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二法民五初字第1175号
原告：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顾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如理。
委托代理人：王方强，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阮春辉，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第三人：中山市松柏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周勇，该××经理。
第三人：周勇，男，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述两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莫如理，原告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助理。
原告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诉被告阮春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职权追加中山市松柏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柏涂料公司）、周勇作为本案的第三人，由审判员李惠楠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如理、王方强，被告阮春辉，第三人松柏涂料公司、周勇的委托代理人莫如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通公司诉称：中劳人仲案字[2015]1572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原告华通公司与被告阮春辉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华通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的花名册和工资表并没有显示被告阮春辉的名字或签收工资记录，且原告华通公司与第三人松柏公司签订的派遣合同在前被告阮春辉入职在后，由第三人松柏公司与被告阮春辉确立劳动关系并支付被告阮春辉的工资，不存在原告华通公司与第三人松柏公司每月分别支付被告阮春辉工资的情形。其次，被告阮春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华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从原告华通公司收取过工资及收取的工资数额，仲裁委仅凭主观臆断认定原告华通公司与被告阮春辉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阮春辉所述的工资数额是真实的，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程序违法。再次，原告华通公司代第三人松柏公司缴纳社保，并不代表原告华通公司与被告阮春辉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华通公司提供的派遣合同属于公司之间的优化资源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仲裁委认定原告华通公司无派遣资格，否定派遣合同的效力，明显属于错误理解法律。现原告华通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一、原告华通公司无需支付被告阮春辉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差额共36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6元，合计36706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阮春辉承担。
被告阮春辉辩称：被告阮春辉的工资实际为18000元/月并不是6000元/月，其中原告华通公司每月支付11000元给被告阮春辉，第三人松柏公司每月支付7000元给被告阮春辉，但被告阮春辉在仲裁时以为第三人松柏公司已经支付了7000元，故其在原告华通公司应该支付的数额中扣减了该7000元，其没有在法定时效内就涉案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第三人松柏公司、周勇陈述：被告阮春辉在第三人松柏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兼副总经理，同时兼任原告华通公司的财务审核，被告阮春辉的工资由第三人松柏公司支付，被告阮春辉与第三人松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华通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人事履历表、声明、保证书、阮春辉的身份证，证明被告阮春辉的入职情况；
2.原告华通公司与第三人松柏公司签订的派遣劳动合同、第三人松柏公司与被告阮春辉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原告华通公司与被告阮春辉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阮春辉与第三人松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3.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松柏公司工资表，证明被告阮春辉收取工资的情况；
4.员工辞职申请书、离职证明书，证明被告阮春辉的离职情况；
5.2015年3月份松柏公司工资签收单、2个月的松柏公司补偿金签收单（共2份），证明被告阮春辉收取工资及补偿金的情况；
6.社保费收据，证明被告阮春辉在2015年3月份离职之后，原告华通公司以其名义代被告阮春辉购买了2015年4月份的社保，相关的社保费用由被告阮春辉个人承担；
7.2007年劳动合同，证明原告华通公司与被告阮春辉曾有劳动关系；
8.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花名册、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工资签收表、2013年7月至2015年4月社保清单，证明原告华通公司与被告阮春辉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华通公司只是代第三人松柏公司为被告阮春辉购买社保；
9.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原告华通公司在法定时效内提起诉讼。
