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知民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奥龙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黄圃镇。
法定代表人：李季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世斌，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霸王电子工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陆汉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朝娣，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奥龙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霸王电子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小霸王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知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小霸王公司成立于1987年8月13日，经营方式为投资，经营范围：投资家用电器制造业。奥龙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12日，住所地为中山市黄圃镇食品工业园健愉路23号，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燃气炉具、电压力锅、太阳能热水器、消毒柜、抽油烟机、饮水机、冰箱、取暖器、橱柜、五金冲压件。
另查，小霸王公司所提交“http：／／www.xbw.hk”网站内容打印件中的内容中包含有“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祝贺全国人民新年快乐”等字样，并载有大量小霸王公司的企业历史、企业介绍、产品介绍等内容，并明确载明公司地址为中山市黄圃镇食品工业园健愉路23号，该地址为奥龙公司的注册地址，同时载有奥龙公司大楼照片。
经小霸王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圃分局拍摄的奥龙公司大楼照片及奥龙公司网站截图各一张，该照片显示奥龙公司大楼上树立的招牌上突出载有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字样，并载有“http：／／www.xbw.hk”的网站域名，而奥龙公司的网站截图中载有金格兰小霸王字样，同时载有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简介。
还查，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在香港注册成立。
庭审中，小霸王公司明确奥龙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
原审法院认为：小霸王公司于1987年经登记成立，小霸王公司将“小霸王”作为其企业字号，经过多年的经营与推广，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规定，奥龙公司未经小霸王公司许可，擅自在其公司内树立“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的招牌，同时在其网站上使用“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的名称，并大量登载了介绍小霸王公司的历史等内容。其使用的“小霸王”字号容易误导消费者将奥龙公司与小霸王公司产生混淆，侵害了小霸王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奥龙公司抗辩“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是在香港合法注册的公司，但“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与奥龙公司是不同的企业主体，奥龙公司没有举证其与“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联�因此奥龙公司使用“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的名称及“小霸王”字号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小霸王公司的证据显示奥龙公司在其招牌、网站上使用了“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的字样，同时登载了介绍小霸王公司的历史等内容，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停止使用。至于小霸王公司主张30万元赔偿的问题，小霸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奥龙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奥龙公司的侵权获利。结合小霸王公司的市场知名度，奥龙公司侵权方式、时间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奥龙公司赔偿小霸王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因本案涉及的企业名称权，属于财产权的范围，因此小霸王公司关于要求奥龙公司赔偿道歉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奥龙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小霸王”字样等侵害小霸王公司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奥龙公司赔偿小霸王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三、驳回小霸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奥龙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奥龙公司负担。
奥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奥龙公司承担责任不当。1.小霸王公司所提交的自称来源于http：／／www.xbw.hk网站的内容资料未经任何形式的查证，与客观事实不符。奥龙公司并未使用该网站亦未在该网站刊登、发布或者链接任何内容。原审判决采纳小霸王公司来源不明、内容虚假的证据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并追究奥龙公司侵权责任违反证据审查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2.奥龙公司并未开立、设置任何网站，原审判决认为“奥龙公司的网站”截图中载有金格兰小霸王字样及简介，将小霸王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交的不知来源和真实性的网站截图资料作为工商部门依法调查取证所得并确认其证据效力，该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显然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小霸王公司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无任何证据支持和事实根据。4.原审判决关于奥龙公司使用香港注册的“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没有法律依据的认定错误。5.奥龙公司使用“小霸王电器集团公司监制”字样并非不正当行为，并未侵害小霸王公�的企业名称。