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绍诸行初字第419号
原告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住所地诸暨市草塔镇天元路农贸市场对面。
负责人杜海艳。
委托代理人戚迎梅，系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实际经营者。
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诸暨市暨东路70号报业大厦裙楼。
法定代表人吴建，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海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培勇，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飞标。
原告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不服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后，于2015年12月31日向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赵飞标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赵飞标为第三人，并于2016年1月12日通知赵飞标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的委托代理人戚迎梅，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负责人许国锋及委托代理人章海锋、郭培勇，第三人赵飞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7月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于2015年1月23日以830元/箱的价格从不具有药品生产经营资格的个人季某、章某处购进浙江新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黄芪生脉饮50箱，货值金额为42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四条、第八十条之规定，被告对当事人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作出没收非法购进的黄芪生脉饮50箱，并罚款85000�的行政处罚。
原告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诉称，原告职工赵飞标因为春节走访亲戚所需，向业务员季某购进浙江新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黄芪生脉饮50箱，后被被告查获，但被告未查明事实，仅凭季某、章某的询问笔录即认定是原告向季某处购进黄芪生脉饮50箱，并以此作出行政处罚。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在收集证据上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诸市监案字[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在起诉时，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听证告知书；
2、听证申请书；
3、听证通知书；
4、行政处罚决定书；
5、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
6、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以上证据1-6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
7、证明。
证据7证明赵飞标的采购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原告无关。
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主体认定正确。根据公安机关对药品销售人员季某、边某所作笔录及我局案件调查人员对季某、章某调查取证材料可以证明，药品销售人员在销售之前都是与药店老板娘联系过的，涉案黄芪生脉饮是销售给药店的，且具体经办人赵飞标是药店工作人员，其从事的是与药品、与其职务相关的活动。因此该案当事人应该为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二、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审批表；
2、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
3、诸市监草塔强字[2015]002号决定书；
4、0000690号涉案物品清单；
5、送达回证（002号）；
6、2月3日现场检查笔录；
7、诸市监草塔强字[2015]004号决定书；
8、0000692涉案物品清单；
9、送达回证（004号）；
10、002、004号延长期限决定书；
11、002、004号延长期限决定书送达回证；
12、001号解除行政措施决定书；
13、解除行政措施决定书送达回证（001号）；
14、3月9日现场检查笔录；
15、0000693号物品清单；
16、诸市监草塔强字[2015]005号决定书；
17、005号决定书送达回证（005号）；
18、005号延长期限决定书；
19、延长期限决定书送达回证（005号）；
20、005号解除行政措施决定书；
21、解除措施决定书送达回证（005号）；
22、照片；
证据1-22证明1、对涉嫌非法经营药品进行立案；2、对涉案50箱黄芪生脉饮实施扣押强制措施，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3、依法对涉案药品实施解除扣押措施。
23、赵飞标身份证；
24、询问笔录（赵飞标）；
25、立案决定书（公安）；
26、季某身份证；
27、询问笔录（季某）；
28、章某身份证；
29、询问笔录（章某）；
30、边某身份证；
31、询问笔录（边某）；
32、邵某身份证；
33、询问笔录（邵某）；
34、盛唐医药公司基本情况；
35、盛唐医药公司营业执照；
36、盛唐公司药品许可证；
37、盛唐合马大药房基本情况；
38、盛唐合马大药房营业执照；
39、盛唐合马大药房许可证；
40、盛唐合马大药房从业人员名单；
41、营业责任制合同；
42、戚迎梅身份证；
43、询问笔录（戚迎梅）；
44、赵飞忠身份证；
45、询问笔录（赵飞忠）；
46、陈文军社保卡；
47、询问笔录（陈文军）；
48、章忠信身份证；
49、询问笔录（章忠信）；
50、戚某身份证；
51、询问笔录（戚某）；
52、郦利明身份证；
53、询问笔录（郦利明）；
54、市场价格调查说明。
证据23-54证明1、被扣押的黄芪生脉饮系从无药品经营资质的季某、章某个人处购买；2、季某、章某供述50箱黄芪生脉饮买家是诸暨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3、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系经工商局核准登记的分公司，具有民事主体资格；4、赵飞标系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的销售人员；5、赵飞标的行为系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的职务行为；6、黄芪生脉饮当时的市场销售价是17元/盒；7、黄芪生脉饮已销售给赵飞忠、陈文军等人。
55、听证告知书；
56、送达回证；
57、听证申请书；
58、听证通知书；
59、通知书送达回证；
60、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
61、《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四条、第八十条。
