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江。
委托代理人：张晓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禹华。
委托代理人：戴琼瑶、邱斌。
上诉人吕江与被上诉人余禹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钱晴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梅、审判员寿俊峰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俞戈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吕江联系余禹华告知其可以介绍舟山金尊蓝湾府景观绿化项目工程给余禹华施工，余禹华得知后表示其有施工意向。此后，吕江告知余禹华为此需向发包方交纳27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告知其可通过其提供的俞乔的账户转交该款项。2009年8月28日，余禹华将270000元履约保证金汇入俞乔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62×××11账户。2009年8月28日、8月29日，俞乔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62×××11账户中分别转出二笔款项共计270000元至刘永勇中国农业银行62×××15账户。2009年9月1日，刘永勇将上述270000元款项作为保证金交付至浙ＸＸ金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金公司）。2009年9月，余禹华在舟山实际考察后，由于价格、工程量等原因，决定不承接上述项目，也未签订书面合同。
另查明：2012年12月4日，余禹华就案涉270000元款项以不当得利纠纷向该院起诉俞乔、吕江，要求返还不当得利270000元及支付利息，案号为（2012）杭西民初字第3129号。该院审理后于2013年8月15日判决驳回了余禹华的诉讼请求。该案二审维持了原判。
2014年8月26日，余禹华就案涉270000元款项以不当得利纠纷向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永勇，要求返还不当得利270000元及支付利息，案号为（2014）舟普六民初字第108号。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1日判决支持了余禹华的诉讼请求。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余禹华诉刘永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上诉案件时，向华金公司总经理任如红作了调查，任如红陈述“吕江在2009年期间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了华金公司承包的鸭岑段绿化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此期间，华金公司曾要求吕江支付保证金，吕江将270000元保证金汇入该工程项目经理刘永勇账户后由刘永勇以现金形式交付任如红。除该项工程施工外，吕江与华金公司并无其他工程项目业务往来”。刘永勇在该案中抗辩该270000元保证金系吕江本人应缴纳给华金公司的保证金。因吕江与该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涉证据副本寄送给吕江并要求其到庭接受询问，吕江拒收该院寄送的文书，亦拒绝配合调查。该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余禹华系通过吕江接洽工程并支付保证金，其并未直接与刘永勇进行接触，也不清楚吕江将钱汇给了刘永勇，故即便该款确为余禹华为承揽工程支付的保证金，也不能排除吕江在收到款项后为自身利益而另作他用。但无论该270000元款项性质系余禹华的承揽工程保证金，还是吕江为了其他目的向华金公司所作的支付，其都是基于特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款项往来，刘永勇收取该款项均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据此判决撤销（2014）舟普六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驳回余禹华的原审诉讼请求。2015年4月28日，余禹华以合同纠纷起诉吕江至该院，要求判决吕江归还其270000元并支付利息88500元（自2009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4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由吕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又查明：刘永勇在2009年期间系华金公司的项目经理，华金公司系鸭岑段绿化工程的承包方，吕江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原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吕江为余禹华介绍由余禹华承揽舟山金尊蓝湾府景观绿化项目工程，并承诺就该工程替余禹华转交履约保证金。由于该工程系吕江介绍，吕江未能证明在其的牵线下，余禹华与该工程的发包方或承包方直接磋商且余禹华自己确定了履约保证金的接收对象并委托吕江转交。吕江在收取了余禹华的案涉款项后，也未能向余禹华提交其已代余禹华转交舟山金尊蓝湾府景观绿化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有效凭据，相反收到吕江案涉款项的刘永勇与华金公司均认为该笔款项系吕江就鸭岑段绿化工程应向华金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且根据吕江自述，华金公司与舟山金尊蓝湾府景观绿化项目工程并无关联。故吕江作为案涉款项的收取方理应归还余禹华案涉款项，对余禹华要求吕江返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于余禹华为案涉款项先后提起了二次诉讼，且其诉讼请求未被支持，应由谁返还该款及应返还的时间并不确定，故余禹华要求吕江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余禹华270000元。二、驳回余禹华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9元，由余禹华负担824元，吕江负担2515元，吕江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该院。
上诉人吕江上诉称：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案涉270000元系华金公司员工刘永勇作为保证金交付至华金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华金公司曾要求吕江支付保证金，吕江将270000元保证金汇入该工程项目经理刘永勇账户后由刘永勇以现金形式交付华金公司总经理任如红；刘永勇抗辩270000元保证金系吕江本人应缴纳给华金公司的保证金，此与本案事实不符。吕江系华金公司承包舟山连岛工程鸭岑段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吕江已经向华金公司支付保证金40万元，后华金公司就该工程未向吕江收取过任何形式的保证金。同时吕江认为任如红、刘永勇的陈述均不能代表华金公司，因此一审认定吕江以个人名义向华金公司支付270000元现金作为工程保证金是虚假的。吕江在一审中提交证据《情况说明》，但一审判决书中却遗漏了这一关键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刘永勇在2009年期间系华金公司项目经理也不符合本案事实；4.被上诉人余禹华应知晓其实地考察的项目发包人或承包方是刘永勇，吕江作为项目介绍人，其使命或工作在介绍余禹华与刘永勇见面认识那一刻开始就结束了。综上，吕江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作为介绍人，已经完成介绍人的工作，不存在返还款项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证据，导致歪曲事实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裁决，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禹华的诉讼请求，并由余禹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余禹华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及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查明事实是：余禹华因吕江声称有舟山的项目可以介绍给其，于是将270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转给吕江妻子俞乔的账户，吕江在历次庭审中也均未否认，即上诉人吕江收到余禹华交付的履约保证金270000元是确认无疑的；2.余禹华在一审中提交的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六民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舟民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吕江将上述270000元款项打入刘永勇个人账户，并由刘永勇将该款项交至华金公司；3.