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1民再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开原，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代理人：万必国，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虞航，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思文，男，199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
委托代理人：阮子龙，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斗柏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5988590388。
法定代表人：汤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邓开原因与被上诉人夏思文、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8日，原审原告夏思文起诉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称，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邓开原归还借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或用其承诺的南昌市小兰迎宾大道东侧三块土地使用权抵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2年7月1日，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以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案经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原审被告邓开原欠原审原告夏思文借款600万元及利息，由原审被告邓开原用其本人所有的位于南昌县××迎宾大道东侧三块土地[三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南国用（2005）第0105号、南国用（2006）第0421号、南国用（2008）第00418号，面积合计9.64亩]使用权和该三块土地上的所有附属建筑物（房产证号分别为：南房权证莲塘镇字第××号、00××70号、00××72号、00××73号、00××74号、00××75号）所有权折价抵偿给原审原告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结清双方的债务。原审被告邓开原于本调解书生效后3日内协助原告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办理上述三块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时办理该三块土地上所有附属建筑物所有权（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办理过户手续的相关费用由原告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53800元（已由原告夏思文预交），减半由原审原告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据此，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西桃民初字第521号民事调解书。
该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夏思文称，原审原告父亲夏五龙与被告邓开原存在合作关系，合作期间夏五龙帮被告垫付了许多款项，被告也向夏五龙借款不少，经双方核算，被告邓开原出具了600万元的借条。后夏五龙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夏思文，由于该款未归还，故原审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邓开原归还借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或用其承诺的南昌市小兰迎宾大道东侧三块土地使用权抵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原告夏思文提交了如下证据：《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证明邓开原欠夏思文600万元借款及邓开原同意用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抵偿欠款的事实。
原审原告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称，夏思文与原审被告邓开原双方对债权债务的履行达成一致意见，邓开原同意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建筑物抵偿给夏思文，并同意转入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本案夏思文与邓开原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已案结事了，请求维持原审民事调解书。
该院再审查明，原告原告夏思文的父亲夏五龙与原审被告邓开原系合作关系，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经双方核算，原审被告邓开原差欠夏五龙600万元，后夏五龙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夏思文。2007年4月1日，邓开原（甲方）、夏思文（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甲方因购船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陆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计算。二、借款时间为四年，即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11年3月30日止。三、还款方式：甲方于2011年3月30日连本和利息一次性还清。如甲方有偿还能力，可提前归还。四、如甲方不能按期归还，甲方承诺用位于南昌市××迎宾大道三块土地使用权（合计总面积9.64亩）和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抵偿给乙方。结清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该三块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七、本协议如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均同意约定在西湖区人民法院处理。因上述协议未能履行，2012年6月18日，原审原告夏思文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邓开原归还借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或用其承诺的南昌市小兰迎宾大道东侧三块土地使用权抵偿），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2012年7月1日，夏思文（甲方）、邓开原（乙方）、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乙方欠甲方借款600万元及利息，乙方原承诺用其个人名下的位于南昌县××迎宾大道东侧三块土地使用权[三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南国用（2005）第0105号、南国用（2006）第0421号、南国用（2008）第00418号，面积合计9.64亩]和该三块土地上的所有附属建筑物（房产证号分别为：南房权证莲塘镇字第××号、00××70号、00××72号、00××73号、00××74号、00××75号）作价抵偿给甲方结清双方的债务。现甲方自愿将乙方抵偿的上述三块土地和房产转入甲方开办的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丙方）名下，对以上甲、丙双方债权转让行为，乙方予以认可。乙方协助丙方办理上述三块土地和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同日，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以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依据上述三方协议，2012年7月10日该院作出了（2012）西桃民初字第521号民事调解书。
该院再审另查明，原审原告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原审原告夏思文。后经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汤燕。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证实。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中，原审原告夏思文提交了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其中《借款协议》明确了签订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债权转让协议书》对债权的转让，三方当事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且该转让协议的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的基础上，原审依法制作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2）西桃民初字第521号民事调解书。
