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丰德美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48号院5号楼202号。
法定代表人李保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尤宝柱，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启磊，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鹏，北京格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丰德美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启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9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荆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奔、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启磊在一审中起诉称：梁启磊2012年8月7日入职丰德公司，工作期间梁启磊圆满的完成了丰德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恪守丰德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无任何违纪行为。自梁启磊入职之日至今，丰德公司一直未与梁启磊签订劳动合同，另外丰德公司还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未足额按期缴纳社保等诸多违法行为。现梁启磊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令丰德公司：1.支付2012年8月7日至2013年4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4823元；2.支付2013年3月工资差额672元及25%经济补偿金168元、4月1日至7日的工资850.02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22元。
丰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丰德公司已经与梁启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不同意支付双倍工资。丰德公司收到梁启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已向其支付了2013年3月份工资3950元，4月份工资尚未到支付期限，故未支付。梁启磊系因个人原因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梁启磊于2012年8月7日入职丰德公司，任职壁纸设计师一职，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3500元和不固定数额的奖金。丰德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启磊上个自然月的工资，丰德公司已付梁启磊工资至2013年3月份。双方劳动关系正常履行至2013年4月7日，4月13日梁启磊向丰德公司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丰德公司于次日签收。
关于劳动合同的订立，梁启磊主张其入职后双方仅签订了一份试用期协议，到期后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就其主张，梁启磊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2年8月7日的《员工试用期协议》（复印件，两页），约定：”双方约定的试用期为1-3个月，试用期满且试用合格者，经总经理同意，甲方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聘为正式员工，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及义务”，其中第一页乙方信息、期限、劳动报酬等为手写。丰德公司质证称此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丰德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2年8月7日的《劳动合同书》（两页），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半，自入职之日起至2014年2月6日，合同内容均为打印形成。对比《员工试用期协议》与《劳动合同书》，第二页内容及排版均相同，第一页存在差异。梁启磊认可该《劳动合同书》第二页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第一页的真实性，并申请对第一页和第二页上的打印字迹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进行鉴定。经询双方意见，一审法院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该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3）文检字第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第一页和第二页上的打印字迹不是同一台打印件连续打印形成。丰德公司就此解释为可能为批量打印形成，因其公司有两台打印机，有可能是一台打印机缺墨，故另一页用另外一台打印机打印。鉴定费5700元，由梁启磊预付。
2013年4月17日，梁启磊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丰德公司：1.支付2012年8月7日至2013年4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另一倍34823元；2.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9日工资611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528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22元。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6107号裁决书，裁决：一、丰德公司支付梁启磊2013年3月工资差额672元及25%补偿金168元，2013年4月1日至7月工资850.02元；二、丰德公司支付梁启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22元；三、驳回梁启磊的其他仲裁请求。梁启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丰德公司主张其已与梁启磊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经鉴定第一页和第二页上的打印字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连续打印形成，该合同第一页打印了梁启磊的信息、合同期限及工资标准，故排除批量打印的可能；另，从第一页和第二页的墨迹而言，明显不符合墨粉不足情况下更换打印机的可能；再者，该《劳动合同书》与梁启磊提交的《员工试用期协议》第二页内容及排版均相同。综合以上考虑，一审法院对丰德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梁启磊提交的《员工试用期协议》真实性予以采信。《员工试用期协议》签订日期为2012年8月7日，约定的期限为1-3个月，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角度考虑，以及梁启磊实际在丰德公司处一直工作至2013年4月7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期限为3个月，即2012年8月7日至2012年11月6日。