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廷银，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素清，女，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会，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永胜，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芳，女，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芹，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廷银、赵素清因与上诉人李永胜、梁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廷银、赵素清及二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罗清会，上诉人李永胜、梁芳及二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田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廷银、赵素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永胜、梁芳拆除租赁房屋中设置的展示样品柜台、地砖、墙砖装饰设施、恢复房屋原状（磨石地坪、仿瓷墙面、四道卷帘门、交还钥匙4把、电卡1张）并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租金8332元和赔偿从2016年7月1日起至案涉房屋腾空之日止的损失费。事实和理由：1、邓廷银、赵素清与李永胜、梁芳对案涉房屋的租赁口头约定了每年应在4月30日前交清下年租金，李永胜、梁芳没有否认，也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证明不是4月30日，实际默认了邓廷银、赵素清的陈述。2016年4月30日上年度租赁合同到期后，李永胜、梁芳继续占有使用租赁房屋于2016年7月1日搬出，应补交两个月租金8332元。2016年7月1日后，因李永胜、梁芳不履行义务导致邓廷银、赵素清无法使用案涉房屋，产生了一定损失，邓廷银、赵素清请求比照房屋租金给予赔偿，应予支持。一审不顾事实，没有支持邓廷银、赵素清提出的要求李永胜、梁芳支付从2016年5月1日起至腾退房屋止的租金及利息是错误的。2、李永胜、梁芳在2015年装修的时候并没有告知邓廷银、赵素清，邓廷银发现后便阻止对方装修，对方承诺今后不租时将房屋恢复原状，邓廷银一方还要求对方对地板必须加保护层，因此邓廷银一方同意对方按现状装修有条件的。李永胜、梁芳对诉争房屋的装修不具有普遍使用功能，原判认定已形成附合或添附是不准确的，邓廷银一方请求拆除该装修恢复原状，是为了收回房屋后能正常使用，原判不支持这一诉讼请求，有悖于法律规定，也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损害了邓廷银、赵素清的合法权益。
李永胜、梁芳答辩称，邓廷银、赵素清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的原状，钥匙和电卡已经交付，邓廷银、赵素清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也未举证证明诉争房屋的租赁期限。邓廷银、赵素清在二审中租金的主张系变更诉讼请求，至于该二人提出的赔偿损失则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邓廷银、赵素清的上诉。
李永胜、梁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邓廷银、赵素清赔偿装修损失1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廷银、赵素清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永胜、梁芳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装修费用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自己的装修花费，邓廷银、赵素清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承认知晓李永胜一方因经营需要对案涉租赁房屋的装修，且未在装修过程中对李永胜一方的装修提出建议。租赁存续期间，邓廷银、赵素清违反约定，将和租赁房屋配套使用的厨房、厕所另行出租给他人，造成李永胜一方的经营用房断水，给李永胜一方的正常经营造成困难。李永胜、梁芳要求邓廷银、赵素清赔偿装修损失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邓廷银、赵素清答辩称，李永胜、梁芳承认在诉争房屋内装修，邓廷银、赵素清有权要求其拆除该装修。厨房和厕所与本案无关，不管邓廷银、赵素清是否将厨房和厕所租给他人，都不影响二人在本案中要求拆除装修。一审判决驳回李永胜、梁芳要求邓廷银、赵素清赔偿装修损失10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请求驳回李永胜、梁芳的上诉。
邓廷银、赵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双方之间的事实租赁关系；2.由李永胜、梁芳腾退营业用房，并拆除展示样品柜台、地砖等设施，清运撤除垃圾，恢复租赁时营业用房的磨石地坪、仿瓷墙面、四道卷帘门；3.支付2016年5月1日至腾退交还营业房期间的租金及利息，以年租金50,000元的标准计算；4.交付电卡1张，门面房钥匙4把；5.诉讼费由李永胜、梁芳承担。
