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苏行终12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占成。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红银。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红梅。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淑玲。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淑平。
委托代理人周云，徐州市泉山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魏加民。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唐文芹。
委托代理人解艳，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庆合，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1号行政中心北2区1楼。
法定代表人周铁根，市长。
委托代理人胥标，徐州市国土局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胡远博，徐州市国土局资源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唐郭英。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占成、唐红银、唐红梅、唐淑玲、唐淑平与原审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及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加民、唐文芹，原审第三人唐郭英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唐占成、唐红银、唐红梅、唐淑玲、唐淑平与魏加民、唐文芹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行初字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唐占成、唐红银、唐红梅、唐淑玲、唐淑平的委托代理人周云，魏加民、唐文芹的委托代理人解艳、曹庆合，原审被告徐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胥标、胡远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占成等人一审诉称，徐州市政府的土地权属登记行为程序违法，未尽到审核义务，在唐占成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错误地将唐占成等人的土地给魏加民颁发了徐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侵害唐占成等人合法权益。唐占成、郭云侠夫妻，自60年代起一直居住在原九里区火花乡火花村（地号：4-2-15-4），现更名为泉山区火花村13组112号。该宅基地是当时分给唐占成、郭云侠的。魏加民系唐占成、郭云侠大女婿，并非本村本集体人口，1997年办理土地证时才33岁，既没有资格也没有经济能力分地建房。2014年，唐占成、郭云侠居住的房屋拆迁，唐占成等人得知自己居住了几十年的房屋和使用的土地，由徐州市政府错误地办理到魏加民名下。请求：撤销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土地使用权人为唐占成等人。
原审被告徐州市政府一审辩称，1995年，魏加民持1992年的土地使用证统一办理换证，并填写了土地登记申请书。该单位受理后，依法由徐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了调查，且魏加民及其四邻到现场进行指界，确认魏加民宅基地界址清楚，四至无异议。此后，该单位为魏加民办理了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综上，徐州市政府为魏加民换证程序合法。唐占成等人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加民、唐文芹一审述称，魏加民夫妇在翻建房屋时，唐占成等人是明知的，也是明确同意的，吃住都在一起。徐州市政府颁证行为程序合法，权属审核清楚，且该房屋已经实际拆除完毕。唐占成等人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唐郭英一审述称，1992年前涉案房屋是其父母的。希望依法妥善处理并作出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唐占成与郭云侠（已故）夫妇有六个女儿，分别为唐文芹、唐红银、唐红梅、唐淑玲、唐淑平，唐郭英。魏加民系唐文芹之夫，且系唐占成与郭云侠的入赘女婿。1995年3月16日，魏加民就坐落于原火花乡火花村的320平方米土地申请住宅使用登记，并提供了原铜山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12月30日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地址为火花十三队，用地面积233（平方米），用途为宅基地，四至为东-路、西-赵太和、南-路、北-空地，且该证土地使用者一栏中“唐占成”被划去，并记载为“魏加民”。在涉案土地登记过程中，被告所属单位相关人员于1995年3月经地籍调查，且经邻宗地相关人员指界及魏加民作为本宗地人员指界后，认为界址清楚，权属合法，四至无争议。徐州市政府于1997年3月13日对涉案土地登记事项进行审核，并于此后为魏加民颁发了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魏加民，地址在原九里区火花乡火花村，地号为4-2-15-4，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为320平方米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魏加民就涉案相关房屋取得了由徐州市九里区房地产管理处于1996年3月22日填发的徐矿字第00825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其所有权人为魏加民，坐落为原九里区火花村李巷3#，建筑面积220.50平方米等。此外，2014年左右，由于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经有关单位实施拆迁，魏加民领取了征收补偿款等。唐占成等人认为涉案房屋和补偿款都给魏加民不公平等，由此引起家庭纠纷和相关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唐占成等人提供的火花街道卧牛社区居委会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证明，结合庭审中唐占成等人及魏加民等人关于唐占成及郭云侠在魏加民与唐文芹结婚前后均曾居住使用该土地的陈述，能够证明唐占成和郭云侠与徐州市政府涉案土地登记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唐占成等人及魏加民提交的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结合徐州市政府提供的土地登记审批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徐州市政府为魏加民办理涉案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其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徐州市政府于1997年为魏加民颁发了涉案土地使用证。由于徐州市政府及魏加民等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唐占成和郭云侠在该土地被征收前知道或应当知道徐州市政府颁发涉案土地证的事实。故应认定唐占成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第九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全民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据此，徐州市政府具有颁发涉案土地使用证的法定职权和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改变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或者因依法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而使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更换土地证书”。从本案事实来看，涉案土地原系由唐占成家庭占有使用，而魏加民系因与唐文芹结婚而与唐占成家庭使用该土地。同时，从本案证据来看，徐州市政府据以办理涉案土地登记的主要依据之一系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使用者一栏中曾记载的“唐占成”被划去，并填为“魏加民”，即其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有涂改，但是，徐州市政府及魏加民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涂改系经唐占成同意或者存在其他合法、正当情形。