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101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连珠，女，1963年3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2015年8月20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黄艳明，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连珠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鄂0114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连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平、江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连珠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87年间，被告人肖连珠与其前夫叶某在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建新村三组搭建总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的棚屋。2005年间，该棚屋被纳入蔡甸区“两平方公里创建”项目拆迁范围。2006年1月11日，项目承建方建新房地产公司与叶某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叶某同意建新房地产公司拆除该棚屋，由建新房地产公司补偿叶某拆迁费人民币5000元。事后，被告人肖连珠以“该房屋已办理临时用地许可证”为借口，要求建新房地产公司还建临街门面、支付过渡安置费，双方就此未能达成协议。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肖连珠先后5次身披“冤”字状衣，分别在湖北省人民政府大门前、北京市天安门广场、北京市西客站东天桥上等地非正常上访，多次受到公安机关训诫和行政处罚。
2013年7月9日，经蔡甸街办事处等部门协调，建新房地产公司与被告人肖连珠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建新房地产公司除已经交付肖连珠的位于蔡甸街独山小区90平方米还建房1套以外，另行给付肖连珠位于蔡甸街新福路360号共计建筑面积57.06平方米的门面2间、人民币20万元；肖连珠自愿放弃因拆除搭建房屋引发的一切经济利益诉求，包括但不限于肖连珠所要求的搭建房屋拆迁补偿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租金损失、精神损失等；肖连珠保证本人及其亲属不再向任何单位和个人就拆迁补偿及相关事项以任何形式主张任何权利；如违反，肖连珠自愿返还蔡甸街独山小区90平方米还建房1套、蔡甸街新福路360号门面2间、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肖连珠同时签下承诺书1份。次日，蔡甸街新福路360号共计建筑面积57.06平方米的门面2间的房屋所有人登记为被告人肖连珠。2013年11月11日，人民币20万元全部支付给被告人肖连珠。
2014年12月11日17时许，被告人肖连珠违背协议和承诺，以“上访期间被他人殴打致病”为借口，携带“上访”材料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次日，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2015年3月7日上午，被告人肖连珠又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次日，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2015年6月5日17时许，被告人肖连珠再次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同月7日，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2015年8月19日13时55分，被告人肖连珠与其他十余人一同来到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穿着印有“湖北武汉冤”、“湖北武汉维权”等字样的黄色上衣、打着写有“武汉公正、法律在哪里”字样的横幅聚集并拍照，被保安发现后及时予以制止，被告人肖连珠等人将横幅护在手中，逃离现场。被告人肖连珠等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聚集的照片被人传至“六四天网”、“民生观察”等境外网站，配以虚假文字信息进行歪曲报导。
2015年8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肖连珠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德胜门外派出所民警抓获，民警向被告人肖连珠出示传唤证将其传唤到德胜门外派出所接受询问，被告人肖连珠如实供述了其伙同他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非正常上访的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定罪事实的证据：
1、物证。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被告人肖连珠持有的写有“湖北武汉冤”、“湖北维权”的上衣各1件、“湖北武汉蔡甸区冤、拘禁归来、病魔缠身、呼唤天理、还我公道”等字样的横幅1件的照片。
2、书证。
