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分区板泾工业区。
负责人胡殿良，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窦道会，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承艳，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士元。
委托代理人池涛，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矿大北门科技城4#-101。
法定代表人李庆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窦道会，该公司苏州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承艳，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
法定代表人冯冬雁，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陆建栋、孙大骋，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士元、原审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锡北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民初字第00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魏士元原审诉称：2010年4月15日，九鼎公司与锡北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九鼎公司负责锡北镇八士农贸市场西地块配套安置房土建、水电工程的施工，2011年4月8日，魏士元与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土建工程转包给魏士元，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按招标文件执行，即工程竣工支付40%，余下部分每年支付20%，每年的1月、7月分两次支付，如不按时支付则承担每月3%的利息，魏士元向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上缴管理费。上述工程于2011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经审计工程总价为6504.5954万元，经结算魏士元占工程总量的40.238%，工程款计为2617.319万元，扣除5.96%的税金为2461.326788万元。工程竣工后九鼎公司、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每一期均有不同程度的拖欠，至今仅支付了2001.948万元，尚结欠459.318189万元，属怠于履行管理职责，故魏士元不同意上缴管理费，双方产生纠纷。锡北镇政府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九鼎公司、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锡北镇政府共同支付工程款4593787.89元及逾期利息2630307.61元(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
为证明诉讼请求，魏士元提供了以下证据：
1、分包合同，证明魏士元系八士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并与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逾期支付利息。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为锡北镇政府，总承包人为九鼎公司，施工合同中对付款进行了约定，按约定，应当支付的比例为98%，现魏士元未收到对应款项，故工程款存在拖欠。
3、招标文件，证明工程款的进度约定。
4、竣工验收证明，证明魏士元施工的部分已通过竣工验收。
5、审计结果，证明工程总价已经审计确定。
6、2014年2月13日对账单，证明魏士元所做工程占总工程量的40.238%。
九鼎公司、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原审共同辩称：一、质保期未到，魏士元不具备要求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二、40.238%的比例是一个阶段性结算的比例，而非全部工程款的比例；三、锡北镇政府在结算过程中扣除了审计费，并因工程总价与送审价差额超标，扣除了3%违约金1951379元，现要求一并处理，由锡北镇政府返还；四、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为魏士元垫付了材料款及人员工资，故魏士元应当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五、2014年5月16日，魏士元与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进行了阶段性结算，并明确截止到对账之前，双方账目结清，互不相欠。对账后，魏士元又自锡北镇政府收取工程款757万元，故将另案起诉返还。综上，请求驳回魏士元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抗辩意见，九鼎公司、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7，魏士元出具的八士工地付款一览表，证明已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2001.948万元。
8、2014年5月15日双方签字认可的利息结算单29张，证明双方根据利息结算单，产生了2014年5月16日的结算清单。
9、2010年4月至9日管理人员工资统计表及材料费用登记表共9张，证明垫付工资及材料费用合计28.0254万元。
10、混凝土付款情况统计表及钢材付款情况统计表，证明魏士元应当承担混凝土及钢材利息及费用总计为46.6528万元。
11、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16日的结算清单，证明双方已账目结清，互不相欠。
锡北镇政府原审辩称：魏士元不能证明其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无法证明该施工部分已经通过竣工验收；锡北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锡北镇政府有权对承包人进行处罚，且在招标文件中约定了3%的比例；九鼎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要求在总价款中扣除中标价的2%作为违约金。
锡北镇政府提供了付款情况表作为证据。
