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女，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伏龙娣，女，195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金世纪财富大厦杭长桥北路103-3号。法定代表人：徐伯庆，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静因与被上诉人伏龙娣、原审被告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陈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伏龙娣的全部诉请；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区分“单位”和“人”的概念，单位不可能是自然人，两者有根本的区别，一审法院将两者混为一谈，认为只要有人在单位两字后面签字，就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没有充分注意陈静的特殊身份。陈静系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下属湖州百乐源财富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纳，陈静系受徐伯庆指使向包括伏龙娣在内的68人借款，这68人的款项都是经陈静之手入账，陈静的行为显然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除伏龙娣的借款外，其余借款均明确保证人就是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借据的格式文本都是相同的，徐伯庆对外非法吸收存款的模式也是单一的。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伏龙娣请陈静在担保单位后签字仅是为了证明已经收到此笔借款。三、伏龙娣将借据中担保单位中的“单位”二字改为“人”字，其篡改证据的行为表明其明知保证人是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而试图通过篡改、伪造证据材料达到让陈静承担责任的目的。本案中，不仅徐伯庆明显表示陈静不是保证人，而且伏龙娣事前也从未与陈静就保证事由进行过任何协商。四、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的起诉意见书非常明确的指出徐伯庆是“指使并通过被告人陈静，向被害人伏龙娣借款共计人民币25万元。”但案件到审判阶段后，却突然将陈静列为保证人。（2016）浙0502刑初728号刑事判决书中没有任何与此事实认定有关的证据及说理。五、徐伯庆向伏龙娣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是2014年5月8日、5月14日、5月23日，尽管主债务因为各种原因诉讼时效中断，但是保证债务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伏龙娣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法律程序均无问题，二审应当维持原审判决。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的借据合法有效。本案是经济纠纷，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的诉讼时效经原审法院查明也不存在超出的问题。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伏龙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陈静连带承担向伏龙娣返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7年6月8日止为133200元，次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4日，徐伯庆向伏龙娣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因本人业务需要今向伏龙娣借款人民币肆万元正，自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5月14日，应付利息月息2%，每月利息800元。2013年10月8日，徐伯庆向伏龙娣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因本人业务需要今向伏龙娣借款人民币肆万元正，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5月8日，应付利息月息2%，每月利息800元。2013年10月23日，徐伯庆又向伏龙娣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因本人业务需要今向伏龙娣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正，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应付利息月息2%，每月利息2000元。上述三份借据均由徐伯庆在借款人一栏中签名，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及陈静在担保单位一栏中盖章及签名。借款到期后，徐伯庆仅分别支付至2014年4月14日、5月8日、4月23日止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未能归还，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也未能承担担保责任。为此，伏龙娣于2014年11月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承担担保责任，后于同年11月24日撤回起诉。2016年11月17日，伏龙娣再次向该院起诉要求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承担担保责任。该院于2016年11月22日以案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伏龙娣的起诉。现伏龙娣以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对案涉借款本息未履行担保责任为由诉至该院，以致纠纷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徐伯庆及陈静向伏龙娣的借贷行为被该院（2016）浙0502刑初7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徐伯庆、陈静向伏龙娣的借贷行为违反的是国家市场准入制度而构成的犯罪，违反的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徐伯庆与伏龙娣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为徐伯庆向伏龙娣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伏龙娣在该案的借贷关系中并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也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故伏龙娣与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之间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伏龙娣已按约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徐伯庆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作为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是造成该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因伏龙娣与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又因伏龙娣与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故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应对借款人徐伯庆向伏龙娣的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责任。现伏龙娣要求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连带承担向伏龙娣返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支付以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对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辩称陈静不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的意见，因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对陈静辩称其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受到刑事处罚，故应驳回伏龙娣的起诉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采纳。对陈静抗辩称伏龙娣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认为伏龙娣就案涉借款于2014年11月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于同年11月24日撤回起诉，于2016年11月17日再次向该院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陈静的抗辩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应归还伏龙娣借款本金18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133200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8日止，自次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付），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8元，减半收取2999元，由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静的上诉主张和被上诉人伏龙娣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陈静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伏龙娣曾就案涉借款于2014年11月7日向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后于同年11月24日撤回起诉。2016年11月17日伏龙娣向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以案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现伏龙娣再次于2017年8月3日向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三次起诉均系伏龙娣向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静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是保证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情形，陈静所称本案合同是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6年11月伏龙娣的起诉在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内，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后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故保证条款是否成立，应以保证人的意思表示为准，若无其他证据证明合同双方之外的第三人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的，不应认定第三人的保证人地位。而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现伏龙娣主张其与陈静之间存在保证关系，而陈静认为其在借据上签字仅是作为经办人确认借款已收到，故伏龙娣应当承担陈静的签字行为具有建立保证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的证明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第一，对于借条的形成过程，伏龙娣的陈述前后矛盾。伏龙娣在起诉状及原审中均未提及案涉借据系续借后形成，二审第一次法庭调查时伏龙娣代理人陈述借款系借据签订当时现金交付给徐伯庆。法庭调查后本院向伏龙娣作了询问笔录，伏龙娣又提出案涉借款原本的借款人是陈静，陈静曾向其出具借条，后来续借是借款人变更为徐伯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续借的事实。第二，从陈静的身份来看，陈静系百乐源公司的出纳，案涉借款系由陈静经手并无异议，陈静称其系作为百乐源公司的财务人员签字确认借款已收到，其行为仅是职务行为，并非提供担保，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三，对于案涉借据的修改情况，伏龙娣承认其将借据中“担保单位：”字样更改为“担保人：”,但关于更改的时间及陈静是否知情的陈述极为反复。本案的18万元借款系徐伯庆分别于2013年9月14日、10月8日、10月23日向伏龙娣所借，分别出具了三份借据。此后，在2013年12月21日，徐伯庆又向伏龙娣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条。本案的三份借据及6万元的借据均系徐伯庆提供的格式合同，而陈静留底保存并提交的上述四份借据复印件落款处的“担保单位：”均尚未被更改成“担保人：”依据常理，若伏龙娣修改借据已征得陈静同意，则应在陈静签字前或陈静复印借据前进行修改。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伏龙娣与陈静之间就陈静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达成了合意，即陈静系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的理由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结合陈静提交的借据复印件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伏龙娣主张陈静系作为保证人签署借据的事实真伪不明，故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此外，根据借款人徐伯庆的陈述，其先后向伏龙娣借款24万元，四份借据均为单位担保，非个人担保，陈静仅为经办人。综上，伏龙娣未能充分举证证明陈静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其与陈静就陈静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达成了合意。一审认定陈静为本案借款保证人，确有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伏龙娣借款本金18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133200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8日止，自次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付），合计3132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被上诉人伏龙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减半收取2999元，由原审被告浙江百乐源生态农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由被上诉人伏龙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林法审 判 员 杨瑞芳审 判 员 郑 扬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顾月丹书 记 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