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刑终660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果，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石家庄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捕前暂住石家庄市长安区。2008年8月5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经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新维、谷千立，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红果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0027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红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石西检公刑诉（2015）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两次依法退回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补查完毕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志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2日22时许，被告人张红果在未取得被害人温某、楚某某、李某、郑某同意的情况下，驾驶钩机将位于石家庄市建国路12号的原医药公司宿舍楼四户共六套房屋拆除，被拆房屋中1单元303（鉴定价值为人民币55207.9元）户主为温某爱人李某某，1单元601室（鉴定价值为人民币43293.36元）户主为温某婆婆侯某某，2单元201室（鉴定价值为人民币55207.9元）户主为李某母亲杨某某，2单元301室（鉴定价值为人民币55207.9元）户主为郑某母亲郝某某，3单元102室（鉴定价值为人民币26181.98元）户主为楚某某，3单元501室（鉴定价值为人民币43293.36元）户主为楚某某爱人贾某某。经鉴定，被拆迁房屋合计鉴定价值为人民币278392.4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红果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张红果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故意；二、张红果的拆除行为没有给被拆迁人造成任何财物损坏的后果，也不会出现财物灭失的后果，只能是变换财产的形式；三、被拆迁人存在重大的过错；四、从案卷卷宗内容看，被告人张红果存在自首。
经审理查明，石家庄市桥西区建国路12号的石家庄地区医药公司宿舍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一街城中村内。2010年，振头一街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改造包含医药公司等单位3栋国有土地上的住宅楼。2014年3月15日，振头一街居委会与石家庄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动迁协议，双方约定：经振头一街两委会决定，要求紫东公司在2014年5月31日前将所剩拆迁户建国路路南医药公司8户动迁工作进行完毕，在动迁过程中紫东公司在不违反市、区政府的动迁政策的前提下，加快动员拆迁的工作进度，紫东公司在动迁过程中不得使用暴力、强制等违法手段进行拆迁，如有违反以上条款的行为，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全部由紫东公司承担，振头一街居委会不负任何责任。
2014年3月20日，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未和建国路路南医药公司8户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与被告人张红果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紫东公司承揽振头一街的动迁工作后，动迁工作基本完成，所剩只有建国路路南医药公司8户。现紫东公司将此8户的动迁工作以个人包干形式承包给张红果。承包期限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承包人在不违反市、区政府相关政策的前提下，加快动迁的进度。承包人不得使用非法手段对动迁户进行拆迁，如果有违反此条款的行为，承包人承担一切后果及责任，公司不负担任何责任。在动迁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安全及事故责任全部由承包人承担，公司不负担任何责任。如果承包人在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动迁工作，公司将给予承包人拾伍万元奖励。