（1）协议书、承诺书证实：建新房地产公司在“蔡甸区2平方公里创建项目中”拆除了肖连珠与其前夫叶某在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建新村三组搭建总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的房屋；2006年1月11日，建新房地产公司与叶某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叶某同意拆除该房屋，由建新房地产公司补偿叶某拆迁费人民币5000元；自2008年起，因肖连珠多次上访，乃至进京非正常上访，获得蔡甸街独山小区还建房1套；2013年7月9日，建新房地产公司与被告人肖连珠达成协议，约定：建新房地产公司除已经交付肖连珠位于蔡甸街独山小区90平方米还建房1套外，建新房地产公司另行给付肖连珠位于蔡甸街新福路360号门面2间、人民币20万元，肖连珠自愿放弃因拆除搭建房屋引发的一切经济利益诉求，包括但不限于肖连珠所要求的搭建房屋拆迁补偿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租金损失、精神损失等，肖连珠保证本人及其亲属不再向任何单位和个人就拆迁补偿及相关事项以任何形式主张任何权利；如违反，肖连珠自愿返还蔡甸街独山小区90平方米还建房1套、蔡甸街新福路360号门面2间、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肖连珠同时签下承诺书1份。
（2）武房证蔡字第2013006288、20××89号房产证证实：2013年7月10日，蔡甸街新福路360号共计建筑面积57.06平方米的门面2间的房屋所有人登记为被告人肖连珠。
（3）收条证实：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肖连珠收到人民币20万元。
（4）蔡甸街办事处记账凭证证实：蔡甸街办事处支付被告人肖连珠2012年10月至11月治病费用共计人民币5804.50元。
（5）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2010年10月29日9时许，被告人肖连珠身披“冤”字状衣，在湖北省政府大门前非正常上访。同年11月1日13时许，被告人肖连珠因不满国家信访局对其信访事由的答复，身披“冤”字状衣步行数里来到天安门广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同年11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肖连珠再次身批“冤”字状衣在湖北省政府门前非正常上访，后被公安民警制止。同日16时许，被告人肖连珠身披“冤”字状衣从湖北省政府门前步行至湖北省信访接待中心，引起沿途路人围观。同年11月16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以扰乱机关单位秩序，对被告人肖连珠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同年11月20日，被告人肖连珠在北京市西客站东天桥上身披“冤”字状衣非正常上访。同年12月20日，被告人肖连珠身披“冤”字状衣从湖北省信访局步行来到湖北省政府门前非正常上访。同年12月22日，被告人肖连珠再次身披“冤”字状衣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2011年3月3日下午，被告人肖连珠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身披“冤”字状衣向ＸＸＸ画像下跪，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2011年3月5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被告人肖连珠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2月11日17时许，被告人肖连珠携带“上访”材料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同日，被告人肖连珠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次日，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3月7日上午，被告人肖连珠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次日，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6月5日17时许，被告人肖连珠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同月7日，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3、“六四天网”网站页面截图照片证实：2015年8月19日18时43分，“六四天网”网站以《武汉数十访民示威北京治安总队》为题，散发被告人肖连珠等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穿着印有“湖北武汉冤”字样的黄色上衣、打着写有“湖北武汉蔡甸区冤、拘禁归来、病魔缠身、呼唤天理、还我公道”等字样的横幅聚集拍照的照片，并歪曲报导被告人肖连珠等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非正常上访的事实。
4、“民生观察”网站页面截图照片证实：2015年8月19日20时29分，“民生观察”网站以《肖连珠等一批武汉访民北京集体维权上访》为题，歪曲报导被告人肖连珠等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非正常上访的事实。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8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被告人肖连珠持有的写有“冤”字的上衣2件、横幅1条、手机1部、U盘1个。
6、远程勘查笔录证实：2015年8月20日14时05分至14时55分，北京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总队在总队311房使用IE互联网游览器，通过专用代理服务器访问“民生观察”网站，网站服务器位于境外，在网站找到一篇名为《肖连珠等一批武汉访民北京集体维权上访》的文章。该文章的发布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20时29分，作者为“民生编辑”，截至2015年8月20日14时55分，未发现该文章有评论；2015年8月20日15时05分至15时55分，北京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总队在总队311房使用IE互联网游览器，通过专用代理服务器访问“六四天网”网站，网站服务器位于境外，在网站找到一篇名为《武汉数十访民示威北京治安总队》的文章。该文章的发布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18时43分31秒，作者为“义工黄琦”，截至2015年8月20日15时55分，未发现该文章有评论。
