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娟，女，1988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爱武，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雪松路318号底层。
法定代表人ROLANDBEAUMANOIR，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上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杨舍镇人民东路11号（华昌东方广场）Z1409。
法定代表人顾常斌，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晨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利娟与被上诉人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博马努瓦公司）、张家港上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上华贸易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43867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利娟在原审中起诉称：我是一名设计师，2011年初创作完成美术作品《LilyCat》，2011年3月6日将上述作品发表于“站酷网”原创作品频道。2015年，我发现多家商场和线上网络销售平台销售未经我许可使用上述作品的服装。2015年6月我在北京市朝阳区祁家豁子8号1FJX_106铺位的朝阳区健翔家乐福分店CacheCache专卖店购买到上述服装，上述专卖店经营者为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北京第九分公司。上述服装商标为“CacheCache”，标注生产商为上华贸易公司，销售商为博马努瓦公司。“CacheCache”是法国博马努瓦集团旗下的女装品牌之一，目前在北京、上海等130余个城市开设1000余家门店。涉案侵权的服装还通过包括一号店、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等网络渠道销售。发现上述侵权行为后，我于2015年7月24日向博马努瓦公司发出《律师函》，协商解决，但未收到对方书面回复。我认为，博马努瓦公司作为“CacheCache”品牌权利人，生产、销售侵权商品，上华贸易公司作为直接生产者，生产侵权商品，侵犯了我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我的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判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网站宣传页面、销毁库存及在售的侵权复制品，判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赔偿我损失15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判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赔偿我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25000元，判令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作出书面致歉声明并将其刊登在《中国工商报》、《中国消费者报》、《中国知识产权报》、《中国制衣》及其官网、官微、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首页以消除侵权影响。
博马努瓦公司及上华贸易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第一，认可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不认可孙利娟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第二，孙利娟主张经济损失1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无相应证据支持；第三，孙利娟主张精神损害缺乏法律依据，无证据证明权利人精神受损害并达到严重后果；第四，孙利娟主张的支出费用的合理性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1年3月6日,站酷网会员小垩在站酷网原创作品频道发表作品《LilyCat》（作品发表网址http://www.zcool.com.cn/work/ZNTk1NjA4.html）。该作品主体内容为黑白线条构成的卡通小猫头部形象，附加签署信息“illustrationby：小垩”，并附有博客地址信息http://blog.sina.com.cn/suspection。孙利娟当庭登陆小垩的帐户，可查看上述作品及其他以该帐户发表的作品。为证明其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孙利娟同时向法院提交该作品的铅笔手绘原件。
2015年5月29日，博马努瓦公司北京第九分公司在其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祁家豁子8号1FJX-106的营业场所内有销售商标为“CacheCache”灰色短袖上衣（简称涉案服装）。涉案服装正面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的图案加英文单词“LEGEND”的组合，使用的图案与作品《LilyCat》区别在于将图案色彩由黑色变更为深蓝色、将小猫头部轮廓线条加粗。上述图案占涉案服装正面比例在1/3左右。涉案服装吊牌标注经销商为博马努瓦公司，生产商为上华贸易公司，标价99.9元，博马努瓦公司认可该服装系其委托上华贸易公司生产。同时，涉案服装在博马努瓦公司的山西临汾分店、北京富力城广场分店有售，在博马努瓦公司的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有销售，在云贝坊、金品火购等第三方购物网站亦有销售，销售价格除99.9元外，尚有标价69.9元及100元的情况。
在发现作品被博马努瓦公司及上华贸易公司使用后，孙利娟于2015年7月24日向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停止销售涉案服装并协商解决纠纷。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律师函》，但未予回复。
“CacheCache”品牌属于博马努瓦公司，该品牌服装2013年销售金额达17亿，2014年销售金额达25亿，除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外，该品牌在中国开设实体销售店铺已超过千家。
另查，为本案诉讼维权，孙利娟支出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500元、四次购物支出369.6元、交通费3410元、住宿费1439元，以上共计17718.6元。
以上事实，有美术作品、公证书及实物、购物小票、网页打印件、火车票、住宿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涉案作品属于以线条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该作品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可以作为认定作品权属的证据，同时，在作品或复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视为著作权权利人。本案中，孙利娟向法院提交了美术作品底稿、最初发表证据、作品署名证据。涉案作品署名虽非其本人真实姓名，但该署名的站酷网帐户孙利娟可当庭登陆，作品署名中标注的微博帐户信息直接指向孙利娟，而且孙利娟提供了作品原件，上述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利娟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服装吊牌标注经销商为博马努瓦公司，生产商为上华贸易公司，同时，结合博马努瓦公司认可涉案服装为其委托上华贸易公司生产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共同生产了涉案服装，上述生产行为，未经许可使用了孙利娟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孙利娟对作品的复制权。博马努瓦公司具体实施销售涉案服装行为，通过该销售行为，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复制件，构成对著作权人发行权的侵犯。博马努瓦公司通过其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及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宣传涉案服装，因服装上印有涉案作品，公众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通过查看涉案服装的方式查看涉案作品，上述行为已侵犯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在对涉案作品复制的过程中，改变了作品的外轮廓线条及颜色，对于以线条及颜色为主要构成元素的的美术作品而言，上述改动，已经侵犯著作权人对作品所享有的修改权。