2014年5月8日凌晨，张红果雇佣工人，使用钩机对上述房屋中四户共6套楼房进行拆除。经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振头派出所委托，石家庄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于2015年1月16日对被拆除的四户房屋作出价格鉴定结论，楚某某楼房（3单元501室，房主为楚某某爱人贾某某），房屋价值人民币43293.36元；楚某某楼房（3单元102室，房主为楚某某），房屋价值人民币26181.98元；温某楼房（1单元303室，房主为温某的爱人李某某），房屋价值人民币55207.90元；温某楼房（1单元601室，房主为温某的婆婆侯某某），房屋价值人民币43293.36元；郑某楼房（2单元301室，房主为郑某的母亲郝某某），房屋价值人民币55207.90元；李某楼房（2单元201室，房主李某的母亲杨某某），房屋价值人民币55207.90元。以上共计价值人民币278392.40元。
另查明，2014年5月12日，被告人张红果在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振头派出所接受询问。2015年3月10日，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出具传唤证，传唤被告人张红果到案，随后形成相关讯问笔录。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告知四名被害人温某、楚某某、李某、郑某依法享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四名被害人表示不认识张红果，房屋也不是张红果拆除的，他们与本案无关，四名被害人未向本院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审理终结前，振一街与四名被害人经协商就被拆除房屋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振一街请求对被告人张红果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红果的供述
被告人张红果于2014年5月12日供述：2014年5月8日凌晨，振头一街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楼是我自己做主让拆的，当天晚上我组织的工人，把建国路封了，然后就开始用钩机拆了。紫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说拆完了给我奖金15万元人民币。钩机具体不清楚是哪里的，是工人王某联系的，他也是紫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
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楼是我负责拆迁的，做工作也是我做的。我与被拆户8户人家（10套房子）商谈过拆迁事宜，我们都有记录，每家一天三趟，联系不到人，打通电话对方住户还骂我们。宋某是紫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整个振头一街拆迁工作的负责人，我跟他是雇佣关系。宋某不知道我拆医药公司宿舍楼这个事情，拆完第二天我才通知的宋某和振头一街居委会。宿舍南侧小房不是我拆的，我拆的时候就没有小房。拆迁这个事情跟紫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关系，是我个人承包的，有协议。
被告人张红果于2015年3月10日供述：今天传唤你到公安机关是向你继续调查2014年5月8日你涉嫌振头一街旧村故意拆除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楼的案件。我在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作。我2008年8月8日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桥东法院判三缓五。我和我们紫东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我负责拆除医药公司的宿舍楼，当时还有8户没有和振头一街达成拆迁协议，后来我发现这座楼也拆了一部分，也挺危险的，我自己拿主意把整座楼都拆了。我拆这座楼的时候没有征得这8户人家同意，是为了赶工程进度，我与公司签订的协议日期也快到期了。我与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是一份承包协议，内容负责医药公司在位于建国路上的一栋宿舍楼。我和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潘春波签的协议，我拆除医药公司宿舍楼的时候没有告知紫东工程公司这事。
被告人张红果于2015年3月11日供述：石家庄市地区医药宿舍楼是我拆的，我拆的楼房（8户，现住剩下4户6套房），没有经过他们同意，我自己强拆的。他们是楚某某、温某、李某、郑某。我与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的协议。我自己决定拆的，因为合同期限到了。这四户的小房是我拆的，我拆他们的房子时，房子是空房。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有拆迁资质。
被告人张红果于2015年3月26日供述：在这次拆迁中，石市桥西区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楼是我负责的，与别人无关。潘春波没有指使我拆楼。拆迁之前没有通知任何人，拆完之后，我才告诉公司的人。
