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2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发展中心，住所：长春市前进大街**号*座*******房间。
法定代表人：冯兆印，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朝阳区安达街951号。
法定代表人：刘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集团）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发展中心（下称高新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新建设的委托代理人高明，长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博、田大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建集团一审诉称：其与高新建设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其承建由高新建设开发的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检察院、法院业务用房项目。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该项目于2011年10月正式开工，但在施工期间高新建设未及时拨付工程款。2013年9月，高新建设下发停工报告，至此工程全面停建，复工时间一直不明，因此给其造成了管理人员工资、施工人员遣散和返乡费用、施工机具停滞等巨大的损失。2015年7月2日案外人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面洽谈复工问题，2015年9月21日经其与高新建设、龙翔集团签订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三方协议），协议约定2013年9月16日停工至2015年复工期间对其造成的人工、机械及利息损失由高新建设负责解决。后涉案工程才逐步复工。至2013年10月，高新建设应支付给其工程进度款632万元，但高新建设于2015年2月13日才支付此款，因此其要求高新建设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故诉请判令：1.高新建设给付其因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检察院、法院业务用房项目停工而造成的施工管理人员费用损失2758350元；2.高新建设给付其因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检察院、法院业务用房项目停工而造成的现场施工工人遣散费用和返乡费用损失1818000元。3.高新建设给付其因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检察院、法院业务用房项目停工而造成的施工机具停滞费用损失603874元。4.高新建设给付其欠付工程款利息948000元。以上数额共计6128224元。5.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高新建设承担。
高新建设一审辩称：1.高新建设针对长建集团施工涉案工程并于2013年9月16日停工的事实没有异议；2.长建集团主张的施工管理人员费用、施工工人遣散费和返乡费用应当以实际发生为限，高新建设承担相应责任；3.长建集团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高新建设不予支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0日，长建集团与高新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建集团承建高新建设发包的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和专业技术用房及人民法院业务用房建设。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该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均约定：因发包人原因违约执行通用条款，即：“非承包人原因引起工程延误造成的额外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顺延”。合同签订后，长建集团进入工地开始施工。2012年3月8日，长春高新区管委会办公室第14次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研究2012年管委会投资基础设施项目建设计划安排有关事宜，决定长东北核心区2012年基础设施项目（含北湖）建设投资总体计划安排71.52亿元……核减九个项目……政法大楼缩减20000万元。2013年9月16日，高新建设向长建集团发出编号为（13）第005号《工作联系单》，表示：根据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第17次）会议精神，决定从即日起暂停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工程施工。请施工单位根据目前工程进展情况对下步工程维护上报技术方案。至此上述工程全部进入停工阶段，长建集团多次向高新建设发出请示报告，但始终工程未能复工。2014年10月29日，高新建设工程管理处为长建集团出具收据一张，记载收到长建集团交付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和专业技术用房及人民法院业务用房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332900元。长建集团在起诉高新建设因检察院、法院业务用房项目停工而给长建集团造成的施工管理人员费用2758350元和现场施工工人遣散费用和返乡费用损失1818000元，共计4576350元，均以现金形式分期支付，现金来源主要是长建集团负责此项目的出纳员刘洋银行卡提现，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提现11599954元，均用于支付施工管理人员工资和施工工人的遣散费和返乡费。长建集团提供了项目部人员、施工工人签字领取费用的明细及财务人员刘洋、单位负责人刘昕的银行取款记录、项目部人员劳动合同，以证明长建集团发放上述钱款的真实性。2015年9月21日，长建集团、吉林省龙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高新建设及案外人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约定：高新建设同意将2015年复工后上述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及上述合同有关的其他权利义务概况转移给案外人，由案外人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该项目建设单位。（2013年9月16日停工至2015年复工期间对长建集团造成的人工、机械及利息由乙方负责解决）。案外人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承接2015年复工后高新建设在上述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及上述合同有关的其他权利义务。（停工期间非长建集团原因所产生的材料、半成品变质及已完工质量受损问题由案外人负责解决）。长建集团同意高新建设将复工后的所发生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及该合同有关的其他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案外人，但停工期间给案外人造成的人工、机械及利息损失仍由高新建设负责解决。