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刑终21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世琨，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力予，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征云，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启宣，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征明，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世琨、潘征云、潘征明等三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桂13刑初2号刑事判决。潘世琨、潘征云、潘征明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7日晚，被告人潘世琨、潘征云、潘征明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象州县运江镇岩村金坪屯与亲戚就餐，席间提及村民覃海刚（潘世琨舅舅）被高速路施工队工人打伤一事，潘世琨、潘某称找对方论理。当晚23时许，潘世琨、潘某等人携带刀具到广西中铁一局梧柳高速公路九标段二工区钢筋厂，踢门进入员工宿舍，潘世琨持菜刀将张良砍伤（轻微伤）。该厂工区员工报警后，纠集起十余人持木棍到金坪屯查找打人凶手。潘雅琴发现后告诉正在家中的潘征明、潘征云、潘世琨等人。潘世琨、潘征明、潘征云、潘某闻讯后先后冲出与工区员工打斗，期间，潘征明要求潘雅琴报警。工区员工被打逃跑，潘世琨、潘征云等人在后追撵，追至潘征明房前小屋附近，见员工刘某（被害人）跌倒在地上，潘世琨、潘征云先后持木棍对刘某进行殴打。潘征明提议将刘押回家中等候公安处理，潘世琨、潘征云将受伤的刘某拖回到潘征源家门前，责令下跪，刘不从，潘世琨、潘征云、潘征明又对刘进行殴打。潘征明用绳子捆绑刘某双脚，潘世琨、潘征云见刘挣扎又进行踢打。员工代表赶到现场请求将刘送医院治疗，遭潘征明等人拒绝。经多方协商，潘征明等人才同意给送刘某去医院治疗。刘某系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造成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为，被告人潘世琨、潘征云、潘征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在共同犯罪中，潘世琨、潘征云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潘征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被告人潘世琨持刀砍伤张良引起，但被害人一方在查找打人凶手时先动手伤人致矛盾激化，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潘世琨、潘征云从轻处罚，对潘征明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潘世琨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潘征云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潘征明有期徒刑六年。扣押的木棍一根、镰刀一把、绳子一根、木片二块，鞋子三双、裤子三条，予以没收，作物证保存。潘世琨、潘征云、潘征明上诉称，被害人方十余人深夜持械上门，于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其三人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之所以留置不给走，目的是等候公安处理，主观恶性小；被害人方在施工期间损坏村民财物，多次与村民发生矛盾，村民联名请求轻判，希望予以考虑。综上，提请本院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潘世琨、潘征云辩护人除提出与三上诉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潘世琨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与潘世琨的殴打行为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明；潘世琨是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家属对上诉人进行了谅解；潘世琨还有自首等法定酌情从轻情节。综上建议本院对潘世琨依法减轻处罚。
潘征云辩护人提出，潘征云是从犯，建议对潘征云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三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不开庭审理。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公安人员依法从现场提取的污有血迹的木片、木棍等物证，证人潘雅琴、潘某、徐某等人的证言，尸体鉴定意见、证明木片上的血迹、木棍上的可疑血痕、潘征云的蓝色帆布鞋、潘世琨的军绿色帆布鞋上可疑血痕检出刘某基因分型的DNA鉴定意见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潘世琨、潘征云、潘征明亦供认。足以认定。
二审期间，在四川省射洪县玉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见证下，上诉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二十万元（已赔付），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同意对三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双方自行达成的谅解、调解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方于本案发生是否有重大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方深夜纠集众人持械上门讨要说法虽然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上诉人潘世琨砍伤了张良致其轻微伤在先，被害人方上门仍属事出有因。因此，被害人方的行为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但不是重大过错，一审不予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并在量刑时一并考虑。故，对上诉人、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本案事发突然，上诉人之间事先并未共谋犯罪。但在潘征明与被害人方发生冲突受到殴打后，潘世琨、潘征云等人积极参与斗殴。在被害人方被打跑后，继续追赶，并对落伍的刘某继续实施殴打、捆绑等行为，且在刘某受伤后以留置等候公安处理为由拒绝送其救治，耽误了及时抢救伤情的宝贵时间，终致刘某因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三上诉人的行为已共同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此，对上诉人、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是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否应对被害人死亡承担责任，是否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三上诉人在被害人方逃跑后、被害人刘某落单且没有威胁其三人人身安全的情况下仍继续实施伤害行为，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三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特征，并造成被害人刘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对刘某死亡的犯罪后果共同承担责任，应依法惩处。因此，对潘世琨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对三上诉人地位作用及量刑问题。经查，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当中，潘世琨、潘征云持木棍对刘某多次进行殴打，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潘征明提议将受伤的刘某捆绑回来，之后亦实施了殴打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潘征云辩护人提出潘征云系从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上诉人共同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对潘世琨、潘征云从轻处罚，对潘征明减轻处罚，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唯原判没有综合考量被害人方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情形，并结合二审期间双方自行达成的谅解、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对三上诉人进行了谅解，本院将对三上诉人的刑期进行适当调整。因此，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世琨、潘征云、潘征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潘世琨、潘征云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潘征明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潘征云、潘征明明知他人报警后，仍在现场等待公安，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潘世琨在公安到来前离开了现场，但在家属潘雅琴联系其后，能主动归案配合调查，亦是自首。三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一方深夜组织众工友持械上门，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二审期间双方自行达成的谅解、调解协议，决定对三上诉人在一审量刑的基础上再适当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意见的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刑初2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扣押的木棍一根、镰刀一把、绳子一根、木片二块，鞋子三双、裤子三条，予以没收，作物证保存。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刑初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潘世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潘征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潘征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上诉人潘世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30年2月8日止）
四、上诉人潘征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25年2月8日止）
五、上诉人潘征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宗昆
代理审判员 谭刘宽
代理审判员 唐玉迪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日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