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世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筱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定界。
委托代理人：叶瑞瑞。
上诉人郑世理、傅筱兰因与被上诉人黄定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陶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鞠海亭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希希、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黄定界又名黄定介。郑世理与傅筱兰于1989年3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郑世理、傅筱兰陆续向黄定界购买皮革。2002年2月8日，双方结算，郑世理、傅筱兰结欠黄定界皮款99000元，并由傅筱兰以郑世理名义出具一份欠条交黄定界收执。嗣后，郑世理、傅筱兰仅偿付货款1500元，剩余货款至今未付。
黄定界起诉称：郑世理、傅筱兰系夫妻关系，共同生产经营鞋业生意。1998年起，郑世理、傅筱兰因生产需要向我方购买皮革。期间，郑世理、傅筱兰陆续支付货款。2002年2月8日，经双方结算，郑世理、傅筱兰尚欠我方货款99000元。当日，由傅筱兰以郑世理名义出具了欠条交我方收执。嗣后，郑世理、傅筱兰仅偿付货款1500元，剩余货款97500元至今未还。我方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1、郑世理、傅筱兰共同偿付原告货款9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郑世理、傅筱兰承担。
郑世理答辩称：1998年前，我确与黄定界做过生意，是黄定界陆续发货，我陆续付款，之前欠的货款早已结清。1998年到2002年间我并未与黄定界做生意，也没有向黄定界出具欠条，没有欠黄定界货款。黄定界曾称是我出具欠条，后来又说是我妻子出具欠条，希望黄定界解释。
傅筱兰答辩称：黄定界做生意是和我老公做的，但他们在1998年至2002年间没有做过生意，我没有出具欠条给黄定界。欠条是黄定界模仿我笔迹书写。
原审法院认为：黄定界与郑世理、傅筱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确认欠条为傅筱兰书写，郑世理、傅筱兰辩称欠条并非傅筱兰出具，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黄定界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郑世理、傅筱兰之间的买卖关系及结欠货款事实，郑世理、傅筱兰主张仅在1998年前向黄定界购买皮革，所欠货款均已结清，在1998年至2002年间未与黄定界存在生意往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欠条虽为傅筱兰以郑世理名义出具，但欠条所涉货款系用于郑世理、傅筱兰共同生产经营，发生在郑世理、傅筱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世理、傅筱兰均未举证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郑世理、傅筱兰共同偿还。黄定界自认郑世理、傅筱兰已偿付货款1500元，有利于郑世理、傅筱兰，予以采信，故郑世理、傅筱兰结欠货款97500元。虽然双方未书面约定付款期限，但郑世理、傅筱兰在黄定界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后，仍未及时付款，应当赔偿黄定界的利息损失，故黄定界请求郑世理、傅筱兰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查询，黄定界起诉之日即2013年11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郑世理、傅筱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黄定界货款9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货款97500元从2013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1119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119元，由郑世理、傅筱兰负担。
上诉人郑世理、傅筱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对司法鉴定书进行全面分析，有片面性。1、既然是生意就应该有详细交易记录，被上诉人应提供出库单或尺码单据的原始票据作为证据证明《欠条》是最有效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经上诉人签收的出库单，该《欠条》来源值得怀疑。2、欠条上的99000金额如何得出，如有做生意，1998-2002年之间总共做了几次生意，总金额是多少，期间付了多少，结余多少？为什么没有“共欠”多少等这之类的总结性文字，我们通常都会说我总共欠多少之类的话，因此这欠条不符合常规。3、《欠条》本身不符合常理。既然欠条已经写好，签名下面应该是时间，为何会预留那么大的空间，写有“付伍佰元正”会在这中间？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仅付货款1500元，为什么欠条上没有另外的1000元？4、司法鉴定书上提交的欠条上的笔迹均为黑色墨水中性笔书写，字迹清晰，和案后的实验笔迹相比都是“字迹清晰”，难道在12年前书写的笔迹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和现在书写的笔迹会是一样的清晰5、鉴定以前被上诉人说是上诉人郑世理打的欠条，后又说是傅筱兰写的，鉴定时又说有些是郑世理写的有些是傅筱兰写的。为何欠条是谁写的都搞不清楚。6、鉴定书共36个字，只有“款、玖、仟、伍、佰、元、郑、理、2、年、8”，但这几个字落笔和收笔存在明显的区别。鉴定书为何只提到相同的字，没有提到不相同的部分。司法鉴定书声明中第四条为何不作为参考材料。7、司法鉴定书声明第2条提到“提供虚假鉴定材料导致鉴定意见错误的，本机构不承担任何责任。”对方提供虚假或伪证，该司法鉴定机构就没有司法鉴定的资质或能力，那么应该对书写时间和伪证进行鉴定。上诉人已经明确提出书写时间鉴定，但一审判决却回避了该问题。