停工期间，长建集团停留在法检大楼施工工地塔吊四台、混凝土搅拌机一台，停工天数445天，根据长建集团与案外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其中塔吊台班费每天320.04元，混凝土搅拌机每台停止费为77.02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16日，长建集团与高新建设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高新建设于2013年9月16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单》中明确要求长建集团暂停工程施工，且未明确复工期间。该停工原因非因长建集团原因产生，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均约定：因发包人原因违约执行通用条款，即：“非承包人原因引起工程延误造成的额外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顺延”，高新建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长建集团因停工产生的相关损失。关于长建集团损失的各项数额的确定问题。1.关于停工而给长建集团造成的施工管理人员费用损失的数额确定问题。因长建集团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且长建集团未明确复工原因，必然导致长建集团项目部人员处于停滞观望状态，产生相关的损失，故因停工所产生的合理的项目部人员的工资支出予以保护。结合长建集团提供的项目部人员工资发放表、项目部人员劳动合同、项目部人员身份证件、法院调取的项目部人员核算员张立娟的笔录内容、长建集团提供的资金取向证明等可以认定项目部人员的人数，工资发放数额的真实性。但虽因高新建设的原因导致停工，项目部却不能无限期处于停工状态一直发放项目部工资，放任损失的扩大。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工程日常经验，项目部的短期停工保护期间，不应超过半年，对于超出的部分，属于长建集团自行扩大的损失，不予保护。根据长建集团提供的工资发放状况，可以认定，法检项目部自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共发放工资739790元，予以保护，其余部分应由长建集团自行承担。关于长建集团主张一个月工人工资和遣散费一节。因项目停工发放一个月工资，符合建筑工程施工的施工习惯，故对长建集团主张的发放工人艾东旭、高海、冯玉宝等303人，每人一个月工资额4500元，共计1363500元，予以保护。但关于遣散费，该费用的发放既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又不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常理，故对长建集团主张的遣散费454500元不予保护。关于长建集团主张的施工机器停滞费用176674元一节，因高新建设对该费用的发生及数额均无异议，故予以保护。关于长建集团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节，虽长建集团表示支付632万元的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双方已经协商为2013年10月，但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新建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长建集团因停工产生的项目部支出工资费用739790元、因停工发放给工人一个月工资共计1363500元、因停工产生的租赁机器器械费用人民币176674元，驳回长建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98元，由高新建设负担20350元，由长建集团负担34348元。
高新建设上诉称：1.长建集团虽提交了劳动者签收工资的明细，并有“财务人员”银行取款记录，但发生的款项并不一一对应，同时也没有查清刘洋、刘昕与长建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长建集团并未向劳动者实际发放工资，没有发生实际损失，原判认定高新建设承担管理人员和工人工资的依据不足。2.高新建设向长建集团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停工，虽未明确复工时间，但由于政策性原因导致的工程全面停工，长建集团应当预见到短期内无法继续施工，原判支持了长建集团六个月的管理人员工资过高，没有法律依据；长建集团接到停工通知后应当立即遣散工人，原判认定高新建设承担一个月的工人工资依据不足；近二年的机械停滞费用亦属于长建集团放任损失扩大范畴。
长建集团答辩称：1.管理人员工资、工人工资均实际发生，长建集团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对这些实际损失予以证明，应当全额保护。2.不存在长建集团放任扩大损失的问题，停工时间并非可以预见。
长建集团上诉称：1.项目管理人员服务于整个施工期间，在项目未结束的前提下无法撤销或更换，原判仅支持其6个月的项目管理人员费用不当，该费用应全部由高新建设负担。2.截止2013年10月，高新建设应支付工程款632万元，但直至2015年2月13日才支付，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原判未予保护不当。
高新建设答辩称：1.停工的背景是全国停建楼堂馆所，长建集团应当预见具体复工日期无法确定，对发生的各项费用应及时处理，一审中对方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说明长建集团已实际向管理人员、工作人员发放了工资；2.双方未就支付工程款的日期达成合意，相应利息不应支付。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相同。
本院认为：1.关于管理人员工资问题。首先，长建集团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领取明细表、取款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长建集团因该项目所支出的管理人员工资情况；其次，从管理人员人数、工资金额等情况看，符合正常的施工支出；第三，本案的停工原因系高新建设所致，管理人员工资属于必然发生的项目，高新建设应予支付，而工程停工后，该项目的善后事宜，需要项目部继续运行一段期间，既不能停工后即解散项目部人员，亦无必要在复工无期限的情况下长时间存在，原判依据实际情况，酌情判处六个月的管理人员工资适当，双方对此项金额均持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工人工资问题。长建集团提供的取款记录及工资领取明细表虽不能体现一一对应关系，但大体金额相当，长建集团对已付工人工资所提供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结合工程施工实际，该笔款项应属实际发生费用，依照停工的原因及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高新建设负担，高新建设拒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施工机械停滞费用问题。考虑到现场施工机械移动困难，如拆卸并在复工后再次安装亦会产生高额费用，故尚不能认定为该费用属于长建集团应自行避免损失扩大范畴，该费用在停工过程中自然发生，应由高新建设负担，高新建设拒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长建集团陈述应付工程款日期双方并无书面约定，计算利息依据的是高新建设的口头承诺，但高新建设予以否认，故长建集团要求高新建设支付利息的依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发展中心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1元，由预缴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艳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李东鹤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