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64年3月13日出生，住织金县。系被害人万国明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1，女，汉族，1987年9月17日出生，住织金县。系被害人万国明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2，女，汉族，1988年12月25日出生，住织金县。系被害人万国明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3，男，汉族，1990年5月9日出生，住织金县。系被害人万国明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4，男，汉族，1992年3月4日出生，住织金县。系被害人万国明之子。
被告人陈胜前（又名陈明三），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穿青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织金县。2014年3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庄樑、安中吉，贵州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胜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黔毕中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胜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陈胜前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大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万家琴、万家贵、万家全、被告人陈胜前及其辩护人庄樑、安中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2月21日晚12时许，被告人陈胜前与被害人万某6在陈胜前家中“跳神”（一种封建迷信活动）产生纠纷，陈胜前持板凳打伤万某6头部，万某6于次日死亡。公诉机关认为，陈胜前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其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请求判令陈胜前赔偿原告人因万某6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抚养费、安葬费等共计300万元。
被告人陈胜前辩解称其没有打着万某6。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希望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胜前与被害人万某6系亲戚。2007年2月21日晚12时许，万某6到陈家与陈胜前“跳神”（一种封建迷信活动），二人因步伐不合发生口角，陈胜前趁万某6不备提一板凳击打其头部，致万某6头部左侧受伤后于次日死在家中。经鉴定，死者万某6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左额顶部，脑组织严重挫裂导致中枢性死亡。2014年3月22日，陈胜前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7年2月22日织金县公安局接报警称，中寨乡铁厂村魏家寨组的陈胜前与万某6于头晚在陈胜前家发生矛盾打架，万某6被打伤后次日死亡，公安机关于同月23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织金县中寨乡魏家寨组陈某2（陈胜前之父）家堂屋中。陈某2家房屋为一层木质结构，座南朝北。北面为陈胜举家土地，东北面有一片小树林，东面也为陈胜举家土地，陈某2家南面为一山坡，西面为陈某2家土地，在陈某2家和陈胜举家土地之间有一条小路，小路西北往魏家寨方向。陈某2家共有房屋五间，该些房间内除了一些日用家具外，其余无异常。
3、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07年2月22日，公安民警将涉案凶器小板凳二张扣押并拍照提取。
4、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1）尸长173㎝，发长3cm，黑色，尸斑暗紫色，分布于肢体背侧未受压部位，尸僵存在肢体各大关节，发育正常，营养中等。（2）头面部。双瞳0.5㎝，口鼻腔内见血性分泌物流出，左额顶部见3×0.5cm挫伤（散在表皮剥脱）。（3）解剖。揭开头皮，见于左额顶部挫伤相对应的头皮下见大量广泛之出血淤血，左额骨及左顶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线总长16cm。其余未见损伤。（4）综合分析。死亡原因是左额骨及左顶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严重挫裂导致中枢性死亡。致伤工具系钝器。（5）结论是死者万某6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左额顶部，脑组织严重挫裂导致中枢性死亡。该结论已告之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5、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2014年5月14日，陈胜前指认位于织金县中寨乡铁厂村魏家寨组其家房屋堂屋，这是案发当晚因口角纠纷用板凳击打万某6头部的地点。
（2）2014年5月9日，陈胜前对一组小板凳（其中现场提取的万某6头部的板凳编号是4号）中指出编号为4号板凳是陈胜前用来打万某6头部的板凳。
（3）2014年4月23日，陈胜军对一组小板凳（其中现场提取的板凳编号是3号、8号）中指出编号为3号板凳是其用来打万某6头部的板凳，8号板凳是其家中的板凳。
6、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月22日凌晨1时，公安民警在陈胜前家中将其抓获。
7、村委会证明证实：死者万国明的尸体已由其家属按当地风俗安埋在本村组小地名叫大坪子的地方。
8、协议书及收条证实：经村委会协调，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000元安葬万国明。
9、户籍证明证实：陈胜前，男，穿青人，1983年4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贵州省织金县人，住织金县中寨乡铁厂村魏家寨组。
