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益，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28号国际开发金融大厦17层，组织机构代码73658709-4。
负责人：谢渝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江陵，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俊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05054号民事判决，陈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28日，泰康人保重庆公司（甲方）和陈俊（乙方）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人身保险业务。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代理手续费包括：直接佣金和附加佣金，其中直接佣金指首年度佣金和续年度佣金，附加佣金指责任津贴、优质续保奖、个人销售奖金、个人年终奖金、直辖组年终奖金、直辖部年终奖金、增员奖金、增才奖金、销售责任津贴、管理津贴、业务主任育成津贴、高级业务主任育成津贴、经理育成津贴、经理职务津贴、总监职务津贴等；乙方在签署本合同时须经过甲方规定的培训，并取得保险从业资格，即《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甲方依法向乙方核发《保险营销员展业证》；甲乙双方签署本合同及各附件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甲方与乙方之间存在形式上或事实上的雇主与雇员关系，甲方和乙方依本合同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乙方必须在甲方经营范围内从事代理活动，甲方授权乙方代理的具体险种件本合同附件四《险种及佣金提取比率》；甲方依照本合同附件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和本合同附件四《险种及佣金提取比率》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乙方代理的保险业务未达到本合同附件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时，甲方不予支付代理手续费，甲方以转账方式每月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乙方应就取得的代理手续费依法纳税，税款由甲方代扣代缴，自本合同终止之日起，甲方停止向乙方支付代理手续费，对本合同终止之日以前发生的代理手续费，如符合本合同及各附件相关规定的条件，甲方予以发放，否则甲方不予发放；甲方有权制定《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及其他约定、载明双方权利、义务、责任的制度、规定、办法、标准等文件，并将其纳入本合同的附件，有权根据法律、法规、监管规定的要求及代理业务经营发展的需要，增补、删减、修订本合同附件；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附件的规定，要求乙方依法履行参加甲方组织的管理、教育、考核、监督、检查活动的义务，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及相关附件的规定就乙方未履行参加前述活动义务的情况，视情节对乙方采取包括扣减代理手续费及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在内的措施；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合同期满前十五日内双方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续至下一年等内容。该合同附件包括：一、《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三、《保险代理合同》声明；四、险种及佣金提取比率；五、《个人代理人品质标准（试行）》。
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泰康人保重庆公司（甲方）和陈俊（乙方）还签订了《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陈俊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高级业务主任职级适用）一份，其中约定：甲方组织“城区崛起本部倍增”优秀代理人引进项目；乙方作为甲方的保险代理人，申请参加甲方组织的“城区崛起本部倍增”之“蓝海计划”，在本补充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承诺除依照保险代理合同及各附件的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外，还应履行按照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接受相应考核的义务，具体考核标准及发放标准包括筹备期考核指标及奖金标准、辅导期考核指标及奖金标准，其中筹备期达标津贴4000元每月／人，辅导期达标津贴8000元每月／人；筹备期无论签约时间在15日之前或之后，优秀代理人签约当月即为筹备期第一个工作月，若达到当月各项指标则予以发放当月达标奖金，若未达到筹备期第三个工作月的标准，则不能进入辅导期，辅导期若达到当月累计的各项指标则予以发放奖金，辅导期奖金随每月佣金一起发放，辅导期达标者按乙方申请级别适用《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辅导期结束后无论是否达标均退出“城区崛起本部倍增”方案；乙方应遵守保险代理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本补充协议有效期内乙方若达到协议所列各项考核标准时可享受相应津贴；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签署的《保险代理合同》自动延长两年，即约定的代理期限自2011年1月28日至2013年1月27日，如乙方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甲方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或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的，乙方应向甲方退还甲方根据本补充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津贴（含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2011年1月至3月，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以“组织发展方案加款”的名义每月向陈俊支付了筹备期津贴4000元，2011年4月至7月，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以“四期辅导”的名义每月向陈俊支付了辅导期津贴8000元，以上两项账面金额共计44000元。其中，泰康人保重庆公司按照上述发放标准向陈俊发放各月津贴时已先行代扣了陈俊各月应当缴纳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2011年12月20日，陈俊在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处签署了《代理人解约申请表》。陈俊在该申请表中写明：本人因个人原因申请解约。自解约之日起，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所签的保险代理合同终止等内容。上述申请表签署之后，陈俊即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离职。嗣后，陈俊一直未向泰康人保重庆公司返还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泰康人保重庆公司遂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审理中，泰康人保重庆公司还举示了关于下发《2011年“城市崛起本部倍增”之“蓝海计划”方案》的通知（泰康个发（2010）第099号）、关于《2011年“城市崛起本部倍增”之“蓝海计划”方案》的补充通知（泰康个发（2011）第038号）、关于下发《2011年“城市崛起本部倍增”相关政策》的通知等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印发的文件，拟证明筹备津贴发放时间为考核月的次月底，通过佣金系统发放，以“组织发展方案加款”的形式发放，辅导期津贴通过佣金系统发放，以“四期辅导”或“业务推动加款”的形式发放。同时，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对其在2011年1月至7月期间先代扣营业税及个人所得税后再行发放各月津贴的情况进行核实后确认其在2011年1月至7月期间实际发放给陈俊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的数额为38023.03元，现诉讼请求即要求陈俊退还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的数额为38023.03元。
陈俊质证后陈述，对泰康人保重庆公司核实后确认实际发放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总计38023.03元无异议，该款陈俊已经实际收到；对上述泰康人保重庆公司提交的三份文件陈俊并不知晓，但陈俊对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以“组织发展方案加款”的形式发放筹备津贴，以“四期辅导”的形式发放辅导期津贴无异议，上述两种津贴的发放形式在陈俊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时就已经知晓。