7、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的监控视频证实：2015年8月19日13时45分至14时，有十多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聚集，举红色横幅，横幅上写有白色的“武汉公正、法律在哪里”字样，聚集的人大多穿黄色短袖T恤，T恤上印有红色的“湖北武汉冤”、“湖北武汉维权”等字样，随后，保安出来制止并试图夺走横幅，聚集者拽住横幅不放未让保安夺走，当日13时57分，聚集者离去。
8、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的照片证实：2015年8月20日，武汉市驻京群众工作组工作人员马某、刘某分别向公安人员指认被告人肖连珠就是2015年8月19日13时55分许，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手持“湖北武汉冤”横幅的女子。
9、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的证言：2006年，蔡甸区搞“两平方公里创建”项目，肖连珠的两处自建的棚子（共四、五间）在拆迁范围内，其前夫叶某与拆迁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协议称此四间房屋为违法建筑，由建新房地产公司拆除并补偿5000元，但肖连珠认为这四间房屋有合法手续，要求增加补偿费用。从2008年起，肖连珠开始到处上访，先到建新村闹，后到蔡甸街及蔡甸区政府、湖北省政府上访，特别是重要的节点时期到上述地点上访。2010年4月28日，蔡甸街办事处专门召集土地、城管、建新村、建新房地产公司及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肖连珠及叶某参加的协调会，最后认定肖连珠的四间自建房没有合法手续。2010年底，肖连珠多次到湖北省政府非法上访，严重扰乱省政府的办公秩序被蔡甸派出所行政拘留。自2011年开始，肖连珠每年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2012年5月份左右，肖连珠带其老母亲及几个月的外孙到北京非访，在遣返时在卫生间里割腕自残，对蔡甸区造成恶劣影响。2013年，在蔡甸街多次教育及沟通下，开发商和肖连珠达成协议，约定开发商补偿肖连珠20万元现金、2间门面、1套90平方米的还建房，这些补偿已全部到位，肖连珠答应自此不再为此事上访。2014年和2015年，肖连珠又数次到北京进行非访，在中央巡视组来汉和湖北巡视组来蔡甸、两会等敏感时期都多次非法上访。期间，因缠访闹访，肖连珠也被公安局行政拘留过。
（2）证人马某的证言：1989年前后，肖连珠和前夫叶某在蔡甸街建新村三组违章搭建了面积约为60平方米的棚子。2006年，蔡甸区搞“两平方公里创建”项目，肖连珠的违建房在拆除范围内，叶某与建新房地产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约定叶某拆除违章建筑，开发公司补偿5000元人民币。2006年12月，肖连珠与叶某离婚。随后，肖连珠认为此房有合法手续，要求建新房地产公司还建房屋和门面，并补偿过渡安置费。自2008年开始，肖连珠多次到蔡甸区政府、湖北省政府及北京上访。2010年4月，蔡甸区政府召集相关职能部门、建新村、建新房地产公司、肖连珠及叶某开协调会，最后认定肖连珠与叶某在蔡甸街建新村三组搭建的棚子没有合法手续。2013年，鉴于肖连珠不断上访，进京不下20次，蔡甸街工委、办事处责令建新房地产公司解决肖连珠问题，建新房地产公司无奈作出妥协，于2013年7月9日与肖连珠签订协议书，建新房地产公司补偿肖连珠2间门面、1栋还建房、20万元人民币，肖连珠承诺放弃因拆迁引发的一切诉求，并不再为此上访，这些补偿已全部到位。肖连珠在签订协议后，并未履行承诺，又开始以“无钱看病”为由到蔡甸区政府、湖北省政府及北京上访。这期间，肖连珠多次因扰乱单位秩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蔡甸派出所行政拘留。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15年8月19日13时55分许，我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值班室值班，门口站岗的保安告诉我，有多人在大门口东侧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牌子前聚集，大约30人，他们都穿着黄色的短袖T恤，后背写着“武汉”，前面写着“武汉维权”，字体是红色的，他们在门前排好队后，一名男子给他们照相，他们在门口聚集了大约5分钟，我赶紧与门口值班的保安一起出来，我看到两名女子打着一条红色的条幅，就过去把这条条幅的一头拽住，想把条幅收走，那两名女子拽住条幅不放，门岗的两名保安也过来拽条幅，但条幅还是被对方拽走了，他们边走边把黄色上衣脱了。
（4）证人连某的证言：2015年8月19日13时55分许，我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值班室值班，我当时看到在门口聚集大约有30人，他们都穿着黄色短袖上衣，衣服前面有的写着“武汉冤”，有的写着“武汉维权”，字体都是红色的。他们站了好几排，最后一排有两个人举着红色的条幅，条幅上写着什么我没看到，对面有一名男子给他们照相，我就叫值班室的保安一起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保安王某甲出门后就去抢最后一排举的条幅，举条幅的人使劲抓着不放，我也过去抢，他们人多我们没能抢过来，在门口聚集的人都向东面走了，他们一边走一边把黄色上衣脱掉了。
（5）证人孟某的证言：2015年8月19日13时55分许，我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值班室值班，我看到门口聚集了很多穿黄色上衣的人，于是我就出去了，我看到有人在给这些穿黄色上衣的人照相，就过去对那个照相的人说这里不能照相，那人就放下没有照。我看到前排有几个人手里拿着白纸，上面写着黑色的“湖北武汉冤”，穿黄色短袖的人的上衣前面有的写着“武汉冤”，有的写着“武汉维权”。
11、被告人肖连珠的供述：2015年8月19日上午，我一个人来到北京后，先去了北京南站，我在那里打电话问陈某她们在哪里，她说武汉的访民都在缸瓦市那边，于是我乘坐102公交车去了缸瓦市，在附近找到了陈某、陆某、李某、张某、王某乙、吴某等人，然后我们一起到附近的一个邮局给中央领导人发举报信，我没有发，别人有发的。接着，李某说到治安总队去申请游行，我们就步行去了北师大附近的治安总队。我们到达治安总队的门前时大概是13时左右，治安总队的警察还没有上班，我们就在治安总队门前集体拍照，当时一共有陈某、陆某、李某、张某、王某乙、吴某等十多人在门前拍照，是陈某用IPAD给我们拍摄的，边上路过的人也有拍照的，拍照的时候我们站成两排，我站在前排第四个，穿着浅绿色上衣、白裤子，举着一个白色的标语牌，上面印有“武汉蔡甸区”等字样，中间是一个大的“冤”字，拍照时，很多访民都穿着黄色短袖上衣，上面印有“湖北武汉冤”、“维权”等字样，还有举横幅的，我们拍完照片就走了。
