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鼓楼西街人民公园西侧。
负责人：刘学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清虎，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广宗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书军，平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强，男，1979年4月17�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清虎、被上诉人李红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临汾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被上诉人姚清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书军，被上诉人李红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临汾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非交通事故，案情符合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约定，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首先，本案非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均指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针对的是交通事故，而本案是由公安机关侦查办理的刑事案件，并非是由交警部门办理的交通事故案件。因此，不能适用保险合同赔偿。其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姚清虎是在实施抢劫过程中受伤，是明显的犯罪行为，仍在取保候审中。被上诉人李红强虽然被平乡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但该决定书认定李�强符合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因此，李红强的行为构成过失伤害罪，也是犯罪行为。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姚清虎受伤的损失和费用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姚清虎损失和费用有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姚清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又在赔偿计算中要求上诉人在超过交强险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相违背，应依照法律规定按照三七比例分担。其次，一审判决中伤残赔偿金计算系数错误，姚清虎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依据相关规定，应按照34%系数计算，但一审判决书却按照36%系数计算，明显错误。第三，姚清虎没有工作，也就没有造成误工损失，其误工损失不�支持。第四，姚清虎在事故形成中负有主要责任以上的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失费。
姚清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红强辩称，李红强不应向姚清虎进行任何赔偿。一、姚清虎在抢劫犯罪过程中的法益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判决有违公平正义和公序良俗。姚清虎、马奎池、李志虎抢劫案于2016年7月15日由平乡县公安局予以刑事立案，充分说明姚清虎是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受伤，而且在本案犯罪过程中，姚清虎系主犯，社会危害性极大。法律上法益保护就是法律所保护的利益，实施犯罪的犯罪嫌疑人姚清虎的法益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否则何来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明显违背最基本的公平正义和公序良俗。二、原审判决认定姚清虎承担主要责任，赔偿数额比例却按照50％进行赔偿，明显没有按主次责任分担，是错误的。首先，李红强认为就不应当赔偿姚清虎。退一步讲，即使法律认为应当赔偿，原审在认定姚清虎承担主要责任的前提下，赔偿数额必然不是五五比例，否则完全无法区分主次责任。而原审判决在认定主次责任的前提下，赔偿数额却按照五五比例分担，岂不是属于同等责任，原审明显偏袒姚清虎，且认定错误。其次，李红强希望二审法院着重考虑姚清虎抢劫的犯罪行为，即使赔偿，则赔偿比例也应当按照一九比例赔偿才真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的“适当的民事责任”，才不会助长姚清虎违法犯罪的歪风邪气。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还应当在上述认定的基础上再减轻相应的民事责任，所以赔偿一成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李红强认为于法于理都不应当对姚清虎进行赔偿。三、原审判决关于姚清虎误工费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且与我国任何一部法律法规的立法原则和立法本意都是相违背的。姚清虎2007年6月21日因抢劫和绑架被送至邢台市沙河监狱服刑，2016年1月12日予以释放。本案涉及的抢劫罪发生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姚清虎在出狱仅半年时间就再次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而且前后多次犯罪均涉及抢劫、绑架这类严重的暴力型犯罪，是法律严厉打击的目标，其社会危害性极大。原审法院在判决中竟然支持了姚清虎的误工费主张是错误的。姚清虎现己被刑事立案，且同案犯马奎池、李志虎由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2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书分别被追究四年六个月和二年有期徒刑，可确认姚清虎作为该起抢劫案的主犯，一定会被追究刑事责任，且作为累犯还必须加重处罚。因此，姚清虎的身份不能按照一般民事主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机械的套用来认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四、原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前提是自然人的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而本案真正的非法侵害是姚清虎的抢劫行为，李红强的正当防卫或者说防卫过当不属于非法行为，更谈不上非法侵害，而且姚清虎的人格尊严未受到损害，根本不需要赔偿姚清虎精神损害赔偿金。而且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也应当免除李红强的赔偿责任。至于姚清虎的家属也无权主张精神损害�偿金。五、关于其他赔偿项目李红强也不认可，本案李红强是在实施法律赋予的正当防卫权利，而不是违法的侵权损害。六、如果法院认为确实需要赔偿，姚清虎的一些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李红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是犯罪行为，并且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没有向李红强告知，属于无效条款。
姚清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0895.0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凌晨，原告姚清虎与马奎池、李志虎三人驾驶冀Ｅ×××××华普轿车，来到定魏线平乡县段常河镇中心小学路口附近，将被告李红强与王峰驾驶的晋Ｌ×××××解放大货车强行截停，以大货车压到石子致三人所开车辆前挡风玻璃损坏为幌，向李红强、王峰�要一千元人民币并恐吓殴打李红强，推搡王峰，姚清虎持匕首扎向李红强，李红强躲开并被王峰劝阻，李志虎说不给钱就把大车砸了，后马奎池持木棍将大货车尾灯砸坏，李红强因害怕受到伤害，趁机上了大货车，马奎池又持木棍将大货车驾驶室门玻璃砸坏，姚清虎持匕首在车前、马奎池持木棒在左侧继续威胁李红强下车，李红强驾驶货车向左打方向，未能成功避过停在前方的华普轿车，将没有躲避的姚清虎挤在两车之间，致姚清虎重伤二级。2016年11月29日，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平检公诉刑不诉（2016）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李红强构成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同时认定李红强符合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即李红强犯罪情节轻微，且能够自首，决定依法对李红强不起诉。现该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力。姚清虎受伤后，当日被送到平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21天。诊断为：复合伤、创伤性休克、胸外伤、左侧血气胸、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肺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小肠破裂、结肠、盲肠多处肠壁挫裂伤、骨盆骨折NOS、腹膜后血肿、双下肢软组织损伤。总发生住院费用49126.16元，交付费用16500元，欠住院费用32626.16元。2017年8月14日购肛门套、肛门袋，花费1010元。