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贵刑初字第15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苗族，1972年4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贵定县，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4年4月26日被贵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定县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某，男，苗族，1987年3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贵定县，文盲，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4年4月25日被贵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定县看守所。
贵定县人民检察院以贵检公诉刑诉（2014）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瑞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4月4日至4月20日期间，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以组上集体土地（贵定县都六乡摆耳村烂塘）被“中国水电一局项目部”风力发电站所修建的砂石厂占用，但村民并未分得土地赔偿款为由，多次积极与都六乡摆耳村大寨上、下街村民到砂石厂堵工。2014年4月20日，二被告人和村民一起与砂场施工人员发生肢体冲突，造成两人受伤，其中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后经贵定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因堵工致使风电项目烂塘砂场无法正常施工共计17天，造成贵定过路山风电项目部经济损失共计7370382元。公诉机关以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提请本院判处，并提交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支持公诉。
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自愿认罪，均辩解停工经济损失估价过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均系贵定县都六乡摆耳村村民，2014年4月4日至4月20日期间，二人以组上集体土地（贵定县都六乡摆耳村烂塘）被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广核贵定过路山风电场工程项目部所修建的砂石厂占用，但村民并未分得土地赔偿款为由，购买了喇叭、功放等设备，采用记录工天的方式，多次积极与都六乡摆耳村大寨上、下街村民到砂石厂堵工。2014年4月20日，二被告人继续与村民到砂石厂阻止施工时，被告人杨某某与砂石厂徐先明发生抓扯，导致村民与砂石厂施工人员发生肢体冲突，造成砂石厂施工人员刘启耀轻微伤，孟友芳轻伤二级，厂房等财物被损毁。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如下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杨某某供述：2014年4月3日，我和杨杰、杨国坤、杨长武、杨长林、杨国毓六人骑摩托车去看烂塘修砂场修路占了我们村多少土地，看完后我和杨杰用喇叭通知村民晚上9点到组长杨永林家地坝开会。开会时，我跟村民讲烂塘修砂场修路占到我们的地，赔偿款已经打到国土局账上，但政府没有把赔偿给我们。4月4日早上9点，大约50名村民一起在摆耳寨土地庙集中，杨杰开他的面包车，其他有摩托车的村民就骑摩托车带人一起上去，村民喊不把赔偿问题解决了就不给施工，我们堵了一两个小时，准备回去时，我和杨国坤、杨杰、杨某某、杨国毓商量安排有摩托车的村民到烂塘砂场轮流值班，看砂场是否开工，开工了就去堵工。回到寨子，杨杰就拿了个本子记录参加堵工人员的名字，记有工天的就按工天给钱，但具体没说一天多少钱，去值班放哨的人也登记，到时候也把油费算给去值班的人，记工天和记轮流值班放哨的是我和杨国坤、杨国华、杨杰等人，本子多数是我和杨国华保管。4月5日，杨长林、杨国杰、杨国元三人又去烂塘砂场喊对方停工，因我们人少，杨长林和对方发生争吵，我和杨国坤到上街杨国兵家讲上街的人也应该去烂塘砂场。4月6号早上10点钟左右，我们摆耳寨上、下街的村民一起到烂塘砂场，把挖机的钥匙抢了，不给砂场施工，堵了大概两、三个小时。2014年4月11日还是12日堵工那次，我听说杨国武还打过砂场工人两巴掌。