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国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芝麻墩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石荣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龙，山东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民，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鲁北煤炭配送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阳光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汉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西阳，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云涛，男，1958年4月1日。
上诉人山东富国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国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省鲁北煤炭配送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北煤炭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商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国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龙、田民，被上诉人鲁北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西阳、马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北煤炭公司诉称：鲁北煤炭公司与富国能源公司于2011年6月7日在兖州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因富国能源公司的原因，鲁北煤炭公司实际卖给富国能源公司煤炭4979.74吨。鲁北�炭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为富国能源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约定，发票开出后富国能源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全部款项，逾期不能支付，按照每超一天支付每吨一元的利息。因富国能源公司违约至今尚欠鲁北煤炭公司货款1422926.24元，富国能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鲁北煤炭公司支付违约金836329.24元。请求判令富国能源公司支付煤款及违约金共计2259255.4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富国能源公司辩称：1、鲁北煤炭公司起诉富国能源公司支付煤款系鲁北煤炭公司对富国能源公司未到期债权之诉，富国能源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011年6月7日，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对煤炭规格、质量标准、验收标准及方法、交货方式、结算价格等作了明确约定。后鲁北煤炭公司向富国能源公司供货4720.17吨，富国能源公司向鲁北煤炭公司出具相应的《主焦煤结算单》。根据《煤炭买卖合同》第四条结算价格方式中“每5000吨结算一次，供方根据需方焦化厂结算数据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之约定，合同并未到结算期，鲁北煤炭公司起诉的债权系未到期债权。富国能源公司没有迟延支付煤款，鲁北煤炭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富国能源公司向鲁北煤炭公司预付煤款约5211181.05元。双方合同中约定货款以承兑汇票结算，富国能源公司先后多次向鲁北煤炭公司预付煤款承兑共计4936959.16元。2013年5月，富国能源公司与鲁北煤炭公司进行另一项煤炭买卖业务时，超额支付鲁北煤炭公司现汇263168.80元，按照当时的现行贴息利率折抵承兑274221.89元。富国能源公司已经函告鲁北煤炭公司该款作为本合同的预付款。故富国能源公司向鲁北煤炭公司预付煤款承兑约5211181.05元。3、鲁北煤炭公司向富国能源公司发煤4720.17吨，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扣减罚款后，货款共计6209561.94元，富国能源公司已付预付款5211181.05元，鲁北煤炭公司对富国能源公司享有的未到期债权为998380.89元。在鲁北煤炭公司处所购的煤炭直接销售给莱芜市九羊福利铁厂（俗称“九羊焦化厂”），根据九羊焦化厂给我们提供的主焦煤结算单，扣除因质量问题和水分的扣罚吨数后，鲁北煤炭公司实际供煤数量为4720.17吨。综上，富国能源公司认为，鲁北煤炭公司是对未到期债权进行的诉讼，且数额为998380.89元（承兑），支付违约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鲁北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7日，鲁北煤炭公司、富国能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鲁北煤炭公司将在吕梁鑫瑞洗煤厂购买的精煤直接卖给富国能源公司。