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45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春，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捕前暂住深圳市龙岗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旷斌，广东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粤03刑初2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杨春与其妻子被害人邢某1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信义御城5C2212房的住处内因婚姻情感问题发生口角，进而产生肢体冲突。在冲突中，杨春将邢某1按倒在卧室的床上，用膝盖压住邢某1的双手，并用双手掐住邢某1的脖子，掐了约5至10分钟，后发现邢某1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遂拨打120求救。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又称横岗人民医院）的120出诊医生接到电话后赶到现场抢救，抢救至邢某1恢复心跳后，将邢某1送至该医院继续抢救。经医院诊断，被害人邢某1当时处于窒息、急性呼吸循环衰竭状态。当日凌晨3时许，民警在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抓获杨春。2015年12月15日，邢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邢某1系被扼颈引起窒息致脑缺血缺氧并发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春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杨春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春案发后对被害人邢某1有施救行为，且其家属主动承担了丧葬费等部分费用，以实际行动悔罪，对被告人杨春亦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杨春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量刑过重，杨春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春有自首情节；本案事出有因，系因夫妻情感问题引发，且被害人亦存在一定过错，杨春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与社会一般暴力事件区别较大；杨春及其家属已全额支付被害人医疗费用、亲属差旅费、殡葬费用；杨春系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春与被害人邢某1（卒年36岁）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育有一子，2013年邢某1去海口工作，而杨春长期失业在家。2015年11月26日凌晨2时许，杨春与邢某1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信义御城5C2212房的住处内因婚姻情感问题发生口角，冲突中杨春失去理智，将邢某1按倒在卧室的床上，用膝盖压住邢某1的双手，又用双手用力扼住邢某1的颈部数分钟，致邢某1昏迷、心跳停止。后杨春拨打120求救。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又称横岗人民医院）的出诊医生接到电话后赶到现场，经抢救邢某1恢复心跳后，即将其送至医院继续救治。经诊断，被害人邢某1仍处于窒息、急性呼吸循环衰竭状态。凌晨3时许，公安人员在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将杨春传唤归案。2015年12月15日，被害人邢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揭发及立案情况。
2、抓获经过、处警经过，证实：2015年11月26日凌晨，深圳市公安局横岗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在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将杨春羁押归案。
3、证人余某（系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护士）的证言：2015年11月26日2时许，我们120接到通知，说信义御城5C2212房里面有人晕倒，需要急救。过了几分钟，我们就赶到现场，我跟林某医生进入5C2212房里面，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床上，林医生和该女子的老公一起把女子翻转过来，我看见该女子的舌头伸出来，双眼瞳孔放大，眼球凸出来，脸色紫干，当时女子没有心跳。我出客厅打电话，想让同事拿仪器上来，但没打通电话。此时保安进来了，我就让保安下去找司机拿仪器。等我再次进入卧房的时候，看见林医生和该女子老公把女子搬到地上，林医生给该女子作胸外按压。我问该女子的老公该女子为什么会这样，他没有说话。医生抢救了一会儿，问该女子老公该女子之前有无什么疾病，此时该女子的老公就说是他自己掐的，我们问掐了多久，他说掐了8分钟。我接着医生给该女子抢救，后来司机把抢救仪器拿了上了。抢救了十几分钟，病人恢复心跳，接着我们就把该女子送到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继续抢救。
现场是我们120的司机谢和东借信义御城的保安员的电话（158××××6981）报警。司机帮忙把抢救仪器拿进房间内，然后就出去了，我小声叫他出去报警，因为当时该女子的老公情绪很激动，我不敢大声说报警。
