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刑初字第008号
公诉机关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某某，女，1978年3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临沧市双江自治县，住双江自治县。因涉嫌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双江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9日被双江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后因怀孕，经双江自治县公安局决定，于2014年10月23日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金华，云南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某，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保山市，住保山市。因涉嫌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双江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9日被双江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国云，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女，1991年2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住云南省楚雄州南华县。因涉嫌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双江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9日被双江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绍良，云南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双江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公诉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5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江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钱金华、赵国云、董绍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双江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24日，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三人，在双江自治县沙河乡土戈村新村组余某某家中，以举办“圣经培训班”为名，由被告人宋某某、王某某负责联系、组织来自凤庆、云县、沧源、临翔、双江等县区的31名未成年人和5名成年人进行非法培训，并由被告人余某某负责提供培训场地及参与人员食宿。当日10时30分，双江自治县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余某某家中将三名被告人抓获，并从被告人余某某家查获书籍、印刷品、MP4播放器、手抄记录本等邪教可疑物宣传物品。经云南省公安厅防范和处理邪教犯罪工作处认定：所查获的《得胜者》、《认识真理》、《天路历程》、《讲经集》、《祈祷出来的能力》、《游子吟》、《灵命操练》、《黄金、乳香、没药》、《灵修日课》、《人往哪里去》、《失败者》等书籍71本，记录有《祈祷出来的能力》等内容的手抄记录本和打印材料83份，以及两部MP4播放器的内容均为“三班仆人派”邪教组织的宣传品。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宣读了户籍证明、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物证照片、通话清单、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查获过程视频、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余某某辩称宋某某、王某某只是到家里来玩，自己并不知道宋某某、王某某来自己家里是来组织培训的，自己也未向宋某某、王某某提供学员联系电话，也未参与接送培训人员。辩护人钱金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余某某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余某某在本案中参与程度较低、作用较小；（2）未有犯罪前科，社会危害性较低；（3）被告人余某某家庭情况特殊，所以将信教作为精神寄托；（4）被告人余某某认罪态度基本前后一致。
庭审中，被告人宋某某辩称刚开始自己与余某某联系，只是说到余某某家玩，不知道小孩是怎么到余某某家里的。辩护人赵国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提出以下辩护观点：（1）被告人宋某某系基督教徒；（2）被告人宋某某对“三班仆人派”认识不足；（3）本案邪教宣传品在未进行传播前已被公安机关查获，未造成社会影响；（4）被告人宋某某认罪态度较好。
庭审中，被告人王某某未提出辩解意见。辩护人董绍良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观点：（1）本案三名被告人在未进行邪教内容传播之前已被查获，系犯罪未遂；（2）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王某某年纪较轻，对自己的行为缺乏正确认识；（4）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
在量刑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量刑建议书，建议以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被告人余某某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判处被告人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被告人余某某对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被告人宋某某、王某某要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钱金华建议对被告人余某某从轻处罚，辩护人赵国云、董绍良建议对被告人宋某某、王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且有经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三名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来源情况及立案情况。
3、抓获经过，证明抓获三名被告人的过程。
4、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对三名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5、双江自治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关于对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三人的相关情况说明》，临沧市公安局国保支队《关于侦办“三班仆人派”邪教组织专案的有关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非登记在册的基督教徒，没有基督教职人员资格，开展培训未进行登记备案，培训的场所余某某家不是登记在册的合法宗教活动场所，同时证明临沧市公安局国保支队对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组织人员培训进行侦控及查获的过程。
6、查获的书籍、手抄记录本、打印材料、MP4播放器照片，《云南省公安厅防范和处理邪教犯罪工作处关于对临沧市〈呈请对双江县局办理邪教案件涉案资料进行认定的报告〉的批复》，证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余某某家查获相关宣传物品，经云南省公安厅防范和处理邪教犯罪工作处认定：所查获的《得胜者》、《认识真理》、《天路历程》、《讲经集》、《祈祷出来的能力》、《游子吟》、《灵命操练》、《黄金、乳香、没药》、《灵修日课》、《人往哪里去》、《失败者》等书籍71本，记录有《祈祷出来的能力》等内容的手抄记录本和打印材料83份，以及两部MP4播放器内容均为“三班仆人派”邪教组织的宣传品。
7、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互相有联系，以及宋某某、王某某打电话联系部分参加培训人员的情况。
8、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检查照片、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查获现场过程视频，证明公安机关查获三名被告人、搜查相关邪教宣传片的过程及现场情况。
9、辨认笔录及照片、车辆辨认及照片，证明参加培训的吴某甲、钟某某、陈某甲、魏某某等人均辨认出参加培训时授课教师为宋某某，维持课堂秩序的为王某某，提供场所的为余某某，及证人俸某某、朱某甲辨认接送被培训人员的车辆。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查获的邪教宣传品进行扣押。
