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7民初4409号
原告：张明强，男，1960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吴冬辉，上海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明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慧翔，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登懿，男，1961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委托代理人：陈佳吉，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晓奇，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明强诉被告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隆公司”)、第三人唐登懿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虞增鑫独任审理。本案于同年4月6日、5月25日两次组织各方证据交换。后原告申请变更第三人唐登懿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同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强暨被告开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冬辉、被告开隆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慧翔，被告唐登懿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佳吉分别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明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唐登懿持有的被告开隆公司的1.67%股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开隆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将登记在被告唐登懿名下的1.67%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唐登懿予以配合。事实和理由：原上海开隆机械厂是由叶榭镇车亭村委会于1993年2月10日投资设立的村办集体企业，注册资本30万元，法定代表人孙某某，企业有400㎡生产厂房及相关生产设备，主要从事密封件、五金等生产及加工。1994年4月25日，上海开隆机械厂更名为“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32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明强，后于2004年8月24日更名为“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至今。1993年1月1日张明强与上海开隆厂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由张明强承包经营该厂租赁的上港六区开平装卸公司机修车间至1995年。1996年1月张明强与车亭村委会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一份，由张明强租赁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的资产进行经营，租赁期限经续约后至2005年12月31日。张明强在承包、租赁经营开隆公司期间，为扩大企业规模，增加产能，投入大量资金添置设备，新建厂房，并在1994年出资将企业的注册资金增资至320万元。企业虽工商登记虽为集体性质，实际的投入及产出均由张明强负责，系典型的“红帽子”企业，企业积累的资产实际均为张明强个人所有。为明晰产权，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于2004年下半年进行集体资产改制，并通过改制将原本属于张明强并挂在集体名下的资产以100%股权的形式登记在张明强名下，企业性质由集体企业变更为有限公司。因根据当时的《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少于2人，张明强作为唯一股东无法进行工商登记。故张明强找其发小，即在开隆公司做驾驶员的唐登懿代持10%的股权(该10%股权在增资后变更为1.67%)。2004年8月10日，为办理改制手续需要，张明强、唐登懿作为受让方与叶榭镇同建村村委会(原叶榭镇车亭村委会)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一份，将张明强挂在村集体名下的开隆公司的净资产折合406.286万元由同建村委会以股权形式转让给张明强90%及唐登懿10%，并办理了产权交割，因该些转让资产本就归张明强所有，故产权交易合同中特别约定“转让款406.286万元已由受让方在合同签订前已一次性付清”。2004年8月19日张明强签署投资协议书，确认张明强为开隆公司的唯一投资方，并向工商部门办理了公司名称变更、企业性质变更手续，2004年12月21日依据开隆公司320万元注册资本及产权交易合同所确定的股权比例，制定开隆公司章程并办理了股权登记手续。2015年7月7日张明强突然收到唐登懿寄来律师函，声称其享有开隆公司10%的股权，主张股东权益，行使股东知情权，对此张明强回函，明确唐登懿系代持张明强股权，并要求唐登懿将其股权变更至张明强名下。因唐登懿未配合，遂起诉。被告开隆公司辩称：同意原告张明强的诉讼请求，对张明强所述的事实无异议。开隆公司实际由原村办企业承包经营、租赁经营，后改制，张明强一直是公司实际股东。因改制时政策规定开办公司必须有两个股东而且一个股东持股不能超过90%，所以邀请唐登懿作为挂名股东，代持张明强股权。被告唐登懿辩称：不同意原告张明强的诉讼请求。唐登懿实际持有10%股权，该股权由唐登懿从集体中受让来的，有相应产权转让合同，不是代张明强持股，双方间无股权代持的协议。现工商登记记载1.67%股权实际是唐登懿所有，因张明强非法增资将唐登懿的股权稀释为1.67%，唐登懿将另案诉讼要求开隆公司的股权变更回10%。唐登懿从1992年开始就与张明强一起经营开隆公司(当时称上海胜利机械厂)，开隆公司现有资产是双方共同经营积累来的。在2004年改制时，张明强与唐登懿共同作为受让人取得开隆公司全部股权，唐登懿也实际支付了股金3.4万元。张明强所述不实：1.承包开隆厂的不是张明强个人，而是机修车间，开隆公司资产并非张明强个人资产；2.