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闽行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建阳市人民路28号，组织机构代码00397632－4。
法定代表人杨新强，市长。
委托代理人徐贵平，福建大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新余，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
委托代理人龚丽萍，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阳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陆新余林业行政撤销争议一案，不服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贵平，被上诉人陆新余的委托代理人龚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陆新余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具体行政行为如下：上诉人建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潭政综（2013）279号《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主要内容为：根据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民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建阳市水吉镇留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留中村委会）与丁卫星于1999年12月12日签订《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无效。鉴于陆新余申请的林权登记依据已无效，根据《福建省林权登记条例》的规定，陆新余已不符合该林地的林权登记权利人。经研究决定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证，宗地号为03507840324GDYMSY00094号）。
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归纳如下：
被告提交的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四组证据材料：
第一组（事实依据）：建阳市人民法院（2009）潭民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书、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民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建阳市人民法院（2009）潭民初字第1234号生效证明书，证实1999年12月12日留中村委会与丁卫星签订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被终审判决确认无效。原告质证认为，撤销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对民事判决有异议已经在申诉。
第二组（事实依据）：被告作出林权证登记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1999年12月12日留中村委会与丁卫星签订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以及2000年7月21日的《公证书》、2006年7月1日原告陆新余与丁卫星签订的《转让协议》、2007年6月5日原告陆新余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合同》、《林权登记申请表》及陆新余的身份证、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证》，证实被告基于原告的申请于2007年对涉案山场给原告办理的林权证。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都没有异议。
第三组（程序依据）：1、2012年8月10日建阳市水吉镇留中村第一村民小组的申请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报告，证实建阳市水吉镇留中村第一村民小组以《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被确认无效为由，向被告递交申请要求撤销陆新余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登记；2、2012年8月23日建阳市林业局的《通知》，证实建阳市林业局通知原告陆新余前来办理林权注销登记；3、建阳市林业信息网、特快邮件详情单、全程跟踪查询结果，证实被告已将潭政综（2013）279号《建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通过网络公布、特快专递等方式送达给原告。原告质证认为，对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申请报告的申请人没有申请撤销的权利，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不合法。
第四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福建省林权登记条例》第十一条、《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证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林资发（2007）33号），证明被告登记发证的主体资格及对错误发放林权证的有权予以撤销。原告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是否具有撤销林权证的主体资格有异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证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不属于法律法规，被告做出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提交的都是作为登记的依据，并不能作为撤销的依据。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二份证据：《建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潭政综（2013）279号）、南平市人民政府南政行复（20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被告对此无异议。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查明事实如下：
根据原告的申请，被告依据1999年12月12日丁卫星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2006年7月1日原告陆新余与丁卫星签订的《转让协议》、2007年6月5日原告陆新余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合同》等，于2007年8月8日向原告发放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证》。后建阳市水吉镇留中村第一村民小组以留中村委会为被告，以丁卫星、陆新余为第三人向建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建阳市人民法院宣判后，建阳市水吉镇留中村第一村民小组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南民终字第351号终审民事判决，确认1999年12月12日丁卫星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无效。2012年8月10日陈永全以建阳市水吉镇留中村第一村民小组组长的名义向建阳市人民政府申请撤销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证》。2012年8月23日建阳市林业局向陆新余发出通知，因《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被判决无效，要求陆新余10日内携带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证》到建阳市林权登记管理中心办理林权注销登记，逾期将依照法定程序报请被告撤销该宗地林权登记。被告建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潭政综（2013）279号《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主要内容为：根据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民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留中村委会与丁卫星于1999年12月12日签订《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无效。鉴于陆新余申请的林权登记依据已无效，根据《福建省林权登记条例》的规定，陆新余已不符合该林地的林权登记权利人。经研究决定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证，宗地号为03507840324GDYMSY00094号）。该决定送达原告后，原告不服向南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南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7日作出南政行复（20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潭政综（2013）279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系林权登记和发放林权证的法定机关，其有权根据权利人的申请作出林权登记以及发放林权证，亦有权依据利害关系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撤销林权登记，故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合法。2007年8月8日被告为原告作出林权登记并向原告发放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证》，其依据有1999年12月12日丁卫星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2006年7月1日原告陆新余与丁卫星签订的《转让协议》、2007年6月5日原告陆新余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合同》等。虽然丁卫星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经原审法院（2011）南民终字第351号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单凭该判决并不能直接产生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登记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且原告陆新余申请林权登记的直接依据即2006年7月1日原告陆新余与丁卫星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2007年6月5日原告陆新余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合同》尚未被确认无效。故被告仅依据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无效，认为原告已不符合该林地的林权登记权利人，而作出《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之规定作出判决：撤销被告建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潭政综（2013）279号《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
上诉人建阳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潭政综（2013）279号《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其理由是：1、被上诉人2007年6月21日申请对座落建阳市水吉镇留中村7林班10大班1、2、3小班梅子窠的林权登记，其申请登记的依据是：丁卫星与留中村委会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被上诉人与丁卫星的《转让协议》，以及被上诉人与留中村委会的《补充合同》。上诉人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林权申请证明材料进行程序性审查后，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林权证。2、《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属于自始无效，被上诉人申请登记的权源依据也就失去应有的完整性，主要权源依据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权属登记必须撤销。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出的潭政综（2013）279号《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之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的意见错误。
被上诉人陆新余答辩称上诉人建阳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下辖的林业部门进行林权登记审查时，应当进行实质性审查，而非仅进行程序性审查；2、上诉人作出潭政综（2013）279号《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缺乏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
经本院庭审调查，原审法院随案移送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是上诉人建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水吉镇留中村陆新余林权登记（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的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和《福建省林权登记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系林权登记和发放林权证的法定机关，其有权根据权利人的申请作出林权登记以及发放林权证，亦有权依据利害关系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撤销林权登记。
关于上诉人建阳市人民政府上诉称原判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之理由。经查，上诉人于2007年8月8日为被上诉人作出林权登记并发放的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证》，依据为1999年12月12日丁卫星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2006年7月1日被上诉人与丁卫星签订的《转让协议》、2007年6月5日被上诉人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合同》等。虽然丁卫星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承包青山经营管理权合同》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民终字第351号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由于被上诉人申请林权登记的直接依据即2006年7月1日被上诉人与丁卫星签订的《转让协议》、2007年6月5日被上诉人与留中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合同》，其中《补充合同》中所记载的讼争林地的座落、林班、小班、面积、四至、主要树种、林地使用期和终止日期等项内容，均与上诉人于2007年8月8日向被上诉人发放的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证》所记载的内容一致，且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讼争林地在发包前为荒山，其上的林木系由被上诉人种植养护，结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丁卫星签订的《转让协议》综合评判，在《转让协议》和《补充合同》尚未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前述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并不能直接产生潭林证字第（2007）0301123号林权登记被撤销的法律后果。故被诉行政行为之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建阳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 力
代理审判员 林锦斌
代理审判员 张 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