4、证人林某（系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2015年11月26日2时许，我接到通知说信义御城5C2212房有人晕倒了，我们过去现场后，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床上，旁边是她老公。当时该女子瞳孔放大，脸部苍白，有紫色斑点，没有心跳和呼吸。我们给该女子急救，经抢救，女子恢复了心跳，接着我们把该女子送回医院继续抢救。该女子晕倒的原因初步判断是窒息，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我们去到现场问该男子怎么回事，他说是他自己把老婆掐晕了。现场除了该女子及其老公没有其他人。现场没有打斗，翻乱的痕迹。该女子身上没有其他伤痕。120是该男子报的，报警是我们的同事。
5、证人黄某（系横岗派出所巡防队队员）的证言：2015年11月26日凌晨2时多，我和民警罗某在路上巡逻，接到值班室电话，说横岗医院有人报警，接到一个病危女病人，可能有生命危险，是其老公所为。接此警情后，我和罗某迅速赶到抢救室，问前台护士，护士说医生正在急救室抢救，病人家属正在收费处交费。我们赶到收费处，看到仅有一男子在交费，就问他情况，他说他自己就是病人家属，他自己将他老婆掐脖子致窒息，还说他老婆在外面有男人。待他交完费后，我们就将他带回派出所。
经混杂照片辨认，黄某辨认出上诉人杨春。
6、证人罗某（系横岗派出所民警）的证言：2015年11月26日凌晨2时多，我接到值班室通知，称横岗人民医院（即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有医生报警，称一名女病人生命危殆，且系其丈夫所为。接通知后，我和出警队员迅速赶往医院，在急救室见到值班护士，护士称医生报警，正在抢救室抢救，病人家属正在收费处交费。我们赶到交费处，发现仅有一名男子（后经核实，此人叫杨春，系受害人丈夫）在交费，便询问他情况，该男子称自己将他老婆掐脖子致窒息。我问他为何作此举动，他说他老婆在外面有男人。于是我们在他交费后将他带回派出所。
7、证人崔某（系杨春的母亲）的证言：我平时住在罗湖。邢某1在深圳工作期间，杨春、邢某1和孙某是住一起的。邢某1两三年前去了海口工作，她把我和杨春、孙子一起带到海口生活了将近一年，接着我回徐州老家了。后来杨春、邢某1在深圳租的房要退房，叫我过来帮忙搬家，我又过来深圳住了。不久，杨春和孙子也从海口回深圳生活了。2015年11月25日晚上，邢某1打电话给杨春，叫孙子接电话，我当时在旁边，听见孙子说他不去海口，那里没有小朋友玩，还说了一句奶奶没死。接着我就从孙子手里接过电话，对邢某1说你不能骂我死。邢某1就开始用粗口骂我了，邢某1说跟杨春离婚是离定了，她骂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了。打电话的时候，杨春在旁边听着，听完之后一声不吭，然后就出去了。邢某1刚嫁入我们杨家没几天就吵架，喊着离婚，一直没离。具体闹离婚的原因我不知道。杨春是不愿意离婚的，一直都是邢某1在闹离婚。我跟邢某1没有矛盾，平时邢某1都不搭理我，极少沟通。
2015年11月26日凌晨，杨春给我打电话说他把邢某1伤到了，伤得很重，已经报120了。我就带着孙子从罗湖赶过来，到达的时候邢某1已经在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了，杨春在医院守护着，接着民警把杨春传唤到派出所了。
8、证人邢某2（系被害人邢某1的父亲）的证言：邢某1和杨春是2006年结婚的，结婚没多久，二人就过来深圳工作，他们两人在深圳生活了7年多。两年多前，邢某1因为工作关系，调到海口工作，平时杨春也会不时地去海口和邢某1生活一段时间，邢某1回来深圳开会也会和杨春小住几天。邢某1没有和我说起过要和杨春离婚这一回事，在我看来，邢某1和杨春之间的夫妻关系是稳定的，二人生育一个儿子，现5岁。我曾经听小女儿邢某3说我大女儿曾经向她哭诉过，说杨春经常会打邢某1，用手打脸，有时甚至会用东西砸邢某1。我们经常劝说杨春和邢某1要和睦相处，互相忍让。
我听杨春母亲说过，邢某1想趁这次回来深圳见小孩一面，杨春与邢某1见面时却没带上小孩，邢某1就打电话给儿子，接电话的是杨春的母亲，邢某1说话的语气有点过激，当时杨春也在旁。我猜测是因为这件事情，夫妻双方引起争执，最后发生了这次事情。
邢某1和杨春母亲之间有时候有些小摩擦，邢某1说过杨春母亲会挑拨邢某1夫妻间的关系，婆婆会找借口不让邢某1带孩子并且不让孩子认邢某1。
9、上诉人杨春的供述：邢某1之前在深圳工作，2013年邢某1去了海口工作，我和儿子在深圳住，邢某1在海口住。2015年11月24日19时许，邢某1打电话要接儿子去海口，儿子不同意，邢某1认为我和我家人离间她和孩子的关系，便在电话里骂了我和我母亲。当晚22时许，邢某1又给我打电话说决定和我离婚，说我没有工作，孩子归她抚养，财产全部归她。11月25日20时许，邢某1（186××××5886）打电话给我（136××××8383）说她晚上回家，叫我过去横岗等她回来，顺便收拾一下房间。当晚21时许，我到了横岗信义御城5C2212。23时许，邢某1回到家后先去洗澡，洗完后没有搭理我，我说不要做这么绝，不要离婚并且想抱抱她。她说不要碰她，婚离定了，并说已经把离婚的事情跟家人说了。我跪在床上求她不要离婚，她说没有用的，接着就骂我，说我和我妈拆散她们母子，接着她说累了要睡觉，叫我出去，把门关上。
