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朱慧蜜。
委托代理人：李海光。
委托代理人：朱晓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阿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汽车出租服务分公司。
代表人：黄剑锋。
委托代理人：林琦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
代表人：郦晓东。
委托代理人：吴丽琴。
上诉人杨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朱慧蜜及委托代理人李海光、被上诉人邱志勇、被上诉人李阿忠、被上诉人温州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汽车出租服务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琦琦、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丽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爱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6日，邱志勇驾驶浙C×××××号出租车，沿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中路由西向东行驶。16时13分许，途经学院中路前庄路口人行横道地段时，车辆左前部与自北往南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杨某发生碰撞，造成杨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某即被送至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后转到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被诊断为右胫骨骨骺开放性骨折、右腓骨骨折、脑震荡。2012年5月4日，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4个月、2个月；二期手术（拆除内固定术）护理、营养期限均为半个月；右胫腓骨内固定拆除术的后续治疗费约为8000元，目前右小腿下段、右外踝内旋畸形及内陷瘢痕形成，影响外观，需进行多次瘢痕削磨手术及软化和淡化瘢痕药物治疗，亦可行植皮手术治疗，其后续医疗费用无法具体评估，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2013年3月8日，杨某又入住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治疗3天。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因邱志勇在道路交叉路口，遇有前方机动车缓慢行驶时，从前方车辆右侧超越行驶且在直行方向黄灯的情况下越过停止线进入路口，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在红灯亮时通过设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责任，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杨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杨某要求赔偿第一次住院及门诊的医疗费共计45218.62元，第二次住院拆除内固定所需医疗费12747元。其诉请的金额，经庭审中双方核对，票面金额共计为57953元（45206元＋12747元），予以认定。2、护理费，杨某要求按每日130元的标准赔偿其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900元、出院后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8月31日每日70元的护理费3850元、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5个月每月2800元的护理费14000元、杨某复学后18周在校期间聘请在校人员进行照顾每周250元的护理费4500元、二期手术15天每天70元的护理费1050元，共计27300元。护理费应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应按每日100元计算，对杨某第一次住院29天的护理费认定为2900元（29天×100元／天），对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护理费期限已经鉴定，包括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期限共计135天，故出院后的护理费认定为8480元［（135天－29天）×80元／天］。对杨某复学后在校期间额外的护理费支出，考虑该项支出实际存在，酌情认定为2500元，故认定杨某的护理费共计13880元（2900元＋8480元＋2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960元［30元／天×（29＋3）天］。4、交通费，杨某要求赔偿517元，其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该项费用实际存在，酌情认定为500元。5、辅助器具费，因交通事故造成杨某右胫骨骨骺开放性骨折、右腓骨骨折，在治疗和康复期间有配置的必要，且已提供票据予以佐证，故辅助器具费3980元，予以认定。6、后续治疗费，杨某原诉请要求赔偿二期拆除内固定的费用8000元，右小腿下段、右外踝内旋畸形及内陷瘢痕治疗费用因无法评估，按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因现杨某的内固定已拆除，费用已计算在医疗费中，故对该项费用不再予以计算，对其右小腿下段、右外踝内旋畸形及内陷消除瘢痕等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7、残疾赔偿金，杨某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其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61974元（30971元／天×20年×10%），对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认定。8、营养费，杨某要求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赔偿其2个半月的营养费7500元。杨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在治疗和康复期间需适当加强营养，故对营养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9、鉴定费1780元，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某要求赔偿50000元。考虑杨某尚且年幼，因本次事故受伤留下终身残疾，给其身心带来痛苦，故对该损失酌情认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8995元。对李爱民已支付的款项，杨某一再坚持认为仅收到60000元（包括交警部门的押金50000元，10000元收条对应的10000元），对20000元现金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在鉴定机构对收条收款人签名笔迹进行鉴定认定系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朱慧蜜所写之后，杨某认为，即使鉴定机构认定该收条系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朱慧蜜所出具，其也是针对收到交警部门押金后出具的，其收到的款项共计只有60000元。根据笔迹鉴定之前朱慧蜜在法院对其所作的谈话笔录记载，朱慧蜜确认其在收到交警部门的50000元押金时均未出具收条给肇事方，故对杨某的异议不予采纳，认定李爱民已支付的款项为80000元，包括交警部门的押金50000元，二张收条对应的30000元。另，浙C×××××号出租车登记在李阿忠、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服务公司的名下，由李爱民承包经营。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杨某于2012年6月1日以其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邱志勇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207087.62元。二、李阿忠、李爱民、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服务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款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限额内先行赔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邱志勇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原拆除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因已实际发生，变更为医疗费12747元，其余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增加90元）、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11924.62元。
邱志勇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浙C×××××号出租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300000的第三者责任险，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事故发生后，车辆承包人李爱民已经支付了杨某部分赔偿款。杨某要求赔偿的金额过高。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予赔偿。
李阿忠、李爱民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杨某诉求的金额过高，部分项目不合理。浙C×××××号出租车系李阿忠所有，由李爱民承包经营，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由李爱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李阿忠无关。事故发生后，李爱民已支付杨某现金30000元，另在交警处交纳押金50000元，该50000元亦已给付杨某，共计已支付杨某80000元。
