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0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富，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灿华，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英，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赐繁，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富因与被上诉人陈凤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凤英要求李永富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凤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所查事实错误。一、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根据《报警回执》和《治安调解协议书》，事发时陈凤英是在公共通道内蹲着，李永富在正常拉车送猪肉，由于事发时间为早上5时许，天色较为昏暗，虽然李永富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事发当天市场过道有暗转灯管，且为开灯状态，但由于灯管安装距离地面有约3米高，且陈凤英蹲在地上，当时又有部分采购肉菜的人员在走动，综合多种因素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因此，陈凤英蹲在公共通道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李永富没有注意避让通道中的人存在过失，两者过失对本次事故的形成具有相同的因果效力，双方互有同等过错，对本次事故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同等责任。二、事故造成的法律后果。（一）事故造成陈凤英伤情的认定。一审中，李永富对陈凤英因本次事故所受伤害提出抗辩认为陈凤英的腰外伤不完全是李永富引起的，李永富不应当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就此进行了辩论，庭审中李永富主张对本次事故造成陈凤英何种损伤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官认为本案诉争金额不大，且司法鉴定需时较长，于是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由法官基于审判经验对本次事故造成陈凤英的伤情进行自由裁量，双方当事人当庭表示同意。现一审判决以李永富“没有证据证明陈凤英的伤情系自身疾病造成，且陈凤英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首先，不论陈凤英是否存在过错问题，陈凤英因自身存在腰椎疾病不以其是否有过错为转移。其次，一审通过承诺自由裁量酌情减去部分侵权后果换取李永富不申请司法鉴定，但判决时却以李永富未举证为由驳回李永富的主张，侵犯李永富的举证权，有违司法公平。(二)关于误工费。陈凤英提交的就诊病例落款时间与诊断证明出具的时间大部分是不能吻合的。医疗发票开具时间与就诊病历落款时间不能全部吻合。在全部诊断证明均为同一医生出具的情况下在先的部分诊断证明建议全休6天，其后的部分诊断证明均建议全休7天，按照常理陈凤英经过一段时间的诊疗后病情趋于稳定，医生建议全休的日期应与之前的全休期保持一致或相应的减少，但本案中却相反，明显有违常理。因此，在陈凤英提供的诊断证明漏洞百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全盘认可陈凤英提交的诊断证明，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片面地采纳陈凤英的证据。根据陈凤英提供的证据，排除部分存在造假嫌疑的，陈凤英合理的误工期为23天，因陈凤英从事零售业，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六)零售业年平均工资为71292元／年，故陈凤英误工费应为71292元／年÷12个月÷30天×23天=4554.77元。(三)关于猪肉档租金损失。因陈凤英从事猪肉档，是个体户，属于家庭式经营，受伤可由其家庭其他成员继续经营，且由于陈凤英不需全休，所以陈凤英要求李永富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交通费。陈凤英每次到增城区人民医院就诊时李永富都会在支付医药费的同时支付陈凤英坐摩托车的交通费，因此无需另行支付，且陈凤英没有就其主张提供有效票据，故应予以驳回。综上，本案造成的总损失为医疗费8622.6元(855.6元+7767元)、误工费4554.77元，共13177.37元，因双方当事人告各负责50％(即6588.69元)的责任，而李永富已支付陈凤英7767元医药费，据此陈凤英应退还李永富1178.31元。陈凤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永富的全部上诉请求。陈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永富赔偿陈凤英医疗费855.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9600元、猪肉档租金损失3495元，合计44450.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永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8日05时许，陈凤英蹲在增江街东区市场过道清理猪杂，李永富在增江街东区市场过道拉手拉车送猪肉的过程中，因手拉车左边轮子失控碰撞到陈凤英的腰部，造成陈凤英受伤。庭审中，李永富确认事发当天市场过道安装有灯管，且是开灯状态，能够看清楚过道的情况。后，陈凤英报警。2017年11月10日，双方经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增江派出所调解未果，故陈凤英起诉至一审法院。事发当天，陈凤英前往增城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腰外伤，医嘱门诊治疗，定期复查，全休6天。当日，陈凤英的腰椎椎间盘平扫CT检查报告单提示：1.L4-5椎间盘轻度突出（中央型）；2.L3-5椎体轻度增生，L5双侧椎弓崩裂。其后，陈凤英先后于2017年7月19日、7月21日、8月2日、8月5日、8月11日、8月14日、8月17日、8月22日、8月25日、8月28日、9月1日、9月5日、9月9日、9月13日、9月23日、10月5日、10月10日、10月21日、10月31日、11月7日、11月14日前往增城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6104.50元（其中陈凤英支付856.50元、李永富支付5248元）。另，李永富仍按医嘱为陈凤英院外购药，并支付了医药费2519元。对此，李永富提交了医药费发票两张予以证实，陈凤英确认李永富有为其按医嘱多次院外购药的事实，但对于具体的金额不清楚，且其诉请的医疗费中并未包含李永富支付的费用。又查，陈凤英系广州市增城风英猪肉档的个体经营者。庭审中，陈凤英提交了2017年7月18日、7月25日、8月1日、8月8日、8月15日的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上均载明：“门诊治疗、定期复诊、全休陆天”。陈凤英仍提交了2017年8月22日、8月30日、9月7日、9月15日、9月23日、10月1日、10月9日、10月17日、10月25日、11月1日、11月8日、11月14日、11月20日的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上均载明：“门诊治疗、全休壹周”。此外，陈凤英主张其受伤后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因受伤未能经营猪肉档，导致其档口租金损失3495元。对此，陈凤英提交了2017年9月28日增城市荔城东区农贸市场出具的《收据》一张，证实其已缴纳了2017年10-12月份租金3465元、台账费30元，共3495元。李永富确认本次事故发生后，陈凤英即关停了猪肉档口，停业了三个月左右，但不清楚陈凤英停业的原因以及在此期间陈凤英有无从事其他工作。