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试用期即为劳动合同期限。因此，丰德公司在2012年11月6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梁启磊续签劳动合同，应支付梁启磊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701.15元（3500元÷21.75天×18天＋3500元×4个月＋3500元÷21.75天×5天）。梁启磊认可双方劳动关系正常履行至2013年4月7日，故其要求的2013年4月7日至4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仲裁裁决丰德公司支付梁启磊2013年3月工资差额672元及25%补偿金168元、2013年4月1日至7月工资850.02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22元，丰德公司未依法起诉，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丰德美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梁启磊二○一二年十一月七日至二○一三年四月七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万七千七百零一元一角五分；二、北京丰德美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梁启磊二○一三年三月工资差额六百七十二元及百分之二十五经济补偿金一百六十八元、二○一三年四月一日至四月七日的工资八百五十元零二分；三、北京丰德美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梁启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四千六百二十二元；四、驳回梁启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丰德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丰德公司上诉称：一、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一审中，鉴定机构确定后，一审法院通知丰德公司到法庭进行谈话，谈话内容为鉴定机构要对劳动合同原件进行有损检验才能做出鉴定结论，丰德公司表示同意对检材进行破损，但是最终的鉴定结论并未显示对检材进行破坏的任何书面记录，合同原件也是毫发无损，丰德公司认为在鉴定过程中，如果更换了鉴定方法，应当充分保障丰德公司的知情权，丰德公司认为鉴定过程违法，鉴定结果是无效的。二、鉴定的结论并不能否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首先，鉴定意见书中检验检材第一页和第二页的打印字迹的打印特征及纸张成分没有发现差异，仅仅是墨粉成份检验结果中打印字迹的铁元素含量存在明显差异，对此，丰德公司认为鉴定结论应当附有国家相关的鉴定依据条款，在该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处没有任何关于墨粉成份不同就能确认不是一台打印机连续形成的鉴定依据。其次，打印字迹墨粉中铁元素的含量不同不排除其他可能，丰德公司单位打印机在打印劳动合同过程中存在更换打印机硒鼓或墨盒的可能，显然法律法规没有这方面的规定。第三，一审法院应当基于鉴定结论直接进行肯定或者否定的认定，并不能在鉴定结论的基础上再做任何可能性推定，丰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推定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其他存在可能性。因此，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能否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三、一审判决中双倍工资计算期限计算有误。一审判决中认定《员工试用期协议》的试用期不成立，试用期即为劳动合同期限，因此，2012年11月6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应支付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701.15元。丰德公司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应该扣除2012年11月7日到2012年12月6日的期间。本案中既然认定试用期为劳动合同期限，那么该合同也就是3个月的劳动合同书，说明双方还是签订了劳动合同，在3个月到期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延续的，并非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之日起”，因此，不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即便是认定为3个月到期后，双方之间是第二次用工之日起始时间，那么按照该条款，应该减去1个月的时间，即从2012年12月7日开始计算双倍工资。四、一审判决丰德公司应支付梁启磊2013年3月份工资差额有误。丰德公司已于2013年5月3日通过转账向梁启磊支付了2013年3月份的工资3950元。该数额是梁启磊2013年3月份应得的全额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丰德公司并不拖欠梁启磊该月工资672元。五、一审法院未审查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直接确认仲裁结果没有法律依据。仲裁后，劳动者提起诉讼，因此仲裁并未生效，一审法院应对劳动者全部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认定。一审审理中丰德公司也提出了答辩意见，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进行查明，直接以丰德公司未依法起诉而认定仲裁结果是错误的。丰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梁启磊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梁启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与鉴定费用。
梁启磊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丰德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丰德公司的上诉理由。1.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梁启磊认为一审法院告知丰德公司检材在鉴定中可能会受到破坏，这应该是最坏的结果。如果在鉴定中能够不破坏检材进行鉴定那是更好的，丰德公司提出鉴定结论违法没有依据。2.关于鉴定结论是否分次打印的问题。在一审审理中，丰德公司在鉴定前承认检材是一次打印生成的，但鉴定结果出来后其又主张是批量打印的，其说法没有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期限的计算问题，梁启磊认为丰德公司对法律理解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试用期只有一次，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存在劳动关系的，无需再计算一个月之后再起算，直接自合同期满后起算是现在司法实践中大量适用的惯例，丰德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仲裁结果，因丰德公司没有提起起诉，应该视为其对仲裁结果的确认，丰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直接确认仲裁结果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梁启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与丰德公司进行谈话，告知鉴定机构答复称需对检材进行采样对比，故要对检材进行一定的破坏，但不会影响到检材的内容及使用。二审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辨认检材并无破损。在2013年12月10日一审开庭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华夏物鉴中心（2013）文检字第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丰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丰德公司并未对鉴定程序以及鉴定意见提出异议。