原审经审理查明：一、经招标，九鼎公司作为承包人，锡北镇政府作为发包人(投资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八士农贸市场西地块配套安置房工程，工程内容为安置房小区内的土建、水电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土建、水电工程。合同价款为7042.0407万元。结算审计原则上6个月内完成，以最终签字确认的审计结果为准。审减率在5%(含5%)以内的审计费由投资方全额承担；审减率在5%-10%(含10%)之间，承包人承担全额审计费的50%；审减率超过10%，承包人承担全额审计费，当审计核减额超过5%以上时，投资方有权对承包人进行处罚，上述审计费用中应由承包人承担的审计费将在工程审定价中扣除。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工程款按照4.2.2.2的方式进行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前一周内，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35%，付至中标价(扣除暂列金额后)的35%时暂停支付，剩余中标价(扣除暂列金额后)5%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日内，支付至审定工程价款的60%；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15日内，再支付审定工程价款的20%；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满三年后15日内，再支付审定工程价款的18%，留审定工程价款的2%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付清。质量保修期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日起计算，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其余为2年。在八士农贸市场西地块配套安置房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中载明审减率大于10%，审计费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并按审定价的3%对乙方进行处罚，并在工程审定价内扣除，付款方式：4-2-2-2模式由发包人支付(每年二次的付款时间为七月和农历春节前)。
二、2011年4月8日，魏士元项目经理部(乙方)与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签订项目经理部施工责任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八士新农贸市场西地块安置房3#、6#及地下车库；乙方承包工程内容为土建；乙方承包工程造价按实结算；承包方式为双包；具体付款进度按招标文件执行，工程竣工结束后付款甲乙双方共同与业主沟通协调，乙方必须全权配合甲方，如乙方不积极配合，视乙方按总包合同付款执行；乙方在材料采购过程中，须经甲方签订供需合同的工程和材料，甲方有权监督乙方严肃履行工序合同，已确保甲乙双方的信誉，且乙方保证资金按时支付到位，若到时不支付由甲方支付的，乙方按2.5%月息负担乙方所应付资金的利息，如甲方不按协议付款，造成乙方损失的，同样补偿乙方的利息，2011年春节前按2.5%月息计算，2011年春节后按3%月计算。合同还约定了乙方应上缴给甲方税、管理费的比例及其他费用的分摊等。
三、2011年12月28日，九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无锡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无锡市八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等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八士农贸市场西地块配套安置房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锡北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九鼎公司作为单位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盖章，双方确认土建工程审定价为58545202元、安装工程审定价为6500752元、扣除审计费933315元、扣除审减率罚款1951379元，合计为62161261元。
四、2014年2月13日，魏士元与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员工窦道会签订协议，确认土建部分审定总价为58545202元，安装工程审定价为6500752元，魏士元所占比例为40.238%。2014年4月8日，双方又就工程款所占比例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约定利息(占用资金)按工程结束前2.5%(月息)计算，结束后3%(月息)计算，资金占用按实际发生计算；工程所占比例2010年按50%计算，2011年3月以后按审定造价所占比例计算，结算后按实际计算结算，按实收退，并约定从即日起十日内计算出结果后核对。2014年5月16日，双方签订结账清单，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确认业主工程已付款4058万元。2、魏士元应占工程比例40.16%，公司管理费11.96%。3、剩余工程款魏士元按比例扣除公司管理费后公司支付。4、目前双方工程付款账务结清，互不相欠。5、工程维修费用按实际发生由责任方承担。6、自此工程上维修与催讨工程款由魏士元承担，公司补贴2万元差旅费给魏士元。7、……8、未结清双方工程款(共同)双方共同承担，于2015年春节前账务共同结清。签订协议后，魏士元于2014年9月1日从锡北镇政府领取50万元，于2014年12月19日从锡北镇政府领取10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从锡北镇政府领取697万元。魏士元共收取了工程款20019480元。锡北镇政府认可已付工程款5153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招标文件、竣工验收证明、审计结果、2014年2月13日对账单、2014年4月8日对账单、2014年5月16日的结算清单、付款情况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将承建的锡北镇政府发包的工程部分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魏士元，该行为无效。考虑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魏士元可以主张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锡北镇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九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
对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总价款如何确定，魏士元认为不应承担审计费及罚款，也不同意扣除质保金；九鼎公司和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认为工程总价款中不应当进行罚款，但如扣除审计费及罚款，则魏士元应当承担相应份额，并要求扣除2%的质保金；锡北镇政府认为审定总价无审计单位盖章，不予认可，并要求增加扣除违法分包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九鼎公司与锡北镇政府均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盖章，确认了工程总价款、扣款项目及金额，故法院确认工程总价款为62161261元，因未到质保期，故已到期工程总价款为60918035.78元。
对于双方争议的魏士元所占工程比例，魏士元认为应当按照2014年2月13日的对账单确认的比例40.238%；九鼎公司和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认为应当按照2014年5月16日结账清单约定的比例40.16%；原审法院认为，双方2014年5月16日结账清单是双方最后一份结账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定了结算比例为40.16%，公司管理费11.96%，应当按该比例确定魏士元所占工程款的比例，并由魏士元支付约定的管理费。
