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刑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某，女，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4月21日被庆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25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78年8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月15日被庆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孙某某，男，汉族，1968年6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庆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25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爱军，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女，汉族，1985年6月13日出生。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4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5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刑诉（20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5月12日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丽丽、付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孙爱军，被告人李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1、2013年12月，被告人高某某与王某某商量为山东省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高某某电话联系张某某（已判决），在每吨支付300元开票费的情况下，张某某、韩某某（已判决）二人利用陈某某要柴油不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机会，在惠民某运输公司与某石化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某石化公司为惠民某运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249846.15元，税额42473.85元，价税合计292320元。
2、2014年2月份，被告人孙某某电话联系韩某某为乐陵市某运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孙某某按比例支付开票费，韩某某利用陈某某等人要油不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机会，在乐陵市某运输公司与某石化、另一某石化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某石化、另一某石化公司为乐陵市某运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金额2491599.99元，税额423572.01元，价税合计2915172元。
综上，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税款数额42473.85元；被告人孙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税款数额423572.01元。
二、帮助毁灭证据罪
2014年3月6日，被告人李某在明知韩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在位于庆云县某小区的家中，看见韩某某被公安局民警带走，将其家门反锁，在家中将韩某某拉油转账记录的账本先用手撕后又用火烧，后将灰烬用水冲走，将韩某某的记账本烧毁，并给其母亲于某某打电话让其叫着为韩某某办理银行卡的姚某某，到庆云县怡景家园的农业银行将其银行卡内的资金转走并销户，当其母亲于某某和姚某某在农行办理转账销户业务时，被庆云县公安民警制止。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1、被烧毁的账本灰烬、被撕碎的账本碎片照片等物证；2、户籍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卡交易记录等书证；3、证人陈某某、于某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李某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的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提出辩护意见。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所涉犯罪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孙某某应作为公司的直接责任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被告人孙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处罚；3、被告人孙某某积极补缴税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1、2013年12月，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为给山东省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抵扣税款，商议让张某某（已判决）为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与张某某约定按每吨柴油支付张某某300元开票费的方式给付张某某开票费。张某某、韩某某（已判决）二人利用陈某某购买柴油不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机会，在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某石化工厂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从某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为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249846.15元，税额42473.85元，价税合计292320元。
2、2014年2月份，被告人孙某某为给乐陵市某运输有限公司抵扣税款，联系韩某某为某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约定按价税合计的4.5%给付韩某某开票费。韩某某利用陈某某等人购买柴油不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机会，在乐陵市某运输有限公司与某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山东另一某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某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山东另一某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为乐陵市某运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金额2491599.99元，税额423572.01元，价税合计2915172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税款数额42473.85元；被告人孙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税款数额423572.01元。
另查明，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自动到公安机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涉案税额已全部补缴。
（二）帮助毁灭证据罪
2014年3月6日，被告人李某明知其丈夫韩某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公安机关调查，在位于庆云县某小区的住宅楼上，看见韩某某被庆云县公安局的民警带走，将家门反锁，在屋内将韩某某记账用的账本撕毁并用火烧，将灰烬用水冲走。被告人李某给其母亲于某某打电话，让于某某带着为韩某某办理银行卡的姚某某去银行，将银行卡内韩某某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转走并销户。于某某与姚某某在银行办理该业务时，被庆云县公安局民警制止。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被告人李某将韩某某拉油转账的账本烧毁冲入水池的残留物照片、被告人李某将韩某某拉油转账的笔记本本皮撕碎的碎片的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实施了帮助韩某某毁灭证据的行为。
（二）书证