合同约定：富国能源公司向鲁北煤炭公司购买精煤，自2011年6月至2012年5�，每月1万吨；数量以吕梁鑫瑞洗煤厂过磅单为准；质量以需方焦化厂化验为准；水分以出厂前双方共同取样化验为准，如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交提货方式：需方负责组织汽车运输，运费由需方负责；结算价格方式：1330元／吨，一票结算，每5000吨结算一次，供方根据需方焦化厂结算数量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开具后，需方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结清全部款项，逾期不能支付，按照每超一天支付每吨一元的利息，当批结算所扣罚金额于下一批结算中予以调整，货款以承兑汇票结算；同时约定：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亏吨及其他损失由需方承担；供方与吕梁鑫瑞洗煤厂所签的购销合同中的运输费用由需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鲁北煤炭公司向富国能源公司开始供煤，鲁北煤炭公司根据吕梁鑫瑞洗煤厂提供的数据：富国能源公司共计运走煤炭4979.74吨，后富国能源公司没�按照合同约定购买煤炭。2011年8月24日，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向鲁北煤炭公司出具数量为4979.74吨的增值税发票。2011年8月30日，鲁北煤炭公司为富国能源公司开具数量为4979.74吨、金额为6623054.2元的七张增值税发票，富国能源公司没有提出异议。
2013年4月30日，鲁北煤炭公司向富国能源公司发出询证函，要求富国能源公司对截止2013年4月30日的欠款2786095.04元进行核对。富国能源公司核对后，在询证函上注明：“以上数额与我公司实际结算数相差：413492.26元，由于在2011年主焦煤业务中，开具发票时未按实际指标结算，造成账面数与实际数不符。实际数应为：2786095.04-413492.26=2372602.78元。”2013年9月11日，鲁北煤炭公司又向富国能源公司发出询证函，要求核对截止2013年8月30日富国能源公司欠鲁北煤炭公司的货款1422926.24元。富国能源公司核对后，在询证函上注明：�以上数额与我公司实际结算数相差：413492.26元，由于在2011年主焦煤业务中，开具发票时未按实际指标结算，造成账面数与实际数不符，实际数应为：1422926.24-413492.26=1009433.98元。”
另查明：富国能源公司将在鲁北煤炭公司处购买的煤炭销售给九羊焦化厂后，九羊焦化厂给富国能源公司出具的主焦煤结算单显示：富国能源公司供煤的数量为4957.10吨，因水分超标扣罚9.2吨，其它不合格指标也按照标准进行了相应的扣罚，扣罚后的数量为4720.17吨。富国能源公司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8月13日，曾经先后向收件人为“mcb456789”mcb456789@163.com的邮箱发出过多封电子邮件，邮件的发件人为“富国”sdfgny@163.com。富国能源公司称邮件的收件人是鲁北煤炭公司时任山西办主任苗存兵，发的邮件内容基本是主焦煤结算单，发邮件是为了说明鲁北煤炭公司供煤的数量和质量。鲁北煤炭公�则称不知苗存兵为何人，也没有收到过富国能源公司的电子邮件。邮件中涉及的主焦煤结算单中，供货单位是富国能源公司，数量是九羊焦化厂检验的数量，各项检验指标也是富国能源公司与九羊焦化厂之间的检验标准，与鲁北煤炭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关于富国能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主焦煤结算单、现汇冲抵承兑的函以及三封电子邮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鲁北煤炭公司、富国能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其他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煤炭是由富国能源公司负责组织运输并承担运费，富国能源公司运走4957.10吨后，没再继续履行合同，应视为富国能源公司单方中止了合同的履行。因此，富国能源公司以鲁北煤炭公司所供煤炭达不到合同约定的5000吨结算量为理由，主张鲁北煤炭公司的诉讼系对未到期债权之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富国能源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相差413492.26元，是富国能源公司按照第三方九羊焦化厂对其出具的，主焦煤结算单中对煤炭水分和质量不合格的扣罚所致。但富国能源公司主张煤炭质量不合格，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出富国能源公司焦化厂的化验报告，水分扣罚的数额也没有提供出双方共同取样化验的相关证据。故富国能源公司以第三方出具的主焦煤结算单为依据，主张鲁北煤炭公司所供煤炭质量和数量达不到合同要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8月30日，鲁北煤炭公司为富国能源公司开具七张增值税发票后，富国能源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在7个工作日内向鲁北煤炭公司支付承兑汇票，现已经过两年半的时间，富国能源公司应自2012年3月1日起以现汇方式向鲁北煤炭公司支付货款，并应当向�北煤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是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约定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富国能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北煤炭公司支付拖欠的煤款1422926.2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12年3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74元，由富国能源公司负担。
