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12民初7737号原告：卜春涛，女，汉族，1966年4月27日生，住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翠敏，女，汉族，1974年7月6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告：杨素贤，男，汉族，1973年11月1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成，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卜春涛与被告李翠敏、杨素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唐蕴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卜春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被告李翠敏和杨素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卜春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翠敏偿还借款9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后当庭变更为2015年10月）至付清日的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杨素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原告于2014年6月与李翠敏通过基督教会认识，李翠敏于当年8月以购置轿车经商为名向原告借款，原告分别于8月31日在两被告家中给付现金35000元，9月1日向李翠敏转账65000元。此后，原告再三催要，两被告分别于2015年3月3日归还现金5000元、5月31日转账归还5000元。后李翠敏以未有书面借条为由称原告的给付行为是赠与而拒不还款。原告自身生活条件并不宽裕，是出于共同的信仰及对两被告的同情才出借了全部储蓄，现两被告的失信行为严重伤害了原告的信仰和信任，故而起诉。被告李翠敏当庭辩称，其未向原告借款，原告也没有出借给其100000元，双方曾经是基督教教会的教友，答辩人的女儿过继给了原告，在答辩人生活困难时，原告基于上述两个因素帮助了答辩人而向答辩人赠与了65000元。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杨素贤当庭辩称，对原告主张的所谓的债务不知情，也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其他意见和被告李翠敏的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9月1日，原告向李翠敏的银行卡存款65000元。原告称此前于同年8月31日在两被告家给付了现金35000元，两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就此提交了其个人从银行的取款凭证。被告曾于2015年5月31日以ATM转账支付给原告5000元，此前还向原告交付了现金5000元。原告称曾多次向被告催款，其中于2015年9月24日至被告家中催要时，双方发生争执，原告遂报警。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南夏墅派出所接到指令后派员处警并使用执法仪摄录了处警过程。后原告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于诉讼中持向本院申请的调查令到公安机关调取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前述视频并提交了其认为的要点部分的整理笔录。双方于庭审中共同阅看了公安机关的处警视频。前述视频内容显示，原告称其向两被告出借了100000元；被告李翠敏认为仅收到了65000元，且该款属于原告对被告的好心帮助而非借款；被告杨素贤在民警询问款项往来数额时称原告说的数额是对的。经审理可以确定，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争点为：1、原告卜春涛与被告李翠敏之间发生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2、被告杨素贤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争点一即原告卜春涛与被告李翠敏之间发生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原告基于其提交的证据认为是借款给了李翠敏。被告方则认为是系原告出于爱心的赠予，被告方就此申请了证人王某1、王某2、卞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1作证称，其跟原告和李翠敏都是信主的，有次到成章讲课，有一个姐妹要求其处理她们的纠纷，那天下午三、四点左右到的南淳家园93栋（丁单元11楼），是李翠敏因为经济困难、原告因为爱心赠送，其也问了李翠敏有没有向原告借钱、有没有借据，双方都说没有；经过一两个小时调解好了，原告因为爱赠送给李翠敏65000元，其告诉原告因为爱心就算是吃亏也要做，也告诉李翠敏生活好了不能忘记原告的恩情，双方也都同意并握手和好，祷告后拥抱，故这个事情已经结束了。被告方对证言无异议。证人王某1接受被告方询问时称，原告和李翠敏在其调解过程中相互认可了是赠与，数额是65000元。原告对证言有异议，称其本人生活也困难，其将自己的100000元不计利息借给李翠敏就是帮助。证人王某1接受原告询问时称，是发生争执后到教会后才知道当事人的经济往来；双方之间是赠送，去调解是因为原告后悔了，按教义，原告吃亏也不可更改；调解中双方都讲是赠与，握手言和不再深究，这就是赠予；原告起诉后，也打过电话提醒原告，既然已经调解了，不应对簿公堂。