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
负责人：田正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郑双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
负责人：胡可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险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家林。
上列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勇，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天军。
委托代理人：谢鹏程，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开元名都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海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鹏程，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彭松林，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武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
负责人：李道兵，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汉支公司。
负责人：林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健，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峻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国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传俊，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
负责人：方旺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健，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付天军、武汉开元名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随州公司）、刘武钢、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通五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汉公司）、任峻峰、武汉国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兰、郑双龙，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险峰，被上诉人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勇，被上诉人付天军及开元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鹏程，被上诉人任峻峰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随州公司、刘武钢、大通五公司、人保江汉公司、人保江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8日03时00分，付天军驾驶鄂S945**（临时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行驶至武汉市武昌区新生路圣浴泓泽门前地段时，与停在此地段的鄂AX36**号车及鄂AXZ7**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在此地段的伍某某死亡。刘武钢、任峻峰分别系鄂AX36**号车及鄂AXZ7**号车的驾驶员。本次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武公昌交认字（2013）第B-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天军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武钢、任峻峰违法停车，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伍某某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付天军在此次事故中系代表开元公司的职务行为。付天军驾驶的鄂S945**（临时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系开元公司所有，该车在平安随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16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10日24时止，特别约定固定路线为：随州至武汉保单自生成时间起承担保险责任，到达目的地后保险责任终止。中华联合公司系鄂S945**（临时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率，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负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刘武钢驾驶的鄂AX36**号车系大通五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江汉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率。任峻峰驾驶的鄂AXZ7**号车系国威公司所有，该车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江岸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已投保不计免赔率。李大双系死者伍某某的丈夫，李遥、李平均系死者伍某某的儿子，谢家林系死者伍某某的父亲。事故发生后，开元公司与原告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开元公司向原告方垫付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此款开元公司有权直接从保险赔款中扣回；此外，开元公司承诺，除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确认应付款项和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款全部支付给原告方外，该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另行向原告方补偿人民币80000元；上述款项均已履行。
原审认为，刘武钢、任峻峰虽然对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其均未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故对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平安随州公司辩称涉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的为临时保险，约定达到目的地武汉后保险关系终止，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该保险单约定线路为随州至武汉，但未对所在城市的起始地点及行驶线路作出具体详细的约定，对该条款的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对平安随州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平安随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江汉公司、长安保险公司分别作为鄂AX36**号车及鄂AXZ7**号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联合公司、人保江汉公司、人保江岸公司分别为本次事故中三辆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各自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付天军、刘武钢、任峻峰及四原告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承担。付天军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由开元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大通五公司、国威公司分别作为鄂AX36**号车及鄂AXZ7**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对各自车辆享有支配权及营运利益，应对各自车辆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在本案中应就刘武钢、任峻峰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对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1936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5812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伍某某与谢家林是否存在扶养关系及谢家林的扶养人情况，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750元，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30000元；5、住宿费、交通费：考虑到原告方为办理丧葬事宜需要支出相关费用，酌情认定为3000元，共计510480元。上述损失，由平安随州公司、人保江汉公司、长安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内各自赔偿110000元，超出的损失180480元（510480元－110000元×3），付天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其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故由中华联合公司承担107385.60元（180480元×70%×85%），由开元公司承担18950.40元（180480元×70%×15%）；刘武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由人保江汉公司承担17145.60元（180480元×10%×95%），刘武钢承担902.40元，大通五公司对刘武钢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任峻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已投保不计免赔率，由人保江岸公司承担18048元（180480元×10%）；伍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自行承担18048元。根据协议约定，开元公司垫付的款项100000元有权直接从保险赔款中扣回，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为18950.40元，故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返还开元公司81049.60元，支付原告方赔偿款26336元。开元公司向原告方支付补偿款80000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不计入垫付款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336元，返还武汉开元名都商贸有限公司垫付款81049.60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7145.60元；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048元；七、刘武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02.40元；八、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对上述第七项承担连带责任；九、驳回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678.50元，由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承担167.85元，付天军承担1174.95元，刘武钢承担167.85元，被告任峻峰承担167.85元。
宣判后，中华联合公司、长安保险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中华联合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付天军已经被刑事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对受到刑事追究的人是不能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长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任峻峰没有违法停车，任峻峰是把车和车钥匙都交给了李大双，事故发生时，任峻峰并不在现场。任峻峰在本次事故中应该属于无责方，我公司应该只在无责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受害人的户籍是农业户口，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付天军及开元公司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任峻峰辩称：同意长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平安随州公司、刘武钢、大通五公司、人保江汉公司、人保江岸公司均未到庭参加答辩。
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以交通肇事罪判决付天军有期徒刑二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2、死者伍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责任比例，武昌区交通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了事故认定书，确定付天军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武钢、任峻峰及死者伍某某均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任峻峰在事发时并不在现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任峻峰自述，其将车钥匙交给李大双，由李大双代为泊车，说明任峻峰在停车问题上确实存在过失。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峻峰违法停车，与事实相符，且任峻峰并未对该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长安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该事故认定书是应该被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书确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对长安保险公司要求按照无责的限额确定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伍某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伍某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生前租住在武昌区新生路长航社区，从事零售经营，其生活消费及经济来源均在城区，若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显失公平，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确定其死亡赔偿金的金额并无不妥，对长安保险公司上诉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付天军因交通肇事罪已接受刑事处罚，故其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但刘武钢、任峻峰仍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的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分担，应该由人保江汉公司及人保江岸公司在各自商业险的限额内分担。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4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八、九项；
二、变更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4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336元，返还武汉开元名都商贸有限公司垫付款84199.6元；
三、变更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40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295.6元；
四、变更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40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048元；
五、变更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402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刘武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52.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678.50元，由李大双、李遥、李平、谢家林承担167.85元，付天军承担1174.95元，刘武钢承担167.85元，被告任峻峰承担16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显海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张海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 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