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26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咸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土家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咸丰县大路坝区卫生院院长，住咸丰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6年7月7日咸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咸丰县公安局于同日执行，同年7月21日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咸丰县公安局于同日执行。咸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14日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张晖，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女，1978年4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土家族，大学文化程度，咸丰县大路坝区卫生院原副院长，住咸丰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6年7月11日咸丰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咸丰县人民检察院以鄂咸检刑诉（2016）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杨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杨某某及辩护人张晖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咸丰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被告人李某在任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院长期间，与时任该院副院长被告人杨某某共谋，利用职务之便，分别从大路坝村陈光碧处套取国家基本药物专项补助资金15000元、钱直润和安康处各套取资金18000元，二人共套取国家基本药物专项补助资金51000元，贪污所得用于二人个人日常生活支出。
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杨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李某、杨某某的刑事责任，鉴于二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全部退赃，建议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有异议，认罪悔罪，积极退赃，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晖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在纪委调查前，已向主管部门主要领导汇报了自己违法犯罪的事实，同时，在2016年7月7日，在纪委通知后，主动到纪委如实交代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属事业法人单位。1997年3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李某在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任院长，主要职责是主持单位全面工作，搞好单位的行政管理，业务指导等工作。2011年6月被告人杨某某任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副院长兼办公室主任，同时还兼任报账员等工作。2012年12月，被告人杨某某发现下达给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的基本药物补助款（系各级财政为支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推进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综合改革安排的专项补助资金）的数额大于各村卫生室实际调用基本药物的补助数额，便告知被告人李某，二人便商议通过谭家坪村、蛇盘溪村村卫生室套取资金。后二人通过谭家坪村卫生室的陈光碧套取国家基本药物专项补助资金15000元、通过蛇盘溪村中心卫生室的钱俊华（曾用名钱直润）和安康分别套取国家基本药物专项补助资金各18000元，陈光碧、钱俊华、安康在资金到账后，分别将上述套取的资金共51000元交给杨某某，二人遂将该款平分。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8月24日退缴赃款人民币25500元，被告人杨某某于2016年7月8日退缴赃款人民币25500元；2016年7月7日咸丰县人民检察院口头通知李某到案，到案后李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6年7月11日，咸丰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杨某某到案，到案后杨某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中共咸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李某涉嫌犯罪问题的移送函。证实李某涉嫌贪污犯罪由咸丰县纪委于2016年7月7日移交给咸丰县人民检察院。
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7月7日、7月11日，咸丰县人民检察院对李某、杨某某立案侦查。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杨某某的身份情况。
4、湖北省代收罚没收入票据、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杨某某分别于2016年8月24日、7月8日，各退缴赃款人民币25500元。
5、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机构类型属事业法人。
6、中共大路坝乡委员会文件，咸丰县卫生局文件。证实1997年3月28日、2006年3月9日李某任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院长；2011年6月21日杨某某任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副院长。
7、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对咸丰县高乐山镇卫生院等11个乡镇卫生院岗位设置方案的批复及咸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转发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对咸丰县高乐山镇等11个乡镇卫生院岗位设置方案的批复》的通知及附件恩施州事业单位岗位设置审核表。证实准予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按卫生行政指导意见设岗，共设16个岗位。
8、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记账凭证、咸丰县乡镇卫生院2012年乡村医生补助汇总表、村卫生室基药补助发放表。证实咸丰县卫生局给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四季度基药乡村医生补助款为91100元。2013年1月13日杨某某造假表给蛇盘溪中心卫生室钱俊华和安康各发放30450元基药补助，其中36000元被李某、杨某某贪污，给谭家坪苏麻溪村卫生室陈光碧发放25955元基药补助，其中15000元被李某、杨某某贪污。
9、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证实陈光碧于2013年2月3日取款9000元、安康于2013年1月30日取款20000元、钱俊华于2013年1月30日取款19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