上诉人邓开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返还其南国用（2005）0105号、南国用（2006）0412号、南国用（2008）第00418号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所有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邓开原与被上诉人夏思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夏思文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就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是对事实错误的认定。《借款协议》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虽系上诉人本人的签名，但并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成立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实际出借了款项给上诉人，但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具其实际支付了借款的转账凭证，众所周知，《借款协议》系为借款订立的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书面借款合同，合同是否履行应当以出借人是否向借款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作为合同是否有效成立的依据。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协议》内容，该笔借款发生在2007年4月1日，而当时被上诉人夏思文年仅十六岁，其本身根本不具备借款600万元的能力。并且被上诉人夏思文提供的署名为上诉人“邓开原”出具的金额为600万元的《借条》均是伪造的，上诉人事后向法院澄清，其从未向被上诉人夏思文出结果《借条》和借款，《借条》中“邓开原”的签名系他人冒充的签名。综上，被上诉人夏思文借款给上诉人600万元这一事实是根本不存在的。而是被上诉人的父亲夏五龙为了将土地过户给儿子夏思文虚构出来的债务。其实际上是夏五龙以1446万元的价格向上诉人购买位于南昌市迎宾大道东侧××土地及该土地上的所有附属建筑物使用权，夏五龙已付1042.4万元，还欠上诉人403万元。同时被上诉人的父亲夏五龙于2012年6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这足以证明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夏思文600万元债务。被上述人夏思文在再审中辩称该借款系上诉人与其父亲夏五龙存在合作关系，因合作期间垫付了600万元款项而导致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协议》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也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夏思文的父亲夏五龙于2008年相识，合作关系如何成立？其主张该借款系夏五龙在合作期间的垫资产生，应当提供双方存在合作的项目和当时垫资情况的证据。二、原审法院通过调解形式直接将上诉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所有权过户给被上诉人夏思文或被上诉人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夏思文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也不得通过调解的形式直接将上诉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所有权过户给被上诉人夏思文或被上诉人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以物抵债调解书是否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研究意见》认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文书应当包括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但以物抵债调解书只是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因此，不宜认定以物抵债调解书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而原审法院直接通过调解书的形式以上诉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和附属物所有权直接办理过户手续偿还债务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根据(2012)西桃民初字第521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的时间为2012年6月19日，而案件的另一当事人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也就是在立案之时江西天嘉投资公司根本就不具备案件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原审法院却以调解书的形式认定了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袼，明显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夏思文辩称，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邓开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第一、答辩人与上诉人邓开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的父亲夏五龙与邓开原系朋友关系，双方有着诸多的合作和业务往来，合作期间，夏五龙帮助邓开原垫付了许多资金，同时，邓开原也向夏五龙借了许多款，结算时，邓开原向夏五龙出具了600万元的《借条》，后夏五龙将该债权依法转让给了邓开原。2007年4月1日，夏思文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确认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600万元，并就利息、还款时间，土地抵款等都做出了规定。由于上诉人未能履行《借款协议》，2012年6月18日，夏思文将上诉人起诉至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年7月1日，夏思文与上诉人以及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承诺用其名下的位于南昌县××迎宾大道旁××三块土地抵偿600万元欠款及利息，夏思文则将抵款的土地转至自己名下的江西天嘉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对本案的关键证据《借条》、《还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均予以认可，在重审中，故意不出庭参与诉讼，在上诉状中虽然否认《借条》不是其签署，但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该《借条》不客观真实，同时再次认可了《还款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其签署。这一事实再次证明了，(2012)西桃民初字第521号民事调解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二、《借款协议》与《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2012)西桃民初字第5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调解书生效后，上诉人邓开原配合答辩人及天嘉公司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印证了本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第三、天嘉公司参与诉讼程序合法。本案起诉后，邓开原与答辩人协商以物抵款，答辩人决定成立一家投资公司，运作该土地的开发，邓开原认可将抵款的房屋土地直接过户给新成立的公司。因此，答辩人成立了天嘉公司，邓开原、答辩人、天嘉公司三方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由于《借款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已经由答辩人与邓开原协议转至天嘉公司名下，涉及天嘉公司的利益，故此，天嘉公司参与诉讼，维护自身的权益不无不当，也得到了邓开原和答辩人的认可。因此，天嘉公司参与诉讼程序并不违法。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作出维持调解书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但原审依法制作的调解书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即维持该院（2012）西桃民初字第521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上诉人邓开原的再审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廖江川
审判员 熊义元
审判员 姚永忠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舒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