但上述改变，并非故意歪曲篡改行为，不构成对著作权人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犯。同时，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本案中，因双方就作品使用并无约定，故不存在约定不署名的情形。在服装上使用美术作品，该种使用方式亦不属于无法指明作者的情况，故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复制涉案作品且不署名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署名权的侵害。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应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涉案作品的服装，博马努瓦公司应立即停止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带有涉案作品的服装进行宣传行为。同时，因停止生产、销售以及停止宣传行为已足以达到制止侵权行为的目的，对孙利娟所主张的销毁库存及在售侵权复制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孙利娟所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范围、影响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孙利娟所主张的支出费用，因在案有证据证明的支出目的均为制止本案侵权，属于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孙利娟所主张的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因孙利娟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等著作人身权确受侵害，且侵权行为已在一定范围产生影响，故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向孙利娟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但孙利娟主张消除影响的范围超出必要范围，对超过必要范围部分，不予支持。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的行为虽侵犯了孙利娟的著作人身权，但无证据证明上述商业使用行为给孙利娟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且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已足以弥补孙利娟所遭受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孙利娟所主张的5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因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共同实施大部分侵权行为，对非共同侵权部分，属分工不同所致，故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并非单纯的确认之诉，侵权事实的查明与确认是孙利娟主张侵权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与事实依据，不应作为孙利娟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在本院已对基本侵权事实作出认定的前提下，对孙利娟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孙利娟作品《LilyCat》著作权的服装，博马努瓦公司立即删除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中带有涉案作品的宣传页面；二、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连带赔偿孙利娟经济损失20000元整、合理开支17718.6元；三、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应履行在博马努瓦公司官方网站首页显著位置、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三日刊登致歉函的义务，向孙利娟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四、驳回孙利娟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孙利娟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全面认定两被上诉人的侵权情形，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博马努瓦公司的利润率超过40％，被上诉人未举证予以反驳。二、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对上诉人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三、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对上诉人及其美术作品之间的人身关联造成割裂与破坏，必然对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失，原审判决以缺乏证据为由未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四、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赔偿请求计算方式合情合理，在两被上诉人有能力提供实际的销售证据但拒绝提供的前提下，原审判决应依法适用上诉人提出的计算方法。五、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因维权产生的合理开支的认定过于机械，上诉人主张的25000元合理开支基本能够得到证据的佐证，应予全额支持。六、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割违反《诉讼收费办法》的基本原则，不利于著作权人合法维权。七、原审判决以停止侵权足以制止侵权行为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销毁库存及在售侵权复制品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八、原审判决仅仅判令两被上诉人在官网及两网络旗舰店刊登致歉函不足以消除被上诉人大范围的侵权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影响，与两被上诉人的侵权情节相比明显缺乏合理性，也不具备可实施性。九、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出的确认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应作为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二、确认两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三、判令两被上诉人销毁库存及在售的侵权复制品；四、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50000元；五、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六、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25000元；七、判令两被上诉人就其侵权行为向上诉人作出书面道歉声明，并将该道歉声明刊登在《中国制衣》、《中国工商报》、《中国消费者报》、《中国知识产权报》及两被上诉人官网、官微、天猫旗舰店首页，消除侵权影响；八、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博马努瓦公司、上华贸易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二审中，上诉人孙利娟明确放弃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上诉请求。此外，孙利娟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电子邮件的打印件，该邮件系博马努瓦公司法务部的陈小姐（cchen@groupe-
beaumanoir.com）发给孙利娟的委托代理人张爱武律师（×××）的，用以证明博马努瓦公司因销售涉案侵权服装的销售额。被上诉人博马努瓦公司亦针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证明博马努瓦公司在收到孙利娟发送的《律师函》后即回复了孙利娟，原审判决的事实查明关于博马努瓦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但未予回复”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而且，该邮件中提到的“著作权费用按5％产品计提”并不是说明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利润率即为5％。