被告阮春辉确认证据1，但需要说明的是人事履历表中相对大一点的照片是原告华通公司后来从其工作证中取下来再贴上去的；不确认证据2，其从来没有听说过其被派遣到原告华通公司上班，其确认其与第三人松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其本人的签名但不确认其余内容，其于2013年4月3日入职，但合同签订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日，原告华通公司为了应付ICTI验厂检查于2014年10月、11月左右要求全体员工在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上签名，上述劳动合同没有加盖任何公章，其自入职至离职只签订了上述劳动合同；确认证据3，上述工资表上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确认证据4中的员工辞职申请书，其上的签名是其签写的，但是是原告华通公司胁迫其签写的，应以其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书为准；确认证据4中的离职证明书，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华通公司尚欠其工资30000元；确认证据5上的签名，但是其在签名时该证据并没有印上第三人松柏公司的名字，除了第三人松柏公司的名字外的其余内容在其签名时已经打印好，其实际收取的为原告华通公司发放给其的工资；确认证据6；确认证据7；不确认证据8除社保清单外的其余证据，原告华通公司在仲裁时拒绝提交员工花名册及工资汇总表，有部分员工的名字也没有记载在原告华通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上，该材料是原告华通公司为了应诉而单方制作的；工资表是原告华通公司为了应诉而单方制作的，工资表应该为彩色打印且一式三联，固定月薪的员工在工资条（如原告华通公司提交的证据5）上签名，该工资表上没有高管人员的签名；确认证据9，原告华通公司现已停业，原告华通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拖欠工资的行为。
第三人松柏公司、周勇确认原告华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
被告阮春辉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人事履历表，证明被告阮春辉的入职时间及被告阮春辉与原告华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2.参保证明、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证明被告阮春辉与原告华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3.通知及名片，证明被告阮春辉的职务；
4.员工辞职申请书，证明被告阮春辉与原告华通公司的劳动关系及被告阮春辉的职务，原告华通公司欠被告阮春辉工资30000元；
5.给客户泰宝电子公司的2-3月份利息计算单、华通公司付款单，证明被告阮春辉在职期间的工作内容；
6.南雄市华凯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工作邮件5封、南雄市青松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邮件2封、华星企业香港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工作邮件5封，证明被告阮春辉的工作内容。
原告华通公司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其确认招用被告阮春辉，但其在后期将被告阮春辉派遣到第三人松柏公司；确认证据2中参保证明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其与被告阮春辉不存在劳动关系；确认证据2中的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的真实性，但与其没有关系；其无法确认证据3中通知的真实性，该证据没有加盖其公章；不确认证据3中的名片；确认证据4，该证据材料是被告阮春辉从劳动部门取得的，可以证明被告阮春辉是自动离职；不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原件；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但无法确认关联性，其不清楚该材料与被告阮春辉有无关联性，被告阮春辉作为第三人松柏公司的财务总监，协助原告华通公司进行财务审核，被告阮春辉有可能接触到相关的文件，但被告阮春辉提交上述材料不代表被告阮春辉从事相关的工作，不能证明被告阮春辉在原告华通公司工作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第三人松柏公司、周勇同意原告华通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并表示其与南雄市华凯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南雄市青松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但代理人不清楚华星企业香港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与其有无关联性，其不清楚上述邮件的内容。
第三人松柏公司、周勇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第三人松柏公司的营业执照2份、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周勇及许结平身份证复印件、委托持股与委托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书，2015年2月份周年申报表、2015年2月份松柏人员考勤汇总表、松柏公司现金支出凭证报销单，证明原告华通公司与第三人松柏公司为关联企业，被告阮春辉在第三人松柏公司工作；
2.人事履历表、声明、保证书、阮春辉的身份证，证明被告阮春辉的入职情况；
3.原告华通公司与第三人松柏公司签订的派遣劳动合同、第三人松柏公司与被告阮春辉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被告阮春辉与第三人松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4.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松柏公司工资表，证明被告阮春辉收取工资的情况；
5.员工辞职申请书、离职证明书，证明被告阮春辉的离职情况；
6.2015年3月份松柏公司工资签收单、2个月的松柏公司补偿金签收单（共2份），证明被告阮春辉收取工资及补偿金的情况；
7.现金支款凭证报销单、松柏公司10月至11月工资表、松柏公司10月至11月松柏人员考勤汇总表、字条、报告、2014年7月23日的通知、生产指令单、江门市中坚机车配件有限公司2014年11月材料采购单、信件，证明被告阮春辉的工作内容。
原告华通公司确认第三人松柏公司、周勇提交的上述证据。
被告阮春辉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表示其对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不清楚；其对证据2至证据6的质证意见按其对原告华通公司相应证据的质证意见；确认证据7中现金支款凭证报销单、松柏公司10月至11月工资表、松柏公司10月至11月松柏人员考勤汇总表、报告、2014年7月23日的通知、生产指令单、江门市中坚机车配件有限公司2014年11月材料采购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不确认证据7中字条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7中的信件，没有其签名。
经审理查明：华通公司系于1992年10月7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顾仁生。松柏公司系于2011年1月1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法定代表人为周勇。华通公司与松柏公司为关联企业。