2014年4月19日那次堵工我不在。2014年4月20日，政府的人员通知我们村民到烂塘去量土地但是人一直不来，我们到砂场让砂场老板停工，和他们发生争吵，苍明贵拣了颗石头砸到工棚的棚顶，双方吵得更厉害了，砂场的徐老板用手推杨某某的脑门，杨某某和徐老板抓扯起来，我们就冲上去，徐老板看见我冲上去，就跑到车子后面拿了把大扳手，我们看见对方拿了东西，就各自拣的拣石头，拿的拿钢管，我也拿了一根钢管，后双方都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我们和徐老板走到碎石机旁边，突然后面有人用灭火器喷，刚一喷就有人喊打，这时我们几个就往丢钢管的地方跑，双方就拣石头对砸，砸了没一分钟我发现对方有工人嘴巴出血了，徐老板安排面包车送受伤的工人去医院，我叫其他人将面包车拦下，把对方的人和车照了照片才放他们走。后来村民知道我们的人被打伤了，就把政府和公安局的车辆堵在村委会门口，从晚上10点过一直堵到第二天清早，但具体是谁堵的我不知道。为了方便通知村民开会，村民还一人凑20块钱，凑了600多块钱，我和杨国坤买了三个喇叭和一个功放安在杨国平家门口树上，喇叭是我和杨国坤、杨某某、杨长举安的。
2、杨某某的供述：2014年4月2日下午4点过钟，我在摆耳村两叉河遇见杨杰、杨长武、杨某某、杨国坤、“杨老四”、“老习”，他们讲烂塘的风力发电厂开工了，土地赔偿的问题还没有弄清楚，喊晚上9点钟去组长杨永林家，晚上9点40多分钟我到后，看见已经有10多个男女在了，经大家议论，提出第二天9点过一起去烂塘的风力发电厂工地看一下，并提出每人交20元买喇叭，如有事情好通知大家，当天是杨国华收的钱，晚上11点多我就回家了。4月3日10点过钟，我去大寨土地庙，杨杰、杨国坤、杨国元、杨国华、杨国恩、赵光军等人都在那里，杨某某也跟在后面，大概有男男女女40多个人去了工地叫施工的工人停工，村民叫工地老板来，等了一个多小时，老板还没有来，我就先走了，我走时还提醒登记的人把我名字记上去。4月4日10点过钟，我就骑摩托车到了工地，看见有30多人，也是不给工人施工，叫工人喊老板来把赔偿的问题谈清楚，等了2个多小时没有结果，大家准备散了，后杨某某、杨杰、杨国坤、“老习”等人就讲大家分人在工地上轮流值班，随时跟踪工地上的情况，大家回到土地庙后，杨某某就把去的人的名字登记在本子上。后面几天我就没有去了。几天后的中午，我到大寨土地庙看见杨长举、杨某某、杨国坤、王金雷，他们叫我一起去到工地，是停工的，我们待了几分钟就各自回家了。4月12日中午12点过，我和村民约40多个人叫工地上的施工人员停工，杨国元和碎石机工人吵起来了，并准备打架被派出所民警拉开了。之后每天我都和村民们去烂塘风力发电厂工地堵工，每次都待一个多小时。2014年4月19日早上10点过钟，约有50名村民到烂塘风力发电厂工地堵工。20日早上9点过钟，政府的人通知村民去量土地却一直没有人来，我们在下午4点钟左右到达工地，我和杨某某、杨国坤、杨长举、王金雷、杨国恩叫施工工人停工，大家就争吵起来，苍明贵拣了一颗10多斤的石头去砸工棚的棚顶，砸了后，大家争吵的更厉害了，徐老板就到后面去拿了一把大扳手，我们大家也每人拿了一样东西，我拿了一个拦路的铁栏杆，双方放下东西后，我们和徐老板走在碎石机旁时，我看见工地的一个工人拿灭火器来喷我们，我听见有人喊打，于是我就往回家的路上跑，跑的时候有人用石头砸，跑了20多米，听到我们这边的人讲有两方都有人受伤，工地上的人就安排开面包车送他们的伤员去医治，杨某某让我们去追那辆面包车，我和杨某某、杨国元、杨长举、杨国坤、杨长林、王金雷、火桥就骑摩托车拦下面包车，双方都将人和车照了照片后，我们就继续回到工地上，过了半个小时，派出所的人把大家的电话号码记起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第二天，我们就跑去贵阳了。负责登记去工地上的名字的人是轮流的，有杨某某、杨杰、杨国华。凑钱买喇叭是村里面的年轻人提出来的。轮流值班的事情杨某某、杨杰、杨国坤、老习、杨老四讨论过。
二、被害人陈述。
1、刘启耀陈述：2014年4月3日，我们工地上有当地村民到砂石场叫我们停工，并说在他们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不得施工，不听他们就要打人，砸设备。第二天公司打电话叫我们开工，开工不到一小时，村民又到砂场叫我们关设备，我关掉了。4月5日，当地村民一早就到砂场强行关掉设备并抢走挖机钥匙，还威胁挖机师傅。当时说要打人的是个比较瘦小，约四十多岁的当地村民，并且是其抢走钥匙。19日挖机钥匙被抢，一天造成的损失是7000余元。20日村民来工地上，不给开工，后来我听见有人用石头砸工棚，我就出机房看见有村民往我住的机房上倒像油的东西，在倒的过程中，还有人叫把机房烧了，我听了后怕机房被烧发生重大事故，于是我就去工地上找来灭火器，但村民没有点火，后来村民与老板徐先明发生冲突，我就用灭火器喷对方，然后他们朝我砸石头，我受伤了，在送去医治时，有村民来堵车。他们村民堵工有时一个小时、有时两个小时。
