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二终字第00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贵春，男，1961年6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镇市。
委托代理人郇素芳，辽宁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和，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镇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明，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镇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彪，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住所地北镇市。
投资人于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广仁，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勇，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北镇市。
上诉人苏贵春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和、梁玉明及原审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刘勇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北民二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贵春委托代理人郇素芳，被上诉人李庆和、梁玉明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彪，原审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委托代理人李广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苏贵春的司机刘勇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刘勇驾驶被告苏贵春的车牌号为辽GN04**的解放牌货车将二原告的一批葡萄运至河南郑州。同年1月22日6时30分，该车在运输货物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侧翻，车载4675箱葡萄至今未送达目的地，损失金额149560元，经河北省高速公路交警总队衡水支队衡水大队认定驾驶人刘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告苏贵春的车牌号为辽GN04**的解放牌货车挂靠在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名下经营。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由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被告苏贵春与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车辆委托管理合同和车辆权属的证明，可以确定辽GN04**号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苏贵春，被告苏贵春对该车充分享有运行支配权利和运行收益权利。虽然苏贵春主张该车在运输二原告的葡萄期间已租赁给被告刘勇，其本人并非实际承运人，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可以认定二原告系通过被告刘勇与被告苏贵春发生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的运输关系，其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苏贵春作为辽GN04**号货车的实际车主及承运人，未能将二原告托运的货物安全运送至目的地，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刘勇作为被告苏贵春的雇员其联系货物运输和驾驶车辆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但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驾驶车辆并肇事，对二原告的经济损失存在重大过失，故应与被告苏贵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损失数额，有证人邱连贵、韩明、李秀芝、李金龙、吴秀兰的证言为证，确定金额149560元。关于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提出其与被告苏贵春不是挂靠关系的主张，根据被告苏贵春与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签订的车辆委托管理合同记载的内容，双方约定被告苏贵春将自有产权的车辆车籍落入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统一管理，被告苏贵春必须遵守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制定的各项制度，并需按约向该车队交纳服务费，此合同内容完全符合挂靠经营合同特征，故对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作为被挂靠单位通过对挂靠人的选择、管理、监督来支配被告苏贵春的挂靠车辆，通过挂靠车辆的运行获取利益，故被告苏贵春的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二原告作为财产损害当事人请求被告苏贵春和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贵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庆和、梁玉明货物损失人民币149560元；二、被告刘勇和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对被告苏贵春的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4570元，由被告苏贵春负担，被告刘勇和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负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宣判后，苏贵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从庭审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勇系上诉人的司机。从被上诉人的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也证明了该运输关系系刘勇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与上诉人无关。刘勇系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对其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此法律有明确的规定。2、原审认定刘勇是上诉人的雇员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实际上，上诉人与刘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与刘勇系租赁关系，刘勇驾车行为非属职务行为。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刘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法院更改了原审原告诉请属越权行为。2、错列主体。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本案的被告属错列主体，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追加被告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将刘勇追加本案被告属程序违法，实际上，本案的被告应是刘勇，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被告。4、听证流于形式。对于法院的查封裁定，上诉人依法提出了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在未召开听证会之前，判决就已经定下来了，听证会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三、一审事实认定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最初写的是13万元，后来又改为15万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为149560元，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对本起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被上诉人李庆和、梁玉明及委托代理人当庭答辩称，总的意见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上诉苏贵春经原审人民法院依法依证据认定为辽GN04**号货车的车主，该车承运被上诉人的货物，而发生货物的全损，其作为车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主张与刘勇系租赁关系，但其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刘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不存在上诉所说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一，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在起诉状当中起诉的是苏贵春和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刘勇是在庭审中追加的被告，有追加的申请书，在追加申请书中写明刘勇是苏贵春的司机。其二，关于错列主体的问题，原审不存在这种情形，本案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是由于原审原告的起诉行为所致，他并不是法院的追加。3、关于听证程序。法院的查封由两方主体，作为苏贵春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车主身份，其异议及理由是不应该承担责任，他这个责任不叫异议，而应该是实体审理的抗辩。在2014年7月份，案外人张志强提出的异议是以其是被查封车辆所有人的角度提出的异议，这个时候这个案件并没有宣判。法院是根据具体的情况驳回了其异议，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关于其提到的第三个事实部分，被上诉人的损失问题，上诉状详细说了最初是13万元，后来改为15万元，法院裁判149560元，当事人更正诉讼请求无可厚非，法院也是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的判决，所以程序也是合法的。
原审被告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委托代理人当庭答辩称，原审判决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承担连带责任我们有意见，不应该判决我们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上诉人与苏贵春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不是挂靠管理。另外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与刘勇没有关系，刘勇也不是北镇市北方运输车队的雇员。从上诉人的观点看，苏贵春与刘勇是租赁关系，应该由使用人承担责任，所以从北方车队的角度不应判决我们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属于单方自己翻车出的事，我们认为应该适用合同法关于公路货物运输的法律规定，由托运和承运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不当，因为车辆翻车之后，有的葡萄没有发生损失，就应该返还给原告，或者折价赔偿，但你没有给人家，就构成侵占了，所以这个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解释中的货物损害。
原审被告刘勇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李庆和在一审提供的二明货栈运输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葡萄件数5000左右，价值13万元，运费5700元。
上述事实，有二明货栈运输协议书载卷为凭，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刘勇之间系租赁关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而一审法院更改原审原告诉请并判决其与刘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刘勇驾驶上诉人苏贵春所有的辽GN04**号解放牌货车为被上诉人李庆和、梁玉明运输葡萄的事实属实，上诉人主张其与原审被告刘勇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但因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刘勇对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判决上诉人与刘勇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事实认定没有证据证实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李庆和、梁玉明的葡萄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经灭失，无法评估作价，一审法院根据出庭作证的葡萄卖家李金龙，装车记账人员邱连贵、韩明、岳玉国，郑州代卖人李秀芝及郑州买家吴秀兰的证言，认定葡萄损失4675箱，损失金额149560元。但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二明货栈运输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托运的葡萄价值为13万元，故该批葡萄的损失数额应以其自认的13万元为宜。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李庆和、梁玉明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上诉人为被告，一审法院根据该起诉状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正确。关于追加被告问题，因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李庆和、梁玉明了解到刘勇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刘勇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二被上诉人申请，追加刘勇为本案被告程序合法。关于听证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复议通知书的落款时间在一审判决之后，但复议通知和判决是同时送达的，且查封复议属于财产保全问题，解决的是一审法院的查封是否正确，而一审判决属于实体问题，解决的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于两者是不同的程序，且判决又不必依据查封复议而作出，故一审法院对两者分别进行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4）北民二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部分。
二、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4）北民二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苏贵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二被上诉人李庆和、梁玉明货物损失人民币13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苏贵春负担2868元，由二被上诉人李庆和、梁玉明负担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龙
审 判 员 刘志辉
代理审判员 方结平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