对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付款进度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魏士元认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及总承包合同确定付款时间，并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九鼎公司和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认为发包方未按照合同履行付款进度，故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是按照发包方的进度结算的，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为魏士元垫付了材料款及管理人员工资，根据对账清单，双方互不相欠，故不结欠魏士元工程款，魏士元在对账后又领取了发包方的工程款，其中属于九鼎公司的部分未支付给九鼎公司，将另案起诉要求魏士元支付；原审法院认为，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与魏士元的合同中约定具体付款进度按招标文件执行，工程竣工结束后付款双方共同与业主沟通协调，而九鼎公司与锡北镇政府的招标文件中对付款时间并不明确，总承包合同上明确约定了付款进度，故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当按照该进度向魏士元付款，根据双方2014年5月16日结账清单的约定，双方工程付款账务结清，互不相欠，故魏士元至2014年5月16日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付款进度，至2015年1月11日前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当向魏士元付款至应付款额的98%，计21538707.06元，现仍有1519227.06元未支付，该部分费用应当支付并计算利息(从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28日按月息3%计算)。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系九鼎公司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当由九鼎公司承担，故九鼎公司应当在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资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现锡北镇政府自认仅付款了5153万元，故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士元给付工程款1519227.06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28日按月息3%计算)；二、九鼎公司对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资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锡北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九鼎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魏士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69元，由魏士元负担48466元，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九鼎公司负担13903元。
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4年5月16日的结账清单是双方最后一次结账凭证，该结账清单以2014年5月16日为截点，确定魏士元对账后工程款比例及分包合同的管理费比例，该工程款比例的约定是针对之后如何分配工程款的确定，而前期魏士元所占工程款比例是一直在变化，并非40.16%。清单也明确“目前双方工程款支付账务结清，互不相欠”，即指在业主已付款4058万元时，双方工程款已结清，互不相欠。2、原审对魏士元余下工程款计算错误。根据2014年5月16日的结账清单，在此之后，上诉人应付魏士元的工程款为7190891.65元【（60918035.78-40580000）×40.16%×（1-11.96%）】，而魏士元在结账后分三次共收取757万元工程款，超出上诉人应付其的工程款。3、原审因遗漏了结账清单的工程款中包含了上诉人为魏士元垫付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费用导致计算错误。双方在对账时已抵扣了为魏士元垫付材料应承担利息及诉讼费46.6528万元、前期垫付资金利息179.2697万元、前期费用28.0054万元，合计253.9479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对上述费用予以了举证。在结账前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498.89万元（1244.948+253.9479），按魏士元占总工程款的40.16%元计算，截止到账4058万元计算，魏士元的总工程款为1434.78万元。两项金额相差64.11万元，上诉人当时放弃了部分款项，双方才认可互不相欠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改判驳回魏士元的诉讼请求，对其多取得的工程款，上诉人将另案起诉返还。
被上诉人魏士元答辩称：1、关于2014年5月16日的结算单，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结算单的效力提出异议，该结算协议并未履行。这份结算协议中所谓的双方确认的账务结清，是对整个工程截止到2014年5月收支情况进行了结算，也就是说收到多少工程款，支付的材料款及各项费用经双方结算确定为账务结清，互不相欠。2014年2月份双方对工程材料款的支出也进行过结算，并确定各自应承担的比例。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至少到2014年5月双方就工程的收支已经双方确认，互不相欠。2、2014年5月16日的结算协议中又确定了工程比例，上诉人认为之前是不确定的比例，但是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如没有相应的比例，也无法确定双方账务的结清。3、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金额及计算方式。上诉人提到的相关垫付费用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实际在2014年5月16日双方对整个工程支出的费用、材料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并结清，且工程早已经竣工，到2014年5月工程上所有的材料款及费用都已经体现出来，没有新的材料款需要另行支付，只剩下工程款如何催要及工程维修部分。上诉人认为的所谓垫付的材料费用应当扣除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锡北镇政府答辩称：其仅在欠付范围内承担相关付款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结欠工程款或者结欠多少工程款，其不清楚，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九鼎公司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九鼎公司对原审查明的魏士元收取的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其表示除一审查明的20119480元，还应考虑其帮魏士元垫付的材料款产生的利息、人工工资及诉讼费用等共计2539479元，该部分费用应抵扣工程款，在2014年5月16日对账时也已实际抵扣，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魏士元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锡北镇政府则表示因未见到6号房及地下车库的竣工验收资料，故对原审查明的该部分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中，魏士元补充提供了6号房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显示6号房也是于2011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