关于涉案《劳动合同书》首页和第二页是否一次打印形成的问题，丰德公司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致。2013年9月9日一审开庭审理中，丰德公司陈述：”《劳动合同书》第1、2页是一次性形成的。”2013年12月10日一审开庭审理中，丰德公司陈述：”我公司有两台打印机，劳动合同是批量打印的，合同是格式合同，有可能是打印机缺墨，用另外一台打印机打印的。”二审审理中，丰德公司又陈述：”2012年8月7日双方先签订了《员工试用期协议》，后又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当时是一式两份的《员工试用期协议》，给了梁启磊1份之后，丰德公司认为直接签试用期合同是违法的，应该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将第一页合同更改掉，用《劳动合同书》替换了第一页《员工试用期协议》，和试用期合同的第二页放在了一起，形成了现在的《劳动合同书》，并将梁启磊手里的《员工试用协议》拿回来，再行更改后，又给了梁启磊。”但梁启磊否认收到更换后的《劳动合同书》，也否认丰德公司将《员工试用期协议》更换成《劳动合同书》征得了其同意。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对账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试用期协议》、《劳动合同书》、华夏物鉴中心（2013）文检字第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京朝劳仲字（2013）第06107号裁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丰德公司提出本案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就司法鉴定中需对检材进行破损征询了丰德公司的意见，后鉴定机构未对检材进行破损即作出鉴定意见，但丰德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明确表示认可鉴定意见的真实性。现丰德公司提出本案鉴定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丰德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并不能否定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涉案是基于丰德公司和梁启磊各自提供了第二页内容完全相同但首页内容完全不同的合同文本，即《劳动合同书》、《员工试用期协议》（复印件），导致了本案司法鉴定程序的启动。在司法鉴定程序启动前，丰德公司提出《劳动合同书》首页和第二页是一次性打印形成，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之后，丰德公司提出劳动合同是批量打印的，合同是格式合同，有可能是打印机缺墨，用另外一台打印机打印。在二审审理中，丰德公司又陈述2012年8月7日当天其先与梁启磊签订了《员工试用期协议》，双方各执1份，后其又于同日将上述协议从梁启磊手中要回，替换了《员工试用期协议》的首页改成了《劳动合同书》，并将《劳动合同书》原件1份交给了梁启磊。梁启磊认可丰德公司收回了其手中的《员工试用期协议》原件，但否认收到了《劳动合同书》，丰德公司亦不能提交其将《劳动合同书》交付梁启磊的相应证据。从丰德公司上述陈述可以看出，《劳动合同书》的末页与《员工试用期协议》的末页一致，但首页并非丰德公司与梁启磊一致意思表示形成，故一审法院依据华夏物鉴中心（2013）文检字第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综合案件情况对丰德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梁启磊提交的《员工试用期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丰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能否定《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丰德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中双倍工资计算期限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员工试用期协议》约定的期限为1-3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期限为3个月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2012年11月6日该合同到期后，丰德公司未与梁启磊续签劳动合同，按照有关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自劳动合同期满的次日起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两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以相对应的月份的应得工资为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丰德公司应支付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丰德公司要求扣除2012年11月7日至2012年12月7日一个月期间的上诉理由，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丰德公司提出2013年3月份的工资其已向梁启磊足额支付，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即依据仲裁裁决判令其补足差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朝劳仲字（2013）第06107号裁决书，裁决丰德公司支付梁启磊2013年3月工资差额672元及25%补偿金168元。丰德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仲裁裁决判令丰德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丰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丰德公司所提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鉴定费五千七百元，均由北京丰德美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梁启磊已预交，北京丰德美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丰德美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荆
代理审判员 王奔
代理审判员 石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