10、证人万某52007年2月22日的证言证实：昨天晚上十二时许，陈胜前之哥陈胜友叫我和三哥万国明去他家跳神玩，陈胜前和其母张某3也在家。陈胜前同万国明在跳神过程中因步法不合而发生争吵，万国明便将跳神用的木架菩萨放甩在堂屋地上，陈胜前就问其是什么意思，万某6没有答话，陈胜前抓起木架菩萨就要打万国明，被在场人拉住没有打着，大家把木架菩萨抢下来，陈胜前又去抓大板凳欲打万某6，大家又抢下大板凳，万某6见状就生气地说，你们不要拉，我坐起等他打。万某6就坐在堂屋里，陈胜前趁大家不注意，抓了一张小木板凳扑过去打万国明，万某6一歪头，被打在左太阳穴处。当时也没有淌血。大家就急忙拉住陈胜前，我拉万某6到另一格屋去，陈胜前还想抓木架菩萨和镰刀来砍打万国明，我见势不妙就拉万国明离开陈家，在回万某6家的路上，万国明开始说他被打的左边耳朵听不见了，一分钟后就倒在地上，我急忙扶住他，他连话也不能说了，我就背他回家放在床上，一直都讲不到话，到今天中午12点39分就断气了。他还证实陈胜前是万某6的堂舅子。万国明跳神时撞到过楼梯，撞在后脑处，撞得不重，撞到后都一直在跳神。
11、证人陈胜军2007年2月22日的证言证实：昨天晚上我在陈胜前家玩，万国明同陈胜前在堂屋里跳神，跳着跳着他俩相互说对方是假神自己是真神，万国明就把跳神用的祖师菩萨放在堂屋的门坎脚，陈胜前说万某6糟蹋他家的祖师，就抓扯起来，陈胜前提板凳打万国明，被我们拉住没有打着。拉开后万某6坐在堂屋的一张长板凳上，我坐在其右边，突然陈胜前又抓起板凳来打万国明，我急忙拦没有拦住，我的鼻子还被陈胜前的手道拐碰出血，陈胜前一板凳打在万某6的头部的左侧，之后就被人们拉开了。万某5就把万国明拉着回家了。今天中午听说万国明死了。陈胜前是万某6的堂舅子，我和陈胜前是堂兄弟关系。昨晚还有张某1和张某2等人在场。
12、证人张某12007年2月22日的证言证实：昨天晚上大家在陈胜前家跳神玩，陈胜前与万国明共跳一堂神，在跳神过程中因谁是真神发生争吵，万国明便将跳神用的木架菩萨放在堂屋的地上，陈胜前就问万某6是什么意思，万某6不答话，陈胜前就抓起木架菩萨打万国明，被大家拉住了。紧接着陈胜前又用木板凳打万国明，大家又拉开他们。究竟打着没有我都没有注意，因为当时又乱又快，灯也不太亮。后来万国明就被万某5拉走了。今天中午就听说万国明死了。我没有看见万国明跳神时撞到楼梯。万某6算我岳父（我与万某6的女儿万有弟正谈恋爱），陈胜前算我亲堂表哥，我与他们关系都不错。
13、证人张某22007年2月22日的证言证实：昨天我帮陈某2家（陈胜前之父）割茅草，到吃晚饭结束时，万国明就到陈胜前家来跳神，万某6和陈胜前在堂屋里跳神，我在他家隔壁一间房里烤洋芋吃。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听到陈胜前说你为什么要把木架菩萨放在我家门坎脚，你在糟蹋我家菩萨。紧接着我听到像打起来的声音，我起身走进堂屋，看到陈胜前的大哥陈兴友封住陈胜前的衣领站在神龛边，万国明坐在不远的一张板凳上，双手捂在脸上，不知是谁说陈胜前用小板凳打倒万国明。我就上前骂陈胜前，万某5就扶起万国明走了。今天中午，就听说万国明死了。
14、证人陈某12007年2月22日的证言证实：今天凌晨一时许，万某5背着万国明回家来，万国明说不了话，脸上在淌汗。我问万某5怎么回事，他说万国明同陈胜前在陈家堂屋头跳神时发生矛盾，陈胜前用小板凳打在万国明的太阳穴上。回家时，万某6都还走了点路，后来走不动了，他就把万某6背回来。万某5把万国明放在床上，万某6双手抱头在床上打滚，我守了万国明一夜，到中午万国明一句话没说就死了。万国明的尸体已于2007年事发后安葬在本组叫人人山的地方。
15、证人陈某22007年2月22日的证言证实：当晚我没在家，回来后才晓得陈胜前是用我家的小板凳将万国明打伤致死的。你们拿给我看的二条小板凳是我家的，但不知是用哪张板凳打万国明的。
16、证人张某32007年2月22日的证言证实：昨天晚上，寨上的万某5、万国明、张某2等人到我家跳神玩。陈胜前与万国明在跳神过程中因谁是真神发生争吵并扭打起来，我们急忙拉住。吵闹一阵后，万某5喊万国明走了，今天中午知道万国明死了后陈胜前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17、证人吴某证实：我是铁厂村主任，陈胜前算比较本分。2007年万国明死后安埋在本村大坪子人人山。
18、证人陈胜江证言及指认照片证实：我是陈胜前二哥，案发后陈胜前就外出了，去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后来他以为没有事了，就回来包泥水工工程做，就被抓了。公安人员拿给我看的照片上的人就是陈胜前。
19、被告人陈胜前的供述和辩解：2007年2月21日（农历正月初三）晚上八点左右，万国明到我家喊我和他跳神玩，跳神过程中由于脚步不合发生争吵，万国明拿木架菩萨叉我未叉中，他就把木架菩萨放丢在我家大门坎脚。我问万国明什么意思他没回答，我就用木架菩萨打他被张某1拉住，我又拿小板凳打他被旁边人拉住没有打成。陈胜军把万国明拉坐在板凳上劝他，我右手拿起小板凳一下子从上往下朝万国明头部打去，万某6把头朝右边偏了下，板凳刚好打在其头部左侧，当时陈胜军还挡了一下。陈胜军、陈胜江和我母亲张某3就把我拉开，又把万某6拉到旁边格屋坐了几分钟，万某5就把万国明拉回家了。第二天下午两点过钟听说万国明死了，我就赶紧跑到附近的山上躲起。一直到我家和万家讲和并拿了8000元给他家安埋后我才下山来。
对于被告人陈胜前称其没有打着万某6的辩解，经查，陈胜前持板凳打中万某6头部左侧的事实，有陈胜军亲眼所见的证言，并有证人万某5、张某4、张某1的证言及陈胜前的供述佐证，且与尸体检验结论相吻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其辩解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胜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确认。陈胜前因口角纠纷持板凳将他人伤害致死，对其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的家属对被害人进行了部分安埋赔偿，可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依法不予支持。所提抚养费、安葬费要求过高，依法不能支持，由本院酌情判赔部分经济损失。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胜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2日起自2029年3月21日止。）
二、由被告人陈胜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秦保键
审 判 员 张义刚
代理审判员 陈 恒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