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7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朝养，男，汉族，1953年12月7日出生，住海南省东方市。
委托代理人：黄素云，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楠，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钻雄，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钻兴，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钻记，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薇，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符关有，男，成年，其他信息不详。系符石携儿子。
原审第三人黄亚错，女，成年，其他信息不详。系符石携妻子。
上诉人符朝养因与被上诉人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及原审第三人符关有、黄亚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7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朝养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为驳回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的诉讼请求。2.判令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称涉案土地是其父亲符瘦根经营承包，但符瘦根已于2013年去世。根据相关法律，农村土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所有，农户享有承包经营权，如承包人死亡，其原承包的土地收归集体，由集体组织根据情况另行发包。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认为其有权继承其父亲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系理解、适用法律错误。纵观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提交的证据，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另行发包给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因此，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本案遗漏当事人，符瘦根生育有三男三女，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如认为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是依据继承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则应追加符瘦根女儿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侵害了他人权利。3.本案事实真相是符朝养1989年6月18日从符石携处购得涉案地的永久经营权。符朝养从1984年从符石携处承包涉案地，口头约定承包五年，租金200元。1989年6月18日，符朝养以250元的价格从符石携处买断涉案地的经营权后获得永久经营权，并一直经营至今27年，经营至2010年止，从未有人就涉案土地提出过任何异议。4.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原属符石携的土地是否已被归还的前提下，作出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的诉讼请求。
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辩称，1.关于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村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是以整个家庭为单位，所有家庭成员均是“农户”的组成人员。本案中，虽然符瘦根已经去世，但是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作为村集体成员，作为该农户的家庭成员仍健在，所以对涉案地有继承权。2.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符瘦根的三个女儿在本案诉讼前早已经外嫁到其他村集体，并且早在2013年符瘦根去世时，已经明确放弃对涉案地所有可以主张的权利。3.符朝养称购得涉案地永久经营权的事实是虚假且违法的；从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二审提交的谈话录音证据证明符朝养并没有取得涉案地的永久经营权；符朝养从未提及符石携对涉案地是否有合法的权利来源，也没有证据证明符石携就是涉案地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人；假设符石携对涉案地拥有承包经营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符石携与符朝养的土地卖断协议是违法无效的；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向符朝养主张权利。4.关于符石携土地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本案中符瘦根与符石携签署的《园地交换协议》早已经履行完毕，但符朝养霸占涉案园地拒不交还。至于涉案地是否已经归还，只要向两个第三人求证即可。如果对《园地交换协议》的履行有异议，也应由第三人另案提出。符朝养一审称承包涉案地，二审又称涉案地系转包而来，自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符朝养立即归还其所侵占的1.5亩土地给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四至范围：东至符朝养的园地，西至大路，南至小路边，北至公爱农场大路）；2.符朝养赔偿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经济损失2.4万元；3.符朝养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在土地承包责任制的过程中，符瘦根（即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的父亲）承包了土地1.5亩，四至范围为东至符朝养的园地，西至大路，南至小路边，北至公爱农场大路。1986年3月15日，符瘦根与符石携（即第三人符关有的父亲、黄亚错的丈夫）签订了《园地交换协议书》，同意将该1.5亩园地与符石携的1亩园地（四至范围：东至符朝汉的园地，西至符瘦根的园地，南至符仁甫的园地，北至曾石全的园地）交换种植，并约定交换五年后无条件换回，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符石携在交换土地后，将该土地交由符朝养种植。因符朝养拒不归还土地给符瘦根及其去世后的符钻雄、符钻雄、符钻记，产生纠纷，故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诉至法院，请求符朝养返还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
另查明，本案中，符石携与苏石携系同一人，符瘦根、符石携均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提供的《证明》、《园地交换协议书》和庭审笔录证明了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承包土地的事实，符朝养辩称该土地系从符石携处承包而来，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符朝养提供的两份《证明书》，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人未出庭作证，且无相关证据佐证，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对符钻雄、符钻雄、符钻记主张符朝养返还土地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主张符朝养赔偿自1991年至今的经济损失，但未能证明1991年至今的土地使用、权利主张等赔偿依据的事实，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提供的《证明书》、《证实书》等证据材料，因证人没有合法理由均未出庭作证，符朝养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无证据佐证，故对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符朝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1.5亩土地（四至范围：东至符朝养的园地，西至大路，南至小路边，北至公爱农场大路）给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二、驳回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符钻雄、符钻雄、符钻记已预交），由符朝养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了质证。对符朝养提供的二份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收据一份。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确认；证据2.照片十张。与本案待证关键事实无关，不予确认。对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提供的二份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声明书三份。可以证明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的三个姐姐放弃对争议地的权利，予以确认；证据2.录音光碟。因无法确定通话对象，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向原审第三人黄亚错就符石携与符瘦根互换园地一事进行询问，并记录在案，黄亚错表示符石携确实与符瘦根互换过土地，但是换地是长期的，不是五年。经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质证，本院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争议地的主张是否合法有据。我国农村土地所有权归农民集体所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有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类，家庭承包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他方式的承包有承包合同证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即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要求符朝养返还争议地，要提供自己是争议地合法承包经营权人的证据，具体而言包括争议地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争议地的土地承包合同等。但是，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并没有提供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或承包合同等证据，结合本案案情，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提供的《园地交换协议书》的表述内容亦明显与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户互换园地的实际不符，且与第三人黄亚错的表述相悖，因此，该份《园地交换协议书》不足以证明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对争议园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要求返还原物，证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符朝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符钻雄、符钻兴、符钻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亮
审判员 沈美萍
审判员 张模金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会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