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代理人：蔡文宗，宁波市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潘小娇，宁波市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桃源街道兴宁北路***号。
负责人：谢利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戎奇寅，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建平，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海县。
法定代理人：陈敏霞，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海县。
原审被告：邬敏英，女，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诉人刘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原告陈建平、原审被告邬敏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2016）浙0226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3月10日晚上，被告刘辉驾驶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宁海县西店镇香石村开往西店镇溪头村。20时00分许，该车沿老西山线自西向东行驶至2KM+100M（宁海县西店镇溪头村）处，车头与相对方向斜过道路由原告陈建平驾驶的浙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两车在倒地过程中碰撞行人赵桂海，造成原告陈建平、赵桂海、浙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乘客俞岳仙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辉弃车逃逸。2015年4月15日，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陈建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俞岳仙、赵桂海无责。原告受伤后在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多次住院治疗共78天，自行支付医疗费用224131.76元。2016年2月3日，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建平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现遗留右下肢肌力Ⅳ级，构成七级伤残；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侧股骨颈骨折、右股骨干骨折，现遗留双下肢长度相差8厘米，已构成七级伤残；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伤后经钻孔引流治疗，现遗留露骨缺损4cm2以上，遗留神经系统轻度症状，已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的劳动能力完全丧失，护理依赖为无护理依赖（精神障碍护理依赖以精神病鉴定所鉴定为依据），误工时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营养时限为5个月，无后续治疗费。2016年5月23日，经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后中度智能损害，伤残等级为道路交通事故Ⅵ（六）级伤残，精神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被告邬敏英名下，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需原告扶养的人有父亲陈道良（1948年9月29日出生）、母亲俞岳仙（1952年10月29日出生）、儿子陈秋羽（2008年1月3日出生），原告另有兄弟姐妹2人。事故发生后，被告刘辉已经支付193000元，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646.01元，该笔医药费的垫付不包括在原告主张的医药费金额内，被告保险公司已经支付10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229777.77元（包括被告刘辉垫付的5646.01元医疗费）；二、误工费39890.51元（157.67元/天×253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30元/天×78天）；四、鉴定费5900元；五、护理费94933.11元[157.67元/天×78天（住院期间）+157.67元/天×（365天/年×5年－78天）×30%（出院后），原告合计共住院78天，其中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曾需要2人护理和因特殊治疗而需要特别护理，但没有提供充足依据，故依据鉴定报告对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2015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人。后续护理费，原告主张再计算20年，被告认为应按3-5年一次计算，考虑到原告目前的实际情况，对其护理期限暂计为5年，原告可对5年后继续产生的护理费另行主张，护理费的标准可参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即按原告主张的2015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30%计算]；六、交通费7000元（结合原告的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等酌情予以核定）；七、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八、住宿费526元；九、残疾赔偿金685462.4元[47852元/年×20年×56%（完全失土农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结合四处伤残等级程度确定）+149520元17800元/年×13年÷3人×56%（原告父亲陈道良所需，67岁）+17800元/年×17年÷3人×56%（原告母亲俞岳仙所需，63岁）+17800元/年×10年÷2人×56%（原告儿子陈秋羽所需，8岁）]；十、辅助治疗用品费2000元（包括防褥疮床的1600元和住院期间的其他辅助治疗用品费。住院期间的辅助用品治疗费，结合实际就诊次数和住院时间予以酌定）；十一、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合计1087319.79元。
原审原告陈建平于2016年11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称：原审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4131.76元（不包括原审被告刘辉、邬敏英垫付的医疗费）、误工费3989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鉴定费5900元、护理费381306.92元、交通费8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宿费526元、残疾赔偿金53594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504元、辅助治疗用品费2629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1399670.59元。原审被告刘辉已经支付193000元，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已经支付10000元医药费，尚欠1196670.59元。原审原告请求判令：一、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二、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承担；三、超出保险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刘辉、邬敏英承担70%赔偿责任；四、原审原告本次诉讼以后因事故原因后续产生的医疗费用保留诉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应依责予以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残而使身心受到伤害，故酌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邬敏英，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在损害发生的问题上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被告邬敏英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但是该事故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辉弃车逃逸。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被告刘辉的弃车逃逸行为属于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且其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醒义务，被告刘辉的抗辩理由不足，故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的主张，予以支持。此次事故中，被告刘辉、陈建平双方驾驶车辆均为机动车，被告刘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建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确认被告刘辉、原告陈建平的责任比例为7：3。根据一审法院（2016）浙0226民初3525号、（2016）浙0226民初3710号、（2016）浙0226民初3528号三个案子原告方损失，酌定原告陈建平在交强险范围内享受48%的赔偿款即57600元（120000元×48%），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经支付原告10000元，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76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被告刘辉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原告720803.85元[（1087319.79元-57600元）×70%]，被告刘辉已经垫付医疗费5646.01元及另行支付193000元，尚欠522157.84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建平57600元，已付10000元，尚需支付47600元；二、被告刘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原告陈建平损失720803.85元，已垫付医疗费5646.01元及另行支付193000元，尚需支付522157.84元；三、驳回原告陈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498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负担794元，被告刘辉负担8704元；被告刘辉提出的重新鉴定费用2828元，由被告刘辉负担（已经直接支付给鉴定机构）。
宣判后，原审被告刘辉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被上诉人的商业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采用一般字体，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对该内容也未向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虽然保险合同结尾部分采用黑体字做了告知义务，但该告知义务亦属格式条款的一种形式，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条款内容解释。因此，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及其后的告知内容均属无效条款。二、商业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免责。此条款比较模糊，可解释为只要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保险公司免赔，也可解释为驾驶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的，只有其逃逸行为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保险公司才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立即拨打110及120，十分钟左右120救护车即到现场，上诉人将伤者送上救护车后因心里恐惧而逃逸，但逃逸行为在主观和客观上未延误伤者的最佳治疗时机，也未因此加重被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因此，就保险合同的解释理解上应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被上诉人。三、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的成就，保险公司即应履行赔偿义务。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公司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该条款属于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陈建平损失720803.85元。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免责告知书系专门对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制作并告知投保人，由投保人进行确认，这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中关于举证的要求，本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而且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作了加黑加粗，予以特别提示。肇事后不得逃逸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上诉人认为保险条款存在两种解释系曲解。二、从事故认定书看出，上诉人负事故主要责任就是其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而进行逃逸的行为，这一行为加重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陈建平、原审被告邬敏英均未发表意见。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肇事的BNX062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故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担责，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7元，由上诉人刘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