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北方工业集团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尹家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萍，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沫，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莉园。
委托代理人孟原玉。
原审第三人本田技研工业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港区南青山二丁目1番1号。
法定代表人伊东孝绅，代表董事。
委托代理人贺淑敏，北京市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北方工业集团公司（简称北方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8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北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萍、王沫，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孟原玉，原审第三人本田技研工业株式会社（简称本田株式会社）的委托代理人贺淑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引证商标一为第720040号图形商标（见附图），由本田株式会社于1993年6月2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日期为1994年12月14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2类的车辆、自行车、汽车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至2024年12月13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5088362号图形商标（见附图），由本田株式会社于2005年12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日期为2010年3月21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2类的自行车、汽车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至2020年3月20日。
被异议商标为第6799242号图形商标（见附图），由北方公司于2008年6月2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2类的公共汽车、汽车等商品上。
本田株式会社在法定异议期内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6月12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32791号《“图形”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2791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补内胎用全套工具、自行车、三轮车用打气筒上的申请予以核准，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不予核准。
本田株式会社及北方公司均不服，分别于2012年8月6日及2012年8月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
2014年4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63786号《关于第6799242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1、鉴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为在先注册商标，引证商标二虽已申请注册但未获得初步审定，故本案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进行审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构图要素、图形外观、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被异议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补内胎用全套工具；自行车、三轮车用打气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车辆、自行车”等商品在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若共存于市场，易使消费者误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于本田株式会社或与本田株式会社相关。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2、由于本田株式会社在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已有在先申请或在先注册的商标，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已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据此支持了本田株式会社的评审请求，故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进行审理。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北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诉讼中，北方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了37份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了4份证据，本田株式会社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了10份证据。
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了如下意见：
1、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仅限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
2、北方公司明确表示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补内胎用全套工具；自行车、三轮车用打气筒”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但认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除“补内胎用全套工具；自行车、三轮车用打气筒”之外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鉴于在原审庭审中，北方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除“补内胎用全套工具；自行车、三轮车用打气筒”之外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对此予以确认。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补内胎用全套工具；自行车、三轮车用打气筒”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车辆轮胎、自行车、三轮车轮胎”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上述商标标示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可以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市场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异议商标系北方公司在第12类商品上已获准注册的第864314号图形商标（简称基础商标一，见附图）及第4161654号图形商标（简称基础商标二，见附图）的延伸注册，应当予以核准注册。2、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不近似，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补内胎用全套工具；自行车、三轮车用打气筒”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类似，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3、被异议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经建立了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形成了固定的消费群体和稳定的市场秩序，注册和实际使用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4、北方公司的商标与本田株式会社的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及海外地区共存多年，未引起任何混淆误认。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田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第32791号裁定、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为：补内胎用全套工具;自行车、三轮车用打气筒;起重车；炮兵弹药车（车辆）；洒水车；大客车；公共汽车；（长途）公共汽车；卡车；缆绳运输车辆；陆地车辆挂钩；防滑链；车座头靠；车辆用拖车连接装置；车辆倒退报警器；车辆行李架；车辆座位安全带；风挡刮水器；挡风玻璃刮水器；车辆拐弯信号装置；车辆油箱盖（气）；汽车座安全带；车辆遮阳装置；风挡；挡风玻璃；后视镜；车辆防盗设备；车辆防眩光装置；有篷的车辆；拖车（车辆）；消防水管车；运货车；货车（车辆）；冷藏车；卧车；运输用军车；军用运输车；水车；越野车；翻斗车；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器；汽车；清洁车；油槽车；气泵（车辆附件）；车辆悬置减震器；货车翻斗；汽车减震弹簧；汽车车篷；汽车底盘；车辆拉力杆；车轮；车辆引擎罩；车篷；车轮毂；车辆底盘；车辆减震器；车辆保险杆；车辆用液压系统；陆地车辆传动齿轮；陆地车辆电力发动机；陆地车辆用离合器；车轮平衡器；车辆车轴；轴颈；车轴颈；毂罩；陆地车辆刹车；轮毂架；轮毂的箍；陆地车辆引擎；陆地车辆发动机；陆地车辆传动马达；陆地车辆动力装置；陆地车辆用喷气发动机；陆地车辆用单向离合器；车门；车辆轮辐；车辆用悬挂弹簧；车窗；倾卸装置（卡车和货车的零件）；汽车车身；机动车减震器；陆地车辆闸瓦；陆地车辆变速箱；车身；车辆方向盘；陆地车辆传动轴；汽车车轮；汽车车轮毂；汽车减震器；混凝土搅拌车；救护车；缆车；水推车；雪橇（车）；车辆用轮胎。
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为：车辆、陆地、空中、海上用运载器、包括火车及其零部件、汽车、电车及其零部件、自行车、三轮车及其零部件、缆车、架空运输设备、铁水包滑动架、畜力车辆、车辆轮胎、自行车、三轮车轮胎、车辆气胎、自行车、三轮车、脚踏车无管轮胎、气胎、补内胎用胶粘补片、滑雪用升降机、水上运输载物、水用机动运载器、船舶、游艇、船舶导向装置、船用木构架、浮桥（橡胶制）、船锚、驱动机耕船。
基础商标一的申请注册日期为1994年10月21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卡车、汽车等商品。
基础商标二的申请日期为2004年7月9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卡车、汽车等商品。
北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中提交了10余份有关其基础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包括：基础商标的商标档案；北奔重卡的发车仪式照片；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发布的证明北方公司关联公司生产的北方奔驰重型卡车的销量、市场占有率、行业排名数据的证明；北奔重卡参与联合国非洲维和工作的照片；原国家领导人来北方公司视察的照片；北奔重卡参加第九届北京国际汽车展的照片；北奔重卡专用车为“神州”六号载人航天飞行工程提供医疗、雷达跟踪等多项任务的照片；外贸代理合同；户外广告协议；多家媒体、期刊的相关报道等证据。北方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基础商标的商业信誉已经延伸到被异议商标，被异议商标在重型卡车领域享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引证商标一、基础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及北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人民法院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补内胎用全套工具”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补内胎用胶粘补片”均被用于修理车辆轮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自行车、三轮车用打气筒”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自行车、三轮车轮胎、脚踏车无管轮胎、车辆轮胎”等商品联系密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上述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类似或者具有较强的关联性，故二者构成类似商品。北方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构图要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基础商标在卡车等商品上经过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而被异议商标与基础商标标志更为近似，基础商标的知名度可以延及被异议商标。因此，当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同时使用在各自指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时，相关公众可将其区分开来，不易对其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有关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有误。北方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860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63786号《关于第6799242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本田技研工业株式会社针对第6799242号图形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