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理县腾飞货运部。经营场所：四川省会理县果元乡九榜村二组。
经营者：叶正国，男，1968年2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正国，男，1968年2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姝，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奉书，曾用名钱凤舒，女，1985年10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姝，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斌良，男，1967年6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省宾阳县，现住云南省大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勇，云南洪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会理县腾飞货运部（以下简称腾飞货运部）、叶正国、钱奉书因与被上诉人农斌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飞货运部经营者叶正国，上诉人叶正国、钱奉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姝，被上诉人农斌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飞货运部、叶正国、钱奉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上诉人叶正国、钱奉书给付被上诉人农斌良11.00万元货款，驳回被上诉人农斌良的其他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农斌良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腾飞货运部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叶正国在与农斌良购销石榴包装纸的过程中，一直以个人名义进行。钱奉书在出具《欠条》的过程中，叶正国并不知情，且在事后未以腾飞货运部经营者的身份进行确认。因此，腾飞货运部在本案中主体身份不适格。2、农斌良对于本案所涉15.00万元《欠条》提起诉讼，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钱奉书所出具的《欠条》是给“农斌良纸厂”，而不是给农斌良。因此，只有纸厂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农斌良针对这张《欠条》提起诉讼是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3、农斌良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中，农斌良向法庭出具的证据除了2011年15.00万元的《欠条》和2015年8月11.00万元的《欠条》以外，还向法庭出具了2012年和2013年的《结算清单》。根据农斌良的起诉状和双方在法庭中的陈述，双方的石榴包装纸的购销行为是一直持续到2015年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候。因此，农斌良还应该向法庭提交2014年和2015年这两年的《结算清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以此来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到2015年出具《欠条》之前，双方在经济往来中预付现金、银行转账，以及最后如何出具11.00万元《欠条》，就根本无法得到核实。但在一审中，农斌良并未提交上述关键证据，导致本案在上诉人究竟是欠26.00万元还是11.00万元的问题上不清楚。在农斌良证据不充分、不确实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农斌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从而败诉的不利后果。4、即便叶正国和钱奉书尚欠2011年《欠条》所载15.00万元的事实成立，也因过了诉讼时效而不应支持。在本案中，双方常年发生业务来往，且很多时候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事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根据该条的规定及双方交易的习惯，上诉人的履行期限就是接受货物的时候。《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该规定，本案的履行期限也是货到付款。因此，不论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还是根据特别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履行期限都是货到付款。《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条的规定，农斌良所主张的15.00万元货款即使在事实上得到认定，也因为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得到支持。5、在诉讼中，农斌良向法庭出具了录音材料，但该材料不能成为15.00万元货款尚未支付的证据，也不能成为这15.00万元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理由如下：（一）在该段录音中，农斌良未明确说明欠付货款的总额，叶正国也只是承诺要付货款，但并没有说明数额。（二）农斌良所说“2011年到现在”，也并未明确说第一笔欠款到现在。叶正国所理解的“2011年到现在”，就是指交往时间，但并不包含15.00万元货款。因此，农斌良于2016年所形成的这段录音，既不能证明上诉人还欠付2011年的15.00万元货款，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承诺要支付2011年的这笔15.00万元的货款。6、农斌良的逾期利息主张不能成立。在经济往来的过程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在2015年出具《欠条》时，双方也未约定。因此，农斌良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农斌良关于其中15.00万元货款的主张以及逾期利息的主张，均因证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
