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10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有仙，女，汉族，1969年7月23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黄山市屯溪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逮捕。2017年6月26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吴某，男，1992年9月7日出生，系原审被告人黄有仙的儿子，黄山市万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黄山市屯溪区。
指定辩护人许振序，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审理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有仙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皖100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黄有仙提出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以（2017）皖10刑终66号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皖1002刑初2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有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有仙及其丈夫吴顺宝（另案处理），将两块高1.5米、宽0.6米用于出售土鸡、砖块的活动广告牌放置在屯溪区香茗酒店附近屯五路人行道上，期间，黄山市屯溪区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通知其移走未果。2016年10月21日14时许，该镇分管文明创建的领导张安水带领工作人员在香茗酒店附近屯五路开展文明创建工作，发现上述广告牌仍放在人行道上，影响市容环境及城市文明创建，该镇工作人员现场要求黄有仙移走广告牌，黄有仙拒不配合。后黄有仙持菜刀拍打广告牌，阻拦工作人员移走其广告牌，在广告牌和菜刀被夺下后，黄有仙不听劝阻，多次跪地或冲入附近的屯五公路发泄情绪阻碍执法。
另查明：一、2016年10月21日14时30分许，民警接黄山市屯溪区黎阳镇人民政府报案后出警至现场将被告人黄有仙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二、经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及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黄有仙患有应激相关障碍，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有仙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黄有仙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黄有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有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二、随案移送的菜刀两把，依法予以没收。
黄有仙上诉提出：一、原审庭审程序违法。原审庭审“庭控后补”，公诉人一次性举出全部证据，法庭无端制止黄有仙及其法定代理人的发言，剥夺其自我辩护的权利，其在核对笔录时才把自己的观点补充上去，原审庭审违反法定程序。二、镇政府工作人员哄抢公私财物（广告牌），行政违法。镇政府工作人员没有出示任何纸片，无证据证明执行公务，将广告牌抢走系哄抢财物。三、其并未收到2016年7月17日、8月12日的限期整改通知书，该两份证据系伪造。四、吴某手机拍录的视频证明，黄有仙系被警察控制抓住拖上警车，抓捕归案，而非原审认定的黄有仙系被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
黄有仙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并非依法执行职务。根据《安徽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章摆放广告牌的行为，有权对其行为责令纠正和进行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为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而非作为基层人民政府的黎阳镇人民政府。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暴力、威胁方法程度。事发时上诉人正在杀鸡，手上持有菜刀，但其并无伤害执法人员的意图。其用菜刀挥舞、敲打广告牌乃至冲入马路的行为，仅是对自己不满情绪的宣泄，并未真正威胁到执法人员人身安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有仙犯罪事实由原判列述的相应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检察机关提出如下检察意见：一、原审论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庭审就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有仙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进行了大量的举证和质证，各种证据互为印证，充分证明原审认定本案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在法庭调查阶段，除了要求公诉人就指控的犯罪事实进行举证外，就被告方所主张的事实及辩护观点也给予了充分的举证和质证，在法庭辩论阶段被告人的辩护权也得到了充分的行使。其诉讼权利并未被剥夺；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对辖区内的市容和环境进行整治是正常的从事公务的履职行为，且此前已多次通知上诉人将涉案广告牌移走，执法尺度也较为规范。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并未越权行事；限期整改通知书在案发前已作出，案发当天作出的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是行政执法过程中对证据的一种保存措施，符合行政执法要求，并未行政程序“倒置”。三、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黄有仙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务，触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黄有仙提出的原审庭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庭审依法公开进行，庭审过程全程录像，庭审过程黄有仙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充分的发表了意见，黄有仙在庭审笔录的每一页均签字捺指印予以确认。法律未明确规定公诉人的具体举证方式，经法庭许可，公诉人可以分组举证，也可以综合举证，法庭赋予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质证的权利，其也对公诉人的举证进行了质证。无证据证明原审庭审违反法定程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黄有仙提出的镇政府工作人员哄抢公私财物（广告牌），行政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安徽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和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工作。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在黄山市创建文明城市活动中，对辖区市容和环境卫生进行整治，发现黄有仙违章摆放广告牌，多次要求黄有仙将广告牌移走，黄有仙拒不配合。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迫不得已将广告牌移走保存，并出具《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综上，黎阳镇政府系履行职务，而非所谓的“哄抢财物”。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黄有仙提出的其并未收到2016年7月17日、8月12日的限期整改通知书，该两份证据系伪造的上诉理由，经查，为顺利推进城市文明创建工作，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于2016年7月17日、8月12日两次向黄月仙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黄有仙拒绝签字，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在限制整改通知书上注明黄有仙拒签的情况，并将限制整改通知书张贴在黄月仙的广告牌上，并对张贴过程拍照记录。因此该两份限期整改通知书系因黄有仙拒签而张贴在广告牌上，并非镇政府工作人员伪造。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黄有仙提出其系被警察控制抓住拖上警车，抓捕归案，而非原审认定的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公安机关违法办案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当天黄有仙据不配合执法人员工作，且持菜刀挥舞并拍打广告牌，后又多次冲入公路发泄情绪。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迫不得已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经了解情况后传唤黄有仙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在黄有仙不配合的情况下，将其拖上警车带至办案机关。公安机关的行为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黄有仙的辩护人提出的黎阳镇政府工作人员并非依法执行职务的辩护理由，经查，根据《安徽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四条，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和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工作。在本行政区域内，镇人民政府即为市容环境卫生的主管部门。故黎阳镇政府依法对本辖区内的市容环境进行整治并不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黄有仙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暴力、威胁方法程度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天镇政府工作人员依法对黄有仙私设在人行道上的广告牌进行整治时，其不仅拒不配合，而且在公共场所使用菜刀挥舞、用菜刀拍打广告牌、抢夺执法仪等威胁方法阻碍镇政府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并多次跪地或冲入公路发泄情绪，吸引了大量行人围观，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以威胁方法阻碍公务执行的行为已经到达入罪标准。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有仙以暴力、威胁方法阻止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黄有仙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检察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鲍东升
审判员 胡秀萍
审判员 宣庆龄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吴淑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