上诉人富国能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鲁北煤炭公司单方面中止履行合同，明知其所供煤炭数量不足5000吨的情形下，依然开具增值税发票，要求结算。以此方式明确表明不再继续供货，中止履行合同。其次，鲁北煤炭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4720.17吨，且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富国能源公司在收到每批货物之后，都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鲁北煤炭公司发送货物检验结果，且合同约定质量以需方焦化厂化验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富国能源公司应当提供双方共同确认的化验结果，违反合同自治原则。第三，原审法院认为富国能源公司应当自2012年3月1日向鲁北煤炭公司以现汇方式支付货款，认定错误。双方合同约定货款以承兑汇票结算。2、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鲁北煤炭公司起诉的主要依据是其开具的七张增值税发票，而合同约定的开具依据为需方焦化厂结算数量。原审法院认定根据吕梁鑫瑞洗煤厂提供的数�开具发票，且认为富国能源公司对该发票数量及金额无异议，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鲁北煤炭公司系对其未到期债权或未到付款条件之债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判决富国能源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鲁北煤炭公司口头答辩称：富国能源公司的诉请以及事实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5.4条约定，由需方作为供方于2011年6月7日与吕梁瑞洗煤厂签订的《精煤供需合同》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若供方支付货款后，吕梁鑫瑞洗煤厂不能按合同将约定的煤炭及时保质保量交付供方，结算数量和质量扣罚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且与业务相关的票据、单证等不能按照供方要求交付，由此所产生的损失由担保人根据供方所出具的损失金额代为偿还。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富国能源公司应否支付鲁北煤炭公司煤款以及拖欠煤款数额问题。
关于富国能源公司应否支付鲁北煤炭公司煤款问题。本案中，鲁北煤炭公司、富国能源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提货方式由富国能源公司负责组织汽车运输；结算方式为一票结算，每5000吨结算一次，供方根据需方焦化厂结算数量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开具后，需方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结清全部款项。在合同履行中，吕梁鑫瑞洗煤厂提供数据显示运走煤炭数量为4979.74吨，鲁北煤炭公司依据该数量于2011年8月30日开具了七张增值税发票。九羊焦化厂出具结算单显示收到煤炭数量为4957.10吨，因水分超标及其它不合格指标经其扣罚�的数量为4720.17吨。本院认为，鲁北煤炭公司、富国能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富国能源公司负责组织运输并承担运费，富国能源公司自行运走4979.74吨后，在双方的《煤炭买卖合同》实际终止的情况下，以鲁北煤炭公司所供煤炭达不到合同约定的5000吨结算量为理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合同约定一票结算，富国能源公司应于发票开具7日内结清款项，双方认可鲁北煤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而富国能源公司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对其关于该债权未到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富国能源公司拖欠煤款数额问题。本案中，《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亏吨及其他损失由需方承担；若供方（鲁北煤炭公司）支付货款后，吕梁鑫�洗煤厂不能按合同将约定的煤炭及时保质保量交付供方，结算数量和质量扣罚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由此所产生的损失由担保人（富国能源公司）根据供方所出具的损失金额代为偿还。本院认为，鲁北煤炭公司主张依据吕梁鑫瑞洗煤厂运走煤炭4949.74吨计算煤款，而富国能源公司主张依据九羊焦化厂扣罚后的4720.17吨计算煤款，本案双方对账欠款数额相差413492.26元实际是因九羊焦化厂对煤炭水分和质量不合格的扣罚所致。《煤炭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若吕梁鑫瑞洗煤厂供货不能保质保量，其结算数量和质量扣罚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由此所产生的损失由富国能源公司代为偿还损失。因九羊焦化厂因水分、质量扣罚即应认定为是鲁北煤炭公司的损失，由富国能源公司负责偿还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对其关于不支付因扣罚吨数所对应煤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认为，关于九羊焦化厂煤炭检验情况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富国能源公司要求调取九羊焦化厂的煤炭化验单、调取mcb456789@163.com邮箱户主信息及所有往来邮件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4元，由上诉人山东富国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