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发，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刚，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岩海五金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经营者：方太基，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婷，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敏，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加发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岩海五金机械厂（以下简称岩海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8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王加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刚，被上诉人岩海厂的经营者方太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婷、陈诗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加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岩海厂支付王加发152500元。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对岩海厂欠王加发的货款数额认定错误。王加发总共为岩海厂送货的金额是182500元。2420188号送货单上写的是2015年10月以前的“帐”结清。这里本身指只是对了个账，并非“货款”结清。一审法院抛弃事实，引用字典里结清的意思，就得出结论为岩海厂付了2015年10月以前的货款。但在岩海厂答辩状中明确说明其只在2016年1月23日支付了30000元，其余的都是用付给霍德元的租金抵的，并详细算了个抵数的账，就是总货款128200元，退货39600元，岩海厂支付了30000元，用霍德元的租金164365.50元，减去王加发还欠岩海厂的105765.50元，余下的58600元抵了货款。2015年10月以前没有付款是很明确的，这与王加发在2420188号送货单上的记载是一致的，就是岩海厂除了付给王加发30000元外，没有再支付其他货款。在一审庭审中，岩海厂还举出了大量证据用来证明是用霍德元的租金来抵货款的。从岩海厂提供的金钱往来来看，其付款全部是通过银行打款的，没有看见其提供任何付款的银行凭证或王加发收款的收条。答辨书是一种正式的法律文书，在答辨中所陈述的事实属于自认。根据法律的规定，自认的事实应当作为定案的事实。王加发注明的没有付款与岩海厂的答辨相一致恰恰说明了王加发所注明的是客观事实。
二、一审判决对双方交易所产生的加工款数额认定是错误的。岩海厂不存在退货行为。（一）岩海厂在答辨状第一条称退回39600元的货物，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退货金额为52800元。（二）对于号码为2420183、2420184、2420185、2420187的四张单据。首先，岩海厂认可所签名字均是其人员的名字。其次，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全部签名都在送货单位主管处；事实上，只有2420183号送货单有一个“叶”字签在送货单位主管处，其它的单据上都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签字。退货的前提是收货，是收货人收货后发现不合格退给发货人。在王加发提供的这几张发货单上收货人栏没有其它任何人签字，那么是谁收的货？没有收货何来退货？再者，如果是退货签字，上面应当有王加发的签字而非岩海厂的签字。王加发的送货单是随意在街上购买的，制作并不严格，下面的一栏送货主管没有王加发签字，货送到了，岩海厂签个字就行，并不认地方。从相关单据来看，方太基的签字都很正规，而其他人的签字都很随意，但不能要求所有的员工都与方太基一样。
岩海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
一、实际上岩海厂已全额支付货款。因双方之间的交易除了3万元是以转账方式支付以外，其余的均是以现金结算。岩海厂已明确表明没有拖欠王加发任何货款。王加发主张岩海厂是以租金抵扣所有货款，是断章取义。
二、王加发对退货事实不予承认，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签收证明。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岩海厂承认收货的对应货款均有岩海厂经营者方太基本人的签名，而号码为2420183、2420184、2420185、2420187的单据均是在送货单位主管或相应位置上有岩海厂相关工作人员签名，表明是岩海厂在收取货物后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予以退货。即便没有王加发签收确认，因上述单据均发生在2015年10月份之前，双方在2420188号单据上已明确2015年10月份之前的货款已结清，视为王加发对岩海厂应付的货款及应退货金额已有明确的认知，在应付款及退货款方面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且岩海厂已支付相应的货款。
王加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岩海厂支付欠款152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岩海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开始至2016年4月3日，王加发为岩海厂加工电表箱、电脑控制箱等，具体如下表：
序号
时间
单据编号
金额-元
收货人签名
送货单位主管
备注
1
2015-6-10
2420181
42900
方太基
2
2015-6-17
2420182
13200
方太基
3
2015-6-25
2420183
13200
叶
送货主管为方太基女婿
4
2420184
13200
郭
送货主管为方太基亲家
5
2015-9-23
2420185
13200
郭阳秀
送货主管为方太基亲家
6
2015-10-14
2420186
17800
方太基
7
2420187
13200
郭
送货主管为方太基亲家
8
2015-11-29
2420188
14700
方太基
原告存根联记载“2015.10月以前帐以结清未付款”，被告回单联记载“2015.10月以前帐以结清”，原告确认“未付款”三字是事后自行写上。
9
2420189
27900
方太基
10
2016-4-3
2420190
13200
方太基
合计
182500
