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高民（商）申字第014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北京裕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雅安路******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应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红梅。
委托代理人：唐国玺，北京市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西里*号（住宅）楼9门*层***室。
法定代表人：贺荣涛，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陈孔和，男，汉族，1967年8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桐山街道中山南路一巷**号。
一审被告：刘桂平，男，汉族，1956年12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桐山街河墘路**号。
再审申请人北京裕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龙公司）、一审被告陈孔和、刘桂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初字第6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裕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4年7月，裕金公司因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查询业务，方得知公司土地使用权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查封，经与执行法官联系，方得知有本案诉讼。秦龙公司故意向一中院隐瞒被告陈孔和、刘桂平及裕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应树被羁押的真实情况，人为制造缺席审判，故意剥夺申请人质证的权利。1.在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鼎法院）拍卖建国公寓22套房产时，由于秦龙公司只交了部分拍卖款，经催告仍不交纳，福鼎法院进行二次拍卖，被北京市恒安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拍得，全部法律手续已办理完毕。2008年6月，秦龙公司为要回已交纳的拍卖款，以虚假诉讼为由向最高人民检察院举报。经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侦查起诉，因涉及妨害作证、行贿、受贿等刑事犯罪，2009年8月起，包括本案被告陈孔和、刘桂平、裕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应树在内的二十余人被羁押并先后判刑。这些都是因为秦龙公司举报而查出来的，且其为要回拍卖款多次派人去福建，被羁押人员的情况其非常清楚。2.同一件事，秦龙公司分解成三个案件，分别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门头沟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一中院起诉。在前两个诉讼不能随其所愿的情况下才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向一中院提起本案诉讼。（1）2010年7月，秦龙公司向门头沟法院提起借款纠纷之诉，要求裕金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此时秦龙公司尚能向门头沟法院说明裕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应树被羁押的情况。门头沟法院把应诉材料发到了宁德市看守所，王应树向门头沟法院写了书面情况说明并委托了代理人。（2）2010年7月，秦龙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大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起诉裕金公司，要求建国公寓C座在建房屋归其所有。此案大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保甲（秦龙公司的总经理，与秦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茸是夫妻关系，在一中院的案件中是秦龙公司委托代理人）自始至终参加了诉讼。裕金公司也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2012年2月9日，朝阳法院做出（2010）朝民初字第324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大秦公司的诉讼请求。2011年4月秦龙公司向一中院起诉时，此案尚在审理中，但王保甲应能感知此案结果对其不利。（3）通过查阅一中院案卷，诉讼卷宗（二）第38、39页，秦龙公司从工商局查阅的“申请表”上载明的联系方式，也能够联系上裕金公司。（二）一中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007年10月18日各方签订公司资产及公司股东股权转让总体协议（以下简称总体协议）第九条约定“争议解决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无法通过各方协商解决的争议，各方均同意选择向建国公寓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按照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应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管辖。（三）秦龙公司故意制造虚假证据，为其计算高额违约金提供依据。秦龙公司起诉时向一中院提供2010年8月5日，以公证送达形式，通过国内特快专递邮件向三被告发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表明其主张权利及解除合同，并以通知的时间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截点。上述证据属于人为故意制造。秦龙公司早已清楚，由于三被告被羁押，发送通知三被告根本不可能收到。之所以发生纠纷，是秦龙公司违约在先，资金准备不足，没有向共管帐户中存入足够的资金，使其不能交纳后续的拍卖款，房屋被福鼎法院二次拍卖（由恒安公司拍得），即已经意味着合同无法履行。紧接着2008年6月，秦龙公司向最高人民检察院举报，到2009年8月开始，王应树、陈孔和、刘桂平先后被羁押，从主观到客观，合同彻底无法履行。在此种情况下，秦龙公司还于2010年8月5日发送其明知各被告均收不到的通知，显属故意制造虚假证据。（四）在秦龙公司未对其损失举证的情况下，秦龙公司起诉要求的本金只有1398万元（判决陈孔和、刘桂平连带返还），陈孔和、刘桂平定金双倍返还400万元，而判决裕金公司应付的违约金却高达8002万元，明显有失公平。故要求依法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再审。