二、证据7的时间不明确是应该的，但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原告予以否认”就不予采信。常识看该证据七的形成时间有多年以上，为何不予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定界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1998年-2002年存在买卖关系，并就该期间的交易进行结算，由傅筱兰出具欠条交由被上诉人。上诉人上诉要求我方提供出库单、发货单等材料，但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傅筱兰出具欠条后收回单据并撕毁了。上诉人要求我方明确双方有几次的生意往来，但因时间至今10多年，具体的细节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二、关于鉴定结论的问题。原审委托鉴定无论是程序还是实体都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依法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希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亨尔达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上诉人是企业经营，法定代表人是郑世理，傅筱兰没有打条子给被上诉人，即使有，傅筱兰个人也无权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2，托运单一份，证明在1996年有发货给被上诉人侄女婿丁云坤货物，他和黄定界合伙的，说明黄定界还欠上诉人钱，双方还没结算。3，城市信用社电汇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从1997年开始就在乌鲁木齐做生意，后并没和被上诉人进行交易。4，1994年、1995年账册一本，证明双方生意从1993年开始到1996年结束，1996年后就没有和被上诉人做生意了。1994年账册中附带的凭证是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证明双方并未结账，实际欠款只有1万多元。即使结掉了，凭证一共三联的，被上诉人自己也有保留一联。5、2006年的账册一本，证明账册中反映的2004年和2006年的二笔2000元，是被上诉人带黑社会上的人过来要债。对上述证据，黄界定质证认为，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证据1，我方有理由相信傅筱兰是有权出具欠条的。证据2、3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是上诉人自行记录的账册，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认可你可以证明代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1、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定，本院不组织质证。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申请对欠条重新鉴定》，申请对该《欠条》的书写时间和伪证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重新鉴定申请书提交时间超过本院指定的期限，且该请求事项不能推翻原审《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结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傅筱兰原审期间申请笔迹鉴定，因双方无法就鉴定机构协商一致，原审法院通过摇号的方式确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为对外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司法鉴定书声明中第二条关于虚假鉴定材料的问题，上诉人也无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不存在适用该条款的情形。司法鉴定书声明中第四条虽提到“仅供办案机关等相关方参考，其是否被采信取决于相关方的审查和判断”，但本案中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分析认为“检材签字与样本字迹比较，符合点数数量多、质量高，且为本质性符合，构成认定同一的条件”，并得出“2002年2月8日《欠条》上笔迹是傅筱兰书写”的结论，依据充分，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郑世理、傅筱兰提出《欠条》本身不符合常理、“款、玖、仟、伍、佰、元、郑、理2、年、8”这几个字落笔和收笔存在明显的区别的观点，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经审查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郑世理、傅筱兰与被上诉人黄界定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上诉人黄界定持有傅筱兰以郑世理名义签下的欠条，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郑世理、傅筱兰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审不采信证据七付款清单是否正确的问题。1、原审期间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七付款清单上并无具体的年份时间，无法确认系《欠条》出具之后的付款记录。2、上诉人认为该付款清单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结清货款，却没有在该付款清单上注明所针对的款项，且金额也不对等。3、如付款清单已经结清《欠条》上的欠款，上诉人没有收回《欠条》，仍由被上诉人黄定界持有也不符常理。原审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七付款清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上诉人郑世理、傅筱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鞠海亭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