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斯琴，女，1982年11月23日出生，蒙古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2015年11月2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4日由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执行逮捕。现在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云忠孝、谭争鸣，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三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斯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和平、孙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斯琴及其辩护人谭争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3月15日，被告人斯琴与贾某某1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二女，长女贾某某2出生于2005年9月29日。贾某某2上小学期间，因学习吃力、考试成绩差，致使被告人斯琴着急和焦虑。2015年11月28日10时许，被告人斯琴在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大街兴隆小区自己家中客厅内，反复辅导其女儿贾某某2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但效果仍然很差。被告人斯琴情急之下，拿起家中打扫床铺的床刷先后击打贾某某2的头部、背部及手部。当日14时30分许，贾某某2站立在北卧室门口背诵课文期间，突然产生晕厥面朝下摔倒在地。被告人斯琴见状，对贾某某2进行救治无效后，给其大姑姐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其大姑姐赶到其家中后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贾某某2被送到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斯琴在其住宅处被公安干警带回公安机关，后如实坦白、交代了犯罪事实。
经法医鉴定，受害人贾某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
1．受理案件登记表等书证；2．证人证言；3．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照片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5、辨认、指认笔录；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7．视听资料：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斯琴目无国法，在教育孩子学习过程中，采取了简单、粗暴的教育方法，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结果而没有预见，导致其女儿受外力作用而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斯琴没有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偶犯、初犯，有自首情节，并得到其近亲属的谅解，应对被告人斯琴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15日，被告人斯琴与贾某某1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二女，长女贾某某2（系被害人，时年10岁）出生于2005年9月29日。贾某某2上小学期间，因学习吃力、考试成绩差，使被告人斯琴着急和焦虑。2015年11月28日10时许，被告人斯琴在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大街兴隆小区自己家客厅内，反复辅导其女儿贾某某2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但效果仍然很差，被告人斯琴情急之下，拿起家中打扫床铺的床刷先后击打贾某某2的头部、背部及手部。当日14时30分许，贾某某2站立在北卧室门口背诵课文期间，突然产生晕厥面朝下摔倒在地。被告人斯琴见状，对贾某某2进行救治无效后，给其大姑姐(贾某某3)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其大姑姐赶到其家中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贾某某2被送到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斯琴在其住宅处被公安干警带回公安机关，后如实坦白、交代了犯罪事实。
经法医鉴定，受害人贾某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受害人贾某某2的父亲贾某某1、爷爷贾某某4、姥爷李某某及其他近亲属谅解了被告人斯琴，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证实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案件登记表及被告人归案说明。证实2015年11月28日15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手机（1370471****）的报警电话称在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大街兴隆小区，被告人斯琴打自己的孩子贾某某2，贾某某2现在家中死亡。斯琴情绪激动有跳楼自杀的行为，且颈部被自己扎伤。后被告人斯琴被依法传唤到公安机关。
2、呼和浩特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2015年11月28日14:49分，接到1532604****电话求救，在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食品公司兴隆小区，有人抽搐需要急救。
3、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大街兴隆小区。公安人员对现场遗留的痕迹及作案木制床刷一把、被告人自杀用单刃尖刀一把、多功能刀一把、及带血的纱布和卫生纸予以提取。在120急救人员医务箱中提取到被告人斯琴自杀时所用的水果刀一把。
4、被告人斯琴供述。证实2015年11月28日上午9点多，给家里的两个孩子做早饭吃完后（生活习惯周末每天只吃两顿饭）。到了10点多，我在餐桌辅导大女儿贾某某2学习。经过一遍又一遍辅导，贾某某2仍然不认识刚读过的字，我生气后就拿起家里打扫床铺的刷子，打了贾某某2的后背，用刷子使劲戳了贾某某2头部七八下，又摁着贾某某2的头在餐桌上碰了一下。到了12点多，贾某某2在餐桌上断断续续的瞎读字，我就哄二女儿睡觉，我也睡着了。醒来后，没有听见贾某某2在读书，我就在床上读书，让贾某某2在北卧室门口站立跟着读。大约是14时许，贾某某2站立着突然面朝下摔倒在有垫子的地上，两只眼睛向上翻白眼，牙咬着舌头，我用手掐鼻子下面五六分钟，贾某某2没有反应。我打电话给我大姑姐贾某某3，贾某某3十来分钟到了我家。贾某某3看到贾某某2的情况，就用我的电话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我出去到小区诊所找来姓薛的大夫到家里。薛大夫说没办法了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来了说贾某某2没有生命体征后我就想用厨房的尖刀自杀，跳楼自杀都被人阻止了。之后贾某某3拨打110报警电话的时候我在场听到了。
5、报案材料及证人贾某某3证言。证实贾某某2是弟弟贾某某1和弟媳斯琴的亲生大女儿，自己家到斯琴家步行五六分钟的路程。事发当天接到斯琴的电话，说：“姐，孩子不会说话了赶紧过来一趟。”我到了斯琴家看见贾某某2在卧室的地垫上躺着，头朝东，脚朝西，面朝顶棚。我就掐贾某某2的人中穴进行抢救，同时用斯琴的电话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斯琴找来楼下诊所的大夫，我去下楼接120急救人员。诊所的大夫见到120急救人员来到家里就离开了。120急救人员采取措施进行抢救后，告知斯琴孩子抢救不过来了，斯琴就跳楼自杀被人制止了。120急救人员让我报警，我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警察来后让我把斯琴的二女儿送走，我回来和120急救车去了医院。
