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
负责人：张端书，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丽丽，女，满族，1976年6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镇、刘孝奇，山东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刚，男，汉族，1973年10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铁岭市开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韵物流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原审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丽丽、李成刚、上海金韵物流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韵物流公司）、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922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豫0922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唐丽丽、李成刚、金韵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故发生时唐丽丽属于车上违法搭乘的乘客，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章第四十二条中的相关规定，应免除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保险车辆的行驶证显示被保险车辆荷载2人，但是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上除驾驶员外，还搭乘赵永及唐丽丽，即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存在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行为；其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章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再次，原审庭审中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明确记载：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等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并且有投保人金韵物流公司签章确认；并且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章第四十二条就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承保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两个座位险（一个驾驶员险和一个乘客险），事故发生时赵永和唐丽丽均属于车上乘客，原审法院已在另一案件中判决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客险限额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保险车辆的另一个乘客赵永，故就不应该在乘客险内再判决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赔偿另一个乘客唐丽丽。
被上诉人唐丽丽辩称：一、关于唐丽丽是否属于违法、违章搭乘人员。1、卧铺设置在车辆乘客室且不存在改装、添加情形，所以只要身在乘客室，无论是在副驾驶位置还是卧铺之上均应认定为车上人员。2、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承保之时，应当知道涉案车辆情况，仍然承保车上人员险，可合理推定其在承保时即已预见并接受卧铺乘客损害理赔情况。3、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在赵永诉讼案件中认可赵永是车上人员，现否认唐丽丽车上人员地位，自相矛盾。所以，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唐丽丽是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缺乏依据。二、关于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对免责格式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一、免责格式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该义务是否尽到应以直接证据证明，不能以是否有投保人签章为判断标准。在现实中，不实际尽义务，直接要求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情形不在少数。其二、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对字体极小、字距极密、字数极多的保险条款仅以加粗处理，难以引起普通受众的格外注意。其三、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要求保险人对每一条免责的格式条款主动示明，如果投保人有不明白之处，应根据不同投保人的认知水平，做足以让其明白的进一步解释。否则应视为未履行说明义务。综上，唐丽丽乘坐涉案车辆是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车上人员的”定义且无“责任免除”情形，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李成刚辩称：李成刚是金韵物流公司的员工，与唐丽丽是夫妻关系。金韵物流公司为涉案车辆在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车上有驾驶座，副驾驶座，和一个上下铺，一共可以乘坐4人，车辆是原始的，没有改装过，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应该承担保险责任。
原审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述称：1、若唐丽丽属于违法、违章搭乘人员，则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唐丽丽的医疗花费中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2、鲁Ｐ×××××号车、鲁Ｐ×××××号挂车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使用完毕，应为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赵永预留交强险伤残赔偿部分的限额。3、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不予承担。
被上诉人金韵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佳通物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唐丽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李成刚、金韵物流公司、佳通物流公司、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赔偿唐丽丽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5559.89元；2、诉讼费由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李成刚、金韵物流公司、佳通物流公司、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6年12月30日5时许，李成刚驾驶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在大广高速1800KM+900M东半幅处，与黄志田驾驶的鲁Ｐ×××××号车、鲁Ｐ×××××号挂车追尾相撞，致李成刚所驾车辆的乘坐人赵永、唐丽丽受伤（其中唐丽丽被挤出车外），两车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大队做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成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志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赵永、唐丽丽不负事故责任。
唐丽丽受伤后先后在濮阳市人民医院、辽宁省新民市人民医院医院共住院113天进行了治疗，共支出医疗费98899.89元、医疗辅助器具费56660元。事故发生后，金韵物流公司为唐丽丽垫付医疗费85000元。
李成刚驾驶的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登记车主为金韵物流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1人，限额为50万元；乘客人数1人，限额为50万元）；黄志田驾驶的鲁Ｐ×××××号车、鲁Ｐ×××××号挂车登记车主为山东佳通物流公司，该车在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2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的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内及鲁Ｐ×××××号车、鲁Ｐ×××××号挂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李成刚及黄志田所持有的驾驶证及二事故车辆的行驶证均在有效期限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唐丽丽正在李成刚驾驶的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的卧铺上睡觉；发生事故后，唐丽丽被挤到所乘坐车的车下。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赵永已向一审法院起诉，经一审法院判决：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车上人员乘客险已使用1724.99元；鲁Ｐ×××××号车、鲁Ｐ×××××号挂车的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已使用完毕、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已使用1724.99元。
上述事实，有唐丽丽的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的行驶证及该车上的车上人员险保单，鲁Ｐ×××××号车、鲁Ｐ×××××号挂车的行驶证及该车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李成刚及黄志田的驾驶证，唐丽丽的住院证、出院证、住院病历、濮阳市人民医院及辽宁省新民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医疗辅助器具费票据，濮阳市高速交警支队询问李成刚、唐丽丽、赵永笔录，一审法院（2017）豫092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交通事故而受到人身伤害的，应当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事故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成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志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赵永、唐丽丽不负事故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唐丽丽造成的损失，佳通物流公司作为鲁Ｐ×××××号车、鲁Ｐ×××××号挂车的登记车主及黄志田的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所有的车辆在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2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余额内对唐丽丽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余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根据唐丽丽、李成刚及赵永的询问笔录，可证实在事故发生时，唐丽丽正在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上睡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唐丽丽不属于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外的第三人，故不能使用该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
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辩称唐丽丽系违法、违章的搭乘人员，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该情形属于责任免除事项，故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并不存在改装、添加卧铺情形，故应适用该车的车上人员乘客险。唐丽丽是否属于违法、违章搭乘人员，属于商业保险合同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应依合同法的规定去审查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在车辆投保时，是否向投保人以合理的方式履行了减轻或免除公司责任时的提清注意和说明义务。庭审中，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减轻或免除责任时应尽的提清注意和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应按商业险合同约定在沪Ｄ×××××号车、沪Ｊ×××××号挂车的车上人员乘客险限额余额内，对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赔偿唐丽丽损失不足的部分进行赔偿。
唐丽丽请求赔偿的具体项目和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
医疗费用部分。关于唐丽丽请求的医疗费98899.89元、医疗辅助器具费56660元。因唐丽丽提供了相应的医疗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鲁Ｐ×××××号车、鲁Ｐ×××××号挂车的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已使用完毕，故该部分损失首先由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余额内承担50%，即77779.95元；超出部分，由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客险限额余额内承担。关于金韵物流公司辩称的垫付款12万元，因唐丽丽当庭认可垫付了医疗费85000元，故该85000元应由唐丽丽予以返还。差额部分，因金韵物流公司未举证证明确系唐丽丽所用，故依法不再处理。李成刚、山东佳通物流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关于二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的承担并不以双方合同的约定或是否属于间接损失为标准，而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认为二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丽丽各项损失共计77779.9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丽丽各项损失共计77779.95元。三、唐丽丽返还上海金韵物流公司有限公司垫付款8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69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169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唐丽丽是否为违法、违章搭乘人员，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应否免责。经审查，该涉案车辆未经改装，发生交通事故时唐丽丽正在涉案车辆的卧辅上休息，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承保该车车上人员险时对车内的状况应该是明知的。所以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主张的唐丽丽属于违法、违章搭乘人员无事实依据。其要求依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担赔偿”的约定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玲
审 判 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