张明强诉状称1996年1月起其与车亭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但是其提供的3份租赁合同显示承租人是开隆公司，而非张明强；3.张明强称承包租赁经营开隆公司期间将开隆公司注册资金增加至320万元，但1994年4月23日的验资证明书显示开隆公司的增资资金来源有270万元是上级单位拨款，50万元是个人投资，且该投资资本形式是存货，而存货是开隆公司全体员工创造的，非张明强个人的投资款。张明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出资添置设备、新建厂房；4.张明强称开隆公司登记为集体企业但是企业积累的资产是其个人所有，这一主张违背了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相关法律规定，也违反了承包合同的约定，对于开隆公司创造的定额利润之外的超额利润，张明强只有管理权，而没有所有权；5.张明强称2004年企业改制时，由于当时公司法规定股东不得少于2人，所以委托唐登懿代持股权，但是张明强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唐登懿在开隆公司成立之初就与张明强一起取得开隆公司的股权，唐登懿取得股权的基础是产权交易合同。综上，唐登懿是开隆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开隆公司股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1992年12月，松江县叶榭乡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车亭村筹办“上海胜利机械厂”，总投资30万元，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后松江县叶榭车亭村实际开办了上海开隆机械厂，并于1993年2月10日取得营业执照，由孙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1994年4月，经松江县计划委员会批复，上海开隆机械厂更名为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明强，经济性质仍为集体企业，注册资金由30万元增加到320万元，在相应的章程中注明企业资金来源自筹资金190万元，银行贷款80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验资报告中注明的资金来源包括上级单位拨款270万元、个人投资50万元。2004年8月，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更名为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20万元，登记股东为张明强和唐登懿，分别享有90%和10%的股权。2006年，开隆公司经增资，注册资本变更为1920万元，增资手续由张明强独自办理，唐登懿未在相关决议、文件上签名，唐登懿登记的认缴出资仍为32万元，相应享有1.67%股权。二、1993年1月1日、1994年1月1日、1995年1月1日，张明强代表上海开平机修车间(乙方)与孙某某代表上海开隆机械厂(甲方)签订年度承包合同三份，约定甲方将所租的上海六区开平装卸公司机修车间委托乙方经营管理，乙方单独核算，产利定额，利润包干缴纳甲方，超利部分由乙方作为奖励金发给职工，车间负责人张明强享有支配权，等等。1996年1月1日、1997年1月1日，张明强代表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承租方)与孙某某代表车亭村民委员会(出租方)签订年度租赁合同书两份，约定出租方将房屋、设备及账目固定资产等出租，固定租金20万元，承租方另提取年销售总额减去改进厂钢材买进卖出销售额后的1%作为租金补充上交；承租方以投资在出租方的资产作抵押担保；等等。1997年2月与1998年3月，张明强代表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与车亭村委会作了结算，确定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在1996年和1997年分别应支付的租金。1997年7月18日，经松江县叶榭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产权改制，批复函中载明：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车亭村村办企业)于97年6月经资产评估，固定资产总额为4,714,618元，经产权界定，其中村集体资产为813,567元(房屋建筑物673,026元、机械设备140,541元)，其余为该企业经营者张明强投资所有；经镇产权领导小组审核同意村委会意见，将该企业集体资产房屋48.55万元和机械设备140,541元租赁给原企业经营者张明强，还有18.75万元的村集体资产由王辉云租赁使用，原企业土地使用权由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经营者租赁使用。2002年5月9日，同建村村委会(甲方)与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业主张明强(乙方)签订《资产出售协议》一份，载明因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改制，原村委会资产经评估净值为148,796元，经协商出售给乙方，价格按评估价148,796元下浮10%，出售价为133,916.40元，付款时间2002年5月15日前付清，资产归乙方所有。该协议落款处乙方为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张明强签字。2003年1月1日，张明强再代表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乙方)与陆某某代表叶榭镇同建村村委会(甲方，与原车亭村并村成立)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土地及房屋设备，每年支付费用165817元，租期三年。2004年9月21日，同建村村委会与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同建村办公楼以25万元出售给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土地性质为租赁，按每年每平米5元价格，自2005年起付。张明强作为公司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三、2004年8月10日，张明强、唐登懿(合称乙方)与叶榭镇同建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一份，约定：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成立于1993年，系同建村村民委员会独资的集体企业，经评估，企业净资产为XXXXXXX.69元；甲方将所持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整体产权有偿转让给张明强90%、唐登懿10%，转让价格为XXXXXXX元，乙方于签订本合同签已一次付清；等等。