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00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仙。
委托代理人：祝春伟，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山市永顺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江山底村皂子蓬。
法定代表人：赵庸树，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庆来，系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王慧仙为与被上诉人江山市永顺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6）浙0881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江波与被告王慧仙系夫妻关系。2007年11月21日，永顺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成立。2008年1月25日，赵庸树成为永顺公司股东。永顺公司自成立以来，公司管理长期处于无序状态，当时的执行董事江萍从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管理，而是授权其父亲江波对公司进行管理。后，由江波代签字，被告王慧仙与永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永顺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每月均由江波以被告王慧仙的名义自永顺公司领取工资。2014年6月24日，永顺公司投资人、企业类型、法定代表人均发生变更，赵庸树成为永顺公司的唯一投资人，永顺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赵庸树成为永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后，永顺公司仍一直为被告缴纳医疗保险费用至今。
关于被告王慧仙与原告永顺公司是否曾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劳动合同由江波伪造，原告与被告不曾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只是原告名义上的退休职工，原告自2014年7月起为被告缴纳的医疗保险费用系被告不当得利；被告主张其自永顺公司筹建开始就在公司上班，江波代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现系原告的退休职工，原告应为被告缴纳医疗保险费用。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核心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受用人单位管理。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由江波代签，每月工资均由江波签字代领。被告陈述称其每天到被告处上班并从事出纳、经营销售窨井盖等工作，但作为公司出纳的被告却不知晓劳动合同的签订年限及其本人每月工资的具体数额，甚至由他人代签劳动合同，每月均由他人代领工资，这显然有悖常理亦与公司运营常规不符。且被告陈述称，原告无员工名册、无考勤记录，除被告及江波外无其他职工，故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动并受原告管理缺乏事实依据，被告主张其与原告曾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本案中，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不是原告的退休职工，原告自2014年7月起为被告缴纳医疗保险费应为被告的不当得利。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款项并协助原告办理停缴医疗保险费用手续，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慧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永顺公司为其缴纳的医疗保险费用中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自2014年7月起至2016年5月止为1559.45元，自2016年6月起至被告协助原告到江山市社保局办理停止缴纳医疗保险费用手续之日止以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二、被告王慧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永顺公司办理医疗保险费用停缴手续。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王慧仙负担。
王慧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撇开江波与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关系，由他人代签合同、代领工资的确不符合一般公司用人常规。但上诉人与江波是夫妻，共同经营管理永顺公司，上诉人为了家庭事业，对待遇要求不高，由江波代签合同、代领工资也合常理。2.原审未分配上诉人就建立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收集的材料，显示营业发票上有上诉人的名字，可以证实上诉人与永顺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3.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有断章取义之嫌，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没有领到钱、由江波代签劳动合同，是因为上诉人不知道江波从公司具体拿了多少钱，公司相关的财务责任应由江波承担，试图撇开自己的责任。江波代签劳动合同、代领工资，属于民事代理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不能因江波的行为，就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相反，更能得以确定。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永顺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到与江波共同经营、管理公司，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上诉人并不是公司股东或管理人员。永顺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清算组找过上诉人，上诉人并不承认其系公司员工，也不知道江波代签劳动合同、代领工资的事情。上诉人既没有会计从业资格，而且作为会计连自己工资是多少都不知道，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显示，永顺公司成立后无法进行正常经营，根本不需上诉人到公司劳动。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1.关于同意挂名法人（股东）的确认书（复印件），以此证明：根据江萍的意愿，上诉人与江波共同经营永顺公司，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同意上诉人参与经营，上诉人为永顺公司提供劳动属实；2.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复印件）、证明1份，以此证明：永顺公司与江山市方和窑井盖厂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发票上的“收款人”与“复核人”均是上诉人名字，上诉人为永顺公司提供劳动。关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存疑，这是上诉人家庭内部的事情，永顺公司从成立到清算，从未有人提及过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事实上也不可能参与经营；证据2中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方和窑井盖厂的证明真实性不能确定，这是江波将个人业务挂靠公司的行为。江波本身是因为套取公司资金，才造成股东矛盾以致公司无法经营，江波为了开具发票才设置上诉人为复核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公司人员。
本院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即使该证据真实有效，但仅是永顺公司成立之前上诉人家庭内部关系的约定，上诉人参与公司事务也仅是一种意向，是否实际参与还需证据证明。关于证据2，发票上的开具人员属于可设置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为永顺公司提供了会计的工作内容。本院对上述两项证明主张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并对劳动者进行监督、管理，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持续、稳定的劳动。本案中，永顺公司自成立以来，公司管理长期处于无序状态，也无法进行生产，故永顺公司不可能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条件，也不存在对上诉人的管理、监督，这也与永顺公司在清算时无员工名册、无考勤记录相印证。结合永顺公司成立后便矛盾不断、无法经营，以及永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江波存在伪造他人签名的不法行为，本院认为，江波为上诉人代签劳动合同、代领工资的行为，缺乏正当性且不符合常理，无法以此证明上诉人与永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永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应承担证明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原审据此裁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慧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慧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