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29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月芳，女，1945年3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海，系内蒙古君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正，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茂，系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月芳因与上诉人杨永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月芳、委托代理人赵双海，上诉人杨永正、委托代理人胡生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月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由杨永正承担自2013年6月1日起按本金20万元年利率20%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并承担一审诉讼保全费2860元及二审诉讼费。理由为：1、利息承担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双方未约定利息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诉讼保全费属于对方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诉讼费用，对方上诉人理应承担。针对杨永正的上诉请求汤月芳答辩称，1、双方借贷关系本息合计366000元，已经得到双方的认可，可以认定。2、对方上诉人对偿还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对方上诉人出示的收条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偿还借款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补正或补充的情况下，应当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4、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况，其重新鉴定的意见不应采纳。5、一审判决针对对方上诉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驳回对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杨永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之间只有三个月的利息，鉴定费和一、二审诉讼费由汤月芳承担，并且请求二审法院对收条中指纹再进行鉴定。理由是：1、2012年6月1日双方对账后，共借对方本金20万元，利息和好处费166000元，因为是边借边还，账目结算出来后，尚欠46000元，我就给汤月芳出具了46000元的借条，2012年9月30日，在还清46000元索要借条时，汤月芳说丢了，在她的一再要求下我给她写了366000元的借条，条子上注明”本金已还清，下欠三个月利息”。第二天醒悟后又去找到她，让她给写收条，她不会写，我就写了收条，让她签了名字按了手印。2、双方是借贷关系，借条是最有力的证明，现在对方以丢失为由拒不出示借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请求对指纹重新鉴定。针对汤月芳的上诉请求杨永正答辩称，关于汤月芳诉讼的20万元答辩人早已偿还，双方存在的只是46000元3个月的利息，汤月芳上诉的内容纯属虚构，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汤月芳在的诉讼请求，同时驳回在二审的上诉请求。汤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本息558000元，其中本金为200000元，截止2013年6月1日利息166000元，并从2013年6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数按20%的年利率计付利息到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以餐厅经营为由多次向原告累计借款233000元，借款利率各期间不等。2013年6月，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记明被告共借原告本息共计366000元。2014年年初，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先以没钱为由推脱，之后则以所借款项已经偿还，只剩二个月利息为由拒绝偿还。原告回家找被告出具的借条，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原告遂多次找到被告，被告丝毫不为所动，坚持款项基本已经还清。原告气极之下搧了被告一耳光，并在之后与被告多次发生争吵。2014年6月，被告以原告干扰其经营为由向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额鲁特社区司法所请求调解，并伪造一份由原告署名的收款收条，借此证明所借款项基本还清。被告当时向司法所人员表示要对收条中的签名和手印做指纹和笔迹鉴定，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在社区司法所就鉴定一事征得原告同意后，被告突然又不做鉴定了，致使本案一直悬而不决。原告认为，被告以原告不识字和借条丢失之机，乘机赖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0年起，被告杨永正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每次借款双方均约定了利息，利息不一致。原、被告双方2009年（含当年）以后的借款进行了结算，被告杨永正向原告汤月芳出具了一份本息金额为366000元的借条。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主张已还清借款本金，利息只有三个月未还，双方发生矛盾。后经阿拉善左旗司法局额鲁特司法所调解未果，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对被告庭审出示的《收条》落款签名”汤月芳”及”汤月芳”之上的手印是否是原告本人的笔迹、指纹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作出津天鼎宁［2015]物证鉴字第0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该所同时作出津天鼎宁［2015]物证鉴字第08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指印不是汤月芳手指捺印。原告为此预交鉴定费6000元。后被告申请以原告汤月芳在其离婚诉讼案卷中的签字以及在额鲁特司法所调解笔录签字为样本申请鉴定，本院调取汤月芳离婚案件卷宗以及阿拉善左旗司法局额鲁特司法所对汤月芳所作的人民调解笔录，以此为样本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进行补充鉴定，该所作出津天鼎宁［2017]文书鉴字第030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人在书写活动中的动力定型理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存在符合点特征总和的价值充分反映出同一个人的书写习惯。检材中”2012、10、1号”与”2012、6、1号”等字迹为同一人的书写形成。另检材中”2012、10、1号”与”2012、6、1号”等字迹的墨迹颜色、光泽度、笔力笔痕特征存在差异；从”汤月芳”签名下方的多处残留笔画可见，”2012、10、1号”字迹具备了添加书写的特征。鉴定意见：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检材中”2012、10、1”字迹是将原有日期撕掉后添加书写形成。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作出”关于撤销津天鼎宁［2015]物证鉴字第087号鉴定意见书的函”。被告为此预交鉴定费3000元。一审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从2000年起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每笔借款都是以现金的方式提供被告的事实，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已经还清本金200000元及部分利息；2、2013年6月1日起被告应否继续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根据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首先，通过原告起诉以及被告的答辩能够确认双方对2009年之后的借款结算后被告曾向原告出具一份本息金额为366000元借条的事实，但双方陈述出具借条的时间不一致。原告起诉称2013年6月双方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本息共计366000元的借条；被告陈述自2000年起其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借款，期间有借有还，因账目混乱，双方对2009年-2012年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2009年之前已经还清），经结算被告共借原告本金200000元，利息166000元（包括3000元好处费），被告除46000元利息未还，其它借款本金和利息在结算时均已还清，被告应原告的要求于2012年9月30日出具了一份本息金额为366000元的借条，并在借条中注明”9月30日本金已还清，下欠三个月的利息”的内容。