2、蒙友芳陈述：2014年4月19日有三四十个老百姓到砂场堵工，其中有两名男子叫我们停机子，我们就停了。20日摆耳寨子上来了十几个人，跑到我们面前手里拿有石头，其中为首的五六个人不让我们施工，我急忙叫刘师傅关机器。后来工程负责人徐先明下来劝他们不要冲动，对方中一个瘦高男子用手指着徐先明说：“你们不听招呼，不给你们动工你们非要动工”，徐先明说我们听公司的，瘦高男子听了后就用用拳头朝徐先明身上打，徐先明跑开后返回来理论的时候，有人说把机房烧了，刘师傅听了就进去拿灭火器，出来时对方用石头砸，最先用石头砸机器的是一个四十岁不到的人。之后打砸中我们就受伤了。在送医的途中，就有三个男子，也是之前扔石头的男子上来阻止，后来他们把相片照了才让走的。
三、证人证言。
1、杨国坤证言：2014年4月3日，杨某某和杨杰通知下摆组村民到杨永林家地坝开会，杨某某把烂塘土地被占和未获得赔偿的情况讲了后，村民提议把砂场工地堵了，商量定了后，杨永林就喊摆下的村民明天一家去一个人参加明天去烂塘砂场堵工。快散会时杨国华提出每户凑20块钱买喇叭好通知，大家同意后就交钱给杨国华并记录，喇叭是我和杨某某去买的。同时杨某某和杨某某等人都讲以记工天的方式来记录去参加堵工村民的名单，等赔偿下来后，记得工天的村民就可以分得赔偿款，杨某某和杨某某还讲过不去堵工的人家以后家里有哪样事情，寨邻都不去帮忙。从4月4日至20日，具体堵工的次数大概有八九次，基本上每次我都参加的，每次去堵工多则七八十人，少则三四十人，也有两三次是几个人的。4月4日开始，我们下摆村民去以后就叫工地停工，等土地赔偿事情解决后才给开工，每次去的人多对方都不敢开工。堵了两次以后，政府也派人来承诺会解决烂塘土地被占的问题，也宣传过赔偿标准，杨某某在政府工作人员走后让村民不要相信政府讲的话。到20日时，政府叫杨某某组织村民去量土地，我们到烂塘时没有政府的人在场，当时我们看见砂场在施工，杨某某和苍明贵就上去喊砂场不给开工，接着我们就吵起来了，期间苍明贵拿石头砸砂场工棚，杨某某就和老板吵起来了，砂场老板用手推杨某某，杨某某就和砂场老板发生抓扯，后双方的人用石头对砸，砸了还没有一分钟，我就听见对方喊我们不要砸了，他们有人受伤了，这时我看见对方有工人嘴巴在淌血，砂场老板叫面包车送医院，杨某某叫我们去拦面包车，他把砂场受伤的人和面包车拍照后才让对方走。在堵工期间，每次开会都是杨某某讲得多，基本上都是其与砂场老板和政府交涉，我和杨某某、杨长林到摆上去组织村民开会时也是旁听，没有发什么言。
2、杨长举证言：其证实2014年4月20日，村民与砂场工人发生打架的经过与被告人杨某某供述一致。另证实：2014年4月3日晚上杨某某、杨永林召集村民开会叫所有的村民去烂塘看看，让工地先停工，等把土地问题解决后再叫工地开工。堵工我参与大约11次，组织村民堵工的是杨某某、杨国华，组织开会的是杨某某、杨国坤、杨永林，开会就是号召大家去堵工，买喇叭也是方便召集群众，每家出的钱是杨国坤收的，对于堵工群众的报酬是从以后土地赔偿的钱中分给大家，去砂场堵工登记是杨某某、杨国华、杨国恩三个人轮流登记，本子现在在杨某某那里，安排村民去砂场看是否施工是杨某某安排的。
3、证人杨国华、杨国元、杨国恩、杨国华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从2014年4月4日至4月20日组织开会堵工的都是杨某某、杨某某等人，4月20日，去量地时村民与砂场工人发生打架，打架过程中是杨某某上前去堵工，工地老板把杨某某推开后，双方发生冲突。
四、书证。
深蓝色与白色相间笔记本，证实杨某某记录参与烂塘砂石厂堵工村民的出工情况。
五.鉴定意见
1、刘启耀损伤为轻微伤；2、蒙友芳损伤为轻伤二级；3、中广核贵定过路山风电场项目部停工损失为7370382元。
另有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现场视频等证据证实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多次组织并积极参与村民阻碍贵定过路山风电项目烂塘砂场施工，导致该砂场无法正常施工17天，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被告人杨某某与砂场施工人员发生冲突后引发互殴，导致施工人员受伤，亦是积极参与者，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提交的关于中广核贵定过路山风电场项目部停工损失，鉴定的依据系该工程项目部自行书写，鉴定机构仅依据书写的材料直接做出鉴定意见，得出的经济损失不客观，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的辩解有理，予以采信，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分主从犯处罚；二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止。）
三、随案移交的深蓝色与白色相间笔记本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喻正勇
审 判 员 庭容舫
人民陪审员 周光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