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隆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
法定代表人：杨新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君，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庆，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志龙，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现住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香海园小区**栋***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野盛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钱志龙，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仙霞，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
法定代表人：李成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磊，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河北省邯郸市。
上诉人江西隆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志龙、北京林野盛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野公司）、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槐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票据利益损失3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查明的事实”部分错误，且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本案关键事实，放大上诉人语言文字表述的不严谨。众所周知，票据虽然具有无因性，但票据的无因性存在诸多例外情形，票据的无因性不适用于票据背书的直接前后手当事人。我国《票据法》第10条明确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应的代价。”涉案票据（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400051/22069723）中，上诉人的直接后手为被上诉人林野公司，其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其系合法取得票据，但称没有任何交易合同以及相应发票等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林野公司应就其合法取得票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其辩称合法取得票据的陈述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林野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甚至连是否有具体债权、债务关系都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就直接采纳被上诉人的陈述，并据此否定了上诉人非正常丧失票据的相关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未对上述关键事实进行审查，单就上诉人不同阶段中言语表述的不严谨着重强调(判决书第4页中间)，并无根据的推论出被上诉人钱志龙合法取得票据，采纳其没有任何证据的陈述（判决书第5页下方），此外，在上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后，一直未依职权调取钱志龙侵权的关键证据，导致上诉人申请举证诉权受损，本案主要事实无法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诉状中称钱志龙“抢”走票据，系据实陈述，所谓“抢”，不过是指趁人不备，拿走票据。从上诉人角度讲，丧失了票据的合法占有，用“丢失”票据来形容票据的现状，再合适不过。2014年12月28日，上诉人在河北定州丧失对票据的合法占有，但上诉人总公司及负责人均在江西吉安，安排挂失票据需要前来济南。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公司上令下达的时间以及前往济南的在途时间，上诉人仅隔一天时间（2014年12月30日），就对尚无法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来济南进行挂失，不可谓行动不迅速。上诉人丧失票据占有，盖因公司财务人员对他人（钱志龙等）不当出示票据所致，故公司挂失人用“保管不善”对银行形容丧失票据的原因，再准确不过，也能避免麻烦。不论是“抢”“丢失”“保管不善”都毫无例外的说明了，上诉人丧失了对票据的合法占有，只是形容的状态和主体不同罢了，况且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就中间的时间差，做了明确、详尽的解释。但一审法院就此文字表述着重陈述，却在未前往河北定州公安局进行调查的情况下，称已了解情况，显然属于舍本逐末，有所偏颇。2、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于2015年7月6日（周一）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但一审法院立案庭以票据无法保全为由，拒绝受理保全申请。关于该事实，可核验一审法院立案庭2015年7月6日监控录像。上诉人一审时已陈述财产保全的经过，但一审法院未予核实之后，就认定上诉人没有申请诉讼保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丢失票据后报案以及挂失票据到申请公示催告程序等过程中，都系公司职工办理，未询问法律专业人士。2015年7月2日（周四），上诉人领取终结公示催告的裁定后，认为需要对涉案票据进行诉前财产保全，但准备300万元价值相当的担保物颇费时间，且上诉人提供的五套位于江西吉安的别墅，其中涉及10位担保人，需准备担保人的身份材料以及担保物的产权证书以及身在江西的担保人对财产担保书的签字确认等。因距离过于遥远，加之担保物、担保人数量之众，上诉人于2015年7月6日，周一法院上班之后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已足够及时。因保全事情受阻，上诉人获知被上诉人新兴公司已于2015年7月8日取走票款，上诉人是否及时起诉，都难以更改票款已被兑付的事实。当然，财产保全与否，更重要的是关涉到法院判决能否顺利执行，但上诉人确信即使没有进行财产保全，被上诉人都有足够的偿付能力。况且无论从情理还是法理上讲，上诉人是否行使财产保全的程序权利，都不能影响到实体权利的维护。法院一审审理的众多财产案件中，原告真正能进行诉前保全的，不足十之二三；若因原告怠于（或未能）行使程序权利，所有被告就因此而获得“正当权”，姑且不论法律，单从情理上讲，该逻辑都太欠说服力。二、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林野公司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理解、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说理部分，仅就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钱志龙和新兴公司的诉求部分略作阐述，未对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林野公司的诉求予以释明。但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林野公司的诉求，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林野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对价，无与上诉人真实交易的任何合同，恶意取得票据，依法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林野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承认票据系直接从隆胜公司处取得，否认了其从他处获得票据的可能性。