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4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原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小敏，女，汉族，初中文化，邯郸市丛台区农民。2015年11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中阳，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温小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冀0421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温小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温小敏开办了名为“房贷城”的投资门市，通过抵押贷款赚取利息差。2012年5月以来，温小敏先后办理了两张建设银行卡用于个人生意、消费及吸收存款。现已查明，温小敏以投资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为由，承诺月息2.5%，从张某1、要某1等21人处吸收存款共计6383250元。温小敏将上述款项中的4243300元转账到魏巍、郑某1、郑某2以及韩某（在逃）的卡上，投资到韩某经营的万森公司；将吸收的存款72万元转账给王某用于购买四清泉水业股份；将吸收的存款10万元转账给张某3用于投资。此外，温小敏涉案的两张银行存款账户中，ATM取款业务共计230笔，总额为773800元；现金支取业务共计19笔，总额为619160元。截至案发前，温小敏共偿还集资群众2924192元，尚有3459058元未偿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告人温小敏供述，其是干投资门市的，门市的名字叫房贷城，主要经营抵押贷款，其没办理营业执照。抵押贷款的钱有其自己的，也有从亲戚朋友那里借的。2013年时，其的朋友韩某有一个万森投资公司，做抵押贷款业务。韩某说投资公司用钱，让其投钱。其就以做生意要用钱为由先后从要某1、宁某、张某1、姜某、井某、刘某、要丽红、李某1等人处借钱。其给李某1、要某1、张某12.5分的利息，其他人每万元每月2分的利息。其吸收存款的钱都在建行卡里，其所有的收入都存到这张卡里。卡里有其借的钱，有做抵押贷款生意挣的钱，还有其和韩某等朋友之间相互拆借资金转账都用这张卡。其在韩某的万森投资公司投了260万元，都是通过转账转给韩某表妹郑某1，韩某的妻弟魏巍以及母亲郑某2，账号都是韩某提供的。在张斌的长江贸易公司投资了30万元，还通过王某在赵某的邯郸市四清泉水业公司购买了77万元的股份。在2014年时，其的朋友张某3、王某、赵某在长江贸易有限公司作POS机销售，其先拿出10万元入到张某3名下作为暗股，后来缴纳POS机品牌代理费，其又出了20万元。这些钱都转给了张某3，张某3给其签了合同。还有一部分钱其给孩子看病用了。其的钱都在两张建行卡上。
证人郑某1证明，其和韩某是亲戚，韩某是其姑姑的儿子。郑某2是其姑姑，魏巍是韩某妻子的弟弟。2011年的时候，韩某说想用其的身份证办一张银行卡，其就在中华北财神酒店旁边的建行办了一张建行卡，办好后就直接给了韩某。其没有用过那张卡。
证人要某1证明，2012年上半年温小敏给其说做POS机的生意，公司的经营情况很好，如果有闲钱可以放到那儿，每月可以支付2.5分的利息。后来其先后在温小敏处放了40万元。温小敏对其说钱都放到韩某那里吃利息，还在四清泉水厂有股份，并说POS机那儿能退代理费，四清泉水厂退股份能折现。2014年6月份开始温小敏就不再支付利息了。其的邻居因为其跟温小敏是亲戚，也跟着其在温小敏处放钱。其的同事、邻居的钱跟其的钱没有分开，温小敏打利息时打给其，其再给其他人，温小敏给的利息都是2.5分。温小敏欠其和同事、邻居的钱总共80万元。
证人宁某证明，2013年年初，其去要某1家串门时认识了温小敏，温小敏给其说做POS机代刷代还的生意，每天能刷一百多万元，可以赚五千元到一万元手续费，还做一些放贷业务，都有实物抵押，让其有钱就放到那里，利息2分，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3年3月开始，其通过要某1陆续往温小敏处放了40万元。每个月都是温小敏把利息打给要某1，要某1再给其现金。2014年10月份后就没再给过利息。2015年3月份，其和要某1找到温小敏，温小敏给了他们每人5万元。
5、证人张某1证明，2013年2月份，其去要某1家串门时见到温小敏。温小敏正在向要某1宣传做POS机刷卡套现如何赚钱，温小敏还携带了两款POS机。温小敏向其宣传一天能赚五千到一万元，还说经营放贷业务，都有实物抵押。温小敏说现在急需用钱，让其把钱放那里，承诺会给高额利息，而且本金随时退还，并留了其的手机号。2013年9月份起其通过把钱转给要某1或直接向温小敏转账的方式，总共在温小敏处存了86万元，利息是2分至2.5分不等。从2014年10月份后就没再给过利息，截止案发还有41万元本金没还。另证明，开始温小敏说钱要用作POS机代刷代还业务，后来说是一部分钱用来付POS机的代理费，一部分投入水厂占10%股份，还有投资影视公司了。
6、证人李某1证明，2013年9月，经要某1介绍认识了温小敏。后来温小敏多次找其说正在做放贷业务，有房产、汽车等实物作抵押，让其把钱放到那里，每月给2.5分的利息，本金可以随时取回。温小敏还说有不少人都在那里放钱，让其问问亲戚朋友，有钱都可以放到那里。2012年5月份起，其直接转给温小敏20万元，后来其又通过要某1陆续给温小敏转账，其总共在温小敏那放了150万元。一开始是2.5分利息，到2014年7月的时候变成了1分利。利息都是先给了要某1，要某1再给其。
7、证人井某、刘某的证言与张某1、李某1所证内容基本一致。
8、证人姜某证明，其听朋友说温小敏在做POS机生意并且还有房贷业务，把钱放那里给的利息比较多。后来其知道张某1也在温小敏那里放钱，就给温小敏联系，温小敏说给2.5分的利息，有实物抵押房贷业务，保证按时支付利息，本金可以随时取回，并说需要大量资金，如果有朋友想放钱都可以找温小敏。2013年4月19日其给温小敏的银行卡汇入10万元，后来温小敏给其签订了借款合同。刚开始温小敏按时支付利息，到2014年10月份就不再支付利息了。其一共收到42500元的利息，没有给其本金。
9、证人要某证明，2013年年初，其通过要某1知道温小敏处放钱利息比银行高。后来大概在3月份左右，其给温小敏转账14万元，之后需要用钱时就分两次把钱取回来了。2014年7月份的一天，其在要某1家遇到温小敏，温小敏说正在做POS机生意，还做一些放贷业务，让其如果有钱就放到温小敏那里，给1分5的利息，于是在2014年7月8日其通过邯郸银行给温小敏的建行卡上打了5万元钱。温小敏让要某1把合同给了其。温小敏给其打过两次利息总共1250元，后就没有再给过利息。