（二）量刑事实的证据：
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德胜门外派出所民警张新江、雷剑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肖连珠被该所民警抓获，民警向被告人肖连珠出示传唤证后将其传唤到德胜门外派出所接受询问。
2、被告人肖连珠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肖连珠出生于1963年3月2日。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肖连珠因搭建的棚屋拆除问题提出的诉求，通过政府部门协调，有关部门已与被告人肖连珠达成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被告人肖连珠为发泄情绪，违背协议和承诺，以“上访期间被他人殴打致病”为借口，多次前往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公共场所非正常上访，并积极参与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聚集、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连珠将拍摄的非访照片传送至“六四天网”、“民生观察”境外网站予以散布的事实，只有被告人肖连珠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被告人肖连珠多次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经公安机关训诫、行政处罚，仍不思悔改，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肖连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三款、第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肖连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肖连珠的上诉理由：《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证明其在北京没有违法行为，原判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充足；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肖连珠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2014年12月11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6月5日上诉人肖连珠三次进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的事实认定有失偏颇；2015年8月19日到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聚集拍照，不是上诉人肖连珠组织、策划，其只是被动参与，且其当时未穿着“湖北武汉冤”、“湖北武汉维权”等字样的黄色上衣，也未打条幅，没有与保安争抢条幅。2、上诉人肖连珠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希望对上诉人肖连珠从轻处罚。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87年间，上诉人肖连珠与其前夫叶某在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建新村三组搭建总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的棚屋。2005年间，该棚屋被纳入蔡甸区的“两平方公里创建”项目拆迁范围。2006年1月11日，项目承建方建新房地产公司与叶某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叶某同意建新房地产公司拆除该棚屋，由建新房地产公司补偿叶某拆迁费人民币5000元。事后，上诉人肖连珠以“该房屋已办理临时用地许可证”为借口，要求建新房地产公司还建临街门面、支付过渡安置费，双方就此未能达成协议。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上诉人肖连珠先后5次身披“冤”字状衣，分别在湖北省人民政府大门前、北京市天安门广场、北京市西客站东天桥上等地非正常上访，多次受到公安机关训诫和行政处罚。
2013年7月9日，经蔡甸街办事处等部门协调，建新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肖连珠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建新房地产公司除已经交付肖连珠位于蔡甸街独山小区90平方米还建房1套以外，另行给付肖连珠位于蔡甸街新福路360号共计建筑面积57.06平方米的门面2间、人民币20万元；肖连珠自愿放弃因拆除搭建房屋引发的一切经济利益诉求，包括但不限于肖连珠所要求的搭建房屋拆迁补偿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租金损失、精神损失等；肖连珠保证本人及其亲属不再向任何单位和个人就拆迁补偿及相关事项以任何形式主张任何权利；如违反，肖连珠自愿返还蔡甸街独山小区90平方米还建房1套、蔡甸街新福路360号门面2间、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肖连珠同时签下承诺书1份。次日，蔡甸街新福路360号共计建筑面积57.06平方米的门面2间的房屋所有人登记为肖连珠。2013年11月11日，将人民币20万元全部支付给上诉人肖连珠。