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一审诉称：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与陈俊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陈俊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陈俊作为泰康人保重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申请参加泰康人保重庆公司组织的“城市崛起本部倍增”之“蓝海计划”的优秀代理人引进项目，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补充协议》特别约定了若陈俊在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内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的，则陈俊应退还泰康人保重庆公司根据本补充协议约定向陈俊支付的全部津贴。2011年12月20日，陈俊提出解除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但拒不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泰康人保重庆公司退还已领取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共计16000元。泰康人保重庆公司认为，《保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的，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陈俊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泰康人保重庆公司请求陈俊返还在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处领取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合计44000元。一审审理中，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对其已支付给陈俊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款项的具体情况核实后变更其诉讼请求如下：陈俊返在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处领取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合计38023.03元。
陈俊一审辩称：陈俊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处领取了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属实，该款系陈俊合法的劳动所得；陈俊和泰康人保重庆公司提前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在协商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时双方一致同意陈俊无需返还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任何款项或津贴，故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不应当再向陈俊要求返还筹备期津贴及辅导期津贴。综上，请求驳回泰康人保重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和陈俊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在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陈俊的代理期限自2011年1月28日至2013年1月27日，在期限内陈俊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的，其应退还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已经向陈俊支付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现已查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已经支付陈俊自2011年1月至7月期间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共计38023.03元，而陈俊于2011年12月20日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解约并从该公司离职，其解约时间在补充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之内，该行为应属陈俊提前终止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的行为，故陈俊理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退还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已经支付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综上，该院对泰康人保重庆公司要求陈俊返还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38023.0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陈俊认为其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提前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在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时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同意陈俊无需返还任何津贴等款项，现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不应当再向陈俊要求返还筹备期津贴及辅导期津贴的辩称理由，该院认为，陈俊在审理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同意其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提前终止与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时泰康人保重庆公司方同意陈俊无需返还筹备期津贴及辅导期津贴的事实，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由陈俊承担，故该院对陈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俊返还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人民币38023.03元。本案受理费450元，由陈俊负担。
陈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荣法民初字第5054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康人保重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与陈俊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协议载明双方没有泰康人保重庆公司要求返还的违约金实际是陈俊应得的劳动报酬。
泰康人保重庆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俊主张其不应退还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相应的款项，认为该部分款项系其劳动报酬，且其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所致，已填写了相应的《代理人解约申请表》，即表示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对于胡伟的离职是持认可态度的，故不应再退还相应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俊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前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系保险代理合作关系，并非劳务关系。陈俊未能提交相应的劳务协议和其他证据证明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其主张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实际上是劳动报酬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虽然陈俊在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解除《保险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时候签订了《代理人解约申请表》，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也进行了确认，但并不能因此免除胡伟的退还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的合同义务。因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如果在合同期内，由于个人原因解除合同，必须退还相应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陈俊签署《代理人解约申请表》仅为解除代理合同关系的一个手续，其个人已经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因其个人原因解除合同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妨碍该退款条件的成就。且双方并未约定签订《代理人解约申请表》之后，可以免除胡伟的退款责任。故对陈俊主张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陈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夏东鹏
代理审判员 章若微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