虽然票据具备无因性的特点，但被上诉人林野公司作为涉案票据中上诉人的直接后手，系票据无因性的例外，其称从隆胜公司处合法取得票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等规定，其应就票据的合法取得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林野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民诉解释》第90条之规定，林野应对其举证不能的情况，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其不应享有票据权利，不得对抗上诉人的诉求，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凭上诉人就丧失票据占有一事表述的不同、无法进行财产保全、公安部门没有认定钱志龙非法取得票据等与钱志龙伪造签章无关联的客观情况，就采纳被上诉人钱志龙的答辩意见，认定上诉人背书完整；在未依法前往公安部门进行调查的情况下，直接否定钱志龙伪造签章的事实，并以票据具有授权补记特点，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钱志龙侵权损害的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上诉人对丧失票据占有一事，不同阶段、不同地点、不同情况下表述的不同，不仅是因汉语言文字的博大灿烂，更是因为不同阶段办理事项的人员不同，对事情的了解程度以及使用语言表述的习惯不同，而且对事情描述的角度不同，若是统一口径，更显反常。因语言表述问题，非本案关键问题，且不存在明显矛盾冲突，此不赘述。关于是否及时进行财产保全一事，上文已详述，此不重复。暂且不提上诉人积极行使该程序权利受阻却的事实，虽然《民诉法》第100条、101条，规定了情况紧急或者判决难以执行等案件中，当事人有进行财产保全的权利，但本案中，上诉人即使不提财产保全申请，其合法权益也无大影响，尤其被上诉人新兴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明显具备偿付能力。财产保全作为诉讼保障制度，是为保障当事人合法的实体权利而存在的，即本案中上诉人享有票据权利，享受票面利益的财产权，作为实体权利，居于主导地位，财产保全是为了保障该实体权利，将来得以实现而存在。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能依法行使财产保全的诉权，进而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财产权利，属于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从而导致本末倒置。一审法院依据公安部门，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钱志龙构成刑事犯罪，进而排除其民事责任，是混淆法律概念，属于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钱志龙非法取得票据后，伪造签章，依照我国《票据法》第14条【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应当真实，不得伪造、变造。伪造、变造票据上的签章和其他记载事项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规定】及第106条【依照本法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外的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钱志龙伪造签章，致使上诉人无法行使票据权利，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对其诉求合法有据，但一审法院将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混为一谈，是理解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此外，票据的授权补记与伪造签章是两个法律概念。上诉人就被上诉人钱志龙取得票据后伪造签章这一事实，依法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未依法前往查证相关情况，却要求上诉人提供除了法院外难以获取证据，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获得涉案票据的时间是在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之前（2015年1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新兴公司与其前手河北正众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且票据具有无因性，就认定被上诉人新兴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是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8日丧失票据占有后，于2014年12月30日向涉案票据的付款行华夏银行济南分行槐荫支行申请挂失止付，2015年1月2日向河北定州公安局刑警队报案，2015年1月7日向济南市槐荫区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被上诉人新兴公司一审中自认其系于2015年1月5日从其前手河北正众公司处背书转让获得涉案票据。但其提供的记账凭证以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皆不能证明其系于涉案票据公示催告之前（2015年1月7日）取得票据，更不能证明其于2015年1月5日背书受让票据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0条第2款之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鉴于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取得票据系于公示催告期间，其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况且，2015年1月2日时，涉案票据尚在被上诉人钱志龙手中（河北定州公安局处存有证据），当时涉案票据在上诉人法人章背书之后，没有任何签章，在不足3日内的时间里，价值300万的涉案票据连续转让三手，有违常理。故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被上诉人新兴公司系在公示催告期间或者在明知其前手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仍恶意取得票据，其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新兴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票据的无因性这一含糊概念，认定新兴公司享有票据权利，认为只要持票人受让票据时是背书连续的，其就合法享有票据权利的理论，否定了公示催告程序存在的价值，显然与《民诉法》第220条之规定相违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同样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60条、《票据法》第14条以及《民诉法》第64条的规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合同法》第60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应尽的义务，与解决本案双方争议的实际情况不符。《票据法》第14条规定的是票据的伪造、变造及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引用该条文实际是认可了本案票据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伪造、变造情形。《民诉法》第64条规定了当事人举证及接受申请后法院调查取证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依据该条规定申请法院对本案关键证据事实进行调查取证，然而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收集，仅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公安部门未作处理推论作出本案判决，恰恰违反了该条规定，属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合法取得并享有票据权利，被上诉人钱志龙伪造票据签章、林野公司未支付任何对价恶意取得票据、新兴公司取得票据属恶意或重大过失均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一审法院未同意采取保全措施及公安机关是否认定钱志龙非法取得票据并采取刑事措施，不能成为免除被上诉人钱志龙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
