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7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湘容。
委托代理人：翁新明，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铭，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贵。
委托代理人：夏坦，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静，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邓湘容与上诉人董贵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前由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鄂鄂城民初字第014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邓湘容与董贵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湘容及其委托代理人翁新明、王铭，上诉人董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13日，邓湘容的前夫陈永祥以做生意缺乏资金为由向董贵借款100000元，其向董贵出具借条一张，并约定以鄂J×××××号车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该借款发生在邓湘容与陈永祥婚姻关系存期间。
2014年9月22日，原告邓湘容与陈永祥在鄂州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双方共同购买的鄂J×××××号牌货车归原告所有，并办理了离婚登记。
2014年11月8日，因陈永祥未归还借款，被告董贵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邓湘容所有的鄂J×××××号牌货车扣留，至今未归还。
2014年11月10日，被告董贵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鄂J×××××号牌货车。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鄂鄂城民保字第00039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鄂鄂城民初字第0064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本案原告）邓湘容所有的鄂J×××××号牌货车。
2015年7月16日，原告以被告非法扣留其营运车辆而导致营运损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并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
原审认为，财产的所有权人对其合法所有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任何人不得非法干预。鄂J×××××号牌货车属原告邓湘容所有，被告董贵于2014年11月8日自行开走鄂J×××××号牌货车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与原告前夫陈永祥约定将鄂J×××××号牌货车抵押给被告董贵，虽然以车辆设定抵押权不经过登记即可设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抵押权的设定并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即使双方有将车辆出质的合意，也只能由出质人将质押财产交付质权人，而不能由质权人强行拿走，故其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纳。涉案车辆鄂J×××××号牌货车于2014年11月11日被鄂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但没有将车辆扣押，也没有指定由被告董贵保管，仍然允许原告邓湘容使用收益，故查封不能成为被告董贵占有鄂J×××××号牌货车的合法依据。结合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鄂州中民三终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书，邓湘容对债权人董贵的10万元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义务人即本案原告邓湘容应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车辆是否返还取决于本案被告董贵是否主张申请法院执行车辆，故原告邓湘容要求返还鄂J×××××号牌货车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营运损失，因被告董贵非法扣押原告车辆，影响原告对车辆的使用收益，故应对原告车辆的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可依据鄂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鄂州价认鉴（2015）101号价格认证意见书，停运损失按照310元／天计算。关于被告董贵辩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使用车辆营运获利，不应承担营运损失的意见，原审认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不仅包括直接损失还包括间接损失即应得而未得的收益。故对该意见，原审不予采纳。但事情的起因是原告对被告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但怠于偿还，且在原告查封及起诉后仍没有还款也没有在可以提供等值担保财产置换鄂J×××××号牌货车查封的情况下提供担保财产，而是放任损失的发生，因此原告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因本次纠纷最终还是因债务纠纷引发，故原审依法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关于保险费用，因该费用属于原告获取营运利润的必要成本支出，故对该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鄂J×××××号牌货车鄂钢进厂证及10000元押金条，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董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邓湘容因扣车造成的损失50%即61535元（从2014年11月8日起按照310元／天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后期损失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或被告董贵申请对车辆执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湘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元、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邓湘容负担2380元，被告董贵负担2380元。
邓湘容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车辆是否返还取决于上诉人董贵是否主张申请法院执行车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董贵与上诉人原丈夫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法院判决民间借贷关系的结果是确定债权数额及债务人的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可依法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可依法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本案中的车辆，没有法院执行的手续，仍处于被上诉人非法扣押的状态之下，侵权行为仍在继续，只有鄂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将车辆扣押，并依法进行处置时，侵权行为才停止。因此，鄂城区法院没有扣押该车辆时，被上诉人有义务将车辆返还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营运损失由上诉人承担5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非法扣押车辆，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上诉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经被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这跟本案非法扣车没有因果关系。法院查封车辆只是在车管所查封，只是限制上诉人转移车辆、抵押、过户，并不是不允许上诉人使用和营运车辆，查封法院也没有要求上诉人提供财产置换车辆查封。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怠于偿还借款及没有提供财产置换车辆查封要承担别人侵权给自己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董贵亦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非法扣押被上诉人车辆，影响被上诉人对车辆的使用收益，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11月10日，上诉人向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裁定将涉案车辆进行了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不动产的查封，除向有关管理机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外，还可以责令被执行人将有关财产权证照交人民法院保管。另外根据第10条之规定，查封的财产不宜由被执行保管和使用的，可以委托第三人保管，也可以委托申请执行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当时上诉人扣押该车辆就是为了防止被上诉人将该车过户给他人。上诉人在扣押该车后就向鄂城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人民法院依法向鄂州市车管所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将该车交由申请人董贵保管，其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扣押被上诉人车辆并非非法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于2014年11月8日自行开走该车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系侵权行为。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2014年7月13日陈永祥出具给董贵的借条可以看出，陈永祥当时向董贵借款时，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是陈永祥，借款约定将涉案车辆抵押给董贵，只是双方没有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董贵也碍于朋友关系，没有将该车开走。故上诉人董贵的扣押行为，实际是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无过错。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上诉人邓湘容在二审举证鄂城区人民法院扣押清单一份，证明该院已将涉案车辆扣押，相关损失计算至扣押之日止。
董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采信其记载的内容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6年1月28日，鄂城区人民法院根据董贵的执行申请将涉案车辆查封扣押，随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与道路运输证亦一并扣押。
本院认为，在董贵与邓湘容及案外人陈永祥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中，虽然董贵与陈永祥在借条中约定将涉案车辆作为借款抵押，但当时双方并未约定将抵押车辆交由董贵扣押保管。2014年11月8日，董贵在未经车辆所有人邓湘容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扣押，邓湘容随即在公安部门报警。后董贵在鄂城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邓湘容与陈永祥，并申请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财产保全。鄂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涉案车辆后，也未指定董贵保管查封车辆。故董贵认为其扣押车辆是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鄂城区人法院在查封时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将该车交由申请人董贵保管，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扣押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问题。上诉人邓湘容虽然在一审提交了鄂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意见书用以证明其停运损失为310元／天，但该意见书是对未来可能收益的推定评估，并非实际损失，且涉案车辆只是挂靠在其他有资质的运输公司运营，并非有固定单位、固定业务经营，车辆所有人邓湘容也未提供车辆停运前连续不间断运营的证据。故综合考虑董贵扣车的主观过错、客观原因、车辆运营期间节假日休息、经营间断性等因素，原审判决酌情由邓湘容自行承担50%的损失并无不当。涉案车辆已于2016年1月28日被鄂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随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与道路运输证亦一并扣押。鉴于原审判决已将后期损失计算至董贵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或被告董贵申请对车辆执行之日止，本院不另行针对邓湘容的上诉改判后续停运损失。相应地，上诉人邓湘容要求返还涉案车辆及随车证件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元，由上诉人董贵负担1338元，上诉人邓湘容负担2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 君
审 判 员 邹 围
代理审判员 刘岳鹏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