农斌良辩称，1、腾飞货运部是本案适格被告。腾飞货运部是以叶正国个人名义登记注册，并由家庭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钱奉书作为叶正国之妻，是腾飞货运部的共同经营者。“个人登记注册，夫妻共同经营”这一点，在上诉人陈述中也得到了明确的印证。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农斌良将货交在了腾飞货运部门市处，上诉人也以腾飞货运部的名义向农斌良支付货款，而在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欠款人也明确了腾飞货运部。因此，腾飞货运部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另外，从一审陈述以及农斌良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叶正国对出具《欠条》及欠款的事实是知晓的，而上诉人以叶正国不知情为由提出腾飞货运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显属无理狡辩。2、农斌良具有主张欠款的原告资格。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已明确：“农斌良自己没有厂，都是农斌良自己买来后卖给上诉人的。”在双方长期的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已多次向农斌良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的基础上，已充分查明了双方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显然，农斌良具有主张欠款的原告资格。3、上诉人关于“农斌良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的主张是对诉讼当事人举证责任的错误理解。在本案中，作为一审原告的农斌良提出上诉人应当偿还欠款的诉求，并且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欠款未付的事实。农斌良提交2012年及2013年的《结算清单》是为证明双方在交易中定期结算的惯例及事实。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辩称欠款已支付，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证明其主张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偿还过欠款，显然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上诉人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以口头形式在实际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在交易过程中没有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经结算由上诉人出具《欠条》时，也没有约定归还时间。另外，一审中农斌良提交的通话录音证实，对2011年欠款15.00万元未付的事实，上诉人是明确、清楚的，其也始终认可该笔欠款并承诺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农斌良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上诉人在作出同意支付欠款的意思表示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显然也与事实及法律不符。5、上诉人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本案中，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其经农斌良多次催要仍拖延不付的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斌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26.00万元及逾期利息(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叶正国与被告钱奉书系夫妻关系，被告叶正国于2008年11月11日注册了腾飞货运部，现为存续状态。2010年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相识，被告叶正国开始向原告农斌良购买石榴包装红纸。2011年10月16日被告钱奉书以其本人和“会理腾飞”（会理县腾飞货运部）的名义，向原告农斌良出具了一张欠15.00万元红纸款的《欠条》，该《欠条》未约定偿还时间。之后，双方继续进行包装红纸买卖，2013年7月27日、8月20日、8月25日被告分别转款10.00万、2.00万元、5.00万元给原告农斌良账户。2013年9月15日原告农斌良出具收到“腾飞公司”预付5.00万元的《收条》。2013年10月18日被告叶正国转款7.00万元给户名为谭春的账户。2012年、2013年原、被告双方经对账，分别形成了两份清单，但两份清单中均无涉及清偿2011年15.00万元欠款的内容。2015年8月13日被告钱奉书向原告农斌良出具了一张欠11.00万元红纸款的《欠条》，该《欠条》也未约定偿还时间。2017年6月2日起原告农斌良向被告叶正国催款，因双方存在分歧，被告未予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在实际的买卖行为中，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对《欠条》中所载明的欠款承担给付义务。2、因欠条未注明付款时间，故依法在最长诉讼时效内，从权利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时效。原告农斌良于2017年6月2日开始催款，从催款之日起算，未过诉讼时效。3、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义务人拒绝给付时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原告方提出年利率6%的要求合理，予以支持。4、被告叶正国注册腾飞货运部，其妻钱奉书以自己和货运部的名义出具《欠条》，证明被告夫妻二人在共同经营货运部，故被告主体适格，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5、自2011年10月16日被告方出具欠原告15.00万元《欠条》后，双方继续进行包装纸买卖，其间的给付和对账，均未反映有清偿2011年所欠15.00万元的内容，2015年8月13日被告方出具的11.00万元《欠条》同样如此，故被告认为2011年所欠15.00万元已清偿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6、证人证明被告叶正国拿钱给原告农斌良打麻将，属赌资，行为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合法买卖关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会理县腾飞货运部、叶正国、钱奉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给付原告农斌良货款26.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6.00万元为本金，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6月3日起至本金还完为止；二、驳回原告农斌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00.00元，由被告会理县腾飞货运部、叶正国、钱奉书共同负担。![](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c11a0b19-74a8-4d94-9484-a90d0110b874&imgId=YzExYTBiMTktNzRhOC00ZDk0LTk0ODQtYTkwZDAxMTBiODc0MC5qcGVn01lydyh01)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叶正国、钱奉书提供的：1、叶正国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账号为62284509XXXX93407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叶正国2013年7月27日至2014年10月6日账号为62284509XXXX64041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2013年8月26日、2014年2月19日向农斌良支付的5.00万元、10.00万元是归还2011年10月16日《欠条》载明的15.00万元的尚欠货款。