2014年12月11日17时许，上诉人肖连珠违背协议和承诺，以“上访期间被他人殴打致病”为借口，携带“上访”材料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次日，上诉人肖连珠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2015年3月7日上午，上诉人肖连珠又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次日，上诉人肖连珠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2015年6月5日17时许，上诉人肖连珠再次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同月7日，上诉人肖连珠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2015年8月19日13时55分，上诉人肖连珠手持写有“湖北武汉蔡甸区冤、拘禁归来、病魔缠身、呼唤天理、还我公道”字样的横幅，与其他穿着印有“湖北武汉冤”、“湖北武汉维权”等字样黄色状衣、打着写有“武汉公正、法律在哪里”字样条幅的十余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聚集并拍照，被保安发现予以制止时，上诉人肖连珠伙同他人与保安拽夺条幅，后逃离现场。当日，上诉人肖连珠等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聚集的照片被人传至“六四天网”、“民生观察”境外网站，配以虚假文字信息进行了歪曲报导。
2015年8月20日16时许，北京市公安机关将上诉人肖连珠抓获，并将其传唤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德胜门外派出所接受询问，上诉人肖连珠如实供述了其伙同他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非正常上访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肖连珠的辩护人辩称上诉人肖连珠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肖连珠作为犯罪嫌疑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肖连珠诉称《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证明其在北京没有违法行为，原判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充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辩称2014年12月11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6月5日上诉人肖连珠三次进京没有被训诫，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有失偏颇的辩护意见。经查，《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不能作为上诉人肖连珠是否有违法行为和公安机关是否对肖连珠进行了训诫的依据。本案相关书证证明北京公安机关是因为肖连珠违反了《信访条例》关于“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并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等相关规定，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6月5日对其作出训诫，并下达训诫书，虽然三份训诫书均没有肖连珠的签字，但训诫书上备有说明及民警的签字，后武汉市蔡甸区公安分局依据北京市公安机关出具的训诫书、武汉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及武汉市蔡甸区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上诉人肖连珠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上诉人肖连珠作出了三次行政处罚决定，故原审认定上诉人肖连珠三次进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诉人肖连珠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肖连珠的辩护人辩称2015年8月19日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聚集拍照，不是上诉人肖连珠组织、策划，其只是被动参与，且其当时未穿着“湖北武汉冤”、“湖北武汉维权”等字样的黄色上衣，也未打条幅，没有与保安争抢条幅，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照片、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肖连珠当时虽未穿着“湖北武汉冤”、“湖北武汉维权”字样的黄色上衣，但其手持写有“湖北武汉蔡甸区冤、拘禁归来、病魔缠身、呼唤天理、还我公道”的横幅站在前排与他人聚集拍照，并与保安争抢红色条幅，原审认定上诉人肖连珠积极参与此次聚集、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基本事实清楚，辩护人辩称该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连珠因搭建的棚屋拆除问题提出的诉求，通过政府部门协调，在有关部门已与上诉人肖连珠达成协议，且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肖连珠为发泄情绪，违背协议和承诺，以“上访期间被他人殴打致病”为借口，多次前往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公共场所非正常上访，并积极参与在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门前聚集、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肖连珠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肖连珠诉称原判量刑过重和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艳
审判员 杨 毅
审判员 郑雄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