被告人张红果于2015年9月4日第一次补查时供述：是我将振头一街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拆的。在拆迁楼房过程中，我没有雇佣别人。我强制拆迁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楼，公司负责人不知道，拆完之后，我才告诉他们的。我告诉宋某了，我用钩机拆的楼房，我雇佣的钩机。振头一街拆迁石家庄市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楼有政府批文。公司负责人告诉我的，我没有看见过。
被告人张红果于2015年11月5日第二次补查供述：2014年5月8日凌晨，我和我雇的一工人，替换着拆的振头一街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楼。雇的工人是谁我记不清楚了。在我们工地附近贴的小广告，我按照广告上的电话雇来的。拆房屋的机器是我雇来的那名工人带来的。我与那名雇来的工人没有书面协议。我与那名工人谈拆完房子我给那名工人2万元现金，拆完房子的钢筋工人拉走。那名工人没有得到2万元现金。2014年5月12日在振头派出所讯问我时，我说到的王某可能是我雇来的司机，时间有点长了，我记不太清楚了。2014年5月8日凌晨零时左右，我与雇来的司机一块进场，这栋楼共四个单元，已经被别人拆完一个单元，楼房共六层，我和那名工人在楼房的几面墙上，找好几个支撑点，然后用钩机的爆破头儿杵支撑点，然后楼房就塌了。
被告人张红果于2015年11月26日在本院开庭过程中供述：我是2013年5月份到紫东公司工作的，负责打杂。我在紫东公司工作一年多时间，平时有啥事就做啥事，平时也发工资。拆房算我个人承包的，所以拆了再给我钱。拆的时候就我和司机。工地旁边贴着小广告，联系的司机，钩机是司机的。我自己做主拆的。我不清楚这几家同意拆吗。拆除的时候不清楚房屋有没有补偿。我和紫东公司签订协议的过程，时间长了，记不清了。潘春东是法人，和他签的。当时就是签的我负责这个，在不违法的情况下，如期完成，奖励十几万。他们没有说签订了拆迁协议，我也没有问。2014年5月8日凌晨12点多，我和司机开着钩机找到了这个楼的支撑点，就拆了。早晨8点拆完的。当时没人。拆完就走了。拆完也没有人阻止。我们也没有通知户主要拆除。我不懂是违法的，晚上拆除是为了安全。我没有要求看拆除协议，承办协议也快到期了。紫东公司有拆迁资质，我没有拆迁资质。拆之前告诉我正在谈。拆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谈下来。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温某于2015年1月6日陈述称：我家房子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建国路12号医药公司宿舍1单元601室及1单元303室。2014年5月8日早上8时许发现我的两套房子被拆了。当时我不知道是谁拆的，现在知道是振头一街两委会决定强拆的。2011年2月份医药公司宿舍单元门口贴过拆迁的公告，2011年3月份，我接过楼长电话说过拆迁的问题，后来振头一街管拆迁的人找过我，因为振头一街没有拆迁的手续，就没有达成协议。后来自称紫东拆迁公司的五个人多次找过我，第一次文明，后来几次进行谩骂威胁。
我家一单元303室面积80.95平方米，户主是我婆婆侯某某，屋内有冰箱、窗式空调、两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沙发，茶几，两组铁皮柜子，木头的吃饭桌子，屋内装修过，有大吊灯，还有配套小房，使用面积14平方米，别的东西记不清了。我家一单元601室面积63.48平方米，户主是我爱人李某某，屋内有双人床一张，一张单人床，一张不锈钢折叠床等别的记不清了还有配套小房，使用面积14平方米。振头一街和拆迁公司没有跟我商量过赔偿问题，2014年8、9月份石家庄市建设局负责人和我们商量过赔偿问题，但是没有达成协议。我的要求是我的63.48平方米的房子被拆迁，我要求按照政府拆迁的补偿，赔偿我在石家庄市一环内同等地段的126平方米的学区房子，必须是精装的还有四年的过渡费（按政府文件，一平方米25元，超期该递增递增），小房可以按原来面积兑换，或者换成一个车位，室内的东西必须给我赔偿，还有我聘请律师的费用及上访的费用还得由拆迁公司给我补偿。
（2）被害人楚某某于2014年5月8日陈述称：我的房子被强拆了，我怀疑是振头一街居委会雇的人强拆的我的房子。因为2013年7月21号至2013年9月之间接到自称受振头一街委托拆迁建国路12号的人的电话，电话分别是180××××2777，188××××9384，我让他把他的身份证号、姓名用短息发过来，对方拒绝了，我就挂断了电话，他又打过来对我进行辱骂。辱骂我的人自称是紫东公司拆迁的，有方言，听声音年龄像30岁左右。
2014年5月8日早晨九点左右，梁某某打电话告诉我说我的房子被拆了，廉志强和李宏革给我看了现场照片，建国路12号医药公司宿舍，3单元501室被拆毁，3单元102室遭到严重破坏。3单元501面积有63.48平方米，双人床一张，单人床一张，大衣柜一个，电视柜一个，书柜两个，各种厨具等数量记不清楚了。3单元102室面积有39平米左右，里面有沙发一个，液化气罐一个，橱柜两个，液化气灶一个，柜子一个.3单元501室房主是我爱人（贾某某），3单元102房主是我自己。
拆迁之前他们每次联系我的时候，我都要求对方出具合法身份证明，对方都拒绝出示，然后就没有再往下协商。一个自称叫杨春振的人打电话给我说，受振头一街领导的委托问问我对拆迁这个事情有什么想法。我让他们提供合法的手续，他说他们没有手续，但是能办下来房产证。我说我不跟违反法律程序的人谈拆迁这个事情。拆迁公司问过我是否同意全款补偿或以房换房，但是对方始终都不愿意表明身份，我就没有继续往下谈。别的损失还有单元楼南侧两个小房被拆，分别是6-7平米左右，都有地下室。内有部分旧家具油漆其它闲置物品记不清了。
