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2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国柱，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650。
委托代理人：周勇，广东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丰泛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投资人：何锦文，厂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联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黄杨贤，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联丰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黄杨贤，该社主任。
上述三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龚秀信，广东衡德律师事务
所律师。
申诉人何国柱与被申诉人中山市小榄镇丰泛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丰泛制品厂）、中山市小榄镇联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联丰经联社）、中山市小榄镇联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丰居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抗字（2014）145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5）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陆曼出庭。何国柱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勇，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龚秀信、李永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何国柱（一审原告）起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称：其在中山市小榄镇垺西二四村有一自建住宅，住宅所属空地上有部分临时建筑。由于长期未在此居住，丰泛制品厂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该住宅及所属空地的临时建筑。为此其特提起诉讼，请求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退出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垺西二四村的住宅所属空地；诉讼费由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承担。
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辩称：本案诉争的土地及房屋已经在另案中处理，抵债给中山市小榄镇联丰村民委员会（简称联丰村委会），村委会随后出租给陈权坤，再出租给丰泛制品厂，上述土地、房屋由中山市小榄镇联丰经济合作社和中山市小榄镇联丰村民委员会所有，现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已分别变更为联丰居委会及联丰经联社，何国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垺西二四村面积为198.80平方米的集体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集建（96）字第05161483／05024872），西面、东面分别与旧卫生所、旧面粉厂相邻，该土地及旧面粉厂所在地使用权人均系何国柱。何国柱在上述土地上建有三层房屋居住使用，并在旧面粉厂的土地上搭建星铁棚作经营用途。2003年6月，原中山市人民法院对中山市小榄镇联丰村民委员会诉何国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03）中榄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判令何国柱在指定期限内支付借款本金221000元、利息103592.77元及逾期利息给联丰村委会。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联丰村委会与何国柱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订明：一、何国柱欠联丰村委会借款、利息、诉讼费共340000元，以何国柱自有建在本村的原厂房（旧面粉厂）、土地抵顶给联丰村委会；二、由何国柱在2003年10月13日半年内自行回赎，原由村代出租其厂房、土地租金抵偿上述半年期间的利息、滞纳金。如何国柱半年内不能回赎，则上诉土地、厂房由村委会自行处置。协议签订后，何国柱即搬离所居住的房屋，由联丰村委会将相邻的旧卫生所、三层住宅楼及旧面粉厂悉数打通出租。尔后，何国柱未有在半年内向联丰村委会回赎厂房，现上述建筑由丰泛制品厂承租。
另查明：何国柱主张旧面粉厂仅指住宅楼旁星铁棚的位置；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丰泛制品厂则认为星铁棚及住宅楼所在的位置均属旧面粉厂。联丰居委会、联丰经联社出租讼争住宅楼的租金，何国柱从未要求返还。何国柱诉称当时与联丰村委会达成了新的协议，以租金来冲抵执行和解所确定的欠款，待足额抵充后，由村委会将面粉厂、住宅楼和多出来的租金一并返还。
再查明：联丰村委会已变更为联丰居委会。一审诉讼中，何国柱及丰泛制品厂均确认讼争的房屋由联丰经联社实际管理，双方均同意追加联丰居委会及联丰经联社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何国柱被法院判令向联丰村委会返还借款及利息，后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以何国柱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埒西二四村的土地、厂房（旧面粉厂）抵顶债务。就何国柱、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争议的用作抵顶债务的财产是否包括三层住宅楼及所在土地的问题，首先，讼争的三层住宅楼与旧面粉厂的星铁棚相邻甚至相连接，建筑物之间没有公共通道，执行和解协议未将星铁棚建筑与住宅楼建筑区分，协议有关“以何国柱自有建在本村的原厂房、土地”的约定，应认定包括星铁棚、住宅楼及其所在土地；其次，何国柱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即搬离住宅楼，由联丰村委会将相邻的旧卫生所、旧面粉厂悉数打通出租。何国柱的以上行为，已表明其将住宅楼交与联丰村委会处置，可予认定双方当时约定用作抵债的财产，包括讼争的住宅楼及所在土地；再次，如住宅楼不属用作抵债的财产范围，何国柱不可能在长达8年的时间内不向联丰村委会及相关的权利人请求返还租金，其有关双方已订立新的协议，以租金冲抵所欠债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应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何国柱已在执行和解中将讼争的住宅楼及所在土地连同旧面粉厂抵债给联丰村委会，在何国柱超期未回赎的情况下，相应的不动产归联丰村委会所有。据此，何国柱要求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退出该不动产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2011）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驳回何国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何国柱负担。
