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民五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华
委托代理人：李广东，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事大学
法定代表人：王祖温，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韩峰，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
法定代表人：黄文远，该商店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峰，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桂华、大连海事大学与被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573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桂华、大连海事大学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桂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广东、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被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7日，刘桂华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同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下属后勤服务（集团）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原告被聘为部门经理。双方依合同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但在履行合同期间，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一方无故克扣原告的工资待遇。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五条明确规定原告的聘用岗位为“经营发展部项目经理”，岗位津贴为每月1,690元，随着经济效益的提高，每年的岗位津贴都在增长，其中，2008年约为2万元，2009年约为3万元，2010年约为3万元，2011年约为4万元，2012年约为2万元，合计14万元；2、《劳动合同书》第四十二条明确约定年效益工资为9万元，即2008年至2011年共计36万元，2012年4万元，合计40万元；3、因为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故意违法违规，克扣原告的工资待遇，长期给原告造成经济上和精神上的损失和伤害，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为违约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五，即13.5万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1、补发原告岗位津贴计14万元；2、补发原告效益工资40万元；3、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3.5万元。
大连海事大学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本案原告从未在海事大学后勤集团公司履行任何职务，相反，其本人不论是劳动关系还是实际任职，都是在海事大学中心商店。原告所持有的劳动合同系伪造的，退一步说，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原告自2008年5月中旬之后就再没到单位上过班，未履行合同义务。因为海事大学是一个国有事业单位，考虑到人道主义原则没有停发其工资，但原告恩将仇报，通过伪造合同讹诈单位。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辩称：原告自1994年始至2012年11月份止退休，其本人属于海事大学集体编制工作人员，其本人劳动关系一直隶属于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其本人在2008年中旬以后长期旷工在家，没有到单位工作，原告陈述的是虚假内容，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1994年1月25日由大连化学工业公司化肥厂调入原大连海运学院实业总公司工作，1995年2月原大连海运学院实业总公司解体，原告的劳动关系遂转入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从1995年2月至2012年10月17日原告退休，一直由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为其缴纳保险，原告的编制为“海事大学集体编制”。2009年，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归由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统一进行管理。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系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下属的内部机构，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没有在公安部门备案公章。
原告持有一份书面的《劳动合同书》，甲方处盖有“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及其负责人“黄文远”的印章，乙方为原告本人的签名。合同约定“自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15日止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管理岗位，从事经营发展部项目经理工作，工作地点为大连海事大学后勤集团办公楼”，“乙方应聘的是甲方集团直属单位的经营发展部项目经理岗，为4级岗，应按照甲方所下发的‘后勤集团员工薪酬发放管理办法’中4级岗位的标准执行（见附表）。根据乙方应聘的岗位特点，效益工资为每年年终发放为每年9万元。”
2008年1月1日起，原告到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下属的纯净水水厂工作。2008年6月22日，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负责人黄文远无故停止原告工作。2008年6月22日起至2012年10月17日原告退休，原告未在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继续工作。在此期间，原告多次找过相关领导要求解决岗位津贴和效益工资的问题，未果。
2012年9月8日，原告向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大高劳仲不字（2012）第22号不予受理申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
另查，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下设的经营发展部项目经理岗位为4级岗，依据《后勤集团员工薪酬发放管理办法》后勤集团事业编制员工工资由基础工资、岗位津贴和预发效益工资三部分构成。集体编制员工工资由岗位工资和效益工资两部分构成。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所持《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因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没有在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亦没有在公安部门进行过印章备案。现原告举出了该份盖有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书》作为证据，且原告当时确实在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工作，合同亦是由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统一印发的格式合同文本，所以，对于该份《劳动合同书》真伪的证明责任应当转移至被告大连海事大学。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主张该份《劳动合同书》是伪造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不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份《劳动合同书》系违造的，故应当认定原告持有的该份《劳动合同书》是真实的。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没有法人资格，是大连海事大学的内部机构，因此，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当由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对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仅系“海事大学集体编制人员”的保险缴纳单位。被告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由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统一管理，而该后勤集团又系被告大连海事大学的内部机构，故应当认定自2008年1月1日起原告与被告大连海事大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对于原告的工资构成，根据原告所举的证据中《后勤集团员工薪酬发放管理办法》规定，事业编制员工的工资组成为基础工资、岗位津贴和预发效益工资；集体编制员工的工资组成为岗位工资和效益工资。原告刘桂华系大连海事大学集体编制的员工，且在该份《劳动合同书》中，仅约定了“应按照甲方所下发的‘后勤集团员工薪酬发放管理办法’中4级岗位的标准执行”，未明确约定岗位津贴，故对原告要求补发岗位津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每年9万元效益工资，2008年6月22日起，原告被被告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负责人黄文远无故停职，其后至2012年10月17日退休原告均未到该后勤集团工作，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履行《劳动合同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依据《劳动合同书》和《后勤集团员工薪酬发放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告的工资应当由岗位工资和效益工资两部分构成。对于原告主张的四年多的效益工资40万元，因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故被告大连海事大学应向原告支付50%的效益工资，即2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海事大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的效益工资共计2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刘桂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上诉人的岗位为：经营发展部项目经理，第十一条约定上诉人的工资发放标准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大连海事大学的《后勤集团员工薪酬发放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经营发展部项目经理岗位为4级岗，岗位津贴为每月1,690元，原审法院应当支持其主张的岗位津贴14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负50%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大连海事大学应当给付上诉人效益工资40万元；三、大连海事大学克扣上诉人工资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和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3.5万元。
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桂华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2008年1月1日起，原告到大连海事大学后勤集团下属纯净水厂工作。2008年6月22日，大连海事大学后勤集团负责人黄文远无故停止原告工作。”“在此期间，原告多次找过相关领导要求解决岗位津贴和效益工资问题，未果”，上述事实无据认定。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提交的人事档案及大连市海事大学中心商店的陈述已清楚的证明刘桂华系长期就职于海事大学中心商店，直至2008年6月其无故旷工；2、原审认为刘桂华所持合同为海事大学后勤集团统一印发的格式合同文本显属错误，该合同为大连市劳动局统一印制的劳动合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错误的认定刘桂华所持合同为海事大学后勤集团统一印发后，在刘桂华提供的印章明显虚假的情况下，仅以海大后勤集团印章没有备案为由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桂华在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要求鉴定时，先是对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提供的比对印章样本予以认可，后拒不配合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三、海事大学中心商店在刘桂华旷工期间已按其在职标准足额发放了其效益工资，不存在任何欠付行为。
被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的答辩意见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桂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上诉人刘桂华存在劳动关系的是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还是被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中心商店；2008年上诉人刘桂华离职的原因是什么;用人单位应否向上诉人刘桂华支付其主张的岗位津贴、效益工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确认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与上诉人刘桂华存在劳动关系、支付效益工资的关键性证据为上诉人刘桂华提举的《劳动合同书》，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已向原审法院提出对该份证据中“大连海事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公司印章及黄文远印章”的真实性及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并提供了比对印鉴样本，原审法院在未查清该份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不正确地分配举证责任作出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2）甘民初字第573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上诉人刘桂华、大连海事大学各预交10元），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李守众
代理审判员 曾国救
代理审判员 梁 爽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