证据55-61证明行政处罚前被告向原告履行法定的听证告知、送达等程序，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可以证明行政机关履行了行政处罚法程�上的规定。原告要证明的目的不能在证据上反映。对证据7，认为赵飞标本人是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和本案的处罚有利害关系，证明形式上有问题，且和事实不相符合。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7季某的笔录认为与事实不符，原告从来没有和季某联系过，货也没有直接送给原告。季某的行为和我药店没有关系，不认识章某、边某，进货都是原告自己去进，没有要赵飞标去。对其他证据没有意见。
第三人赵飞标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但认为向季某购进黄芪生脉饮系其个人行为与药店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被告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7，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2，系被告依法收集，原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扣押的涉案药品与原告有关联性。对证据23—24，主要证实赵飞标向季某购买黄芪生脉饮的事实，但赵飞标认为是个人行为，和药店没有关系，季某也是和其联系的。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5—27，季某证言主要证实将黄芪生脉饮销售过草塔合马大药房的事实，具体和赵飞标及老板娘联系，并将药品送到了山下赵村。证据28—29，章某的证言证实批发给药店，具体由季某联系对象、销路。证据30—31，证人边某证实曾经给草塔大药房送过黄芪生脉饮的事实，具体是由季某联系。证据25-31系被告及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收集，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对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向季某采购过黄芪生脉饮，也没有与季某联系过，第三人也认为系个人行为，与药房无关。对证据32—33，证人邵某证实曾经向季某购买过黄芪生脉饮，但和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4—41，主要证实草塔盛唐公司的基本情况，草塔合马大药房是分公司，赵飞标是销售人员，戚迎梅是药房实际经营人，原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2-61，戚迎梅的证言主要证实其是草塔合马大药房的经营人。证人戚某证实季某将其误认为是草塔合马大药房的老板娘，实际其和赵飞标都是药房的工作人员。赵飞忠等人证言主要证实为过年送人，委托赵飞标购买黄芪生脉饮的事实。上述证据原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职工即第三人赵飞标于2015年1月23日以830元/箱的价格从不具有药品生产经营资格的个人季某、章某处购进浙江新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黄芪生脉饮50箱，1月31日，季某、章某因涉嫌非法经营被公安机关查�，后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于2月3日、2月4日、3月9日从赵飞标处查获涉案黄芪生脉饮50箱，并采取扣押措施，按市场价计算涉案50箱黄芪生脉饮货值金额为42500元。2015年6月11日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2015年6月24日举行听证会进行了听证，在听证会上原告就案件所涉主体认定提出质疑和申辩，认为该案系药店职工赵飞标个人行为，与药店无关，不应成为处罚对象。而被告认为原告申辩理由不能成立，主体认定正确，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四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对原告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草塔合马大药房作出没收非法购进的黄芪生脉饮50箱，并罚款85000元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查处行政违法行为的法定职权，但行政机关对相对人作出行政处罚，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特别是当行政机关作出的较大额度的行政处罚，会对行政相对人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其证明标准应当高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也不能等同于一般的行政诉讼证明标准，而应接近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否则会导致公权力的滥用，损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依据销售药品的证人季某、章某、边某的证言及第三人赵飞标系原告药店职工身份即认定本案原告为当事人，其理由为季某证实向原告销售过黄芪生脉饮，联系对象是赵飞标和老板娘，并称老板娘就是戚迎梅，并和戚迎梅电话联系过，章某证实销售由季某负责，并证实向原告销售过黄芪生脉饮，边某证实其和季某一起送黄芪生脉饮给原告，以及书证证实第三人赵飞标系原告药店职工这一身份。但原告实际经营者戚迎梅予以否认，认为其认识季�，但未与其联系购买过黄芪生脉饮，也没有委托赵飞标采购过黄芪生脉饮；第三人赵飞标始终辨称是其与季某联系的，货也是送到山下赵村其家的，其为春节送人的个人购买行为，与药店无关，赵飞标辩驳理由虽不符合常理，但被告提供的赵飞忠、郦利明、陈文军等证言均证实为过年送人托赵飞标购买黄芪生脉饮的事实，能与赵飞标的辩驳相印证。因此，被告在无充分证据证实赵飞标向季某等个人购买的黄芪生脉饮系原告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仅以赵飞标系原告职工就推断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并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显然依据不足。
同时，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具有法定的调查职权，且对行政相对人有一定强制性，特别是对较大金额的行政处罚，会对相对人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前，应当依法、及时、全面收集证据，查清案件事实。而被告在季某于2015年1月31日向公安机关自首交代涉案事实时，即已获取季某等人向草塔合马大药房销售黄芪生脉饮的线索，理应围绕草塔合马大药房这一主体展开调查，如向诸暨市盛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了解其与草塔合马大药房的关系、实际经营人，对草塔合马大药房的负责人杜海艳及工作人员戚迎梅、沈春英等人进行谈话调查，了解药房内部运作模式，检查药房内有否涉案型号的黄芪生脉饮及销货清单，收集季某与相关人员的通话清单。2015年2月3日从山下赵郦利明处、曼莎袜业扣押涉案药品后，应及时向当事人郦利明等人调查谈话，掌握其真实情况，特别是在2015年2月3日向赵飞标首次谈话时其即辨称其系个人行为与药房无关的情况下，更应及时获取涉案事实与草塔合马大药房有关联性的证据，以查清真正的涉案对象。因此，被告未全面履行查控职责，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证据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应当承担败诉的风险。
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诸市监案字[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户名：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 勇
审 判 员 王海燕
人民陪审员 王登峰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 琼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