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恩贡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工业园椒园片区。法定代表人：杨环宇，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环宇，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力，女，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满，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礼君，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宣恩贡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宣恩贡硒公司）、上诉人杨环宇、上诉人谭力因与被上诉人彭小满，原审被告朱礼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上诉人杨环宇、上诉人谭力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对实际借款7325000元以外的2605000元不承担偿还责任。3、依法改判上诉人杨环宇、上诉人谭力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一、二审诉讼2605000元标的额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彭小满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一、根据被上诉人彭小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8月23日《借款担保协议》证明，该担保协议的借款人签字栏既有上诉人杨环宇的签名，又有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的签章。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杨环宇是否系职务行为的签字。二、根据被上诉人彭小满提交的2015年3月19日银行流水清单可证明，被上诉人彭小满7325000元进的是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的账户，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彭小满与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杨环宇和上诉人谭力既不是债务人，又不是担保人，判决书却判决上诉人杨环宇和上诉人谭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依据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彭小满及其诉讼代理人钱开明当庭对9834364.38元的组成陈述，被上诉人彭小满只向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账户转入7325000元。其余2605000元，分别是2015年3月向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在武汉提供现金50万元，2015年4月向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在武汉提供现金50万元，2015年5月向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在武汉提供现金50万元，2015年6月向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在武汉提供现金1105000元。而判决书却违背当事人庭审陈述的事实，把《借款担保协议》推断为结算依据判决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承担9834364.38元的高额债务。四、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彭小满提交的《借款担保协议》认定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偿还被上诉人彭小满借款利息（以人民币9834364.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计算缺乏依据。针对被上诉人彭小满实际提供给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的借款，被上诉人彭小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2509364.38元（以73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缺乏依据。彭小满辩称，关于杨环宇和谭力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6年8月23日的担保协议实质是一个对各方借款的结算确认，其中明确确认了杨环宇与宣恩贡硒公司的地位均为借款人，各自地位均很明确，一审确认杨环宇与谭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有依据的。关于借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计算很清楚，且结果亦是有利于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与谭力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朱礼君述称，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及借款担保协议的约定，杨环宇与宣恩贡硒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借款也确实用于了公司经营，一审判决杨环宇与谭力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有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借款的构成计算是正确的，结果也是有利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与谭力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彭小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彭小满偿还借款本金9930000元；二、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公司支付上述借款利息暂计1787400元（从2016年8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9930000元计算，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上述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为止）；三、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公司向彭小满支付为索要借款所发生的交通费、律师费100000元；四、朱礼君对上述1、2、3项承担连带保证支付责任；五、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公司、朱礼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环宇与谭力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9月12日登记结婚。宣恩贡硒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7月29日；2014年3月31日，投资人（股权）发生变更，变更后为：谭力出资3500000元占35%股份；杨环宇出资6500000元占65%股份。2015年3月，杨环宇经朱礼君介绍向彭小满借款7500000元。同年3月19日，彭小满扣除了利息175000元后，通过其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卡号：62×××12）向宣恩贡硒公司的账户（账号：73×××34）汇款7325000元。2016年8月23日，彭小满（协议甲方）、杨环宇（协议乙方）、宣恩贡硒公司（协议乙方）以及朱礼君（协议丙方）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上述各方确认，截止2016年8月23日，乙方杨环宇个人和乙方宣恩贡硒公司共欠甲方彭小满人民币11717400元（大写：壹仟壹佰柒拾壹万柒仟肆佰元整；其中累计借款本金9930000元；利息1787400元）。从2016年8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9930000元计算，乙方向甲方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本协议的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为止”；协议第二条约定“丙方朱礼君自愿对两乙方借款人的上述欠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欠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及为索要欠款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担保期限从《借款担保协议》生效后之日起五年”。彭小满在协议上签字；杨环宇、朱礼君在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宣恩贡硒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9930000元，彭小满认可其中的本金为7325000元，其余部分均为利息。协议签订后，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公司、朱礼君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彭小满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彭小满向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出借借款的事实是否存在以及出借借款的本金金额。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向彭小满出具的借条，且杨环宇与宣恩贡硒公司均抗辩称彭小满主张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但根据彭小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借款担保协议》足以认定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向彭小满借款的事实确实存在。彭小满与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认定彭小满向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为7325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为彭小满向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出借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利息的约定，彭小满陈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2509364.38元（以73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加上借款的本金7325000元，共计9834364.38元。彭小满、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9930000元，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9834364.38元，协议中超出的部分无效。2016年8月23日以后的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担保协议》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该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2016年8月23日以后的利息应该以9834364.3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8月23日至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付清之日。杨环宇与谭力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该债务应该认定为杨环宇与谭力的共同债务，故彭小满要求谭力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朱礼君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名，即是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确认，且《借款担保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朱礼君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和期间，故彭小满要求朱礼君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彭小满要求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谭力、朱礼君承担因本案诉讼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用60000元，且向法院提交了律师代理费的相关票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之精神，法院予以支持。彭小满要求杨环宇、宣恩贡硒公司、谭力、朱礼君支付交通费40000元，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故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彭小满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彭小满借款本金人民币9834364.38元，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日内付清；二、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彭小满借款利息（以人民币9834364.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日内付清；三、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彭小满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日内付清；四、朱礼君对本判决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彭小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朱礼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27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彭小满均已交纳），由彭小满负担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朱礼君负担案件受理费90247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5247元。杨环宇、谭力、宣恩贡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朱礼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的费用95247元直接支付给彭小满。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谭力对一审判决中“同年3月19日，原告扣除了利息175000元后，通过其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卡号：62×××12）向被告宣恩贡硒公司的账户（账号：73×××34）汇款7325000元”有异议，认为其收到7325000元是事实，但是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其不清楚。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谭力还对一审查明“从2016年8月23日起，以借款本9930000元计算，乙方向甲方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本协议的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为止”有异议，其认为此处本金金额不正确，本金金额应为7325000元。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第一项异议，因杨环宇与朱礼君约定借款750000元，实际通过银行汇款金额为7325000元，且双方均认可该转账金额为借款金额，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将实际转账金额7325000元确认为本金，推定扣除了175000元为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异议不成立。针对上诉人第二项异议，上诉人有异议的内容为2016年8月23日由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彭小满、朱礼君共同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的具体内容，上诉人杨环宇已签字认可，故上诉人杨环宇该项异议亦不成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彭小满、朱礼君于2016年8月23日共同签订《借款担保协议》，杨环宇在《借款担保协议》中“乙方（个人借款杨环宇签字）”处签名并按手印，足以证实杨环宇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地位为借款人，故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与谭力认为一审法院对杨环宇是否系作为宣恩贡硒公司代表借款没有查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借款担保协议》中，各方均确认借款本金为993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经核算后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834364.38元，并以该数字为基数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上诉称其对超出7325000元的部分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谭力未提供证据证实杨环宇与彭小满约定本案所涉债务为杨环宇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其与杨环宇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且彭小满知道存在这样的约定，故杨环宇的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杨环宇与谭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与谭力认为一审判决杨环宇与谭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谭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0元，由宣恩贡硒公司、杨环宇、谭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白 瑞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