6、证人贾某某1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离开家到呼和浩特市武川县自己承包的400亩土地上种地，我的妻子斯琴和两个女儿在家。11月28日16时左右，我母亲打电话说：“你姐说你大女儿病了，现在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让你马上回呼和浩特市。”我和我母亲来到医学院附属医院急诊室，看到贾某某2躺在一个支架上，已经死了。随后警察把我带到了警察局。斯琴精神正常，偶尔打过贾某某2，但也只是屁股上踢一下，平时我和斯琴都很亲贾某某2。
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作为被告人斯琴的父亲，贾某某21岁到4岁是我和妻子带着，她从小性格不活泼，身体状况不太好。5岁之后是斯琴他们两口子带着，贾某某2上学前班没有被接收，原因是说贾某某2是弱智，为此斯琴还和学校的负责人吵了一架。斯琴的精神状况没有问题。
8、证人任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14时49分接到医院指派，我们一行3人开急救车赶赴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兴隆小区。进入现场看到一名妇女抱着个10多岁的小女孩儿，对着我们问：“我女儿能救过来不”？我们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后，小女孩没有了生命体征，随即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那个小女孩的母亲。她突然跑到北侧的厨房，我怕她跳楼自杀就跟了进去。她拿起橱柜下面纸箱上的一把水果刀要自杀，我快速将刀夺下，随手放到我的医务箱内。看到这种情况我们让小女孩儿的姑姑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用手机免提方式报的警。我们了解到小女孩儿被她母亲用扫把打过。警察到了之后小女孩儿的母亲又跑到厨房用一把削皮的刀子又要自杀，被我和两名警察拦住。小女孩儿的姑姑用电话通知了小女孩儿的爸爸。后来我们将小女孩送到医院。
9、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下午，我当天在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鄂尔多斯路派出所值班。接到110派警任务，派出所所长姜光慧带领侯彦、张俊清和我，一起来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大街兴隆小区报案现场。120急救车及急救人员已经到了现场，医护人员在采取措施抢救小女孩，斯琴坐在旁边情绪失控，哭着不停的说：“我把姑娘打死了”。医护人员在对小女孩儿抢救无效后，让斯琴签字。斯琴就像疯了一样，冲到厨房，取出一把多功能水果刀，把自己脖子捅了一下。侯彦、张俊清和急救车司机把斯琴手里的刀抢了下来。为防止发生意外，我们将斯琴控制在沙发上。之后小女孩儿的姑姑和急救车一起去了医院，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刑警三中队来到现场把斯琴带走了。
10、证人侯某某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下午，接到110派警任务，我和姜光慧、张俊清一起出警，来到案发现场。现场当时有七个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躺在地上，旁边有小女孩的母亲和一名女性亲戚，这名女性亲戚怀里抱着一名一岁多的小女孩儿，还有三名120急救人员。急救人员经抢救无效后，小女孩的母亲用家里的多功能刀自杀，后被我和张俊清、120急救车司机阻止，随即将其控制。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刑警三中队来到现场把斯琴带走了。
1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贾某某2从上三年级的时候，我当了她的班主任，而且教授语文科目。贾某某2是个善良女孩儿，和同学能正常的交往，只是理解能力较差，学习成绩落后。贾某某2的母亲斯琴是个挺要强的人，对贾某某2的学习很重视，经常和我联系，希望贾某某2的学习能够有所提高。
12、证人薛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14时许，我在诊所上班，一个经常来我这里的女人和我说家中有个小女孩儿晕倒在地上，让我去看看。我来到她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兴隆小区22号楼4单元2层西户的家中，看到一个小女孩儿躺在塑料垫子上，小女孩儿没有动静。然后120急救人员来到了家中进行救治，我就离开了她家。
1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斯琴和证人贾某某3、贾某某1对被害人贾某某2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1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斯琴辨认出打被害人贾某某2所使用的木把塑料床刷。
15、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刑尸检）字（2015）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贾某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16、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DNA）字【2015】111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从贾某某2的双手指甲、双手掌、双乳、脖颈及口唇擦拭物提取的斑迹与贾某某2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可达2.49×1018。（2）送检的从纱布及卫生纸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的人血与斯琴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可达3.OO×l017。（3）送检的从多功能刀刀身提取的血迹中检出的人血与斯琴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可达3.OO×l017。（4）送检的从床刷上提取的斑迹中均未检出血迹，其中从刷柄提取的斑迹，DNA检验获得混合分型，不排除包含斯琴的分型；从刷头提取的斑迹与贾某某2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可达2.49×1018。（5）送检的从单刃刀刀身提取的斑迹中未检出血迹，DNA检验未获得分型。（6）送检的从贾某某2的外阴擦拭物中未检出人精斑。
17、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DNA）字【2016】040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DNA检验结果支持贾某某2为斯琴与贾某某1所生的生物学女儿，亲权指数为1.15×107。
18、身份证明、婚姻证明。证实被告人斯琴、被害人贾某某2及其父亲贾某某1的身份信息。被告人斯琴和贾某某12004年3月15日结婚登记。
19、谅解书及证明材料。证实贾某某2的父亲贾某某1、爷爷贾某某4、姥爷李某某及其他近亲属谅解了被告人斯琴的犯罪行为。被告人斯琴的邻居聂志国和贾某某2小饭桌老师云林换证明斯琴平时对贾某某2很好。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斯琴在教育孩子学习过程中，采取了简单、粗暴的教育方法，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结果而没有预见，导致其女儿受外力作用而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斯琴在案发后听到有人拨打110报警电话，没有离开现场，被抓捕后，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斯琴犯罪情节较轻并认罪悔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对被告人斯琴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没有再犯的可能。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斯琴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斯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白云诚
审判员 张静然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乌 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