2011年初，有个姓温的男子自称代表枕头一街居委会，到3单元501室给我送过回迁楼的图纸，和振头一街的拆迁通知，我让他出示合法手续，他说他正在办，我说有了合法手续咱们再谈，然后他就没再找过我。姓温的男子40岁左右，体型偏胖175公分左右，振头村的口音，短发，别的就不清楚了。2013年9月份去过建设局征收办公室，一个自称崔的处长接待的我们，他给我们的答复是，振头一街居委会拆迁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是违法行为，但是我（崔处长）没有执法权，让我们到法院去起诉振头一街，然后我们就离开了。
（3）被害人李某于2014年5月8日陈述称：2014年5月8日早晨10点左右，我们一个宿舍区的姓梁的女子打电话告诉我说我的房子被拆了，然后我就赶到了现场，看见小房已经完全拆除了，我家楼上已经被拆除了，马上就要拆到我家了，建国路12号医药公司宿舍，2单元301室正要被拆毁，我家房子的三楼以上都被拆毁了.2单元301面积80.95平方米，装修材料数量记不清了，里面有抽油烟机一个，炉灶一个，衣服数量记不清了，凳子记不清了。2单元301室的房主是我母亲（杨丽云）拆迁之前与我们协商的人没有出具合法的手续。
2012年夏天自称振头一街居委会的人去我家找过我说，要拆迁用回迁的房子换我们家现在的房子。找我的大概有三个人都是男性其中一个叫杨春正大概170公分，体型偏胖，大概50岁左右。另外有一个30岁左右的，175公分左右，中等身材有方言，还有一个大概60岁左右的，175公分左右，偏瘦。拆迁公司只同意以房换房，我提议货币交易，买我的房子，他们不同意。2013年夏天自称振头一街居委会的人带了三名男性，说是开发商，我们要求他们出示证件，他们都没有，然后房子的问题没有达成共识，他们就走了。
（4）被害人郑某于2014年5月8日陈述：2011年开始振头一街城中村改造，我母亲没有见到正规拆迁手续，协商条件没有达成一致，我母亲就不同意拆迁，2011年初开始拆迁动员，5个月后，房屋被断水断电，使得房屋无法居住，期间几次协商未果，然后直到2014年5月8日早8时发现房屋被拆除，房子是我母亲郝某某的，在拆房之前没有达成协议，我的房子是89年入住的房子，建国路12号1栋2单元301室三室一厅，80.9平方米。2011年年初振头一街派来紫东拆迁公司的人，（记不住人名）让我们以住房面积1：1.35的比例换翰林观天下的新房。不给现金补偿，我母亲没有同意。2014年4月5日前后拆迁公司协商以每平米13000元全款购买我母亲的房屋，我母亲没有同意。拆房之前房内有两台空调，沙发，家具等，别的记不清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于2014年05月10日证言称：我是振头一街居委会党支部书记。我知道石家庄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楼被拆迁一事。石家庄市地区医药公司宿舍楼在建国路与红旗大街交口西行100米路南，根据石家庄市政府城中村改造文件，自2010年开始动迁，2014年5月7日晚上开始拆迁剩余的八户十套房子，是石家庄紫东机械有限公司拆的。2013年5月份，振头一街居委会与石家庄紫东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合同，内容是振头一街居委会委托石家庄市紫东机械有限公司动迁剩余的住户。石家庄市紫东机械有限公司有相关的拆迁手续。石家庄市紫东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不知道是谁，负责人是宋某，电话151××××7777，具体哪的人及身份证号不知道。
从2010年振头一街居委会专门成立了拆迁小组与其被拆迁户协商，其中与44户达成协议，剩余8户（十套房子）未达成协议。2013年剩余的8户到桥西区信访局上访，信访局让他们跟振头一街居委会联系，但是那8户不与振头一街居委会联系，振头一街居委会与其联系，但是对方不与振头一街居委会协商，经桥西区信访局与振头办事处多次工作未达成协议。
在拆迁之前，2010年开始动迁时振头一街居委会下的通知。内容是：东至红旗大街，南至槐安路，西至振头小学，北至建国路，这片区域开始动迁，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大概意思是从什么时间至什么时间动迁有什么奖励之类的，当时印发了动迁通知张贴在宿舍，单元门口，其中44户已经搬迁，剩余8户（十套房）没有达成协议。因为剩余的8户漫天要价，要求每平米补偿其25000-30000元。因为振头一街的居民好多都搬迁了，好多居民都搬迁别出好几年，这片区域未能建房，那些居民不能回迁，经振头一街党总支与居委会共同商议做出的决定，由石家庄市紫东机械有限公司动迁及拆迁剩余的8户（十套房子）。振头一街居委会按照石家庄市政府三年大变样规划实施的，有石家庄市规划局审批的相关文件。
证人宋某于2014年5月12日证言称：我是石家庄紫东机械有限公司经理。我知道振头一街，医药公司宿舍楼拆迁一事。我们公司有拆迁资质，与振头一街居委会签订过合同。合同的详细内容：振头一街居委会经两委会决定，委托石家庄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到振头一街实施动员拆迁工作。合同是2013年5月25日签的。我公司与地区医药公司宿舍8户人（10套房）协商过，从2013年10月份我们单位就开始做8户的动员工作，前期是告知他们，给他们看委托手续，相关的告知手续，包括营业执照都看过，他们也派代表到我们公司去，现场办公的地点他们也知道。直到现在联系就没有中断过，中途区办事处介入过，他们有人提出要货币补偿，但是当时没有货币补偿的标准。然后区办事处通过市房产局的评估机构，确定下来的货币补偿标准是13200元人民币每平方米，区办事处征收办跟居委会都与8户人约谈，但他们一直未到。然后区办事处与居委会重新委托让我们去协商拆迁的事宜，让我们找到人然后再谈，我们公司的人员根据居委会提供的8户人的具体的地址和电话然后开始走访，其中一部分找到了住址。被拆迁户说我们不合法，我们也给他们看了相关手续，他们还是说我们不合法，拒绝与我们商谈。我们亲自派人去他们家里与他们联系，看到是我们就回避不谈，关门。