李永胜、梁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邓廷银、赵素清赔偿装修损失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胜、梁芳于2003年开始承租邓廷银、赵素清位于阆中市碧玉街13号房屋经营建材，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租一年即给付一年租金，每年的租金随行就市。2015年李永胜、梁芳因经营所需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期间邓廷银、赵素清曾要求李永胜、梁芳装修时做保护层，并于当年9月装修完工，李永胜、梁芳也向邓廷银、赵素清支付2015年租金50,000元。2016年双方因房屋租金等事实和因素，未能就房屋租赁事宜协商一致，租期届满后邓廷银、赵素清向李永胜、梁芳催要房租期间，李永胜、梁芳也同意不再租赁该处房屋，并于同年7月1日搬离该处，后屋内仅有装修后形成附合的样品展示柜台、墙砖及地面砖，李永胜、梁芳一审庭审时均予以放弃。依据庭审中双方举证及质证等意见，不能认定双方租赁合同中关于“一年”的具体起止时间。依据邓廷银、赵素清提供的房屋权属登记证书，其载明房屋坐落位置为阆中市碧玉街3号，庭审时双方一致认为案涉争议房屋的位置为阆中市碧玉街13号，一审诉讼中李永胜、梁芳在租赁期间对其租赁房屋也未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而丧失其在支付租金后所享有的权利，故双方的租赁合同应属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首先，依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双方口头约定租一年即给付一年租金，第二年缴纳租金后则视为续租，每年租金随行就市，自2003年至2015年双方的租金支付方式为每一租期开始即支付该租赁期限内的租金。2016年双方因租金未能协商一致等事实和因素，李永胜、梁芳于2016年7月1日搬离案涉争议租赁房屋，并通过他人向邓廷银、赵素清转交钥匙，故双方的租赁合同因租期届满及双方各自的行为而自行解除，邓廷银、赵素清现再次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无必要。
其次，因李永胜、梁芳搬离后，现该租赁房屋内的物品仅有李永胜、梁芳因经营所需于2015年装修后已形成附合的样品展示柜台、墙砖及地砖，庭审中李永胜、梁芳亦明确表示屋内所有物品均已不需要。现邓廷银、赵素清诉请李永胜、梁芳恢复原状（磨石地坪，仿瓷墙面），因李永胜、梁芳在2015年对案涉租赁房屋进行装修时，邓廷银、赵素清虽提出装修需做好保护层，但并未对李永胜、梁芳的装修行为予以阻止，同时也收取了2015年的房屋租金，故邓廷银、赵素清对李永胜、梁芳的装修行为已属默认。现因李永胜、梁芳的装修（贴砖、展示柜台）已与地面或墙面形成附合，双方对其应如何处理也未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邓廷银、赵素清要求李永胜、梁芳恢复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
再者，因不能认定双方租赁合同中关于“一年”的具体起止时间，且李永胜、梁芳已于2016年7月1日搬离案涉租赁房屋，故一审法院对邓廷银、赵素清要求李永胜、梁芳支付从2016年5月1日至腾退交还营业房期间的租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最后，对于李永胜、梁芳要求邓廷银、赵素清赔偿装修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邓廷银、赵素清起诉李永胜、梁芳的诉讼请求以及李永胜、梁芳对反诉邓廷银、赵素清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邓廷银、赵素清对李永胜、梁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李永胜、梁芳对邓廷银、赵素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元，由邓廷银、赵素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永胜、梁芳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本案诉争房屋原有4道房门，现其中1道房门保留了原卷帘门的原状，另2道房门在装修时被封闭，剩下的1道房门则在装修时被改装成了玻璃门。诉争房屋内的样品展示柜台包括了用石膏板、木条、装饰线做成的展示台以及用瓷砖、水泥等做成的展示柜台。另外，在诉争房屋临无名街（国土局市场内院）一侧的玻璃门附近有堆放物。
邓廷银、赵素清起诉时要求李永胜、梁芳交付电卡1张，二审过程中邓廷银、赵素清表示已自行去办理了电卡，不再要求李永胜、梁芳交付电卡1张。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当事人在长达10多年的租赁关系中，一直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现各自又对租赁关系中“一年”的具体起止时间陈述不一致，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邓廷银、赵素清要主张租赁关系中“一年”的起止时间是从头年的5月1日到次年的4月30日就应向法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邓廷银、赵素清在二审中提供的调查笔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本案诉争房屋每年的租赁期限即租赁关系中的“一年”是从头年的5月1日到次年的4月30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此应由邓廷银、赵素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在李永胜、梁芳已经交清了2015年度租金且已于2016年7月1日搬离诉争房屋的情况下，