1、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张，证实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让张某某为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249846.15元，税额42473.85元，价税合计292320元。被告人孙某某让韩某某为乐陵市某运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金额2491599.99元，税额423572.01元，价税合计2915172元。
2、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韩某某、张某某通过让陈某某、李某、孙某某、高某某等人转账的方式完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流向。
3、某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山东另一某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乐陵市某运输有限公司、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将油款通过公对公账户结算，为以上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4、乐陵市国税局、惠民县国税局出具的乐陵某运输公司、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申报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的证明，证实抵扣税款的情况。
5、惠民县国税局出具的认证清单，证实2013年12月7日惠民县某运输公司的一张税额为42473.8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到国税局认证。
6、乐陵市某运输有限公司、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证实乐陵某运输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孙某某，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惠民县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王某某，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高某某为该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7、庆云县财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庆云县公安局将被告人高某某、孙某某缴纳的非法所得已上交国库。
8、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李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以上被告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9、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李某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被传唤到案。
（三）证人证言
1、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0日左右，乐陵市某运输公司的孙某某联系韩某某开票的事，之后韩某某向孙某某要了乐陵某运输公司的开票资料。然后联系买油的人，买油人将油款打到韩某某持有的姚某某的账户上，之后韩某某将油款打到乐陵某运输公司孙某某提供的账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韩某某交给乐陵某运输公司的人，乐陵某运输公司和某石化公司、另一石油化工厂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
2、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从韩某某处购买的柴油和汽油都拉到加油站了，陈某某从没向韩某某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发票开给谁了陈某某不知道。
3、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7日某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该笔资金是韩某某购买油，而该油款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了高某某的惠民某运输公司，高某某按每吨柴油给付300元的方式给张某某开票费。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高某某供述，2013年9月，高某某电话联系张某某商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每次转账都是张某某将钱打给高某某，高某某再将钱转到某运输公司的账户上，再从该运输公司账户上转到某石油化工厂。之后张某某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高某某，油拉到什么地方高某某不知道。高某某和张某某、某石油化工厂之间都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高某某只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出来之后，多数是王某某去拿。高某某每吨给张某某300元钱的开票费，开票费一般是拿到发票后，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给张某某打过去。通过张某某开具出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高某某都认证抵扣了。
2、被告人王某某供述，惠民县某运输公司是王某某和高某某一同经营的，因为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比较少，高某某和王某某商量说从张某某那里购买一些油类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每吨300元给张某某好处费，当时王某某同意了。后来发票开出来之后，有时候王某某去张某某那里取，有时候张某某送到公司来，王某某接票，还有时候高某某取。具体的转账操作和给张某某支付开票费都是高某某负责，王某某负责将从张某某处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公司会计曲某某做账使用。同时证实发票已经认证抵扣了。
3、被告人孙某某供述，自己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韩某某，2014年2月20日左右，韩某某打电话问孙某某要不要增值税专用发票，过了几天孙某某给韩某某打电话说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商定按价税合计的4.5%支付给韩某某开票费。通过转账的方式将钱打到某、另一某石化公司的账户上。开具出来的发票孙某某已经到乐陵市国税局全部抵扣了，购买出来的油都是韩某某负责拉走，拉到哪了孙某某不知道。同时证实2014年2月底韩某某打款时少打了10万元，这10万元就是孙某某给韩某某的开票费。
4、被告人李某供述，2014年3月6日，被告人李某在位于庆云县某小区的住宅楼上看见其对象韩某某被庆云县公安局的民警带走。为了不让公安民警发现韩某某倒票的证据，李某将其家门反锁，在屋内将韩某某记账用的账本撕毁并用火烧，将灰烬用水冲走。李某给其母亲于某某打电话，让于某某带着为韩某某办理银行卡的姚某某去银行，将银行卡内的资金转走并销户。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被告人孙某某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李某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犯罪为单位犯罪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孙某某为乐陵市某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孙某某让他人为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体现的是被告人孙某某个人的意志，非法所得实质上归被告人孙某某个人所有，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对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将所抵扣税款全部补缴，挽回了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孙某某补缴税款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李某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宣告缓刑，由社区矫正部门对其进行社区矫正。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孙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李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士新
审 判 员 刘 辉
人民陪审员 冯炳儒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