10、《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建立健全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补偿机制的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湖北省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文件关于印发《湖北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湖北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补助资金管理实施办法》，财政部、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印发《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工作的会议纪要》，《咸丰县财政局、咸丰县卫生局关于下达2011年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和综合改革以奖代补中央结算资金的通知》，《各乡镇2011年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和综合改革以奖代补中央结算明细表》，《咸丰县卫生局、咸丰县卫生局关于下达2012年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2012年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中央财政补助明细表》，《咸丰县财政局、咸丰县卫生局关于下达2012年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综合改革省级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及资金明细表》，《咸丰县财政局、咸丰县卫生局关于下达2012年村卫生室基本药物制度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及明细表》，《咸丰县财政局、咸丰县卫生局关于下达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中央财政专项补助资金的通知及明细表》，《咸丰县财政局、咸丰县卫生局关于下达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省级财政专项补助资金的通知及明细表》，《咸丰县2012年村卫生室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本级财政补助资金指标分解表》。证实国家基本药物制度补助资金是指各级财政为支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推进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综合改革安排的专项补助资金和一般转移支付资金。主要用于核定收支后的经常性收支差额补助、推进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综合改革涉及的人员分流安置等符合政府卫生投入政策规定的支出。对实施基本药物制度的村卫生室，补助资金主要用于乡村医生的收入补助和村卫生室的运行、医疗责任保险费等。
1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经侦查机关口头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某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12、被告人的供述。
（1）李某的供述。证实自己于1997年至2015年在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任院长，其主要工作职责是主持单位全面工作，搞好单位的行政管理、业务指导等工作。2012年农历腊月份，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的会计杨某某给我说基本药物经费上有部分钱，可以通过下面的卫生室把钱弄出来，意思就是通过卫生室虚列支出把钱套取出来，我便同意。通过我两商量决定从谭家坪卫生室陈光碧处套取15000元，从蛇盘溪中心卫生室钱直润及安康处各套取18000元，在报陈光碧、钱直润、安康的正常基本药物补助的时候，虚报一部分，钱打到他们的账上后，他们分别把我们虚报部分取出来交给杨某某。商定后，我让杨某某具体办理套取相关事宜，由杨某某和陈光碧、钱直润、安康联系，并完善财务相关手续。我也给陈光碧、钱直润、安康说过这事。之后不久，杨某某到我办公室给我说，通过卫生室套取的钱到位了，总共51000元，问我怎么处理，我说我两平分，杨某某当场给了我25500元。我们套取的51000元是国家基本药物专项资金。
（2）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实自己于2012年在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任副院长兼办公室主任及报账员。2012年的基药补助款数额确定之后，县卫生局将各乡镇的基药补助款的额度下发，我看大路坝的基药补助款的数额后，发现下达给我们的基药补助款的数额大于各村卫生室实际调用基药的补助数额，差额有几万元。于是我把相关数据给院长李某看，并说上面下达的补助款比较多，而各村卫生室调基药的数量小，差额大概有50000元，这部分可不可以套取出来，李某同意。我两商量决定通过谭家坪卫生室陈光碧、蛇盘溪中心卫生室钱直润及安康的账户来套取这笔资金，并由我去具体操作套取资金的相关事宜。商量后，在12月份上报基药补助数据时，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从谭家坪卫生室的陈光碧处套取15000元，从蛇盘溪中心卫生室钱直润及安康处各套取1800元，我把套取金额加到他们三人实际基药补助之上后制作出表格，给李某签字并给他说从陈光碧、钱直润、安康账上套取资金的数额。之后我按照程序上交表格报账，并分别给陈光碧、钱直润、安康打电话说，卫生院有一笔钱从他们账上过一下，让他们在钱到账后取出交给我。2012年农历腊月快过年时，基药补助款到账了，陈光碧将15000元现金在我办公室交给了我，钱直润也在我办公室将18000元现金交给我，后安康把18000元交给我老公谭锋，后来谭锋将18000元交给了我。后我将51000元拿着到李某办公室，问他怎么处理，李某说我们两人平分，我就当场给了李某25500元。这51000元是国家财政专项资金。
13、证人证言。
（1）钱俊华的证言。证实自己曾用名钱直润，在大路坝区工委蛇盘溪村中心卫生室从事村医。2013年元月的时候，大路坝卫生院院长李某给我说卫生院有笔钱从我的账户上走一下，钱到账后交给办公室的杨某某，金额是18000元。杨某某也给我说过。后来钱到账后，我将18000元取出，在杨某某的办公室将18000元现金交给了杨某某。该款是2013年1月30日我取的19000元中的18000元交给杨某某的。
（2）陈光碧的证言。证实自己在大路坝区工委谭家坪村任副主任，村医。2012年年底的时候，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院长李某给我说从我的账户上走15000元。钱到账后找到李某，李某让我把钱交给副院长杨某某，在杨某某的办公室将15000元现金交给了杨某某，说是李某让我给她的。该钱是我2013年2月3日从银行卡上取的9000元，加上我身上的现金共15000元。
（3）安康的证言。证实自己在大路坝区工委蛇盘溪从事村医。2012年年底的时候，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院长李某给我说卫生院有笔钱打到我的账户上，金额是18000元，钱到账后让我交到卫生院的办公室。卫生院办公室主任杨某某也给我说过。之后不久，钱到账后，我将18000元取出用袋子装起，接着给杨某某打电话，杨某某说她不在大路坝，让我把钱交给她老公谭锋，之后我就将18000元给了谭锋，并说是杨某某让我把钱放在他那里，谭锋收下钱，我就离开了。该款是我2013年1月30日取的20000元中的18000元交给谭锋的。
（4）谭锋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杨某某的老公，杨某某在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任办公室主任。2012年腊月的一天，安康到我的店里找到我，说自己是蛇盘溪的村医，杨某某让他把袋子交给我，并让我把袋子转交给杨某某，我收下袋子放到我门市部收钱的抽屉。后来我给杨某某说安康给了我一个袋子让我转交给她，并说袋子放在门市部收钱的抽屉里，杨某某就从收钱的抽屉里把这个袋子拿走了。
（二）辩护人张晖提交的证据。
14、李某的手机截屏，通话清单。拟证实2016年7月6日李某给咸丰县卫生局的黄昌辉局长打电话反映有两万多元资金有问题的事实。
15、短信彩信。拟证实2016年10月24日辩护人张晖向黄昌辉局长核实李某是否向其反应情况，黄昌辉局长给张晖回复的短信，其内容为在纪委调查期间来报告过有两万多违纪资金。具体没细问。
辩护人提交的二份证据，本院向咸丰县卫生局黄昌辉局长核实，黄昌辉局长查看后，对该证据无异议，确认属实。经公诉人、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杨某某身为咸丰县大路坝区工委卫生院的院长、副院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骗取的方法，非法占有国家基本药物专项补助资金，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杨某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案发后，李某、杨某某经侦查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因口头传唤不具有强制性，被告人在接到通知后有自主选择到案或不到案的余地，因此，应认定李某、杨某某具有到案的主动性，属自动投案，二被告人的自首成立，可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且具有贪污数额较大情形，依法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建议及辩护人张晖提出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以上从轻、减轻及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扣押在案的二被告人所获赃款人民币51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兵
审 判 员 严 涛
人民陪审员 何 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起红
附：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