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小霸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小霸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二审中，上诉人奥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小霸王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原审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以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5条的规定。本案奥龙公司未经小霸王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公司大楼上显著位置树“小霸王”的招牌，在其网站上介绍小霸王企业历史等，均侵犯了小霸王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原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于法有据。对奥龙公司上诉称网站资料的查证问题，http：／／www.xbw.hk网站是在香港注册，当小霸王公司前往中山市公证处要求证据保全时，公证处以该网页在香港注册，无法公证为由，让小霸王公司�工商局投诉，所以小霸王公司在下载了相关内容后向工商局投诉，由工商局直接到涉案企业进行查处，相关的材料都有保留。奥龙公司在经过查处之后删除了网站的内容，其行为只能证明奥龙公司在经过工商查处之后自行停止了网页上的侵权行为，但不能否定其侵权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小霸王公司的举证以及工商局调查的结果，确认奥龙公司的侵权事实，合法有据。关于奥龙公司对小霸王公司知名度的质疑问题，小霸王公司自1987年至今有近30年的存续历史。该企业名称经过公司的产品推广和企业的经营，在国内享有极高的知名度。甚至“小霸王”商标的品牌也多次被评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原审法院认为奥龙公司侵犯商标权，合法有据。关于奥龙公司上诉提到奥龙公司使用香港注册的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此系明显存在利用知识产权保护及企业名称登记等法�法规的漏洞，在中国法域外抢注中国知名企业字号或商标的规避法律的行为。奥龙公司利用该在香港注册的公司，扩大自身企业声誉，侵害小霸王公司的合法权益，本身违背了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商业原则。原审法院的判决是对奥龙公司违法行为的制止与纠正。因此，虽然小霸王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损失方面与小霸王公司实际损失存在差异，但因为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性的前提下所进行的判决，小霸王公司尊重一审的结果，请求法院驳回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小霸王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计算机管理档案资料、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2.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3.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核准商标转让证明；4．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中央电视台电视广告播放协议书、广告合同、合作协议书、广告订单；5．荣誉证书、奖状、参播证书、荣誉称号认证证书；6．报刊（报纸）节选新闻稿。小霸王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其知名度。奥龙公司对上述证据1、4、5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据2、3、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交由法院审核，并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3、6，因没有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显示：小霸王公司于1995年至1996年期间在中央电视台、广东电视台、《参考消息》、《广东科技报》等媒体上进行了新闻报道及广告宣传；该公司的小霸王家庭游戏机等产品曾获国家国内贸易部、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家电子工业部、国家技术监督局、中国消费者协会、中国纺织总会、中国轻工总会联合颁发的93-94年度全国最畅销国产商品金桥奖，还曾获“中国明星企业”、“第三�全国技术市场金桥奖集体奖”、“中国名牌产品”、“最受欢迎品牌”、“全国第二届名牌消费品信誉度调查（电脑、音响类）第一名”、“＇96消费者信得过名优产品”、“1996年中国市场公众形象优秀品品牌”等荣誉。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是奥龙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小霸王”是小霸王公司的字号，小霸王公司及其产品曾获众多荣誉，并在包括中央电视台、广东电视台、《参考消息》等多个主流媒体中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报道，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可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根据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圃分局于奥龙公司现场复制（提取）的证据及所作询问（调查）笔录，奥龙公司未经小霸王公司同意，在其公司大楼顶上树立“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监制”招牌，招牌中“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突出显示，“监制”两字侧置并明显缩小，招牌还载有网址“http：www.xbw.hk”及电话“0760-2362****”等内容；并�龙公司入口接待处显眼位置以及其产品外包装上亦标有“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或“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监制”字样。由于小霸王公司在电器行业内享有较高声誉，而奥龙公司在其公司招牌、电器产品外包装上故意突出使用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该企业名称中包含的“小霸王”字号与小霸王公司的字号相同，客观上会吸引相关消费者的注意力，使其误认为奥龙公司是小霸王公司的关联企业，其产品来源于小霸王公司或小霸王公司的关联企业。虽然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经香港合法注册，但奥龙公司使用小霸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目的在于使奥龙公司在其产品上以及商品活动中标注“小霸王”文字的行为合法化，让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因此，奥龙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扰乱了市场经营秩序，侵害了小霸王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了不正当竞争。
综上所述，上诉人奥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奥龙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红妮
审判员 谢劲东
审判员 练天成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