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优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西园，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豪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青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月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豪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海公司）买卖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西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苏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冶建公司系于2011年6月8日从原名“江苏冶建防腐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企业类型亦从“有限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1月23日至同年8月30日期间，冶建公司分别向注明收货人为案外人“上海XX厂”、“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及豪海公司处提供了TH-2型硅酸锌涂料及专用稀释剂等产品，由江某某、龙某某、龚某某等人在送货单上签收。2008年5月12日、10月9日，冶建公司分别向豪海公司开具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900元、247,1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2008年8月15日，豪海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冶建公司支付货款100,900元；2011年1月30日，豪海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冶建公司支付货款240,000元。2011年9月5日，冶建公司再向豪海公司开具金额为449,5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2015年11月6日，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豪海公司支付欠款456,600元及承担利息损失。原审审理中，冶建公司称自2011年股份制改制后已明知涉案债权但因其不缺钱故未向豪海公司催讨过。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履行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豪海公司对冶建公司供货事实的抗辩，冶建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发票及已支付340,900元的银行付款凭证一组，虽然大部分送货单上注明的收货单位为冶建公司的关联公司，但豪海公�在冶建公司就供货全额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后分别向冶建公司支付了货款100,900元、240,000元，恰与冶建公司主张的供货事实相应证，豪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所称付款系支付双方其他业务款项的辩称，故对豪海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豪海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虽然双方当事人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冶建公司称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予约定可随时主张豪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由于冶建公司已于2011年9月5日向豪海公司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自此之后的两年期间豪海公司未予付款、冶建公司亦未予催告，此时可视为冶建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已被侵害，此后至向本院提交起诉状的逾2年期间内双方亦无发生时效中断的事实，审理中冶建公司亦自认自2011年改制后已明知涉案债权亦未向豪海公司催讨，故对豪海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予以采信。现冶建公司要求豪海公司支付欠款并承担利息等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冶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49元、减半收取计4,074.50元，由原告冶建公司负担。判决后，冶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冶建公司与豪海公司之间从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未约定付款期限的买卖合同，出卖人可以随时要求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冶建公司向豪海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冶建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豪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冶建公司于2011年9月5日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并已送达豪海公司，应视为冶建公司已向豪海公司进行过催讨，现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冶建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于2015年11月6日一审立案，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于2015年11月27日送达至豪海公司处。原审认定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冶建公司与豪海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冶建公司与豪海公司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冶建公司累计向豪海公司供货金额合计为797,500元，而豪海公司仅向冶建公司支付其中的340,900元，尚欠货款456,600元，故对豪海公司欠付的上述款项，冶建公司仍有权向豪海公司主张。豪海公司辩称，冶建公司已于2011年9月5日向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自此之后的两年期间其未予付款、冶建公司亦未予催告，故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冶建公司向豪海公司供货后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系履行其作为货物卖方的从合同义务，该行为本身不具有向对方行使付款请求权的法律效力，而根据双方历次开票和付款的情况看，冶建公司与豪海公司亦未针对买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应立即付款或者于某个固定的期限内付款形成特定的交易习惯，据此，本院认为，豪海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应于增值税发票开立之日起算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因冶建公司与豪海公司并未就豪海公司收货后应于何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作出明确约定，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满之日起计算。鉴于冶建公司自履行供货义务后，一直未向豪海公司催讨过相关货款，直至2015年11月6日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可确认该日系冶建公司明确向豪海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依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自该意思表示于2015年11月27日到达豪海公司处后，始能起算诉讼时效，故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豪海公司应向冶建公司支付尚欠的456,600元货款。关于冶建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本院认为，冶建公司对豪海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在冶建公司向豪海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后，如豪海公司未履行其付款义务的，冶建公司有权就豪海公司欠付的款项计收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点，因合同法明确规定对未约定付款期限的合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冶建公司未给予豪海公司宽限期，本院结合豪海公司的欠款金额以及欠款时间，酌定冶建公司付款请求权的意思表示到达豪海公司处后的一个月为必要准备时间，该期限届满豪海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冶建公司有权自该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5年12月28日起向豪海公司收取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但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7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豪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56,600元以及以人民币456,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被上诉人上海豪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4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7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49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豪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冬梅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凌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