因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结婚证》。证实了叶正国与钱奉书于2012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的事实。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腾飞货运部、叶正国、钱奉书自2010年起向被上诉人农斌良购买石榴包装红纸，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腾飞货运部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上诉人未付货款是多少。被上诉人农斌良是否有权主张。3、案涉2011年10月16日《欠条》载明的15.00万元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农斌良所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关于上诉人腾飞货运部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首先，钱奉书2011年10月16日是以自己和腾飞货运部的名义向农斌良出具了《欠条》。其次，2012年、2013年的《结算清单》上均注明有“腾飞公司”字样（意即会理县腾飞货运部）。第三，农斌良陈述是与叶正国、钱奉书、腾飞货运部发生的石榴包装红纸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自2010年起，叶正国、钱奉书在共同经营腾飞货运部，且均是以自己及腾飞货运部的名义与农斌良发生石榴包装红纸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腾飞货运部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未付货款是多少。被上诉人农斌良是否有权主张的问题。1、本案中，叶正国、钱奉书均对2015年8月13日《欠条》上载明的尚欠农斌良11.00万元石榴包装红纸款无异议，同时亦认可应当偿还。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钱奉书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了2011年10月16日《欠条》的真实性，但提出该《欠条》上的15.00万元货款已向农斌良偿还，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叶正国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账号为62284509XXXX93407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叶正国2013年7月27日至2014年10月6日账号为62284509XXXX64041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加以证实。但查明，上诉人自2010年起与农斌良发生石榴包装纸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有数十次的交易，其间有部份交易是即时结清，亦有部份交易是先货后款，还有部分交易是先预付部分货款后交货。同时，双方之间存在多次款项往来。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载明的2013年8月26日、2014年2月19日支付款项的情况看，只能证实叶正国在上述日期确实向农斌良两次转款共计15.00万元，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并未载明转款用途及性质，不能证实所转的15.00万元款项是用于偿还2011年10月16日《欠条》上的货款。同时查明，钱奉书在一审庭审中对偿还15.00万元货款的陈述，即：“第一张《欠条》中的15.00万元我付过12.0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两次，分别是5.00万元和2.00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还有5.00万元给付的是现金，农斌良给了我一张《收条》。另外3.00万元是叶正国打麻将时给的。转款时间都是2013年。”与二审中偿还15.00万元的陈述，即：“于2013年8月26日、2014年2月19日偿还了5.00万元、10.00万元。”无论在还款时间、次数，还是每次还款金额上，均存在不一致。因此，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向农斌良偿还了2011年10月16日《欠条》上的15.00万元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农斌良主张15.00万元的货款未偿还，并提交了2011年10月16日《欠条》原件支撑自己的主张，钱奉书亦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提出15.00万元的货款已偿还，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本院对2011年10月16日《欠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综上1、2，本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农斌良石榴包装红纸货款为26.00万元（11.00万元+15.00万元）。3、上诉人提出：“2011年10月16日《欠条》上载明'今欠到农斌良纸厂大理红纸总金额15.00万元。'认为主张权利的主体应该是农斌良纸厂，而非农斌良。”经查明，一审庭审中，叶正国陈述已明确：“农斌良没有纸厂，都是他自己买来卖给我们的。”同时，在双方长期的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也是向农斌良履行的付款义务，并未向“农斌良纸厂”履行付款义务。本案实际是上诉人与农斌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农斌良作为合同的主体和相对方，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尚欠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三、案涉2011年10月16日《欠条》载明的15.00万元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在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已认定上诉人尚欠农斌良货款为26.00万元，从载明欠款金额的2011年10月16日、2015年8月13日《欠条》看，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农斌良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四、关于被上诉人农斌良所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本案2011年10月16日、2015年8月13日《欠条》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上诉人在农斌良多次催要尚欠货款后仍拖延不付的行为显属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从农斌良主张权利，上诉人拒绝给付时间，即2017年6月3日起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综上所述，腾飞货运部、叶正国、钱奉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0元，由上诉人腾飞货运部、叶正国、钱奉书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