司财务账、申报税款，他们公司还聘请了东莞市卓盈代理记账公司处理财税方面的问题。因公司业务问题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9月份，张某甲通过柳某某购买了19份由百业公司开具的价税为2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了12万元的手续费。2015年12月，税务部门告知公司这19份发票属失控发票，并要求公司补缴税款及滞纳金。2016年1月19日，税务部门从他们公司的银行账户里扣除了该笔税款和滞纳金共计322927.25元。
8、证人姜某某、庄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岳阳市国税局的工作人员。2015年9月，他们在对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进行税务稽查时发现该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后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9、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唐中书、陈放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到案情况的说明。证明2015年11月28日13时许，刘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12月15日21时许，何某某接到他们电话通知主动接受调查。
10、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其供认2014年10月，他开始经营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并且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2月间，他通过中间人，在未发生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虚开票面金额3.8%左右的手续费的方式，找鼎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何某某及博金公司的王某某，为百业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8244344.3元，其中税款为1197896.18元。此外，刘某甲又通过中间人介绍，收取票面金额4.5%手续费的方式向岳阳华兴电子厂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935965.2元，其中税款为135994.92元，获利68897.2元，又向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200万元，其中税款为290598.1元，获利12万元。
11、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其供认2014年4月，他实际经营岳阳市鼎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吕某某、杨某某是公司的销售员，刘某乙是公司的员工。欧阳某某系他们公司的兼职会计，负责公司的财务账、开具公司销项增值税发票并到税务部门申报税费。他经人介绍在未与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实际进行交易的情况下，按票面金额2%-3%的比例收取手续费的方式，向百业公司出具了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总金额为6700000元，共获利13万余元。
12、湖南恒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湘恒兴专审字（2016）第017-1、017-2、020、021号审计报告书。证明2014年12月18日，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向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购进1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709401.9元，税额为290598.1元，发票价税合计2000000元，宝丰泰公司购票过程中支付手续费120000元。2015年2月6日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为岳阳市华兴电子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金额共计564072.84元，税额为95892.36元，发票价税合计659965.2元，华兴电子厂支付购票手续费42897.2元；3月25日为华兴电子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金额共计235897.44元，税额为40102.56元，价税合计276000元，华兴电子厂支付购票手续费26000元。2015年2月期间，岳阳市鼎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价税合计6700000元，其中税款为973504.29元，百业公司支付手续费150000元。岳阳博金化工有限公司为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价税合计1544344.3元，其中税款224391.89元。
13、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向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岳阳华兴电子厂开具的以及岳阳市鼎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岳阳博金化工有限公司向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4年12月18日，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向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1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709401.9元，税额为290598.1元，发票价税合计2000000元。2015年2月6日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为岳阳市华兴电子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金额共计564072.84元，税额为95892.36元，发票价税合计659965.2元；3月25日为华兴电子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金额共计235897.44元，税额为40102.56元，价税合计276000元。2015年2月期间，岳阳市鼎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价税合计6700000元，其中税款为973504.29元。岳阳博金化工有限公司为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价税合计1544344.3元，其中税款224391.89元。
14、岳阳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给岳阳华兴电子厂（普通合伙）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情况以及事后补交税款的情况说明》、东莞市国家税务局谢岗税务分局出具的《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2015年6月持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证明》、《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2015年5、6月增值税进项转出通知书》、《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2015年6月持岳阳市百业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已进项税额转出证明》。证明岳阳华兴电子厂使用百业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申报抵扣税款共计135994.92元，华兴电子厂至今未补缴该税款；宝丰泰公司使用百业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张申报抵扣税款共计290598.1元，东莞市国税局谢岗税务分局发现该19张发票系失控发票后于2016年1月19日将该笔税款从该公司扣缴并收取滞纳金32329.04元。
15、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何某某于2016年1月7日退缴违法所得130000元。
16、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二人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让被告人何某某及王某某为其经营的百业商贸有限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1197896.18元，又为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岳阳华兴电子厂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426593.02元，应以其虚开的进项和销项中较大的进项数额来确定其虚开的数额，即犯罪数额为1197896.18元；被告人何某某为被告人刘某甲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为973504.29元。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被告人刘某甲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何某某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系投案自首，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无实际交易的行为人，既为他人虚开销项增值税发票，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进项增值税发票的，认定其给国家造成损失的数额，应以销项受票人已经实际向税务机关抵扣的数额计算，并扣除行为人已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和退赔的款项。本案中，销项受票人东莞市宝丰泰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290598.1元，但在案发后，已经向国家缴纳了抵扣的税款并承担了滞纳金，国家的该笔税款损失已经挽回。销项受票人华兴电子厂也已经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135994.92元，该笔税款现已由二被告人向税务机关缴纳，且二被告人均已向本院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对此，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通过对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居住的社区调查证明对其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刘某甲、何某某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何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甲的违法所得188897.2元，被告人何某某的违法所得150000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伟能
审 判 员 刘红梅
人民陪审员 沈洪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谈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