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盛。委托代理人：王奎，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梅。委托代理人：王奎，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顺莲。委托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福华，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茂盛、李朝梅与被上诉人龚顺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綦法民初字第05645号民事判决。冉茂盛、李朝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冉茂盛与李朝梅于2001年10月8日在重庆市原綦江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25日在重庆市渝中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确认，双方在婚姻存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若有隐瞒债务的，自行承担。在冉茂盛、李朝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冉茂盛于2011年6月4日向龚顺莲借款110000元，同时向龚顺莲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的主文为：“今借到龚顺莲现金110000.00元（大写：壹拾壹万元正），利息以壹分计算。”冉茂盛在借条上签名确认。现龚顺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一审另查明，除本案诉争借款之外，龚顺莲与冉茂盛之间还有包含其他民间借贷关系在内的其他经济往来，冉茂盛表示已经偿还了本案诉争借款，但冉茂盛未能举示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本案诉争借款的事实。李朝梅不认可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审理中，龚顺莲明确本案诉请的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1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至2015年6月4日，共计52800元。龚顺莲一审诉称，2011年6月4日，冉茂盛因做工程缺乏资金，向龚顺莲借款110000元用于工程资金周转。借款后，龚顺莲多次向冉茂盛进行追收，冉茂盛却在任何场所都以对龚顺莲进行辱骂、恶语威胁等手段拒绝还款。另外，冉茂盛与李朝梅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借条上利息的约定为“利息以壹分计算”，按照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是月息一分，即月利率1%，不属于约定不明。故龚顺莲诉请法院判令冉茂盛、李朝梅共同偿还龚顺莲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52800元。冉茂盛一审辩称，借条是冉茂盛所写，但对这110000元，冉茂盛已经履行完偿还义务，根据其提供的银行交易历史清单，冉茂盛向龚顺莲实际转账金额已经远超龚顺莲向冉茂盛的转账金额及本案借条所涉金额。之所以未收回借条，是因为龚顺莲谎称借条原件丢失，无法归还借条。因冉茂盛与龚顺莲是特殊朋友关系，故当时冉茂盛也未深究。龚顺莲和冉茂盛除了本案诉争的110000元借款，双方还有其他包含民间借贷关系的其他经济往来。在本案中的借条签订之后的其他借条均已经由冉茂盛收回，本案的借条却未收回，不符合常理。借条载明“利息以壹分计算”，未写明计息计付期间，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故不应支付利息，即使约定了利息，也应该认定为年息1%。李朝梅一审辩称，李朝梅与冉茂盛于2013年10月25日已离婚。李朝梅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且龚顺莲与冉茂盛为特殊朋友关系，李朝梅对该借款没有知晓，也没有共同举债的可能性；同时，龚顺莲也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李朝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冉茂盛于2011年6月4日向龚顺莲借款110000元并出具借条，龚顺莲与冉茂盛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因借条中未约定返还期限，龚顺莲可以随时要求冉茂盛返还借款，但应当给其合理的准备时间。现龚顺莲要求冉茂盛偿还借款11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请求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冉茂盛提出抗辩称其履行了偿还义务，因冉茂盛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冉茂盛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龚顺莲主张“利息以壹分计算”应当认定为“月利率1%”，符合民间借贷市场的交易习惯和通常利率范围，也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而冉茂盛辩称借条载明的“利息以壹分计算”为利息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利息，以及即使约定了利息，也应该认定为年息1%之抗辩意见，明显与本借款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的旨意不符，加之年息1%远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市场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冉茂盛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龚顺莲要求偿还的借款，发生在李朝梅与冉茂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借款应属于冉茂盛与李朝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冉茂盛与李朝梅共同偿还。至于李朝梅提出的对借款不知晓、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等抗辩意见，因李朝梅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债权人的龚顺莲与冉茂盛明确约定本案中的借款为冉茂盛的个人债务，或该借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故对李朝梅的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冉茂盛、李朝梅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龚顺莲借款110000元及利息528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0元，由冉茂盛、李朝梅负担。冉茂盛、李朝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冉茂盛与龚顺莲系特殊朋友关系，故上诉人在偿还借款后因被上诉人陈述借条丢失，才未收回借条；2.双方之间有多笔往来，其他往来款项都已还清，本案没有清偿与生活常理不符；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支付的金额已超过其向上诉人支付的金额，亦可印证本案借款已经结清；4.上诉人李朝梅对该借款事实不知情，也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亦不符合家事代理构成要件，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条中约定“利息壹分”，该约定不明确，依法不应支持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龚顺莲二审答辩称：1.双方是否存在特殊朋友关系与本案无关；2.被上诉人已经举示了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偿还该借款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3.因本案系1分利息，较后面的借款利息标准低，故上诉人优先偿还后面利息高的借款亦符合常理；4.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支付利息，并且标准亦约定清楚；5.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冉茂盛、李朝梅举示了短信记录七份，拟证明冉茂盛与龚顺莲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对于该组证据，龚顺莲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且冉茂盛与龚顺莲之间是否存在特殊关系与本案事实并无必然联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龚顺莲提交了杨某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龚顺莲银行交易明细两份，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冉茂盛还款中有24万元系归还杨某借款18.5万元和龚顺莲5.5万元，扣除该24万元后，冉茂盛向龚顺莲的银行转款金额小于龚顺莲向其转款的金额，冉茂盛并未偿还本案借款。对于该组证据，亦非在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但该组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有一定影响，并且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冉茂盛对于其向杨某借款一事予以认可，故本案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冉茂盛因办理银行卡需要，曾向杨某借款，杨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冉茂盛出借18.5万元。杨某陈述该借款及利息已由被上诉人龚顺莲偿还，冉茂盛对此不予认可，陈述系其现金偿还，但未举示相关证据。龚顺莲还陈述，冉茂盛办理银行卡需要24万元，除上述18.5万元外，其余5.5万元系其从银行取款后现金形式出借，冉茂盛一审举示偿还款项中2013年2月26日偿还的24万元即偿还该借款。冉茂盛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冉茂盛是否已向被上诉人龚顺莲偿还本案借款；2.双方对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标准；3.李朝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第一，关于上诉人冉茂盛是否已向被上诉人龚顺莲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龚顺莲举示了冉茂盛出借的借条，证明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冉茂盛亦认可收到该借款，故其理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其主张已偿还借款，第一，其未能举示已偿还本案借款的直接证据；第二，对于其举示的双方交易往来明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往来明细既未涵盖双方全部经济往来，又不能证明其向龚顺莲支付的金额大于龚顺莲向其支付的金额；第三，对于冉茂盛主张在后的借款已经偿还，在先借款未偿还不符合常理的理由。该理由没有相应的依据，并且被上诉人龚顺莲亦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上诉人冉茂盛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冉茂盛应向龚顺莲偿还本案借款。第二，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以及利息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该条款主要针对是自然人之间对是否支付利息未进行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情况下的处理。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载明“利息以壹分计算”，故应认定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对于利息标准，虽然借条中没有载明是按月还是按年计算的标准，但是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月息壹分的理解更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市场通常的利率范围，亦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对于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李朝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发生的民事关系以为夫妻共同生活为常态，并且，由于夫妻之间的共同生活具有隐私性,债权人对夫妻共同生活的具体状况一般难以知晓和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冉茂盛借款用于经营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生活范畴；李朝梅亦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故一审判决李朝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冉茂盛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冉茂盛、李朝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冉茂盛、李朝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谢天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向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