钱志龙、林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隆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志龙、林野公司、新兴公司赔偿隆胜公司票据利益损失3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钱志龙、林野公司、新兴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400051／22069723，出票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到期日为2015年6月18日，出票人为日照市华亭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上海鲁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300万元整。该票在到期后被新兴公司以合法的承兑程序，于2015年7月8日兑付。
该票据在流转过程中，隆胜公司主张其合法取得票据，于2014年12月28日丢失，后又主张钱志龙于2014年12月28日抢走，其于2014年12月30日以保管不善为由申请挂失。2015年1月2日又以钱志龙抢走票据，向河北省定州市公安局环城刑警队报案，该警队对有关情况进行了了解，并没有扣留票据，至今没有刑事立案或其他处理措施。对于涉案票据，隆胜公司认可已经加盖其公司的财务印章，主张没有加盖个人印章（诉状中的表述为：隆胜公司尚未在该票据完全背书）。钱志龙、林野公司、新兴公司对此否认，主张隆胜公司已经全部背书完毕。此后隆胜公司提供调查申请，陈述报案情况。
涉案票据背书连续完整，2015年1月7日隆胜公司向原审法院以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审理期间，新兴公司以票据持有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日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隆胜公司此后没有及时提起诉讼，也没有申请诉讼保全。现票款为新兴公司获得，隆胜公司要求钱志龙、林野公司、新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林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钱志龙，该公司将票据转让河北正众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河北正众转让给新兴公司，双方有合同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流通的生命力在于票据的无因性，从本案涉及的票据看，其背书连续完整，新兴公司依照承兑程序取得票款，并无不当。隆胜公司主张钱志龙取得票据非法，从其自我陈述及报案申请，前后矛盾，不能正确说明或陈述票据的流转情况，也没有采取保全措施冻结票款，依据隆胜公司的申请陈述，公安部门没有认定钱志龙非法取得票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票据具有非法性，隆胜公司对于票据加盖其公司财务印章认可，对加盖的私人印章不认可，钱志龙、林野公司、新兴公司主张已经背书完整，票据具有授权补记的特点，隆胜公司在申请公示催告与票款被取走之间具有充足的救济时间与手段，隆胜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钱志龙、林野公司、新兴公司的辩称理由予以采纳。隆胜公司要求钱志龙、林野公司、新兴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西隆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00元，由江西隆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新兴公司2015年货款回款统计表；2、新兴公司2015年1月5日收款收据；3、新兴公司财务记账系统截图一份。拟证明新兴公司收到票据的时间是2015年1月5日。隆胜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新兴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交，且只有收款收据，无正规发票，不符合法定形式，新兴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交，也不属于新证据，属于逾期举证不应采纳，也不能达到新兴公司的证明目的。钱志龙、林野公司对新兴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于涉案票据的取得过程，各方当事人分别作出如下陈述：
新兴公司：我方是与前手河北正众公司具有长期的贸易关系，涉案票据是河北正众公司2015年1月5日给我方交来的钢材预付款，一审提交了我方和河北正众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协议、两份产品购销合同、我方开给河北正众公司的发票。
林野公司、钱志龙：林野公司和隆胜公司是债权债务关系，隆胜公司借林野公司的钱，隆胜公司以涉案票据偿还债务，归还债务以后剩余的给的隆胜公司钱，双方确认以300万元的票据结束债权债务关系。对于隆胜公司借林野公司款的数额、时间、支付形式等具体情况，由于是长期的业务往来关系，数额记不清了，积攒了这么多，债务是200多万元，贴现是几千元钱。对于涉案票据上隆胜公司的人名章显示的是练国献的人名章，林野公司认可练国献是林野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志龙的妻子的弟弟，是隆胜公司的财务，练国献的人名章是在银行备案的，是职务行为。钱志龙持有涉案票据的时候，隆胜公司已经加盖有背书章，人名章是报案结束后到隆胜公司办公室由隆胜公司财务人员盖的。林野公司未提交其与隆胜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
对于票据如何在钱志龙手里，隆胜公司一审陈述是钱志龙到隆胜公司要钱，当时只有公司财务在，被钱志龙抢走了。二审隆胜公司陈述：2014年12月28日，当时隆胜公司只有一个会计在办公室，钱志龙带着人去看涉案票据，在出示票据过程中，钱志龙把票据拿走，当时尚未盖隆胜公司个人章，隆胜公司也没有转让票据的意思，而且隆胜公司会计决定不了300万元数额的票据转让。钱志龙说他对外有借款，需要用一个票据作担保，隆胜公司出示票据让其查看真实性，而且钱志龙和隆胜公司领导是老乡，所以才出示票据，双方没有转让的意思，隆胜公司与林野公司及钱志龙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贸易往来。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新兴公司提供了其与直接前手之间存在基础关系的证据，且其持有的涉案票据背书连续完整，新兴公司依照承兑程序取得票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隆胜公司要求新兴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由于钱志龙并未在涉案票据中签章，隆胜公司要求钱志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对于隆胜公司要求林野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本法所称抗辩，是指票据债务人根据本法规定对票据债权人拒绝履行义务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本案中，林野公司作为曾经的持票人，其在隆胜公司主张是林野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志龙非法不当占有涉案票据后，林野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其是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依法取得涉案票据，或者存在其他合法持有票据的情形，但是林野公司仅主张其与隆胜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林野公司不能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符合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所以在新兴公司行使了票据权利，隆胜公司实际丧失300万票据利益的情况下，林野公司应当赔偿隆胜公司的上述损失。隆胜公司要求林野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北京林野盛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江西隆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损失30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江西隆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900元，均由被上诉人北京林野盛达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梅
审判员 郎家涛
审判员 宋海东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