关于2014年5月16日的结账清单中所载明的“目前双方工程付款账务结清，互不相欠”应如何理解的问题，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表示：截止到2014年5月16日业主已付款4058万元，其和魏士元就该4058万元的分配已全部结清，账务结清包括工程款、垫付费用、管理费、利息等各项费用都已结清，双方互不相欠，之后的付款按照约定进行。魏士元则表示：工程款付款账务结清是指当时双方就工程支出、对外应付款项进行了确认，各自分担也有确认，所以就写了付款账务结清，互不相欠是指根据双方签订的2011年4月8日的合同的约定，如果对方逾期付款需要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而如对方帮其垫付费用，其也要支付对方资金占用费，在利息的计算上到底是谁欠谁的大家一直存有争议，后来经在场的其他人协调，大家对利息就各让一步，互不相欠，所以该互不相欠仅是指利息结清互不相欠，但在工程款的账目上对方还是欠其的。
二审中，在2014年5月16日的结账清单中作为见证方签字的许某到庭述称：其与魏士元、窦道会都是朋友关系，在涉案这个项目上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由其衔接，其也参与了部分管理。当时双方经过多轮对账达不成共同意见，其就参与协调，该结账清单就是在对账之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由其起草形成的。该结账清单中“账务结清，互不相欠”是指甲方支付到账的4058万元在他们之间结清，互不相欠，这个结清是指双方就工程款、材料款、利息等该结清的账都结清。当时双方在算账时就利息还有点争议，其从中进行了协调，最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利息只算了一部分，并未全算。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九鼎公司对许某的陈述予以认可，魏士元对该陈述持有异议，认为许某并不仅是协调人，也直接参与了该工程，在该工程上有一部分工程款，在本次诉讼前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与其及许某之间已产生了矛盾，所以许某可能会因自己的利益作出对其不利的证言，许某的证言也明确双方在利息结算时产生了争议，许某对在2014年2月13日就材料款垫付等问题的对账并未参与，对此并不清楚，所以2014年5月16日的结账清单仅是确定利息结清，互不相欠。
二审另查明：九鼎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有限公司。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名称目前尚未作相应变更。
以上事实，有竣工验收证明书、证人证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与魏士元之间目前的工程款是否已结清。
本院认为：根据目前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关于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与魏士元之间的工程款支付等账目情况，双方实际进行过多次对账，2014年5月16日的结账清单也是双方在最后一次对账后形成。该对账清单经过了双方的签字确认，应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该结账清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对账时业主已付工程款为4058万元，而双方在清单第4条明确“目前双方工程付款账务结清，互不相欠”，从该约定本身的文意来看，应如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所述双方至此时的全部账务已结清，互不相欠。同时，该份结账清单的起草人及见证人许某也表示该条款就是指双方该结清的账都已经结清，而魏士元所称的该条款仅是指当时双方就工程支出及分担情况已予以确认、利息互不相欠的说法在文意中无法看出，结合该清单其他条款内容来看也无法体现魏士元的该说法。清单第3条也仅是约定了“剩余工程款魏士元按比例扣除公司管理费后公司支付”，并未提及之前的工程款还存在结欠及如何支付的问题。因此，本院对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关于该条款的意见予以采纳，即截止到2014年5月16日业主已付款4058万元，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和魏士元就该4058万元的分配已全部结清，工程款、垫付费用、管理费、利息等各项费用都已结清，双方互不相欠。
因各方对一审确定的整个安置房工程的总价款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工程总价款为62161261元。同时，因还存在质保金的约定，目前已到期的工程总价款为60918035.78元，再结合2014年5月16日结账清单中第1-3条的约定，九鼎公司苏州公司应支付给魏士元的剩余工程款金额应为7190891.65元【（60918035.78-40580000）×40.16%×（1-11.96%）】，而魏士元在2014年5月16日的结账清单签订后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已从业主方即锡北镇政府共领取了757万元的工程款，故其现要求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再向其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在双方已形成2014年5月16日结账清单的情形下，对双方账目往来的查明及认定未依据该清单进行，导致部分事实存在认定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民初字第003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魏士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369元（已由魏士元预交），由魏士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5元（已由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预交），由魏士元负担。魏士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九鼎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冬晖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