该合同落款处出让方加盖同建村村委会公章，法定代表人为陆某某签字；受让方为张明强、唐登懿签字。后各方向工商部门办理了产权交割。后于2004年12月，张明强与唐登懿共同申请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变更登记，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企业经济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张明强任执行董事、唐登懿任监事。2004年12月的开隆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会议，监事职权包括检查公司财务，等等。审理中，孙某某出庭作证称：1991年，其在同建村(原名车亭村)担任村委会副主任，张明强父子看中村办的胜利机械厂，需挂靠，他们就以胜利厂名义接业务，生产部分是外包的。一年后，因为业务量增大，张明强就租了一个开平车间，大概有20几个员工。1994年张明强个人投资在厂里建了一个车间，经评估确定后。开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20万元。因开隆公司是集体企业，所以使用了上级部门投入的名义。1997年根据镇里要求，产权明晰，经区里的评估，区分清集体资产和个人，属于村里的为厂房及三部机床，后来就租赁给张明强，张每年向村里交租赁费和管理费，每年30万元左右。2004年，公司改制，按当时规定，一个股东持股不能超过90%，张明强想要其来当挂名股东，但其当时是村里书记，不合适，所以就让张明强找其他人。陆某某出庭作证称：其是2002年到同建村担任村委会主任的，之前不认识张明强与唐登懿。当时与张明强接触是要向张收取土地租赁费，交款都是张到村里财务办的。2004年企业改制要办执照，因规定必须要两人做股东，所以就让张明强去找人来做股东。签订产权交易合同时其没有与唐登懿协商过，至今也不认识唐登懿。转让合同上写明价款406万余元，因这个企业资产都是张明强投入的，转让款没有实际支付，写付清了只是为办执照使用。四、2002年8月23日，唐登懿向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缴纳资金3.4万元，在相应收款凭证上注明的该款项为“股金”。2006年1月16日，由张明强签字同意，唐登懿从开隆公司领款3200元，款项用途载明为“05年股金红利”。2014年1月27日，张明强向唐登懿转账支付3万元，2015年2月6日，张明强向唐登懿转账支付3.5万元。审理中，张明强称上述两笔款项为支付集资款本息，唐登懿则称为支付其年终奖。许虎生、张士贤、王再林、俞桂芳系开隆公司员工。2002年8月、10月期间，四人均以“股金”名义分别向开隆公司缴款3.4万元、3.4万元、3万元、3万元。在此后年间，四人分别从开隆公司领取股金红利，标准按年利率10%左右计算。张士贤于2006年离职时，经张明强同意，从开隆公司取回股金3.4万元。审理中，张明强及开隆公司确认于2002向公司员工集资，口头承诺按年息10%支付收益。王再林、俞桂芳出庭作证，确认开隆公司于2002年7月召开过职工会议，张明强提出要向职工集资，当时厂里职工没有积极响应，实际只有5个人交了投资款，分别是许虎生、张士贤、唐登懿、王再林、俞桂芳。王再林并称，其于1993年到2002年期间在开隆公司任出纳，该期间开隆公司有买设备、盖厂房，钱都是张明强出的，唐登懿没有出过钱；张明强的钱来源于开隆公司利润及银行贷款，但开隆公司的资金就是张明强的。五、唐登懿自上海开隆机械厂开办之时就入职，至2016年初经劳动仲裁调解与开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唐登懿办理过入职登记等手续，担任经营部长等职，在职期间，唐登懿作为代表开隆公司对外签订过多份业务合同。2015年7月，唐登懿委托律师向张明强发函，要求确认对开隆公司享有10%的股东权益等，后又向开隆公司发函主张行使知情权。张明强亦委托律师答复称唐登懿对开隆公司未出资，其名下股权为代张明强持有，故要求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开隆公司档案资料、合同、收款凭证等书证及各方陈述在案证明，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审理中，唐登懿对原告提供的1993年至2003年间的承包合同、租赁合同等不知情，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些合同当事人包括开隆公司与同建村村委会均予确认，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股东资格是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承担义务的基础。股东资格通过依法向设立或增资中的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的方式原始取得；也可通过受让或继承等方式取得继受取得。本案中，就登记在唐登懿名下的开隆公司股权，张明强主张由其所有，唐登懿为代持；唐登懿则称该股权为其所有，其与张明强共同经营开隆公司，之后支付股金3.4万元，并与张明强共同受让开隆公司股权。本案争议焦点就在于登记在唐登懿名下的开隆公司股权的归属。本院对此裁断：系争股权归张明强所有。理由如下：1.开隆公司于2004年由集体企业改制而来，在产权交易合同中载明企业整体产权转让价格4,062,860元已在合同签订前一次付清。张明强、唐登懿均确认未实际支付该转让款，时任产权出让方同建村村委会主任陆某某亦确认未实际支付转让款，因开隆公司企业资产就是张明强个人投入的，产权交易合同注明价款付清是为了办理执照使用。故开隆公司现登记股权形式上是继受取得，实质上则是因出资取得，只是挂名为集体企业，实际股东无法显名。针对系争股权归属应通过出资判断。2.唐登懿提供其于2008年8月向开隆公司缴纳3.4万元“股金”的凭证，但根据同期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其他员工也缴纳相近金额款项、缴款方式也相同，结合缴款员工证人证言，及唐登懿于2006年明确从开隆公司领取“股金红利”等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该3.4万元并非唐登懿对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缴付的资本性出资，而是开隆公司向员工集资的借款。张明强及开隆公司并主张该3.4万元集资款本息均已归还唐登懿，唐登懿则予否认。因该款项及相应收益是否已付清，非本案处理内容，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裁断。