我回到客厅，看到她的手机在充电，我就想拿来看看。我去看确认她睡着后，就打开她的手机，看她的微信，但是没有发现她跟她父亲说我们离婚的事，无意中发现三个陌生男人的微信聊天内容，一个昵称“翔”、一个昵称“帅哥”、一个符某，“翔”没有暧昧信息，“帅哥”发来一张盖着被子做爱的动漫图，符某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大致为“离我老婆很近，可以来找我老婆”。我感觉内容有点暧昧，觉得邢某1背叛我，在外面找男人。大概11月26日凌晨2时许，我很激动、很愤怒，连说话都是喘气的，我走进邢某1的卧室，坐在床边，掀开邢某1的被子，我拿着手机质问她为什么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她说不关我的事。我当时很生气，愤怒到发狂要打她。我举起右手拳头，想教训她，她用双手拍打我的脸，我很愤怒，冲过去正面抱着她的头部和上半身，她用手反抗，抓我的身体。我用双手抓住她的头发左右摇她的头，一边摇一边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没有回答。摇了五六下我松手了，她躺倒在床上，我顺势往前，用右手掐她脖子，她用手拍打我的腿部，我用双腿膝盖压着她的手臂，想制服她，她用双手在我大腿上抓了几下就没有抵抗了。当时邢某1闭上眼睛，皱起眉头，没做抵抗，我感觉好像是瞧不起我看我是否敢掐她，我就用双手掐她的脖子，一边掐一边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掐了5到10分钟左右，我看到她的嘴唇发紫，我松手了，害怕了，我给她做胸外按压，但似乎没有呼吸。我马上报120，大约5分钟，120就到了，医生问我老婆有无什么病，我说是我自己把她掐晕了，接着医生就给邢某1抢救。抢救了一段时间，医生说有心跳有脉搏，就送到医院去了。因为当时担架上不来，我就背着邢某1下楼上救护车，送医院抢救。11月26日3时许，民警过来将我带回派出所。
当时我进房挥起拳头，她警觉就起来打了我一巴掌，我就正面抱住她的头，她挣脱躺倒在床上。我就正面骑在她身上，膝盖压住她双手，不让她反抗，用右手掐她脖子，她打了我大腿，我就双手掐她脖子。屋内就我们两个人，我掐她时很愤怒，就是想教训她，让她服软，让她害怕，把她掐晕。她嘴唇发紫，没有呼吸，横躺在床上，头朝窗户。她做了错事，要向我交代，还要说明白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我们一般吵架就闹离婚，但都和好了。只是一周前说要接小孩去海南，小孩不愿意，她就说我一家人离间她与孩子的关系，离婚就这样激化了。邢某1和我母亲关系非常糟糕，平时两人不见面不说话。
我没有打110，也不知道是谁打的110。掐了邢某1后先给母亲打了电话，告诉她出事了，然后给120打电话（2﹕36）。我有两个手机号码，136××××8383用邢某1的名字开的，我在用，另一个是联通的号码忘了，我用联通的号码打的120。
现场指认笔录证实，杨春对案发现场信义御城5C2212房的卧室、2015年11月26日晚其乘坐电梯回家、及案发后其背邢某1走出电梯送医院的视频截图作了指认。
10、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龙）鉴（法临）字[2015]66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2015年12月1日，被害人邢某1所受的损伤致其急性呼吸循环衰竭，出现窒息，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因其昏迷且病情不稳定，嘱治疗终结后复查再作评定。
11、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华生司某中心[2015]病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邢某1符合被扼颈引起窒息致脑缺血缺氧并发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12、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龙）鉴（法物）字[2015]2877号鉴定书，证实：杨春左手指甲擦拭子检出混合的STR分型，包含杨春血样、受害人邢某1血样各等位基因；杨春右手指甲擦拭子未检出STR分型。
13、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龙）鉴（法物）字[2015]3097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邢某1左手指甲擦拭子和右手指甲擦拭子未检出STR分型，不能与公（龙）鉴（法物）字[2015]2877号鉴定书中的送检检材作DNA比对。
14、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的（深）公（龙）勘[2015]K440307030500201511251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该大队于2015年11月26日10时38分至11时20分对案发现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信义御城5C2212房进行了勘验和检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在主卧室床东侧小桌子上的手机一部已由办案单位提取。现场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15、视听资料。①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11月26日凌晨0时16分许，被害人邢某1手提两个拉杆箱进入信义御城5C电梯，3时4分被人抬出电梯。②指认现场录像、审讯录像，证实杨春指认案发现场，侦查机关对杨春的讯问情况。
16、急诊出诊记录表、院前急救病历、抢救病历、入院记录等，证实120急诊出诊、医院抢救的情况。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120于2015年11月26日2时36分接呼车电话，2时37分出车，2时40分到达现场，3时4分返回医院。院前急救病历显示120到达时，被害人邢某1神智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动消失，无呼吸、心跳。入院记录显示被害人于3时18分恢复心跳。急诊诊断为被害人邢某1窒息、急性呼吸循环衰竭。
17、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杨春使用的手机号码136××××8383与被害人邢某1使用的手机号码186××××5886的通话记录清单，该两个手机号码开户人均为邢某1。根据杨春供述，136××××8383号码一直由其使用。136××××8383（杨春）与186××××5886（邢某1）于2015年11月24日13时52分至25日23时33分有11次通话联系，其中24日晚间21时43分至22时34分有5次通话，均是邢某1主叫杨春，22时34分通话29分钟（此与邢某1跟杨春及杨春的母亲产生冲突的通话相吻合）。最话一次通话是11月25日23时33分杨春主叫邢某1。11月26日2时27分，136××××8383（杨春）主叫151××××7138（崔某），通话时长4分27秒，系杨春打电话给其母亲崔某。
