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1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
委托代理人臧高，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崇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飞侠。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建国，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光。
上诉人刘全因与被上诉人颜崇祥、倪飞侠及原审被告杨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字第0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颜崇祥与刘全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颜崇祥将自有的一艘钢筋混凝土趸船出售给刘全。该船原停放在泗阳水警大队对过水面上，用于经营水中缘饭店。双方约定货款500000元，签订协议时刘全支付定金20000元，次日将余款480000元打入颜崇祥帐户，杨光担保。签订协议当天，刘全支付颜崇祥20000元。2013年10月10日刘全委托家人来拖涉案船时，该船沉入水中。之后，刘全未支付剩余款项，杨光也未支付剩余款项。颜崇祥与倪飞侠系合伙人，故共同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全、杨光共同给付货款4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刘全、杨光承担。
原审归纳双方的焦点为：一、2013年10月8日颜崇祥与刘全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刘全是否应当支付颜崇祥、倪飞侠货款480000元；三、杨光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颜崇祥与刘全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效力性规定，但双方陈述合同履行标的已经灭失，且该标的系特定物，导致颜崇祥无法继续交付标的物，故买卖合同应当解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应当认定涉案船当天是在交付过程中发生损毁。刘全应当偿付颜崇祥、倪飞侠货款70%的价款为宜。理由如下：一、作为该笔买卖的介绍人、签订合同的见证人、担保人杨光陈述，刘全负责拖船的人、财、力，颜崇祥是负责协调关系让船离开，颜崇祥并不负责拖船及相关准备工作。二、刘全从事船舶修理工作。在拖船当日，刘全已委托其妻儿等人到涉案船做起锚等工作。颜崇祥并未参与。刘全并未举证涉案船有质量问题，现船毁损，应当视为刘全不适当履行合同所致。三、颜崇祥对船舶交付注意事项等未能尽明确告知、提醒义务，涉案船并未离开码头，并不能视为颜崇祥完全履行交付涉案船义务。四、双方并未约定标的物交付风险，现涉案船毁损，从公平角度和本案实际情况，适当减轻刘全偿付价款的义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刘全陈述，签订合同时颜崇祥要求提供担保，因为刘全是外地人，刘全准备用现金提船，但颜崇祥对此不放心。杨光陈述，刘全担心颜崇祥不出卖船，颜崇祥又担心刘全不买船，双方都要杨光签字担保。原审法院认为，杨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买卖协议上签字担保，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颜崇祥、倪飞侠以合伙为由共同起诉，视为共同主张权利。刘全应当支付货款330000元（500000×70%－20000），杨光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颜崇祥和刘全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位于购买水中缘饭店的趸船转让协议。二、刘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颜崇祥、倪飞侠款330000元。三、杨光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刘全负担6000元，颜崇祥、倪飞侠负担25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刘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涉案的船舶并未交付给上诉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标的物的风险责任应有二被上诉人承担。2、涉案船舶的损毁责任并不在上诉人。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船舶的损毁原因及责任人。3、退一步讲若涉案船舶是上诉人原因造成损毁的，本案则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应当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主张损害赔偿，被上诉人不但应当承担损坏原因及损坏主体的举证责任，还应当举证证明造成的实际损失。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上述两个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错误的法律所作出的判决是不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颜崇祥、倪飞侠辩称，上诉人刘全安排家人去现场拉船，拉船是造成船损毁的主要原因。案涉船舶是在交付过程中系上诉人行为造成船舶损毁，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刘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杨光述称，我在这个过程中是做好事的，当时双方没有让我承担什么责任，当时船舶没有真正的交付，我认为不应该承担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的船舶是否交付？船舶发生沉没的原因及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趸船是否交付及沉没的原因？二、因趸船沉没导致合同解除后各方的责任如何认定。
一、关于趸船是否交付及沉没原因问题。
上诉人刘全主张与被上诉人颜崇祥订立趸船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由颜崇祥负责协调周边关系，至趸船离开码头才算交付。这里面还包括水域的安全性，我们认为趸船还没有离开码头，没有完成交付。另外，买卖标的不包含船上的餐具等物品。事故当天餐具仍在船上没有搬走，船舶尚不具备交付条件。颜崇祥一直在行使对该船舶的所有权，故损毁风险应颜崇祥承担。
被上诉颜崇祥主张趸船正在交付过程中，系上诉人在解缆绳将趸船往河道拉的过程中导致趸船沉没。
杨光陈述，根据双方约定，刘全应当在付清剩余货款48万元后再拖船。趸船由刘全负责拖船，颜崇祥护送及航道指引和后续问题（包括地方协调关系等）。刘全当时是在准备过程中，不是在拖船，该船尚未交付，刘全也没有付清剩余船款。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颜崇祥与刘全签订的趸船买卖协议未明确写明交付的时间、地点、方式，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系买受人刘全负责到现场自行拖船。事故当天，刘全委派其妻子及家人到现场拖船，在颜崇祥未参与的情况下自行到趸船上起锚为拖船进行准备工作，而此时受河道水流等影响导致趸船向河道中间漂移，刘全的家人在试图控制趸船时趸船发生侧翻、进水并沉没。因此，可以认定趸船系在交付过程中发生侧翻导致沉没。关于趸船沉没的原因，虽然有在场人证明，船侧翻时看到趸船南侧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口。但沉船事故发生以后，海事部门没有对该起事故进行处理，无法证明趸船沉没系船舶自身破损的原因造成。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因趸船沉没导致合同解除后各方的责任如何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全与被上诉人颜崇祥签订的趸船买卖协议，买卖标的物系趸船，系一种无动力装置的平底非自航船，通常固定在岸边以供船舶停靠、上下旅客等其他用途，并非必须办理检测登记等手续，故双方的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现因案涉趸船发生沉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买卖合同应当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买卖标的物系在交付之中灭失，趸船出卖人颜崇祥有权主张赔偿损失。综合本案的事实，趸船的买受人刘全的责任大于出卖人颜崇祥的责任。因为，趸船自身没有动力装置，移动时需要拖船或其他外力协助。刘全认可由其自行拖船，因此，做好拖船的准备工作确保安全性是刘全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刘全在派人起锚移动船舶没有通知颜崇祥，在动力船没有到达现场、也未充分了解当时河道的水文情况下冒然起锚，导致趸船移动并在采取一些控制措施无果后，船舶侧翻导致沉没，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与趸船沉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颜崇祥在出卖趸船时未对船舶交付注意事项等尽明确告知、提醒义务，案涉趸船没有离开码头，交付义务尚未完全履行完毕，故买卖标的物的风险责任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予以承担。关于损失的数额，因为案涉趸船已经毁损无法通过鉴定确定价值，但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所确定的交易价格可以作为趸船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双方的过错所确定上诉人刘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杨光二审中述称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其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及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刘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钧杰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美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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