2016年1月23日，方太基通过银行账户向王加发支付货款30000元。现王加发向岩海厂催收剩余货款未果遂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岩海厂未向王加发支付加工款而产生的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交易所产生的加工款数额；2.岩海厂是否尚欠王加发货款，双方是否存在债务抵销情况。王加发的诉讼请求是否理据充分，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双方交易所产生的加工款数额。根据王加发提交的送（销）货单十张及岩海厂的陈述，可以确认收货人处为方太基签名的单据，系王加发为岩海厂承揽加工的货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具体数额分别为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共计739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共计55800元。关于编号为2420183、2420184、2420185、2420187的四张单据，岩海厂主张属于退货，王加发予以否认并主张为送货部分。双方的交易是由王加发为岩海厂提供承揽加工的货物，而该四张单据的收货人处无人签名，却在送货单位主管处有岩海厂人员的签名，可以推定出该四张单据实际为岩海厂向王加发的退货，岩海厂的抗辩意见有单据佐证亦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确认岩海厂向王加发退货共计52800元。
二、岩海厂是否尚欠王加发货款，双方是否存在债务抵销的情形。岩海厂抗辩称2015年10月以前的账已结清，并提交2420188号送（销）货单回单联佐证，王加发予以否认。岩海厂提交的2420188号单回单联的内容与王加发的存根联一致，仅缺少“未付款”三字，现王加发亦承认单据内容全部由其书写，而该三字为事后自行在存根联上写上，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存根联（除“未付款”三字）、回单联均予以采信。至于款项是否已结清，王加发出具单据时自行写上“2015.10月以前帐以结清”的内容，现其主张仅是核对双方账目未付款。双方对“结清”的语意理据存在分歧，根据《汉语词典》的解释，“结清”二字的意思是“使免除债务或金钱方面的牵累”，是结算、付清债务的行为。据此，若双方仅是核对账目，应是“对账”而非“结清”，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10月以前帐以结清”的内容应理解为岩海厂已向王加发付清2015年10月以前的债务，岩海厂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王加发提交的2420188送（销）货单存根联记载的“未付款”不予采信，对其主张岩海厂支付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产生的承揽加工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产生承揽加工货款，双方均确认岩海厂于2016年1月23日已支付30000元，予以扣减，则剩余为25800元。关于岩海厂抗辩称通过代王加发向案外人霍德元交纳租金、水电费的方式予以抵销的意见，王加发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岩海厂抗辩主张的租金、水电费的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与本案承揽加工款不相同，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岩海厂无书面合同、协议等证据证明代王加发向案外人霍德元支付租金、水电费用以抵销本案债务，不符合约定抵销的法律规定。故岩海厂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岩海厂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作认证。据此岩海厂应向王加发支付剩余承揽加工货款258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岩海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加发支付剩余承揽加工货款25800元；二、驳回王加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王加发负担1375元，岩海厂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王加发及岩海厂均确认双方除涉诉送（销）货单项下交易外，不存在其他交易。另外，岩海厂对于王加发及本院的有关询问，有如下回答（以下法庭调查笔录摘录，“审”为本院之简称，“上代”为王加发委托诉讼代理人之简称，“被代”为岩海厂委托诉讼代理人之简称）：“上代：被上诉人，你方合共支付了多少元给上诉人？方太基：没有统计，但已全部付清。……上代：是否全部的货款均已结清？方太基：2016年还有部分货款尚未支付，但我方还有12个电箱因存在质量问题尚未退还给上诉人。……审：方太基，你方提及尾号为183、184、185、187这几份单据是属于退货，退货的整个过程是如何的？方太基：货物送到厂里，当天我检查了一下，认为不合格，故要求双方经办人签名，并让王加发自行拉回。现在厂里仍有12个电箱，客户以质量不合格为由退回，因保修期为一年，故上述货物应退还予上诉人。审：方太基，按照你的陈述，所谓的退货单据是当天把货物送过来，因有质量问题不收，按照常理或通常做法，你方不在对方送货单上签名，上诉人直接把货物拉回即可，为何让双方在单据上签名？方太基：因上诉人已开具送货单，送货单没有销毁，按照我的理解即使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名均会认可我方已收货，而且我怕对方说我骗他的货，故我安排人员签字代表已退回货物。审：方太基，上述四张单据从哪里可以看出是退货？方太基：经过协商，我方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位主管’一栏上签名，没有在收货人一栏上签名，表明是退货，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审：方太基，按照你刚才的陈述，退货时双方均在送货单上签名，上诉人在什么地方签名？方太基：没有，送货人均没有签字，故只有我方单方签名。……审：方太基，款项是如何支付给上诉人的？方太基：双方是以回单结算，上诉人凭回单要求收款，我付款后收回回单联。是以现金结算，2016年11月份的送货单已结清，因上诉人本钱少，每次送货我方收货后，上诉人要用钱的会在我这拿一点钱走，双方以口头记帐方式确定付款金额，直到11月份全部一次性结清，因上诉人仍持有11月份回单，故让上诉人在11月份送货单回单联上记载‘2015.10月以前的帐以结清’。审：被上诉人，至今是否仍拖欠上诉人的货款？方太基：没有拖欠任何的款项，2016年已支付3万元，后来均以现金方式付款，已全部结清。审：方太基，针对上诉人的提问，你方回答2016年仍拖欠上诉人部分货款，但被上诉人仍有12个电箱未退。而刚才你方又陈述2016年的交易是以现金方式付款，已全部付清。如何解释？方太基：我刚才回答上诉人提问时回答错了。……审：被上诉人，尾号为188的送货单是什么时候付款的？方太基：是当时结清的，王加发在写‘2015.10月以前的帐以结清’时我已结清，且我付款后上诉人才把回单交给我。