本院认为，借条是出借人将借款提供给借款人后，由借款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而言，债务人偿还借款后，作为债务人一般将其出具的债权凭证收回或者作废，或者由债权人出具还款凭证，以此了结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被告陈述，在出具借条时被告已还清所借原告的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决大部分利息情况下，又向原告出具本息金额为366000元的借条，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其次，被告称《收条》上落款处”汤月芳”三个字系原告所写，收条落款签名之上的指印也为原告所捺。鉴定机构根据本院委托提供的样本所作的补充鉴定，鉴定《收条》上落款处”汤月芳”三个字为汤月芳本人的笔迹，但该鉴定同时鉴定检材中”2012、10、1号”与”2012、6、1号”等字迹的墨迹颜色、光泽度、笔力笔痕特征存在差异；从”汤月芳”签名下方的多处残留笔画可见，”2012、10、1号”字迹具备了添加书写的特征。本院认为，人的指纹具有唯一性和稳定性，虽然本案第一次司法鉴定和补充鉴定的样本不同，但鉴定机构在鉴定检验时认为检材指印为指尖部分，特征较清楚，具备检验条件。样本中十指指印捺印较清晰，可供比对检材指印与样本中十指指印特征差异明显，应予否定，鉴定收条上的指印不是汤月芳的手指捺印，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被告亦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故对被告的抗辩收条上的手印为原告本人手指捺印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鉴定意见能够说明收条落款签名是原告的字迹，但收条上唯一的手印并非原告所捺，且出具收条的纸张上下部分均被裁剪，被告对此不能给予合理解释，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再次，原告汤月芳不会写字，收条主文系被告杨永正书写，收条主文中有两处”2012年”第二个”2”明显存在更改痕迹，更改之处也没有原告捺印确认。综上所述，被告杨永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已还清借款本金及绝大部分利息的情况下却向原告出具借条，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而被告杨永正出示的《收条》作为本案关键证据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瑕疵证据因其证明力有瑕疵，一般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根据，只有在其它证据佐证加以补强，或者举证方给予解释的情况下，才能作为定案根据，本案中被告并未出示其他有效证据对其抗辩主张加以补强，以此证明其已还清借款本金及绝大部分利息，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6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从2013年6月1日起要求被告按20%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款为止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双方结算后还约定被告继续支付利息，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永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汤月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66000元，合计366000元；二、原告预交鉴定费6000元，由被告杨永正承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三、驳回原告汤月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被告杨永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汤月芳与上诉人杨永正在2009年-2012年期间，杨永正共借汤永芳本金200000元，利息166000元（包括3000元好处费），在一、二审期间，双方对此事实均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但是对于此借款及利息是否偿还双方各持己见，汤月芳诉称没有偿还，杨永正辩称基本还清，只剩46000元。因此本院二审将汤月芳请求偿还200000元及利息166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焦点进行了审理，庭审中，上诉人杨永正向法庭提交了一张”收条”，内容是”收到杨永正从2009-2012年总借代款贰拾万元2012、6、1利息计166.000元叁拾陆万陆仟元正，本息计366000元叁拾陆万陆仟元正与2012、6、1号路续已清下欠三个月利息没还，还完利息借条作废。汤月芳2012、101号”杨永正用此收条证明借款及利息基本已还清，同时杨永正说明因为汤月芳不识字，收条是杨永正书写的，由汤月芳签了名并捺了手印。汤月芳对收条上的签名和指印予以否认，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收条中落款处”汤月芳”三个字以及签名之上的指印是否为汤月芳所捺进行了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2015年11月10日出具了津天鼎宁（2015）物证鉴字第87号和88号鉴定意见书，第87号鉴定结论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个人书写”。第88号鉴定结论为”检材指印不是汤月芳手指捺印。”针对上述鉴定意见，杨永正2016年11月23日提交了”字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汤月芳的签名进行补充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2017年5月31日重新出具了津天鼎宁（2017）文书鉴字第3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个人书写；检材中”2012、10、1号字迹是将原有日期撕掉后添加书写形成。”该所又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了宁鼎发（2015）25号”关于撤销津天鼎宁（2015）物证鉴字第87号鉴定意见书的函”，撤销了（2015）物证鉴字第87号鉴定意见书，据此，杨永正向法庭提交的收条，经同一个司法鉴定所经过了两次鉴定得出了两个不同的结论，原因是采用的样本不同，第87号鉴定意见书采用的样本3份，分别是2015年4月2日送达回证、4月24日告知笔录、5月18日开庭笔录；第30号鉴定意见书采用的样本是4份，分别是2009年2月19日和24日送达回证、4月23日调解笔录、2014年7月21日调解记录。虽然第二次的笔迹鉴定结论不是汤月芳的，但是第30号鉴定意见书同时鉴定”检材中”2012、10、1号字迹是将原有日期撕掉后添加书写形成。”，第88号鉴定意见”检材指印不是汤月芳手指捺印。”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结合本案汤月芳仅会写自己的名字，不会写字的文化程度，收条上捺印指纹的证明力在本案中应当大于其签字的证明力。”日期”和”指印”是收条的关键内容，杨永正提交的收条上的日期和指印经鉴定对本案没有证明力，所以本案在只有收条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该收条不能作为已还欠款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杨永正在二审时提出对收条中指纹再次进行鉴定的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杨永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关于汤月芳提出的从2013年6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数按20%的年利率计付利息到付清为止以及承担保全费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杨永正借汤月芳200000元及利息166000元的事实，对于逾期利率、逾期的时间等事实不能认定，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另外汤月芳提出的一审诉讼保全费在一审时没有提出，二审不做处理。综上所述，汤月芳和杨永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上诉人杨永正负担。上诉人汤月芳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萍审判员  汪东升审判员  张佰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查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