2015年4月23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阮春辉的劳动仲裁申请，阮春辉请求裁决华通公司支付其2015年1月至2月工资22000元、被克扣的2015年3月工资4000元、被无故克扣的2014年11月至12月的工资1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少支付的赔偿金30000元、克扣及无故拖欠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2013年5月3日至2014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4000元。2015年7月30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5]1572号仲裁裁决，裁决华通公司支付阮春辉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工资差额共36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6元，合计36706元。阮春辉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华通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5年8月27日诉至本院。
阮春辉以“阮春晖”之名于2013年4月2日由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仁生直接面试，并填写了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人事履历表及保证书。保证书系阮春辉向华通公司作出保证，声明“本人进入贵公司工作前，通过人事部，已学习了贵公司的《员工守则》、《考勤制度》、《宿舍管理规定》、《车间安全管理规定》及其他的有关规定。现在，贵公司招聘本人为员工，本人定能遵守贵公司的规章制度，服从贵公司的工作安排”等。次日，阮春辉正式被招用。2013年5月起，华通公司开始为阮春辉申报并缴纳社会保险费。
华通公司确认阮春辉由其负责招聘并办理离职手续，但主张阮春辉在职期间一直任松柏公司的财务总监同时协助审核其财务，阮春辉实际为松柏公司的员工并非其员工。松柏公司称阮春辉在职期间一直在其处上班，担任松柏公司的财务总监及副总经理并协助华通公司审核财务，阮春辉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由其支付阮春辉的工资。阮春辉主张其为华通公司的总监，主要负责财务所有事项包括银行借贷、大资产的处理、法律诉讼及处理关联企业（高州市华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南雄华凯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深圳华星电子有限公司、中山市松柏涂料有限公司、南雄青松精细化工制品有限公司）的重要的事项的拟定、决定、裁决等事宜，并提交一份通知为证。经查，华通公司与松柏公司签订的派遣合同约定：华通公司派遣阮春辉担任松柏公司的财务总监及副总经理，派遣人员的工作地点为华通公司内办公楼三楼，派遣人员的薪酬定为7000元/月，其中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绩效奖金、延长工作时间工资及其它津（补）贴等，协助华通公司工作的补贴；华通公司负责派遣人员的招聘、入职审查，办理入职手续，承担对派遣人员的用人单位义务，松柏公司承担对所接受派遣人员用人单位的连带责任义务；派遣期满后，华通公司“必须无条件接受派遣人员，重新办理入职手续，并根据实况妥善安排其去向与工作”。劳动合同显示有“阮春辉”的签名字样及松柏公司的公章，反映阮春辉与松柏公司签订期限为2013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为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6月1日，并约定阮春辉的职务为总监，工资为计时工资，试用期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3000元、试用期满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定为3000元或以上。通知的落款为“总经办”，未显示有单位公章，有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仁生的签名，主要内容为“松柏公司的所有支付款项、单据都必须经过总公司总监阮小姐审核，才能递交到顾先生签字批准”。上述派遣合同、劳动合同均签署于2013年4月1日。阮春辉未就上述劳动合同提交任何反驳依据。又，华通公司不具备劳务派遣资质。华通公司、松柏公司均未书面告知阮春辉华通公司与松柏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也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阮春辉实际上与松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阮春辉主张其月薪由华通公司及松柏公司共同支付，入职时约定华通公司支付6000元、松柏公司支付7000元，2013年10月起华通公司负责发放11000元、松柏公司仍支付7000元，华通公司及松柏公司均于每月最后一天通过现金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其需要签收工资条，但签收之后华通公司没有交付工资条给其；并称华通公司2014年11月及12月分别克扣其工资5000元，也未支付其2015年1月至3月的工资，仅于解除劳动关系当日支付了工资7000元及赔偿金14000元。华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辩称阮春辉的工资为7000元/月，其没有发放过工资给阮春辉，并以阮春辉签署的“辞职声明”主张松柏公司已结清全部款项给阮春辉。松柏公司确认其于每月最后一天通过现金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阮春辉收取工资时需要签收工资条，签收之后其没有交付工资条给阮春辉，但辩称阮春辉的工资为7000元/月。经查，华通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表均显示有阮春辉的签名，反映阮春辉上述期间的应发工资均为7000元/月。华通公司、松柏公司均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阮春辉的工资为7000元/月。
2015年3月31日，阮春辉与华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阮春辉主张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仁生以效益不好为由口头通知其被辞退。华通公司、松柏公司辩称阮春辉系个人原因主动向松柏公司辞职，华通公司仅代为办理阮春辉的离职手续。经查，华通公司提交的“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员工辞职申请书”上显示辞职原因为“解除劳动合同”，并附有打印版固定格式的“辞职声明”，声明的主要内容为“声明人因个人原因向公司递交辞职申请书，单方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在职期间的工资、加班工资及其他待遇已全部结清，声明人已经清楚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公司主张在职期间的权益，不再追究公司任何责任，自愿放弃劳动仲裁”等。阮春辉在声明人签名处的上方手写注明“另有叁万元工资未收，顾生说汇到我银行卡上”。