10、证人孙某证明，2012年其在温小敏母亲家见到了温小敏，温小敏给其说可以把钱放到温小敏那里，每个月给2分利息。其就在温小敏那里放了3万元，当时温小敏给其写了借款合同，还按了手印。后来其又陆续往温小敏那里放了4万元，总共放了7万元。期间其女儿温某1帮其领过利息，温某1也在温小敏那里放了13000元。到2015年1月份就没有再给过利息了。
11、证人温某1证明，其听母亲孙某说在温小敏那里放着钱，让其去找温小敏拿利息。后来其也把自己的钱放在了温小敏那里，其总共放了13000元，都是给的温小敏现金。一开始温小敏把其和母亲的利息一起都给了其，给的是现金，后来就把钱转到其的银行卡上。到2015年2月份以后，温小敏就没有再给过利息了。
12、证人李某2证明，2014年其听村里人说的温小敏那里可以放钱，其当时手里正好有钱，就去找温小敏。温小敏说在邯郸市开当铺，都是有人用车或者房子做抵押，钱放那里肯定保险，就是钱没了，房和车子还在。其当时给了温小敏5万元现金，约定利息是2分，温小敏给了其一个借款合同，上面有温小敏的签字和手印。2014年8月份其又给了温小敏75000元现金，温小敏又给其写了一份借款合同。一开始温小敏每个月28号给其的中行卡上转利息，到2014年年底时，温小敏就不给其钱了。
13、证人侯某1证言和李某2所证内容基本一致，均证明在温小敏处放钱的事实。
14、证人李某3证明，听村里人说温小敏那里可以放钱就去温小敏家。其女儿侯某2先在温小敏那放了6万元现金，温小敏写了借款合同。后来其和侯某2一起又到温小敏家里，侯某2给了温小敏5万元，其给了温小敏6万元，温小敏分别给她们写了借款协议。后来其还让侯某2给温小敏转了5万元，温小敏写了借款协议，让侯某2给了其。其一共在温小敏处放了11万元。
15、证人侯某、李某、李某1证言均证明通过李省芝知道温小敏处可以放钱，后来在温小敏那里放钱，温小敏给她们借款协议的事实。
16、证人闫某1、温某2均证明，通过温小敏的嫂子知道温小敏那里可以放钱，利息是2分，后来他们在温小敏处放钱，温小敏给他们写了借款合同的事实。另证明，温小敏都是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利息。
17、温小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及的储户身份证明、借款合同及向温小敏转账、汇款、存款的银行凭证。
18、温小敏于2014年8月1日与赵某签订的出资72万元购买四清泉有限公司股份的合同一份。
19、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报告证明，温小敏收要某1、李某1等21人共计6383250元，付要某1、李某1等21人共计2924192元，余额为3459058元。温小敏的2个银行存款账户转账支付韩某款项总额为931500元，转账支付魏巍款项总额为1500000元，转账支付郑某1款项总额为1365800元，转账支付郑某2款项总额为446000元。温小敏的2个银行存款账户转账支付王某款项总额为738000元；转账支付张某3款项总额为100000元。温小敏卡号为62×××22的建设银行存款账户和卡号为62×××62的建设银行存款账户中，ATM取款业务共计230笔，总额为773800元；现金支取业务共计19笔，总额为619160元。
20、被告人温小敏户籍证明等证据。
经庭后核实，公安机关出具了被告人温小敏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证明材料，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温小敏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温小敏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非法向公众吸收存款6383250元，数额巨大，案发后仍有3459058元无法返还，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温小敏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温小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小敏及其辩护人提出，温小敏在亲友之间的借贷不应作为犯罪数额，原判决认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宣传吸收存款的事实不清；温小敏有自首情节，原判决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小敏及其辩护人所提温小敏在亲友之间的借贷不应作为犯罪数额，原判决认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宣传吸收存款事实不清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证人要某1、宁某、张某1、孙某、李某1等人均证实温小敏口头宣传往其处放钱给2至2.5分利息；证人李某1还证实温小敏让其问问亲戚朋友，有钱都可以放温小敏那里；证人要某、姜某、温某、李某、侯某、闫某等人均证实听他人说往温小敏处放钱利息高后，将钱放到温小敏处。故可以认定温小敏采取口口相传的方式对外广泛宣传，以高息为诱饵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行为公开性的规定。上诉人温小敏公开向包括亲友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其亲友在其高息为诱饵的宣传下而参与集资的款项，应作为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故对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小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根据温小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温小敏有自首可从轻处罚，归还部分集资款项可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判决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温小敏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温小敏有自首情节，原判决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建民
审判员 胡海军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路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