此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原审判决对于涉案作品的权属认定及两被上诉人博马努瓦公司和上华贸易公司实施被控侵权行为侵犯了孙利娟所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和署名权的法律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过程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博马努瓦公司和上华贸易公司是否侵害了孙利娟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二、原审判决对博马努瓦公司和上华贸易公司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确定是否适当；三、确认侵权能否作为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四、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分担是否适当。
一、博马努瓦公司和上华贸易公司是否侵害了孙利娟的保护作品完整权
根据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对该项规定的一般理解，判断某一行为是否侵害了作者的保护作品完整权，既要考虑侵权行为客观上是否属于使作者声誉受损的“歪曲、篡改”行为，亦要考虑侵权人对涉案作品的修改是否“违背了作者在作品中表达的原意”。本案中，涉案服装正面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的图案加英文单词“LEGEND”的组合，涉案服装的图案部分与涉案作品的主要区别在于将图案色彩由黑色变更为深蓝色、将小猫头部轮廓线条加粗。本院认为，涉案服装图案部分与涉案作品尽管存在一定区别，但该区别不足以达到使涉案作品的作者声誉受损的程度，不构成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所指的“歪曲、篡改”行为，孙利娟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区别如何“违背了作者在作品中表达的原意”。因此，孙利娟关于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其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判决对博马努瓦公司和上华贸易公司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确定是否适当
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实施了侵害他人著作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1、关于停止侵害。上诉人孙利娟认为原审判决中要求两被上诉人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不足以达到制止侵权行为的目的，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所实施和据以不当获利的侵权行为就是生产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原审法院判令两被上诉人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权行为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同时损害了公共利益，故其要求判令两被上诉人销毁库存及在售的侵权复制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的确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孙利娟主张按照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获利计算赔偿数额，并要求确定两被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的总额合计为100万元、销售利润为15％为计算基准，但其在两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侵权人获利的直接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计算方式及数额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两被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范围、影响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损失数额为20000元，该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上诉人孙利娟所主张的25000合理支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孙利娟提交的实际支出票据确定合理支出数额为17718.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3、关于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令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适当，且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和两被上诉人所实施的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相适应。本案中，上诉人孙利娟要求两被上诉人在《中国制衣》、《中国工商报》、《中国消费者报》、《中国知识产权报》等媒体上刊登致歉声明，但上述媒体的相关公众与涉案服装的消费群体并不相符，孙利娟的该上诉请求与本案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不一致，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关于判令两被上诉人在博马努瓦公司官方网站首页显著位置、CacheCache亚马逊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CacheCache天猫旗舰店首页刊登致歉函的范围和方式适当，应予维持。
三、确认侵权能否作为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孙利娟提出确认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应作为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孙利娟在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可知，本案属于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在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民事诉讼中，对于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法律定性是人民法院必须要审理的内容，也是确定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诉称的给付义务之前提。因此，对于给付之诉中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原告无须单独作为一项诉讼请求提出，也不宜作为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孙利娟所坚持的此项诉讼主张属于对相关法律问题理解有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分担是否适当
本案中，孙利娟提出原审判决对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基本原则。本院认为，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由此可知，诉讼费用的分担是人民法院依职权确定的事项，无须当事人在诉辩请求中予以主张。而且，原审判决对于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与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相适应，本院认为该分担比例适当，孙利娟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元，由孙利娟负担一千九百元（已缴纳），由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张家港上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元，由孙利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东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袁 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逯 遥
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