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超。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兹昌。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珠。
以上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以平，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绥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英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洪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世超、林兹昌、李爱珠因与被上诉人王绥鑫、莫英容、海南洪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南省五指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把五指山市南圣镇毛祥牧场296000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金大公司，并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市国土局出让的该地用于种植、饲养，并于2001年11月23日前将出让宗地以现状土地条件交付给受让人，出让年限为50年。后市国土局为金大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五国用（2001）XXX号。同时，2001年11月24日，市国土局也为金大公司颁发了五国用（2001）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5年2月28日，金大公司与洪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金大公司）将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296000平方米（合444亩）土地，证号为五国用（2001）字第XXX号，照政府规价转让给乙方。甲方派员连带土地证与乙方一起到五指山市国土局办理土地证过户手续。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土地使用证办理过户后，甲方在此土地上不再拥有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
2005年3月4日，五指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五土字[2005]39号文件通知了金大公司和洪源公司，同意金大公司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给洪源公司。
2005年3月2日，五指山市人民政府向洪源公司颁发了五国用（2005）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使用面积为296277.58平方米。
2011年10月14日，金大公司与王绥鑫、莫英容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金大公司）自愿将公司股权以转让价50万元转移到乙方（王绥鑫、莫英蓉）名下，同时公司财务及债权债务全部转让到乙方名下。具体是：甲方原欠银行的100万元贷款及利息，甲方名下拥有五指山市土地管理局五国用（2001）字第XXX号核发的278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办理土地证时所欠的土地出让金（12.7万元）利息及滞纳金债务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五国用（2001）字第XXX号土地没有重复性的贷款或抵押问题。乙方责任：甲方在2005年2月28日和洪源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对方公司违约，甲方将诉讼到法院，如在诉讼期间金大公司已变更到乙方名下，乙方必须提供合法的所有材料给甲方继续诉讼，如最终法院判决该土地归公司名下，土地产权归李世超所有，过户到李世超名下，乙方不得有任何借口阻碍。如果乙方购买洪源公司转让的444亩土地，乙方必须按甲方的要求配合甲方，把金大公司和洪源公司的444亩土地转让，土地协议纠纷有关事宜处理完善，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及借口阻碍，如违约，则按违约造成甲方的损失赔偿约60万元给甲方。
2011年11月9日，金大公司的股东由李世超、林兹昌、李爱珠变更为王绥鑫、莫英容。
2011年4月1日，海南景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和公司）与洪源公司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制作（2011）五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洪源公司将其名下的（2005）第58号宗地之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景和公司名下，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因洪源公司、五指山经济开发建设总公司、五指山鸟巢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本案启动再审，并制作（2012）五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2011）五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后景和公司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制作（2013）海南一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2012）五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2011）五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还查明，五国用（2005）第5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在洪源公司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三原告是否是适格主体问题；2、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原告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三原告主体问题：
2011年10月14日，金大公司把其股权有偿转让给王绥鑫、莫英容，并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五国用（2001）第XXX号地块不转移。同时，2011年11月9日，金大公司股东由李世超、林兹昌、李爱珠变更为王绥鑫、莫英容。由此可以看出，李世超、林兹昌、李爱珠是原金大公司股东，涉诉土地五国用（2005）第XXXX号土地[原五国用（2001）XXX号地]是在金大公司转让股权给王绥鑫、莫英容之前就已经转让给洪源公司。当洪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时，金大公司又怠于主张债权，作为原股东有资格对转让股权前的债主张权利。庭审中，被告辩称三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时效抗辩权。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由此可以看出，诉讼时效调整的是权利人的请求权。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物权的变更登记，该权利属于形成权，民法理论中，形成权受除斥期间的调整并不受诉讼时效调整。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金大公司与洪源公司于2005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该合同签订后，金大公司把其所有的位于五指山市南圣镇毛祥牧场面积为296000平方米（合444亩）的土地使用权（五国用（2001）第XXX号）转让给洪源公司，并与洪源公司于2005年3月2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五国用（2005）第XXX号]，该转让行为得到五指山市土地管理局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金大公司与洪源公司之间转让的土地已办理了使用权过户登记，即发生了物权的转移。庭审中，原告称，由于洪源公司没有支付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土地转让款，应当退回该土地。根据原告的陈述，金大公司在股权转让前与洪源公司转让涉诉土地，洪源公司未支付土地转让款。如果洪源公司未支付土地转让款的行为成立，则双方产生的是债的关系，原告可以行使债的请求权。庭审中，本院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原告仍坚持要求变更土地登记。2011年10月14日，金大公司与王绥鑫、莫英容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是双方在《合同》“第5条乙方责任”中对原五国用（2001）字第XXX号土地使用证的权属进行约定，侵犯了权利人洪源公司的权利，该部分条款属于无效条款。除该部分的约定外，其余条款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涉诉土地经本院（2011）五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及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海南一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归景和公司具有合法使用权。现原告李世超要求三被告归还五国用（2005）第XXX号土地使用证[原五国用（2001）字第XXX号土地使用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洪源公司、莫英容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法权》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世超、林兹昌、李爱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原告李世超、林兹昌、李爱珠负担。
一审宣判后，李世超、林兹昌、李爱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绥鑫、莫英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第三条第（一）项第五款属无效条款，侵犯了洪源公司的利益，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绥鑫、莫英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同时这一合同条款也没有侵犯洪源公司的利益。洪源公司从上诉人的公司金大公司受让这块444亩的土地，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而且骗得上诉人过户给洪源公司后，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良元的妻子曾海菊就与王绥鑫、莫英容恶意串通，把这块土地转让给王绥鑫、莫英容创办的景和公司，根据公平原则，洪源公司取得这块土地是违法的，存在合同欺诈。上诉人对这块土地主张权利，按转让合同争议的原则，上诉人可以主张合同之债的权利，也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收回转让的标的物，上诉人的维权方式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王绥鑫、莫英容明知涉案的土地应属上诉人拥有，被上诉人应全力协助上诉人从洪源公司处收回这块地的使用权。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如果王绥鑫、莫英容取得这块土地的使用权，则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附条件已经成就，按合同的规定，王绥鑫、莫英容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把土地归还上诉人的义务，不得自己拥有。但是，被上诉人王绥鑫、莫英容与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良元的妻子曾海菊恶意串通，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却没有把土地归还上诉人的意思和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洪源公司受让上诉人的土地不支付转让款，理应把土地退还给上诉人。因
此，本案应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王绥鑫、莫英容和海南洪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大公司与洪源公司于2005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该合同签订后，金大公司把涉案的444亩土地使用权（五国用（2001）第XXX号）转让给洪源公司，并与洪源公司于2005年3月2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五国用（2005）第XXX号]，该转让行为得到五指山市土地管理局的同意，金大公司与洪源公司之间转让的土地已办理了使用权过户登记。2011年10月14日，金大公司与王绥鑫、莫英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由王绥鑫、莫英容协助过户到李世超名下，但因涉案的土地经五指山市人民法院的（2011）五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和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海南一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归景和公司具有合法使用权，为此，在以上生效法律文书未撤销前，本案无法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判归李世超名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上诉人李世超、林兹昌、李爱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振文
审判员 黄声泽
审判员 白玉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飞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撰稿：梁振文校对：邱飞丽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日印制
（共印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