秦龙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原向二中院申请立案，二中院认为不属法院受案范围，于2010年8月27日向秦龙公司出具《退件通知》，后向一中院起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裕金公司提出再审申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裕金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审查查明：2007年10月18日各方签订总体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争议解决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无法通过各方协商解决的争议，各方均同意选择向建国公寓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
经查（2010）门民初字第02178号卷宗，秦龙公司诉裕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2010年7月28日立案，秦龙公司委托代理人之一王保甲，秦龙公司总经理，身份证号×××。卷中有秦龙公司提供的涉及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德中院）、检察院关于裕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应树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刑事、民事、执行案件的相关材料。门头沟法院承办人与当地公检法联系的工作记录，委托宁德中院送达手续，2010年9月21日王应树在看守所书写的答辩意见，并办理了委托恒安公司法律顾问孙延昌、唐国玺律师的委托手续。因刑事案件尚在审理中，周期较长，2010年10月21日，秦龙公司申请撤诉。
经查（2010）朝民初字第32496号卷宗，大秦公司诉裕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0年7月29日立案。大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保甲，身份证号×××。2010年8月30日王保甲谈话笔录，王保甲提供王应树刑事案件在宁德中院刑二庭审理，现被羁押，请求法院向羁押地送达。朝阳法院委托宁德中院送达，2010年11月3日王应树在看守所提交答辩意见，讲明本案与门头沟法院案件另有隐情，相关当事人均在羁押，请求延期审理。11月18日王应树提出将本案移送门头沟法院一并审理的申请，并办理了委托恒安公司法律顾问孙延昌、唐国玺律师的委托手续。2012年2月9日朝阳法院判决驳回大秦公司诉讼请求。
关于本案，2011年3月25日秦龙公司向一中院递交诉状，4月7日正式立案。2011年3月22日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之一王保甲，秦龙公司总经理，身份证号×××。卷中仅有司法专邮退回批单及《法制日报》公告送达记录，未显示其他送达方式记录、对秦龙公司询问笔录及任何涉及裕金公司刑事犯罪的证据。本案一中院缺席审理，于2011年12月16日一审判决支持秦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0）宁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显示，王应树涉嫌犯妨害作证罪2009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后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行贿罪2009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后逮捕，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原裕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加裕、陈孔和均被羁押。2011年6月30日宁德中院一审判决王应树犯诈骗罪、行贿罪，并处无期徒刑；陈孔和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2013年7月31日（2011）闽刑终字第379号刑事判决书改判王应树犯行贿罪、妨害作证罪，并处有期徒刑15年。刘桂平系另案处理。
关于拍卖问题。（2010）宁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显示，2007年12月11日秦龙公司以6000万元价格竞得建国公寓22套商品房，后未能如期付款，该公司向福鼎法院致函承诺如不能在2008年3月底前付清余款，法院可重新委托拍卖。但至2008年3月31日，秦龙公司仅支付1800万元及保证金300万元共2100万元。2008年4月30日福鼎法院再次通知秦龙公司延期至5月7日，其仍未支付。6月6日福鼎法院裁定重新拍卖。10月9日，恒安公司以3200万元价格竞得，并全部支付。门头沟法院案件证据中，2008年6月19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案件交办通知书显示，2008年6月5日秦龙公司向其提出申诉，案件已交福建省人民检察院。2009年9月22日宁德中院对秦龙公司要求返还拍卖款信访答复显示，原诉案件经查明系虚假诉讼，已再审撤销。有关人员涉嫌犯罪，已移交公安机关。2009年8月17日王保甲一行三人到该院反映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答复，2010年8月16日退还160万元。一中院庭审中，秦龙公司承认2100万元已收回。
2010年8月5日秦龙公司公证寄送裕金公司根本违约的通知，2010年9月15日，秦龙公司邮寄解除合同的通知。
本院认为：2007年10月18日总体协议中，对争议的管辖问题约定明确，建国公寓所在地属北京市朝阳区。秦龙公司提供的2010年8月27日二中院的《退件通知》，不能显示是本案诉讼。一中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需进一步查实。且秦龙公司明知裕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应树等人涉嫌犯罪被羁押，是否存在向一中院隐瞒该事实的问题，一中院进行公告送达前是否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本案是否存在缺席审理问题，以上问题均需进一步查实。
综上，裕金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刘 珊
审判员 李 炜
审判员 杨咏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