而且，徐州市政府在本案庭审中称涉案颁证系换证，但从涉案新旧两土地使用证所载面积及四至等内容来看，其均存在差异。由于徐州市政府为魏加民办理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主要证据不足，故唐占成等人诉请予以撤销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此外，唐占成等人诉请判决变更土地使用权人为唐占成等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所在区域以及房屋等征收的事实未持异议。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徐州市政府颁发的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驳回唐占成、唐红银、唐红梅、唐淑玲、唐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魏加民、唐文芹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土地在1992年12月30日颁发宅基地使用证时，该证使用者栏署名为唐占成，那时房屋破旧，魏加民、唐文芹与唐占成夫妻等六人居住明显拥挤。在获取唐占成夫妻同意的情况下，魏加民、唐文芹三次翻建房屋，一审原告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1993年3月19日，夹河规划办为魏加民颁发江苏省村镇建设许可证改建房屋时，一审原告未提出异议。取得该建设许可证后，魏加民就获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1995年诉争土地收归国有。1995年3月徐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了地籍调查，唐占成夫妻依旧与魏加民夫妻、子女共同居住。经地籍调查，且经邻宗地相关人员指界后，认为界址清楚，权属合法，四至无争议。为此，魏加民、唐文芹支付了320平方米的土地出让金，获取了徐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次土地使用权面积比原有宅基地使用面积233平方米多出87平方米，且该次换证进行了宣传及公告，村民人尽皆知。1996年3月22日，涉案相关房屋取得了由徐州市九里区房地产管理处颁发的徐矿字第00825号房屋所有权证，办证之前均进行了公告，一审原告均无异议。诉争土地宅基地被收归国有及1995年的地籍调查，人民政府均做了大量的宣传、丈量、调查取证工作，同住一村的村民均明知，唯独与魏加民、唐文芹共同居住的唐占成夫妻不知，于法于理不通。唐占成夫妻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有悖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上诉人唐占成、唐红银、唐红梅、唐淑玲、唐淑平上诉称：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村镇建设许可证与本案土地登记行为无关。土地登记是核发村镇建设许可证的基础，土地登记无效，村镇建设许可证当然无效。魏加民、唐文芹应当围绕案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中曾经记载的唐占成名字被划去后填上魏加民名字这一行为的正当性，即唐占成同意或者因为其他合理的理由应当进行变更进行举证。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确认给唐占成。魏加民、徐州市政府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都确认案涉土地在1992年之前为唐占成所有。根据该事实可以推定，被涂改的土地证的原持有人应当为唐占成。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被一审判决所撤销，但并未恢复唐占成的土地使用权证，这给唐占成主张权利造成了障碍。二审法院应当判决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唐占成所有。
原审被告徐州市政府二审庭审辩论意见与一审辩论意见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州市政府颁发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2、是否应当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判决确认给唐占成。
上诉人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徐州市政府颁发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问题。国土资源部《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等申请材料，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徐州市政府据以办理涉案土地登记的主要依据之一系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魏加民申请登记时提供的原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有涂改，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使用者一栏中曾记载的“唐占成”被划去，改填为“魏加民”。且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系对原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变更登记，徐州市政府新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与魏加民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所载面积及四至均存在差异。魏加民申请土地登记时所提交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材料不足以认定其对申请登记的土地拥有使用权。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魏加民在申请土地登记时，原土地使用权人唐占成并未共同提出申请。因此，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以徐州市政府为魏加民办理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该证并无不当。2、是否应当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判决确认给唐占成问题。本案被诉的是徐州市政府为魏加民办理徐土国用（97）字第075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登记行政行为。鉴于土地所有权已经从村镇集体所有变更为国家所有，案涉土地四至与唐占成原来所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四至存在明显差异，被诉土地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并不意味着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唐占成。唐占成如认为其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当持土地登记申请材料依法申请登记。唐占成所提的将案涉土地确认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占成、唐红银、唐红梅、唐淑玲、唐淑平、魏加民、唐文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迎
代理审判员 赵黎
代理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于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土地登记办法》
第七条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
（一）……
第九条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
（一）土地登记申请书；
（二）申请人身份证明；
（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
（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
（五）地上附作物权属证明；
（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
（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
前款第（四）项规定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可以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获得。
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如实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