3.张明强与唐登懿均无直接对开隆公司出资的证据，但在1997年叶榭镇人民政府的批复中有明确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固定资产总额4,714,618元中经产权界定，3,901,051元为经营者张明强投资所有。该批复为国家机关的公文，具有很高的证明力。如唐登懿当时对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也享有出资权益，应当知晓该份文书并向政府部门提出异议，或与张明强协商确定。另在2002年5月，同建村村委会与张明强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中，虽然落款处乙方为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但协议抬头处明确称张明强为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业主，亦承认张明强对企业的出资身份。4.从开隆公司历史沿革看，自上海开隆机械厂设立之后，以企业主名义行使出资权益的只有张明强，包括以开平机修车间名义承包经营，以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名义租赁经营等等。而在开隆公司二十余年的历史中，除了在2004年公司制改制中，唐登懿签订过产权交易合同，在公司章程中签字之外，从未见过其行使过股东权利，如参与过公司股东会、获取过股东分红等。开隆公司再次增资发生于2006年，该增资过程唐登懿未参与，原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被稀释到1.67%，按常理，如唐登懿为开隆公司真实股东，对此应当知晓，然在之后的10年间里，也未见唐登懿提出过任何异议，与其主张不符。5.证人孙某某、陆某某作为改制前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名义投资方同建村村委会前后任代表，均证实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资产中，除了村委会出资部分外，其余均为张明强个人投资，而且未与唐登懿接触过。没有证据显示，孙某某、陆某某与张明强间存在利害关系，该二人的证言与叶榭镇政府批复也可相印证，可以采信。6.如唐登懿在2004年公司改制之前对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有过资本投入，则其与张明强间应为合伙关系。唐登懿对该合伙关系的存在应承担举证责任，然唐登懿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唐登懿与开隆公司间表现出的法律关系仅为劳动关系，唐登懿办理过入职、领取劳动报酬、最后通过劳动仲裁解除劳动关系等。不可否认，唐登懿作为公司员工对开隆公司的发展作出过重大贡献，但员工应得的报酬与股东应享有的权益不可等同。7.关于唐登懿所辩称的张明强主张不实之处，张明强均予说明，因张明强认为其系对开隆公司投资的唯一主体，所以以投资建立的开平机修车间名义签订承包合同，后以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相关合同的具体签订人也是张明强个人。张明强的说明也可得到同建村村委会及叶榭镇政府公文的印证。而在2004年，当时的公司法中确实未规定一人有限公司。开办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有两名股东。张明强找唐登懿代持股权的相关事实主张，并无矛盾之处。综上，就系争股权的归属，虽张明强未提供唐登懿系代持的直接证据，唐登懿也未提供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或向开隆公司资本投资的直接证据。但经分析，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为张明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唐登懿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确认系争股权由唐登懿代持，实际由张明强享有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系争股权应归张明强所有，开隆公司应办理相应变更登记，唐登懿应予以配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为被告唐登懿享有的被告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67%的股权(对应出资额32万元)归原告张明强享有；二、被告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登记为被告唐登懿享有的1.67%股权变更登记为原告张明强享有，被告唐登懿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被告上海开隆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虞增鑫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蒋丽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
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
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
（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
（二）股东的出资额；
（三）出资证明书编号。
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
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
（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
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
（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
（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
（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
（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
（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