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胜，男，1973年11月16日生，汉族，徐州安可特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艳，女，1975年9月23日生，汉族，铜山区司法局职工，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苏乐，男，199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学静，男，196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系范苏乐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远，男，1973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徐州市铜山区郑徐客运专线建设指挥部推荐。原审被告：张立灿，男，1967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李振胜、朱晓艳因与被上诉人范苏乐、原审被告张立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晓艳及李振胜、朱晓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被上诉人范苏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学静、黄思远，原审被告张立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胜、朱晓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虽然范苏乐提供了涉案借条，但本案实际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款项实质系房屋买卖交付的定金；2、从涉案借条上可以反映出，涉案款项系用于徐州安可特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安可特公司）开发房产而非家庭生活，范苏乐亦明知，故李振胜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而签署借条应视为职务行为，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3、范苏乐高利转贷牟利，违法所得数额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标准，应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范苏乐辩称，1、李振胜、朱晓艳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涉案借条及欠条所载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2、李振胜出具借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且涉案借贷系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3、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其亦愿意按照法律规定的年息不超过24%计收相关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为止。张立灿述称，其曾主动联系范学静协商“星河湾”别墅出售事宜，范学静基于购买意向将20万元购房定金款汇入其账户，后李振胜给范学静出具20万元收条并签订了购买协议，以抵安可特公司所欠其的部分工程款。因安可特公司未能按期交房，经三方协商变更将三堡镇润和花园一套住宅抵给范学静，亦签订了购买协议，因房屋亦未能交付，故形成涉案借条和欠条。范苏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振胜、朱晓艳、张立灿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58400元（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16年4月6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4%计算）；2、判令李振胜、朱晓艳、张立灿赔付律师费1万元，交通费500元；3、判令李振胜、朱晓艳、张立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胜与朱晓艳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6日，范苏乐将20万元打入张立灿账户。2014年8月17日，李振胜向范苏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范苏乐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万元）。备注：①当时由范苏乐在新区中国银行用公司有关手续和范学静新区上海路72号公路公寓1号楼4单元401室抵押贷款转入张立灿的银行卡内，后提现金转交李振胜房产开发使用。②李振胜用三堡镇润和花园13号楼4单元401室，每平方米2800元/平方，7号储藏室3000元/平方作抵押，定于2014年12月30日上房，如到期不能上房，继续续息，月息按2.4%。双方约定2.4分月息。③润和花园认购协议书房款总价为叁拾万贰仟捌佰元正，经范苏乐和李振胜双方协议认定付房款277160元（贰拾柒万柒仟壹佰陆拾元正）。④本借条与原借条吻合。借款日期2013.6.6”。李振胜在借款人（收款人）处签字，张立灿在担保人（转款人）处签字，证明人（××）为范学静。2015年8月3日，李振胜就该笔款项又向范苏乐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原借范苏乐20万元折抵三堡镇润和花园13号楼4单元401室房壹套，约定2014年底上房，因未能按期交房，产生利息52840元。”李振胜在欠款人处签字，张立灿在担保人处签字。后李振胜、朱晓艳、张立灿未返还范苏乐借款及利息，产生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范苏乐提供的借条、欠条，能够认定范苏乐与李振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振胜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分别在借条上“借款人（收款人）”处及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字，能够认定其系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收到了该笔款项。李振胜辩称该笔款项系范苏乐购房预付款，并提供了安可特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星河湾认购协议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购房预付款，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另，李振胜辩称其在借条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但该借条上并无李振胜公司印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经范苏乐催要李振胜应及时返还借款，故对范苏乐张李振胜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2015年8月3日李振胜、张立灿向出具欠条时，对之前的利息结算为52840元；对出具该欠条之后的利息，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发生于李振胜、朱晓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朱晓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振胜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该笔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张立灿分别在借条上、欠条上担保人处签字，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立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另，范苏乐主张李振胜、朱晓艳、张立灿支付本案律师费及交通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李振胜、朱晓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范苏乐借款200000元及利息（52840元加上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6日止，但总额不超过158400元）；二、张立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范苏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15元，由李振胜、朱晓艳、张立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5月16日，范学静（与李新英系夫妻关系）作为买受人与张立灿作为出卖人就安可特公司开发，张立灿实际施工建设的“星河湾”A1别墅签订认购协议书，约定价款伍拾万元。2013年6月6日，范苏乐将20万元打入张立灿账户。2014年8月17日，范苏乐作为买受人与安可特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润和花园”认购协议书一份，房屋总价款302800元，约定于2014年12月30日付清总房款。另查明，1999年12月25日，李振胜、朱晓艳在原铜山县大庙镇民政办登记结婚。朱晓艳曾于2015年2月3日起诉离婚，后判决不准双方离婚。朱晓艳再次起诉要求离婚，2016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6）苏03民终1698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准许朱晓艳与李振胜离婚。离婚诉讼并未涉及夫妻财产分割及债务负担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范苏乐支付的20万元款项系购买安可特公司开发，张立灿施工建设的“星河湾”别墅的定金，并非借款；范苏乐则主张，涉案20万元款项系李振胜急需用钱所借，签署“星河湾”别墅认购协议只是为借款提供抵押。本院认为，涉案“星河湾”认购协议书从形式上看，并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双方在认购协议书中亦约定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直至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亦未实际交付。2014年8月17日，李振胜作为借款人，张立灿作为保证人就涉案款项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明确载明“本借条与原借条吻合，借款日期2013.6.6”，该记载内容与款项交付时间相符，亦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5年8月3日，李振胜就涉案款项再次出具欠条，确认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星河湾”别墅以及“润和花园”的认购协议更符合以签订认购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担保的特征，结合涉案借条、欠条的内容，应当认定双方就涉案20万元款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条确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原则，以但书为例外的认定标准。夫妻共同债务的界定原则上应限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本质目的和用途，结合司法推定的必要补充，运用经验法则综合考量，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债务性质。首先，本案债务真实有效。范苏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涉案借条、欠条能够证明2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并不存在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形。其次，涉案债务并未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款项支付对象、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等情况来看，涉案债务并非因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再次，朱晓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并未分享涉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虽然朱晓艳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借债务系李振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安可特公司所借，即属于公司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范苏乐在出借时明知所借债务系公司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涉案借条虽载明后用于李振胜房产开发使用，但并不能直接认定系安可特公司所借或用于安可特公司开发房地产，而完全排除涉案款项为李振胜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亦为夫妻共同生活利益所负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李振胜与朱晓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涉案债务，因系李振胜单方所借，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朱晓艳作为未举债的一方对涉案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涉案20万元款项虽来源于银行房产抵押贷款，但综合全案现有证据来看，尚无证据证明范苏乐系以资金融通、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李振胜、朱晓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0元，由上诉人李振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