2015年4月17日，阮春辉就华通公司克扣工资及无故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等事项向中山市横栏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华通公司的调解意见为“已支付所有工资，并已支付两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赔偿金”。
本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阮春辉的劳动关系归属问题。华通公司与松柏公司为关联企业。虽然华通公司否认阮春辉提交的通知，但该通知上有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仁生的签名，华通公司亦未提交任何反驳依据，故本院采信该通知。从该通知的内容看，阮春辉为华通公司的总监并非松柏公司的总监，而华通公司提交的派遣合同的主要内容亦反映出华通公司与松柏公司存在混合用工的情形，即阮春辉既为华通公司提供劳动也为松柏公司提供劳动，华通公司、松柏公司亦确认阮春辉同时为两者提供劳动。在关联企业存在混合用工的情况下，由何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予以认定。
本案中，虽然华通公司主张其仅负责派遣阮春辉到松柏公司工作，阮春辉实际与松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阮春辉在职期间一直任松柏公司的财务总监同时协助审核华通公司的财务，但华通公司并未经行政许可获得劳务派遣资质，而阮春辉于2013年4月2日由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仁生直接面试，并填写了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人事履历表及保证书，华通公司自2013年5月起为阮春辉申报并缴纳社会保险费，阮春辉离职时也是由华通公司办理离职手续，阮春辉提交的通知亦显示阮春辉为总公司并非松柏公司的总监且直接向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仁生负责，且华通公司提交的派遣合同也反映由华通公司“负责派遣人员的招聘、入职审查，办理入职手续，承担对派遣人员的用人单位义务，松柏公司承担对所接受派遣人员用人单位的连带责任与义务”，华通公司、松柏公司均未提交任何依据佐证实际上是松柏公司与阮春辉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华通公司关于阮春辉经其派遣至松柏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华通公司与阮春辉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阮春辉的实际工作内容涵盖华通公司与松柏公司。
二、关于阮春辉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
首先，阮春辉主张其月薪由华通公司及松柏公司共同支付，入职时约定华通公司支付6000元、松柏公司支付7000元，2013年10月起华通公司负责发放11000元、松柏公司仍支付7000元，但因本院已认定华通公司与阮春辉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华通公司未提交阮春辉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台帐，也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阮春辉的工资为7000元/月，且阮春辉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未高于2015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财务经理”的高位数，故本院采信阮春辉的主张，认定阮春辉2013年4月至9月的工资标准为13000元（其中松柏公司承担7000元）、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标准为18000元（其中松柏公司承担7000元）。又，阮春辉主张其2014年11月及12月分别被克扣5000元/月，因华通公司未提交依据佐证其足额支付阮春辉的工资，且阮春辉仅要求按11000元的月薪标准计付其2015年1月至3月的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华通公司已支付阮春辉7000元，故华通公司应支付阮春辉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及差额共36000元（5000元＋5000元＋11000元/月×3个月－7000元）。
其次，虽然阮春辉主张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员工辞职申请书系华通公司胁迫其签写的，但其未提交任何依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本院对阮春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阮春辉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明确知晓签署员工辞职申请书的意义并为此承担相应的后果，故本院对华通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书予以采信，认定阮春辉已签署员工辞职申请书的事实。又，上述员工辞职申请书附有打印版固定格式的“辞职声明”，声明的主要内容为“声明人因个人原因向公司递交辞职申请书，单方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在职期间的工资、加班工资及其他待遇已全部结清，声明人已经清楚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公司主张在职期间的权益，不再追究公司任何责任，自愿放弃劳动仲裁”等，且阮春辉在声明人签名处的上方手写注明“另有叁万元工资未收，顾生说汇到我银行卡上”，即阮春辉确认上述“辞职声明”的内容，并确认华通公司仅尚欠其在职期间的工资30000元，其在职期间的其他待遇包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均已结清，故本院认定华通公司仅需支付阮春辉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30000元，华通公司无须支付阮春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差额70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被告阮春辉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3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中山市华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惠楠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美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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