18、提取笔录、检查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照片等，证实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信义御城5C2212房的卧室内提取了被害人邢某1的金色苹果手机（IPhone6plus），在侦查人员的监督和见证人的见证下，杨春对该手机的微信进行了查看。杨春指出邢某1微信中其认为有暧昧内容的聊天记录，侦查人员对该聊天记录进行了截屏，杨春指出“图一”的人其不认识，但感觉有问题；“图二”其认为内容暧昧；“图三”其认为一张男女盖被子有性爱动作的动漫图暧昧。
19、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收费票据及出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徐州市公墓管理处的非税收入收款收据、深圳市殡仪管理所的丧葬费发票、收款收据等，证实：杨春的母亲崔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上述票据，被害人邢某1的住院治疗费用、丧葬费等均由杨春家属提供。
20、上诉人杨春、被害人邢某1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杨春、邢某1的出生日期、籍贯等身份情况。被害人邢某1的亲属邢某3对邢某1的尸体作了辨认。
对于上诉人杨春及辩护人所提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杨春在掐昏被害人后并没有马上拨打120来救护，而是先给其母亲打了个电话，时间是凌晨2时27分，通话时长4分27秒，之后在2时36分才拨打120求救，而120救护人员仅用时4分钟即赶到了现场，此时被害人心跳、呼吸均已停止了，医护人员经紧急救治恢复了被害人的心跳后，于3时4分将被害人拉回医院继续救治。从上述过程看，即便从杨春作案后给其母亲打电话算起，到通话结束再到其拨打120，距离被害人昏迷至少过去了9分多钟，这在争分夺秒的抢救被害人过程中，9分多钟的时间是被害人生死攸关的关键时段，被其有意拖延掉了，直接反映其主观心理态度，故不能认定为积极抢救被害人。虽最终杨春有拨打120并陪同到医院的协助救治行为，但从作案手段看，杨春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不计后果，双手长时间扼压被害人的颈部直至被害人昏迷；从行为过程看，其有意拖延时间，贻误救治时机。上述行为足以反映杨春在作案当时的心理态度，即其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有意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实属持放任态度之间接故意杀人，而并非单纯伤害被害人，故一审判决定性杨春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有据。
2、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杨春长时间失去工作，婆媳关系较为紧张，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有婚内出轨行为。案发当日，杨春仅凭被害人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有限信息就认为被害人有外遇，继而采取极端手段加害被害人，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对其危害行为承担完全责任，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观点不能成立。
3、案发后杨春拨打120协助医务人员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抢救，并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一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至于杨春及家属对被害人家属承担相关的医疗费用、丧葬费用等，亦被一审判决认定为悔罪表现并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及杨春的认罪、悔罪态度，在法定量刑幅度内综合考虑，判处无期徒刑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杨春及辩护人要求再度从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春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春作案后拨打120对被害人协助施救，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且其家属主动承担了被害人的丧葬费等部分费用，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亦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杨春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毕凯先
审判员 刘 潜
审判员 胡晓明
二○二○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陈 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