何国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何国柱用于抵债的房屋不包括何国柱此次诉争的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埒西四村的住宅及住宅所属空地。2003年10月何国柱与联丰村委会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的旧面粉厂仅指诉争住宅楼房星铁棚的位置，并不是诉争的住宅及所属空地，住宅及所属空地仍为何国柱所有，何国柱有相关的物权证明。何国柱在达成和解协议后搬出住宅楼是因为与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达成新的协议，同意将诉争房屋交予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出租，将出租的租金来冲抵何国柱所欠的债务，所以何国柱很长时间不向其请求返还租金。且执行和解协议也从侧面证明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即用租金来抵债。二、诉争住宅及所属空地属于何国柱所有，联丰经联社将其出租给丰泛制品厂属于无权处分。何国柱持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凭证，其不动产物权应当属于何国柱。何国柱与联丰村委会达成的是执行和解协议，不属于法律判决，在法律上不能直接认定为物权变更，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已经在执行和解中抵债给联丰经联社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退出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埒西二四村的何国柱住宅及住宅所属空地；二、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何国柱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何国柱提交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联丰村民何国柱座落于（原）小榄镇埒西二四村的房屋一间，该房屋已领有‘中集建（96）字第05161483、050248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新编地址为中山市小榄镇联丰乐丰北路90号与上述土地同属一个地址，土地面积为198.8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98.8平方米，该房屋产权属何国柱所有。”该证明由联丰居委会盖章。联丰居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因何国柱与其妻子李月明到联丰社区办理户口迁移手续，根据中山市户籍迁移管理制度，男方必须具有房产，何国柱反映其中集建（96）字第05161483、05024872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址不够详细，故到联丰社区建管办要求证明联丰村乐丰北路90号与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为同一地址及房产土地面积多少，建管办的工作人员在不知道其所提供的集体土地已经收归集体所有的情况下为何国柱出具了上述证明。
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在2003年10月13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中，何国柱与联丰村委会确认何国柱欠款340000元，并同意以“何国柱自有自建在本村的原厂房（旧面粉厂）、土地抵顶给联丰村委会”。对此，何国柱主张“原厂房（旧面粉厂）、土地”仅指三层住宅楼东面相邻的旧面粉厂（盖有星铁棚）及其土地，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则主张“原厂房（旧面粉厂）、土地”除包括三层住宅楼东面相邻的旧面粉厂（盖有星铁棚）及其土地外，还包括三层住宅楼及其土地。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在执行和解协议中，何国柱用于抵顶340000元欠款的房屋土地是否包括三层住宅楼及其土地。二审认为，从三层住宅楼的用途上看，何国柱确认三层住宅楼的一楼曾用作经营旧面粉厂的办公室；从执行和解协议的表述看，用于抵顶债务的房屋统称为“原厂房（旧面粉厂）”，而未对三层住宅楼及盖有星铁棚的面粉厂进行区分；从执行和解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协议签订后何国柱即搬出了三层住宅楼，并将其交付给联丰村委会，由联丰村委会将盖有星铁棚的面粉厂、三层住宅楼及旧卫生所打通后用于出租，何国柱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且未在约定的半年期间内对房屋予以赎回。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何国柱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同意用于抵顶债务的房屋包括了三层住宅楼及其土地，何国柱称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曾与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达成新的协议，即以三层住宅楼及盖有星铁棚的面粉厂的租金足额充抵欠款后，联丰居委会、联丰居委会再将三层住宅楼及盖有星铁棚的面粉厂交还给何国柱，对于该主张何国柱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对此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何国柱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何国柱未在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间内赎回相关房产，则三层住宅楼及盖有星铁棚的面粉厂归联丰村委会所有，并无不当。何国柱起诉要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退出三层住宅楼及其土地，依据不足，丰泛制品厂取得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的同意承租三层住宅楼，何国柱要求丰泛制品厂搬出租赁场地，理据亦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何国柱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适当，予以维持。综上，何国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何国柱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何国柱与联丰居委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中的抵偿物包含何国柱的住宅楼，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何国柱与联丰居委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住宅楼处于法院查封状态，不能用于以物抵债，终审判决对于该事实未予查清。