证人王某1当庭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其认识李翠敏在先，是争执发生后介入调解的；参与调解前不认识原告；调解过程未摄像；调解时在场有证人、原告、被告李翠敏、陆琴（××）、卞某、王某2、陈琴芳等七个人；调解后未签协议；教友间爱心帮助往来数额有大有小，有100元、200元、几千元，没有超过十万的，正常情况下几千元。原告补充称，言和是因为上次6月份多带了人去催款，给李翠敏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所以道歉的，但当时提出来要被告分期还钱。证人王某2作证称，其在南夏墅专职传道，在教会讲课中认识了李翠敏，经李翠敏诉说才知道她们的纠纷，今年8月25日左右，七个人在南淳家园93栋丁单元11楼教会里为她们做调解。双方情绪很激动也有争执。经从成章赶来的王某1调解，双方情绪冷静下来后握手言和通过彼此饶恕的举动（拥抱）后就散场了。被告对证言无异议。证人王某2接受被告询问时称，彼此商讨时谈到原告出于爱心的资助而赠予李翠敏；在南夏墅法律服务所询问时看到单子是65000元，其他的不清楚。原告对证言有异议。证人王某2接受原告询问时称，握手言和前王某1问过原告，原告认可是赠予；握手言和就是对赠予合意达成了一致；双方争执的是还钱的问题；借钱给他人不要利息，脱开本案来说也是属于爱心资助；达成借款要有借条。证人王某2当庭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其“专职传道”未办理过登记备案；与证人王某1是父子关系；是在矛盾发生后参与的调解；双方争吵激烈，一是人多，二是内容上关于钱的问题也很激烈，当时具体说了什么话记不清了；当时根据调解的内容来说钱是赠予的，调解时王某1问的原告，其是在旁边听的；原告问李翠敏要的是什么钱不清楚，之前只知道是因为钱的事情有纠纷，跟诉讼的钱有关联；以心平气和握手言和证明纠纷在教会调解解决；调解过程未摄像，证人叫陈琴芳将整个过程录音的；调解过程中没有说数额。本院就证人王某2证称的陈琴芳持有录音的情形，限期被告于庭审结束之日起的三个工作日内和陈琴芳联系，如确有录音，在该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但被告在指定期限内未有提交。证人卞某作证称，是王某1解决的原告和李翠敏为了钱的事。王某1在2015年8月22日星期六下午四点从成章赶到南淳小区93栋丁单元11楼解决的纠纷，王某1问原告，李翠敏有没有向其借钱，原告说没有；王某1又问李翠敏，原告有没有在其面前要还钱，李翠敏也说没有。然后王某1说李翠敏有困难，原告的65000元是赠送给李翠敏的。后来原告与李翠敏一起拥抱祷告了。被告对证言无异议。证人卞某接受被告询问时称，65000元是解决之前原告说赠送给李翠敏的。原告对证言有异议。证人卞某接受原告询问时称，其在场没说过话；不知道在场有录音；那天原告提出的争议数额是65000元；不记得也不知道原告有没有另外提到35000元；是听到原告那天说这笔钱是赠予李翠敏的；吵也没吵，就说了几句，后来是王某1解决的；去教会解决问题是因为原告以前带了人去李翠敏家争吵的。证人卞某当庭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和解和好是解决的钱款问题；与被告是同一村民小组村民；王某1在调解时原告明确说将65000元赠送给李翠敏；以前跟原告不熟悉；其本人有好几万帮助李翠敏的。关于争点二即被告杨素贤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认为杨素贤在视频中认可与李翠敏的夫妻关系，且也确认收到100000元的事实，可以说明杨素贤知道李翠敏向原告借款。出借给被告35000元后，原告告诉被告让她再向别人借点钱，2014年9月1日杨素贤发短信跟原告说李翠敏因为借不到钱情绪不好，所以第二天原告去银行把所有的钱凑了65000元打给了李翠敏。后来看到过被告家门口停的车牌是苏Ｄ×××××，车子应该是9月5日左右赶在9月8日中秋节之前买回来的。因此要求被告杨素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方认为原告对所称的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应提供相应证据。从出警记录来看，杨素贤并没有认可借到100000元，只是当场有人说了金额的时候，镜头正好扫过杨素贤。即便两被告是夫妻关系，杨素贤也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就两被告的关系，因被告方并未否认原告指称的夫妻关系，本院基于谁更接近事实等因素考量后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被告，被告杨素贤于庭审结束之日的当天下午提交了两被告的结婚证复印件，该证载明两被告于1998年10月7日登记结婚。被告杨素贤同时还提交了于2014年9月3日登记为其本人的牌号为苏Ｄ×××××的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的行驶证复印件。诉讼中，当事人均签署并提交了诚信诉讼承诺书。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对于原告与被告李翠敏就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由于双方之间未形成书面手续而导致争执，当事人对此均有责任，本院基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发表的诉辩意见综合考量后按照证据规则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是借贷关系，被告李翠敏辩称是赠与，原告否认是赠与，由此被告李翠敏负有举证证明属于赠与的义务，而被告李翠敏未能就与原告达成赠与合意提交协议书证实，虽然被告李翠敏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1、王某2、卞某均到庭指称原告是将65000元赠与了被告李翠敏，但证人王某1、王某2是父子关系，证人卞某与两被告为同一村民小组成员且其自认与被告李翠敏有巨额经济往来，证人又均认识李翠敏在先，仅是调解当天才认识原告，故该三人与当事人的熟识程度不同应作为认定证言证明力的考量因素之一。