另，李永富主张已支付陈凤英交通费200余元。陈凤英不予确认，主张仅收取李永富支付的交通费40元～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李永富在使用手拉车的过程中未注意蹲在市场过道内的陈凤英，最终导致手拉车碰撞至陈凤英腰部，造成陈凤英受伤的事故。对此，李永富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对陈凤英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永富辩称事发时天色昏暗，陈凤英蹲在公共通道亦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李永富的民事责任。然而，结合李永富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发经过可知，事发当时市场内已开灯，足以看清市场过道情况，且李永富系因手拉车左轮失控才碰撞陈凤英腰部，故李永富的上述抗辩意见与其庭审陈述相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李永富应赔偿陈凤英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根据陈凤英、李永富的诉辩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核定陈凤英损失如下：一、医药费8623.50元；陈凤英已提供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等；李永富已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医药费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尽管陈凤英仅诉请医疗费855.60元，但诉请中并未包含李永富已支付的医疗费，为理清、解决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将李永富已支付部分纳入总损失后再行扣减。二、误工费23764元；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陈凤英主张误工时间自事发当日即2017年7月18日起按照诊断证明书记载的多次连续全休时间计算至2017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陈凤英虽提供了多份诊断证明书证实陈凤英需全休132天，但根据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9.3外伤性椎间盘突出的误工损失日为120日，结合陈凤英伤情为L4-5椎间盘轻度突出（中央型）、L3-5椎体轻度增生、L5双侧椎弓崩裂，陈凤英诉请的误工时间过长，一审法院酌定120日。关于陈凤英的收入状况，陈凤英仅提供了营业执照证实其系猪肉档的个体工商户，但未举证证实近三年的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国有同行业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292元/年计算陈凤英误工费为23764元（71292元/年÷12个月÷30天×120天）。三、交通费150元；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陈凤英主张过高，且未提供票据予以证实，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必然导致陈凤英交通费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陈凤英的居住地、就医地、就医时间和李永富已支付交通费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150元。四、租金损失3495元；陈凤英提交的租金收据显示的租金时间虽为2017年10月至12月，但陈凤英经营该档口必然缴纳租金，且李永富亦确认事发后陈凤英停止经营3月左右，故陈凤英诉请三个月的租金台账损失3495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凤英的上述损失共计36032.50元，应由李永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李永富已支付的医疗费7767元后，李永富仍应赔偿陈凤英28265.50元（36032.50元-7767元）。关于李永富提出陈凤英的伤情可能系其原发性疾病，应扣减一定的损伤参与度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富并无证据证明陈凤英的伤情系其自身疾病造成；其次，陈凤英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李永富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凤英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永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凤英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租金损失共计28265.50元；二、驳回陈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60元，由陈凤英负担165.90元，李永富负担289.7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永富提交现场参照照片，拟证明现场即便有灯，但是灯距离地面有三米高，视线受到一定的影响。陈凤英质证意见：从照片可以看到，现场除了上面的灯光外，档口有另外的光源，当时整个现场可以说是灯火通明。事发时是夏天，当时天明透亮，整个现场的能见度是良好的，过道宽敞。另，就医疗费发票的日期与诊断证明书的日期存在部分不吻合的问题，陈凤英在庭审称，因后来李永富不肯再支付医疗费用，其就报警要求处理，民警调解时告知要有诊断证明书才可以计算误工费，故其才去医院要求补出诊断证明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永富对陈凤英在涉案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陈凤英遭受的各项损失的数额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李永富因其过失行为导致陈凤英遭受损害，应当对陈凤英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永富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李永富主张因光线昏暗等多种因素导致涉案事故发生以及陈凤英自身存在过错，但其上述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且与李永富在一审庭审时确认的“过道是有装灯管的，灯光也是开着的，也看的清楚过道的情况”相矛盾。至于误工天数，陈凤英已经对医疗费发票的日期与诊断证明书的日期部分不吻合的问题进行了解释，结合李永富在诉前已经支付大部分的医疗费用，李永富确认陈凤英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关停猪肉档口三个月左右的事实以及陈凤英的工作性质等，本院认定一审法院酌定陈凤英的误工时间为120天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对陈凤英遭受的其他损失及数额的认定和处理也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得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永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上诉人李永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许 群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 帅黄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