11、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乙、张某某、吴某乙、华某某等参加培训人员的证言，证明自己参加培训的经过，期间有宋某某、王某某、余某某接送，以及培训过程中宋某某负责讲课，王某某负责维持课堂秩序，余某某负责提供场所及食宿；（2）证人闵某某、字某某的证言，证明接到电话（号码为xxx，该号码为宋某某使用），让其把小孩送去参加学习耶稣，证人高某某、沈某某、字某某的证言，证明接到电话（号码记不得），动员其让小孩参加基督培训班；（3）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王某某到其家里住并跟其讲要到双江组织举办一个学习基督耶稣的培训班，主要针对小孩子；（4）证人俸某某的证言，证实余某某让其到白塔饭店接小孩的事实，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余某某让其到临沧客运站接小孩的事实。
12、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1）被告人余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我跟王某某和宋某某说我想在家里举办一个培训班，学员都是王某某和宋某某招来的”，“我负责提供学习的场所和生活必需品，宋某某和王某某负责讲课”，同时供述学员资料是自己买留下发给宋某某和王某某，自己接送了参加培训的五个小孩，查获的两个MP4播放器是自己的，书籍和相关材料是宋某某和王某某带来的，此次培训未经审批，也不是正常的基督教徒活动。（2）被告人宋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我带着《天路历程》、《每日必读》、《讲经集》、《灵命操练》、《上帝爱你》”。另外，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宋某某供述其向王某某提供参加培训人员的联系电话，告诉王某某带资料和书籍来用于培训，且供述自己带来的书籍是准备用于培训，自己带着书籍到余某某家及这次到余某某家是为了组织培训，对这些情况余某某是知情的，其准备与余某某、王某某轮流授课。（3）王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2014年7月21日中午，宋某某打电话给我，叫我到双江学习耶稣”，“2014年7月21日，我到阿悦家找到阿悦的母亲，告诉她我要组织举办一个学习基督耶稣的培训班，这次培训主要针对小孩子……之后我还在阿悦家里用她家的电脑和打印机打印了一些培训所用的材料，这些材料是王明道选集的内容。这些材料被我用塑料袋装好，于7月22日带到余某某家里。”“这次培训是由我带头组织，我和宋某某负责联系这些孩子的家长以及接送这些孩子，由余某某提供培训场地及食宿”，“他们（指参加培训的人员）都是从各自的县城坐客车到双江县，然后由我和宋某某、余某某去接他们的”，“那些书（指查获的书籍）是两三个月前到余某某家交给她的，有《游子吟》、《讲经集》、《每日必读》、《灵修日课》、《失败者》、《祈祷出来的能力》，但具体数量我不记得”，“是我带来的，书有《得胜者》、《认识真理》、《天路历程》、《黄金、乳香、没药》、《人往哪里去》以及圣经，还有一些从网站上下载的资料，准备在这次培训中当材料使用”，“手抄我的有五本”，同时供述自己所学“圣经”的内容为“……国家的法律不健全，恐怖分子、贪官污吏遍布、违法犯罪高发，信国家，但是个别人身边的冤屈得不到申诉……”。另外，在庭审过程中，王某某供述宋某某向其提供培训人员联系电话，并让其带培训材料来。以上三被告人的供述证明了三被告人有组织人员举办培训班的共同意思联络，宋某某、王某某招收学员，余某某提供场所及食宿，并准备了相关邪教宣传品作为授课使用，三被告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在犯罪过程中互相联系，互相配合，共同实施了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犯罪行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钱金华、被告人宋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董绍良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宋某某的辩护人赵国云对“双江自治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关于对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三人的相关情况说明》”及“临沧市公安局国保支队《关于侦办“三班仆人派”邪教组织专案的有关情况说明》”两份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这两份情况说明只是证明案件侦破的过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符合证据的合法性、有效性、关联性的特征，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辩护人赵国云提出的异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对于公诉人当庭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纳。
关于三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意见及三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提出的辩解意见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有组织人员举办培训班的共同意思联络，故对余某某、宋某某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辩护人钱金华提出被告人余某某在本案中参与程度较低、作用较小。本院认为，三名被告人在实施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系一般共同犯罪，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辩护人钱金华、赵国云、董绍良认为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辩护人董绍良认为本案系犯罪未遂。本院认为，本案三名被告人在未将邪教宣传品进行传播前被公安机关查获，故对于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的邪教宣传品虽未开始进行传播，但三名被告人已组织36名不同县区的人员集结在余某某家，准备进行培训，主观上是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利用邪教组织进行活动的行为，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符合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的构成要件，系犯罪既遂，故对于本案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辩护人钱金华提出被告人余某某因家庭情况特殊，所以将信教作为精神寄托，辩护人赵国云提出被告人宋某某系基督教徒，对“三班仆人派”认识不足，辩护人董绍良提出被告人王某某年纪较轻，对自己的行为缺乏正确认识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的犯罪动机及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认识不影响犯罪的构成，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5、三名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本院认为，在庭审过程中，三被告人未能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不具有认罪、悔罪表现，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某、宋某某、王某某在“三班仆人派”邪教组织被国家依法取缔后，继续进行邪教活动，准备邪教宣传品，冒用宗教名义，以举办“圣经培训班”为名，组织不同县区的31名未成年人、5名成年人进行培训，其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但罪名表述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因为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属于选择性罪名，所谓组织，是指为组成、建立邪教组织而开展的鼓动、召集、纠合他人参加，草拟组织规程、纪律等活动；所谓利用，是指依靠、凭籍邪教组织的力量进行活动，利用邪教组织制造、散布谣言，蛊惑人心，所以三被告人属于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三名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系一般共同犯罪。其在庭审过程中，未能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不具有悔罪表现，且本案涉及人员多数为未成年人，不利于未成年人健康成长，涉及的人数较多、范围较广、社会影响较大，对其不适用缓刑。本案三名被告人未将所准备的邪教宣传品进行传播即被查获，所造成的危害后果较小，量刑时可酌情考虑，对三名被告人可从轻处罚。
综上，本院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某某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宋某某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某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
四、公安机关查获的“三班仆人派”邪教书籍《得胜者》、《认识真理》、《天路历程》、《讲经集》、《祈祷出来的能力》、《游子吟》、《灵命操练》、《黄金、乳香、没药》、《灵修日课》、《人往哪里去》、《失败者》共71本，记录有《祈祷出来的能力》内容的手抄记录本和打印材料计83份，以及两部MP4播放器的内容均为“三班仆人派”邪教组织的宣传品，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张 征
审判员 黄学良
审判员 李学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