我们公司要求下属员工必须见到拆迁户本人，然后详细介绍情况，我们员工每天早中晚分别去他们家里找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也没有对他们有不文明的行为（我们的要求就是不允许打骂）这个过程持续了2-3天，他们再不开门的情况下，打电话与他们联系，一开始还接我们电话，但也不跟我们员工谈，到最后就是不接电话，再后来以各种理由躲避我们，有的说搬家了有的说住院了，有人换电话了或关机了我们每天员工去找户主都有记录。
我们2014年5月9日凌晨拆的剩余8户人家，派张红果去拆的，张红果的手机号是150××××5555，他住在桥东。在拆迁之前我们张贴过两次动迁通知书贴在单元楼的楼头，包括八户人家的门里面都塞过通知书。2013年5月份、8月份张贴过，2014年3月张贴过。通知书主要内容是，各位住户马上与动迁公司或者是振头一街居委会，或者区办事处联系洽谈动迁事宜，希望积极配合尽早达成协议，完成拆迁工作。拆迁之前8户被拆迁户不知道房屋要被拆迁，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与他们联系，但是到后来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了。
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振头派出所委托，石家庄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的石价刑结字（2015）第004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楚某某楼房（3单元501室），价值43293.36元；楚某某楼房（3单元102室），价值26181.98元；温某楼房（1单元303室），价值55207.90元；温某楼房（1单元601室），价值43293.36元；郑某（2单元301室），价值55207.90元；李某楼房（2单元201），价值55207.90元。合计鉴定价值278392.40元。
2014年3月20日张红果与石家庄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显示内容：自公司承揽振头一街的动迁工作后，动迁工作基本完成，截止到3月初动迁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所剩只有建国路南医院公司8户，现公司将此8户的动迁工作以个人包干形式承包给张红果同志。承包内容如下：承包期限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承包人在不违反市、区政府相关政策的前提下，加快动迁的进度。承包人不得使用非法手段对动迁进行拆迁，如果有违反此条款的行为，承包人承担一切后果及责任，公司不负担任何责任。承包人不得使用非法手段对动迁户进行拆迁，如果有违反此条款的行为，承包人承担一切后果及责任，公司不负担任何责任。在动迁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安全及事故责任全部由承包人承担，公司不负担任何责任。如果承包人在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动迁工作，公司将给予承包人拾五万元奖励。
6、户籍证明证实：张红果，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案发时已经达到了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前科材料：张红果于2008年8月5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8、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振头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10日15时左右，在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一街地区医药宿舍非法强制拆迁的犯罪嫌疑人张红果到振头派出所投案自首。对自己非法强制拆迁楼房的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合法、真实、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石家庄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与振头一街居委会签订医药公司剩余8户动迁工作协议后，在没有同被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将动迁医药公司剩余8户的工作以个人包干形式承包给没有拆迁资质的本公司员工张红果，张红果在未征得被拆迁户同意的情况下，故意拆毁他人四户共6套楼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张红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张红果