2017年7月7日，河北省巨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冀巨法医鉴定中心（2017）评字第58号伤残评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姚清虎住所地原名为广宗县，2012年变更为广宗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姚家庄社区，户籍由原来的农户变更为城镇户籍。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原告姚清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平乡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显示住院费用为49126.16元，另有外购药1010元，合计医疗费为50136.1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邢台市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按50元计算，原告实际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21天＝1050元；（三）误工费：暂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误工时间为372天，参照河北省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原告误工费为：56987元/365天×372天＝58080元，原告主张58032元，以原告主张数额计算为宜；（四）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按一人护理，由其妹子姚书娟护理，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伤情及护理人员所在单位证明，暂定护理天数为410天，参照护理人员所在单位工资证明及原告主张，护理费为：100元/天×410天＝41000元；（五）伤残赔偿金：原告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原告伤残赔偿金为：28249元/年×20年×36%=203392.8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参照事故成因及原告的精神痛苦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七）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原告家庭户口本及其所在居民委员会证明，原告父亲姚庆章出生于1955年6月，应被扶养19年，原告母亲刘加峰出生于1954年4月，应被扶养18年，按五人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106元/年×37年×36%）/5=50898元；（八）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及护理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合计415508.96元。另查明，李红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最高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姚清虎等人在对被告李红强等人的身体及财产权利实施不法侵害时，被告李红强为了免受不法侵害，明知可能致伤姚清虎，仍然驾驶机动车辆前行，导致姚清虎受伤，造成终身残疾，其行为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特征。平乡县人民检察院认定李红强构成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同时认定李红强符合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即李红强犯罪情节轻微，且能够自首，决定依法对李红强不起诉。各方对该不起诉决定书均没有提出异议，且该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李红强应当对其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的重大损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具体案情，认为应由姚清虎承担主要责任，李红强承担次要责任较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415508.96元，李红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11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20000元。原告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295508.96元，鉴于本次事故中李红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最高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期间，参照河北省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应减轻被告5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剩余经济损失的50%，即147754元。综上，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总额为267754元，原告请求赔偿250895.08元，应以支持原告请求为宜。二被告辩称本案是原告在实施抢劫过程中受伤，并且原告是实施抢劫的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书已经明确，被告李红强是在遭到不法侵害后，驾驶机动车辆行驶中因过失撞到姚清虎，导致姚清虎受伤。自李红强开始驾驶车辆前行至姚清虎受伤的过程符合交通事故的特征，公安交通部门是否出具事故认定书不是认定交通事故案�的必经程序，故本案可以按交通事故案件处理；二被告辩称原告是实施抢劫的犯罪嫌疑人，李红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辩称与已经生效的不起诉决定书相违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辩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清虎各项经济损失250895.08元（该款汇入平乡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名：平乡县人民法院;开户行：邢台银行平乡支行；账号：88×××55）；二、驳回原告姚清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65元，减半收取2535元，由被告李红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财险临汾市分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拟证明本案适用该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姚清虎的质证意见，就该条款上诉人不能证明已经向李红强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或送达，该条款也不能显示具体做出时间及适用时间。因此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李红强质证称不发表意见。经本院审查对该条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中，姚清虎与马奎池、李志虎三人驾驶轿车强行将李红强与王峰正常行驶的大货车截停，并�大货车压到石子致三人所开车辆前挡风玻璃损坏为幌，向李红强、王峰索要一千元并恐吓殴打李红强，推搡王峰，姚清虎持匕首扎向李红强，李红强躲开并被王峰劝阻。之后马奎池持木棍将大货车尾灯砸坏，李红强因害怕受到伤害，趁机上了大货车，马奎池又持木棍将大货车驾驶室门玻璃砸坏，姚清虎持匕首在车前、马奎池持木棒在左侧继续威胁李红强下车。李红强驾驶大货车向左打方向，未能成功避过停在前方的轿车，将没有躲避的姚清虎挤在两车之间，致姚清虎重伤。姚清虎的上述行为及受伤过程不符合交通事故的特征；本案中李红强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姚清虎等三人正在对李红强等人实施抢劫行为时，李红强为了免受不法侵害，驾驶车辆脱离抢劫现场时，碰撞到姚清虎致其重伤。李红强在本案中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其主观目的是为了保护本人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同不法侵害行为作斗争是法律赋于公民的一项权利，其行为应予支持和鼓励。因此，对于因正当防卫行为造成姚清虎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姚清虎要求李红强及人保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姚清虎的行为特征及受伤的过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的特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判决人保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对姚清虎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临汾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姚清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减半收取2535元，由姚清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姚清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信深谦
审判员 张振防
审判员 王小英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