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诉争房屋每年的租赁期限是从头年的5月1日到次年的4月30日，即邓廷银、赵素清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永胜、梁芳在2016年5月1日到2016年6月30日对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属于超过“一年”期限的情形，因此对邓廷银、赵素清要求李永胜、梁芳支付2016年5月1日到2016年6月30日的租金833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永胜、梁芳于2016年7月1日搬离了诉争的门面房，且邓廷银、赵素清提出的李永胜、梁芳在2016年7月1日后仍然在使用诉争门面的说法目前无证据证实，故邓廷银、赵素清要求李永胜、梁芳比照房屋租金支付2016年7月1日起至腾空房屋时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李永胜、梁芳在2015年对诉争门面房进行装修前虽未告知邓廷银、赵素清，但邓廷银一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现对方装修门面后进行过阻止，同时邓廷银一方也收取2015年度的房屋租金，因此应认定邓廷银、赵素清对李永胜、梁芳对诉争门面房进行装修已属默认。在认定邓廷银、赵素清对诉争门面房进行装修已属默认的前提下，由于李永胜、梁芳在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时所贴的地砖属于附合的装饰装修物，而双方当事人对装修的相关问题又无约定，故作为房屋出租人的邓廷银、赵素清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无权要求承租人李永胜、梁芳恢复原状，本院对邓廷银、赵素清要求李永胜、梁芳将诉争房屋恢复为磨石地坪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李永胜、梁芳在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时除封闭了房屋原有的2道房门外还将另外1道房门改装成了玻璃门，对于将2道房门封闭的做法，已经改变了房屋原有的结构并会影响到房屋的使用，也不属于装饰装修中的附合装饰装修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之规定，对上诉人邓廷银、赵素清要求将被封闭的2道房门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另外一道被改装为玻璃门的房门虽不是原有的卷帘门，但将卷帘门改为玻璃门，既未改变房屋的结构，也未影响门作为进出房屋使用的主要使用功能，故本院对邓廷银、赵素清要求将该玻璃门拆除、恢复为卷帘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诉争房屋室内的样品展示柜台（包括用石膏板、木条、装饰线做成的展示台以及用瓷砖、水泥等做成的展示柜台）并非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李永胜、梁芳应将其拆除，恢复室内墙壁原状。李永胜、梁芳堆放在诉争房屋临无名街一侧（国土局市场内院）的玻璃门附近的堆放物，虽不是在诉争房屋的室内，但该处堆放物影响了诉争房屋的使用和再次处置，本院对邓廷银、赵素清要求将堆放在此处的堆放物清运干净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二审过程中邓廷银、赵素清表示已自行去办理了电卡，明确表示不再要求李永胜、梁芳交付电卡1张，系邓廷银、赵素清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对租赁关系中“一年”的起止时间各执一词，邓廷银、赵素清主张租赁关系中的“一年”是从头年的5月1日到次年的4月30日，李永胜、梁芳则主张租赁关系中的“一年”是到7月1日届满，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李永胜、梁芳的说法即租赁关系中的“一年”是到7月1日届满，那么结合该二人在2016年7月1日搬离诉争房屋的这一情况，也说明了李永胜、梁芳是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搬离的诉争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前述规定，本院对李永胜、梁芳要求邓廷银、赵素清赔偿10万元装修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李永胜、梁芳对反诉被告邓廷银、赵素清的全部诉讼请求”；
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邓廷银、赵素清对被告李永胜、梁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永胜、梁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恢复阆中市碧玉街3号房屋被封闭的两道房门、交还该两道房门的钥匙并拆除屋内的样品展示柜台（包括用石膏板、木条、装饰线做成的展示台以及用瓷砖、水泥等做成的展示柜台）、恢复室内墙壁的原状；
李永胜、梁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堆放在阆中市碧玉街3号房屋临无名街（国土局市场内院）一侧的玻璃门附近的堆放物清运干净；
驳回邓廷银、赵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邓廷银、赵素清负担30元，由李永胜、梁芳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辉
审判员 田娟
审判员 吴彪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