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故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红果明知被拆迁户还没有签署拆迁协议，在被拆迁户没有在现场且不知道的情况下于深夜私自将被害人的房屋拆除，被告人张红果具备犯罪的主观故意同时也实施了犯罪行为，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辩称的张红果的拆除行为没有给被拆迁人造成任何财物损坏的后果，也不会出现财物灭失的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被害人还没有同意签署拆迁协议前，该房屋的所有权及处分权仍属于被害人所有，被告人在未经的被害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其房屋拆除，其行为已经造成故意毁坏财物的后果，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称的被告人没有给被拆迁人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辩护人辩称的被拆迁人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没有签订拆迁协议，但此情况并不能反映出被害人对张红果犯罪行为的实施有过错，亦不能由此作为被告人可以实施犯罪的法定事由。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辩护人辩称及公诉机关指控中认定被告人张红果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本案于2015年1月5日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出具到案经过显示2015年3月10日15时左右，张红果到振头派出所投案自首。对自己非法强制拆迁楼房的事实供认不讳。但经审理查明，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出具的并有张红果签字收到的西公（振）传唤字（2015）0089号传唤证证实，张红果于2015年3月10日15时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时2015年3月10日对被告人张红果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中亦显示公安机关将张红果传唤到案，张红果到案后，虽然认可是自己拆除他人楼房，但其对雇佣何人、如何拆除楼房的详细过程在庭审中以记不清为由没有作出如实陈述，故综合全案情节，张红果不构成自首，对公诉机关辩护人认为张红果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张红果当庭自愿认罪，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具有犯罪前科，依法律酌情从重处罚。振头一街与四名被害人就六套被拆除楼房已经达成拆迁协议，对被告人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综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数额、性质、认罪态度、犯罪前科等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红果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张红果上诉称一审量刑偏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红果犯罪事实及证据与本院查明的相一致。相关证据已经原判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辩护人交来了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一街社区党支部和居民委员会请求对张红果适用缓刑的情况说明，经对党支部书记董某、村主任温宝存进行核实，四个被害户均表示特别满意。
本院认为，石家庄紫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与振头一街居委会签订医药公司剩余8户动迁工作协议后，在没有同被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将动迁医药公司剩余8户的工作以个人包干形式承包给没有拆迁资质的本公司员工张红果，张红果在未征得被拆迁户同意的情况下，故意拆毁他人四户共6套楼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张红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张红果上诉称一审量刑偏重。鉴于被害人均表示对赔偿表示满意，石家庄市长安区司法局的社区矫正同意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00272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张红果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戚风祥
审 判 员 邵彩然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