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华金公司否认该270000元款项系被上诉人余禹华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亦否认与被上诉人余禹华之间存在任何的工程业务往来，相反确认该款项系华金公司要求上诉人吕江交纳的因上诉人吕江与华金公司发生的工程业务的履约保证金；4.上诉人吕江称其已就与华金公司直接唯一的工程项目交纳400000元，不存在再交纳27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可能，该款项系替余禹华向华金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对此被上诉人余禹华认为，上诉人吕江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其在2009年3月17日向华金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事实，但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无法否认270000元钱款交付华金公司的性质。关于上诉人吕江交付到华金公司270000元的性质，被上诉人余禹华认为系华金公司作为实际转包人认为实际承包人吕江在承包工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和风险要求吕江提高保证金数额，而这在日常的工程发包承包过程中是十分普遍。综上，被上诉人余禹华认为其与吕江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吕江无法提供足以证实其代被上诉人余禹华向华金公司交纳27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证据，且华金公司又否认被上诉人余禹华与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吕江未完成委托事项，故上述270000元款项的归还义务理应由上诉人吕江来承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吕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吕江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吕江与浙ＸＸ景园艺有限公司之间的舟山市大陆连岛工程鸭岑段收费站绿化工程项目，仅于2009年3月17日提交400000元履约保证金，除此之外，吕江就该工程未提交过任何形式的保证金，案涉的270000元保证金与该工程无关，任如红及刘永勇的陈述不能代表华金公司，且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余禹华对上述证据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包括是否能以新证据的形式提交也有异议，虽该证据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5月23日，该证据涉及的内容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存在，该证据上诉人吕江应在一审中予以提交，其无合理理由的情况下于二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另，该《情况说明》的落款为华景公司项目部，而本案所涉第三方是华金公司，如华景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说明，不具有合法的证明力，故对其合法性存疑。关于关联性，该《情况说明》所反映的400000元履约保证金系吕江与华景公司之间相关工程的款项，与被上诉人余禹华无关。对于案涉270000元由吕江汇入刘永勇账户后，由刘永勇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华金公司总经理任如红，且该款项系吕江本人交纳给华金公司的保证金，这一事实已被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舟民终字第6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此上述证据中的相关内容不能对抗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
经查，一审法院2015年5月22日开庭结束后，上诉人吕江取得该份《情况说明》并邮寄给了一审法院。现上诉人吕江在本院二审期间明确该《情况说明》要作为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本院二审准许上诉人吕江对该《情况说明》进行举证。鉴于被上诉人余禹华对上述证据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查该《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5月23日，该《情况说明》加盖的是“浙ＸＸ景园艺有限公司舟山市大陆连岛工程鸭岑段收费站绿化工程项目部”公章，根据被上诉人余禹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华金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经吕江一审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浙ＸＸ景园艺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6月21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浙ＸＸ金园艺有限公司，因此为何在该企业名称变更后，该《情况说明》仍使用变更前的项目部公章，上诉人吕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2015年2月5日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向华金公司总经理任如红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任如红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且加盖华金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情况说明》加盖的系已失效的华金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前的华景公司项目部的部门章；而法院依职权形成的《询问笔录》中不仅有华金公司总经理任如红的签字，且加盖有效的华金公司公章，显然《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要高于《情况说明》，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江提交的该《情况说明》并不能达到其证明效力，其认为任如红、刘永勇两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吕江是否应当将案涉270000元归还给被上诉人余禹华？
本院认为：1.本案系余禹华起诉吕江的委托合同纠纷。根据本院（2013）浙杭民终字第2833号生效民事判决以及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舟民终字第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查明，由吕江为余禹华介绍舟山金尊蓝湾府景观绿化项目工程，并承诺就该工程替余禹华转交履约保证金。余禹华遂将案涉270000元履约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吕江妻子俞乔账户，后此款转出汇至华金公司员工刘永勇账户。收到案涉270000元的刘永勇以及华金公司均认为其与余禹华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该笔款项系吕江就鸭岑段绿化工程应向华金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对此上诉人吕江虽予以否认，但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将案涉270000元交付给华金公司或刘永勇。鉴于余禹华决定不承接由吕江介绍的舟山金尊蓝湾府景观绿化项目工程，吕江未完成委托事项，其作为案涉270000元款项的收取方理应向余禹华归还该款项，据此原判支持余禹华要求吕江归还案涉27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根据上诉人吕江陈述，其取得的《情况说明》是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再以邮寄方式提交，因此上诉人吕江认为一审遗漏这一关键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且本院已准许上诉人吕江将该《情况说明》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并进行了质证认证。由于上诉人吕江提交的该《情况说明》对本案并不具有证据效力，因此上诉人吕江提出案涉270000元保证金与其承包的舟山市大陆连岛工程鸭岑段收费站绿化工程项目无关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8元由吕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朱 梅
审判员 寿俊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俞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