证人王某2又称现场有录音，但被告及证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有该项证据提交，由此证人所证称的调解经过并无录音印证。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但应当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规章，进行集体宗教活动、宗教教职人员从事宗教教务活动须履行审批或备案程序。而按庭审情况，王某1、王某2等从事宗教事务活动并未经过登记备案，证人所述调解地点也并非经过备案的宗教活动场所。谚语有云“让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证人王某1等应当知道原告与被告李翠敏之间因经济往来发生的争执属于公民之间的民事纠纷中的债权债务纠纷，也应当知道该类纠纷的调解应当合法，且赠与应当出于赠与人的自愿，而王某1虽称经其调解达成一致，但原告在诉讼中一直予以否认，在被告及证人不能提交调解协议或录音录像证明的情形下，王某1等人的证词仅为各证人的单方意愿，本院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李翠敏之间形成过赠与关系，反倒可以确定原告在王某1等人介入前并不认可被告李翠敏所称的赠与。因此，本院结合证人王某1等证称的调解形式、证人王某1接受本院询问时称一般的帮助为几千元左右等情形考量后，对证人证称的原、被告之间为赠与的意见均不予采信。又按原告指称的被告购车的事实及双方之间款项交付的时间点与被告实际购车的时间点及需要使用资金量等情形基本吻合，故本院按现有证据采纳原告的意见即认定原告与被告李翠敏之间属于借贷关系，对被告李翠敏辩称为赠与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款项数额，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视频中显示被告杨素贤认可为100000元，此情节与原告提交的取款凭证和转账记录显示的数额能相互印证，虽然证人证称原、被告之间的往来数额为65000元，但证人均非原、被告发生往来时的在场人，证人就此所作证言证明力极弱，故本院综合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向被告李翠敏出借了100000元。被告李翠敏已归还了10000元，故本院对原告现要求被告李翠敏归还借款9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按照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双方未约定利率标准，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院确定支持原告主张的按银行同期生活消费性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期限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支付之日止，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被告杨素贤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涉案债务形成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指称的被告借款事由、数额等与被告使用资金购车的时间等基本吻合，前述车辆登记于被告杨素贤名下，被告杨素贤又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被告李翠敏的个人债务，故涉案债务是两被告的共同债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杨素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在案件审理中发现本案当事人及证人存在未按规定从事宗教教务活动及未按规定进行集体宗教活动等情况，本院就此郑重提醒当事人及证人，作为成年人在行使公民权利时应当恪守公民基本道德规范、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本案当事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并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原告在与被告方交往过程中应当已对被告方的个性、身体情况、家庭财产状况等有所了解，并对债权能否全部有效实现有所预见。两被告亦应注重弘扬中华民族勤劳善良等传统美德，而不能以一己之念坐等爱心资助。本案因当事人意见悬殊而致无法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翠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卜春涛借款90000元，同时偿还该款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生活消费性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杨素贤以其与被告李翠敏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卜春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李翠敏、杨素贤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蕴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霁月第1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