温州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汽车出租服务分公司（原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服务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其对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其只是浙C×××××号出租车的挂靠单位，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浙C×××××号出租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杨某诉请的金额部分过高，部分不合理。因该事故由邱志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享有15%的免赔率。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邱志勇驾驶的车辆已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杨某的损失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先予赔偿。根据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杨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在交强险10000元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杨某的这三项损失已超过10000元限额。杨某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5302元应在交强险110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95302元（10000元＋85302元）。因该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由邱志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杨某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酌情认定由邱志勇负责赔偿80%，计金额为42954元［（148995元-95302元）×80%］，杨某应得的赔偿款总额为138256元（95302元＋42954元）。因李爱民已支付赔偿款80000元，故杨某剩余的款项应为58256元（138256元－80000元），少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保险金，该款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支付。杨某诉请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赔偿请求中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债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杨某交强险保险金58256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杨某负担977元，邱志勇负担483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由杨某负担。
宣判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杨某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损失承担20%的次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杨某进入人行道时应当是绿灯，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判对李爱民已付款项数额认定错误，杨某共收到李爱民30000元，包括从交警队领取的20000元和从李李爱民处收取的现金10000元。三、原判对护理费认定有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应为130元／天，出院后应以2800元／月计算，加上在校背工费4500元，护理费合计27300元，应予以支持。四、原判对营养费认定过低。一审认定2个半月的营养费为3000元远远低于杨某的实际支出，其每月支出的营养费在3000元以上。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元过低，无法补偿杨某巨大的精神损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六、残疾赔偿金，因杨某腿步生长畸形，现已做钢钉拔除术，今后还需进行多次手术，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已不适用于杨某现在的情形，请求重新鉴定，并根据伤残等级情况确定残疾赔偿金。七、杨某右小腿下段，右外踝内旋畸形及内陷消除瘢痕等一切后续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次性解决。八、本案讼争金额已经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原判仅认定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交强险保险金，系认定事实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杨某明确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
被上诉人邱志勇答辩称：一、邱志勇通过路口的时候交通信号灯显示已经是黄灯，根据交通信号灯的设置机动车通行道显示是黄灯的时候，人行道一般是红灯，故同意交警的事故认定。二、杨某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没有依据。三、对杨某与其他人之间的垫付款项情况不是很清楚。四、对杨某提到的其他赔偿项目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李阿忠表示不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温州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汽车出租服务分公司表示没有答辩意见需要发表。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1、杨某在一审中并未对交警的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亦没有提起行政诉讼，可见其对该事故认定是没有异议的。2、关于垫付问题，因不影响保险赔付，不发表意见。3、原判对住院期间护理费以100元／天、出院后以80元／天计算，已高出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其作出的认定合理。4、原判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已高出一般伙食费30元／天的标准。5、受害人构成十级伤残，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是合理的。6、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鉴定意见书是杨某自行鉴定并提交法院的，若重新鉴定，不符合实际，亦没有法律依据。7、原判认定受害人的总损失为138256元，由于李爱民已垫付80000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8256元即可，无需在第三者范围内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服务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变更为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
本院认为，杨某在一审中将交警部门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作为己方证据提交，且在整个诉讼活动中均没有提出异议，对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意见亦均无异议，原判采纳事故认定书意见，认定杨某在红灯亮时通过人行横道而负次要责任并确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杨某主张其通过人行横道时交通信号灯显示为绿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爱民已垫付的款项金额，杨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收到的金额为60000元（包括交警部门的押金50000元和已出具收条的10000元现金），对于另一张金额为20000元的现金收条则认为不真实，后经鉴定机构对收条笔迹进行鉴定，收款人确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朱慧蜜。因此，原判认定已付款项金额为80000元正确。二审中杨某称李爱民已付款项为30000元（交警部门领取20000元、现金领取10000元），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亦与其法定代理人朱慧蜜在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谈话时的陈述不一致（朱慧蜜确认其在收到交警部门的50000元押金时未出具收条给肇事方），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对住院期间护理费以100元／天、出院后以80元／天计算，处理合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某要求对护理期限之外的背工费予以全额支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杨某的营养期限为二个半月，原判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处置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某的伤残赔偿金原判已依其请求予以全额支持，其在二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杨某构成十级伤残，原判酌情确定为5000元已考虑其系未成年人的因素，杨某上诉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受害人的总损失为138256元，李爱民已垫付80000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8256元，无需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60元，由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萌
审判员 吴跃玲
审判员 刘伟达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