审：为何王加发加注是10月份之前而不是11月之前？方太基：这张单之前的已全部结清，这张单也已结清，故王加发也把该送货单回单联交付给我。”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对于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均予确认，争议的焦点为岩海厂是否拖欠王加发承揽报酬未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涉诉交易金额的确定问题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确认，除王加发在一审提供的送（销）货单的记载外，双方不存在其他交易。对于交易事实，双方的争议在于号码为2420183、2420184、2420185、2420187的四张单据反映的是送货还是退货事实。首先，该四张单据的名称为送（销）货单，记载之中并无任何有关退货的内容，单据的样式及对于货物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的记载与其余双方确认为送货单据的格式完全一致，可见，无论是从确定交易实质内容的书面记载来看，还是从单据本身的样式来看，均无法得出该四张单据为区别于其他送货单的退货单据的结论。其次，岩海厂在一审答辩状中声称退货金额为39600元，与该四张单据金额之和52800元明显不符。岩海厂作为交易一方当事人，显然应对包括送货、退货、付款等交易详情有明确的认知，其在诉讼中仅以笔误为由解释答辩状中对于退货、付款、欠款金额等与其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之矛盾明显不能令人信服。岩海厂对于交易具体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有违诚信，其相关主张可信程度不高。再次，在二审期间，岩海厂的经营者方太基在陈述退货情况时时而称“要求双方经办人签名”，时而又称“送货人均没有签字，故只有我方单方签名”，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其对于该四张单据的签名过程解释为“货物送到厂里，当天我检查了一下，认为不合格，故要求双方经办人签名，并让王加发自行拉回”，“因上诉人（王加发）已开具送货单，送货单没有销毁，按照我的理解即使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名均会认可我方已收货，而且我怕对方说我骗他的货，故我安排人员签字代表已退回货物”。也就是说，岩海厂在王加发送货时即已拒收，却仍由其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署以证明货物退还王加发。岩海厂的此项解释明显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最后，经审核，上述四张单据中，除号码为2420183的送（销）货单中岩海厂工作人员的签署位于“送货单位主管”一栏外，其余三张单据中岩海厂工作人员均非明显签署于该“送货单位主管”栏。因依双方陈述可知，该四张单据项下货物并非由岩海厂发出予王加发收货，可见，由岩海厂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位主管”栏签署的情况实际与交易事实并不相符，在缺乏任何退货内容及王加发方确认的情况下，此种签署不规范的情形显然不能作为认定单据实际记载为退货情形的依据。综合上述理由，岩海厂认为号码为2420183、2420184、2420185、2420187的四张单据反映的退货事实无理，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就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加发上诉主张双方交易金额为182500元有理，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岩海厂已付款金额的确定问题
在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岩海厂在2016年通过转账向王加发付款30000元，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岩海厂主张的该30000元以外的付款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岩海厂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付款事实，但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在一审答辩状中，岩海厂称除上述30000元转账以外，其通过向代王加发向案外人霍德元支付租金的方式扣减本案欠款，因而王加发仍欠其105765.50元借款。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岩海厂在回答王加发的问题时，先表示货款已全部以现金付清，后又表示2016年还有部分款项未付；至回答本院询问时又再变更为已全部结清。岩海厂对于究竟是以租金抵减还是现金支付，是尚有欠款还是已全额付清甚至存在多付情况等关键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多次反复，既与其作为交易一方当事人的身份不符，更反映其缺乏诉讼诚信、有意隐瞒相关事实，其相关抗辩并不可信。再次，对于号码为2420188的送（销）货单中“2015.10月以前帐以结清”的记载含义，王加发解释为双方就2015年10月之前的交易进行了对账，而货款尚未支付。诚然，王加发此项解释确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与“结清”之通常理解不合，但对岩海厂的相关陈述进行分析，同样亦有不合逻辑之处。岩海厂称其之所以要求王加发书写上述内容，原因在于岩海厂虽已付清了2015年11月之前的承揽报酬，但王加发仍持有11月份送货单的回单联。显然，若岩海厂的陈述属实，则对于已结清款项时间的表述应为2015年11月之前而非10月之前。而之后岩海厂表示在王加发书写完上述内容后，已将2420188号单的回单联交给岩海厂，进一步反映了岩海厂的前述解释不合逻辑。综合上述理由，仅以号码为2420188的送（销）货单中的相关记载，不能得出岩海厂已支付欠款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岩海厂除转账30000元以外的付款事实不存在。
综上所述，王加发主张岩海厂支付尚欠其承揽报酬15250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岩海厂依法应予清偿。一审判决对诉争欠款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823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岩海五金机械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加发支付152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岩海五金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