根据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查询到的房地产基本信息，法院曾依据（1998）中榄经初字第87-1号执行裁定法院裁定，查封了土地使用证号为中建（96）字第05161483／05024872的房地产，查封时间为1998年5月18日，解封时间为2006年3月1日，何国柱与联丰村委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时间为2003年10月13日，双方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涉案住宅楼正处于另案查封状态而未被解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诉讼参与人或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法院查封的房产不能擅自处分，即使何国柱与联丰村委会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包含住宅楼的部分，该部分内容也应当认定为无效。
申诉人何国柱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并补充如下：一、从相关调解笔录、调解协议均明确提到用以抵债的只是厂房及土地，而不包括住宅及土地；二、从其自身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结果来看，以厂房及土地抵偿34万元的债务是合理的，上述厂房及土地2003年底的评估价值已值30多万，而三层住宅及空地当时的评估价也超过了40万，远远超过了34万抵债的价值；三、签订和解协议时，其住宅已处于另案被查封的状态不可能用于抵债，即使住宅是用于抵债，和解协议签订时也应该注明住宅的产权证号，村委会应该依据协议早已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但该住宅仍登记在其名下，上述事实均证明何国柱的住宅不应包括在以物抵债的范围。
被申诉人丰泛制品厂、联丰经联社、联丰居委会共同答辩称：一、从案涉的建筑情况、三层住宅的用途以及执行和解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住宅与厂房是一个整体，且何国柱曾确认三层楼的一楼曾用作经营面粉厂办公，在实际履行和解协议的过程中何国柱也在联丰村委会的要求下搬离了星铁硼和住宅并交付给村委会使用，何国柱没有提出过异议也未按协议约定半年内赎回房屋；二、从价值上看，何国柱的评估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报告是何国柱单方面不予确认，以物抵债只要双方当事人确认同意，即使涉案房产及土地高于所抵偿的债务，亦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案涉土地和房产评估的价值对本案抵债的财产是否包括住宅进行判断；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对于禁止“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的规定，针对的是诉讼参与人及案外第三人擅自处分已查封、扣押财产的行为，本案以物抵债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况且联丰村委会在签订该执行和解协议时并不知悉上述住宅已被查封的事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二款：“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已经被执行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何国柱被查封的住宅在法院的主持下以物抵债，该查封的效力已消灭。
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再审何国柱提交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评估的结果：2003年的厂房（星铁棚）及土地（土地无证，用途：工业用地性质，土地使用面积588.55平方米，厂房面积470.54平方米）进行评估价值为310646.4元，何国柱三层住宅（权属人何国柱，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面积：198.8平方米，建筑面积383.60平方米）2003年的评估价值为383600元。
再查明：二审何国柱提交的联丰村民委员会提交的通知载明：你欠我联丰村银行贷款348648.18元，经双方签订的协议已到期，但还未交款。根据协议条款，我村委会现接收你面粉厂厂房，以抵偿银行贷款债务。请你于2004年4月30日前搬出内厂物资及设备，如不搬出，2004年5月1日起该厂房及一切物资、设备属村委会所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将上述住宅以物抵债部分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以物抵债的范围是否包含三层住宅。
关于焦点一，抗诉机关认为，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将上述三层住宅以物抵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三项的规定，因此该部分内容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双方执行和解协议不具有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上述和解协议可以视为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住宅及空地在查封期间并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在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该和解协议包括住宅部分的协议并不是必然无效。
关于焦点二，关于签订的和解协议以物抵债的范围是否包含三层住宅问题上，何国柱在再审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有关房产的评估报告，认为上述以物抵债的房地产价值已高达694246.4元，如果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包括住宅及空地，则以物抵债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何国柱应承担的34万元债权范围，而单就星铁棚部分的价值已与其所负的债务价值相当，所以以物抵债不应包括何国柱的住宅及空地。本院认为以物抵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物抵债并不代表足额抵债，上述评估报告并不能证明当时和解协议不包括住宅部分。而一、二审在文义解释无法查清是否包括住宅及空地的情况下，通过何国柱实际履行和解协议的情况，认定和解协议包括何国柱三层住宅并无不妥。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亦辉
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
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秀连
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