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惠德，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杭州市华光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叶寒冰，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君波，杭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群飞，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潘惠德因公安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行初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28日作出杭公复[2016]第177号《决定书》，认为“徐群飞系在申请人潘惠德推开收费道闸欲强行驾车通过时，激愤之下上前推打了申请人肩部，伤害行为及造成后果均显著轻微，被申请人公安西湖分局据此认定徐群飞殴打申请人违法事实成立且情节特别轻微，并无不当。……被申请人以殴打他人情节特别轻微对徐群飞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对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处理徐群飞过轻的复议理由，本局不予采纳。申请人称其汽车被他人踢坏的情节，应当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寻求救济，依法不属于本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范围。……申请人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要求验伤，但被申请人未对其进行伤势鉴定，违反该规章规定的法定程序。但结合该案证据材料及申请人的门诊病历等证据，可以证明申请人的伤势明显轻微，被申请人未对申请人进行伤情鉴定并不足以影响该案中其对徐群飞行为的认定及所作处理决定的适当性。综上，被申请人以殴打他人情节特别轻微对徐群飞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决定内容适当，但办案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故复议决定确认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以下简称公安西湖分局）杭西公（玉）不罚决字[2016]第1001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1日，潘惠德以公安西湖分局未对徐群飞踢坏汽车进行处罚及处罚过轻等为由，对公安西湖分局作出的杭西公（玉）不罚决字[2016]1001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同时提交身份证复印件、门诊病历等其他材料。市公安局受理后，经向潘惠德询问并制作笔录及审查公安西湖分局提交的复议答复和证据材料，经负责人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于2016年8月28日作出杭公复[2016]第177号确认公安西湖分局杭西公（玉）不罚决字[2016]第1001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复议决定，并于当日将《决定书》邮寄送达潘惠德。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2日，公安西湖分局对徐群飞作出杭西公（玉）不罚决字[2016]第1001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文书载明：“现查明2016年1月25日8时许，杭州东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徐群飞因停车收费纠纷与一辆银灰色的奥德赛牌小型汽车（车牌号：浙Ａ×××××）车主潘惠德在夕阳红路玉古路出口处发生纠纷，后动手打了潘惠德肩部，徐群飞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另查明，徐群飞的行为属于情节特别轻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同时告知提起复议或者诉讼的权利。原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月25日上午，潘惠德在本市西湖区驾驶一辆本田奥德赛轿车通过夕阳红路玉古路出口处时，因停车收费问题与在此设置道闸收费的东山物业工作人员发生纠纷。期间潘惠德多次欲自行推开道闸驾车离开，东山物业其他工作人员予以阻拦，工作人员徐群飞上前推打了原告肩部。公安西湖分局所属玉泉派出所接警后赶至现场处警，并于当日立案受理并调查。2016年2月24日，公安西湖分局以案情复杂为由申请并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原审法院还查明，公安西湖分局于案发当日对潘惠德进行询问并制作的笔录中载明潘惠德明确提出就徐群飞对其肩部造成的伤害要求验伤。2016年2月6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潘惠德门诊病历载明病人主诉“外伤致左肩部疼痛10天”，体格检查“左肩部压痛”，诊断“外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作为公安西湖分局的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就原告提出案涉复议申请具有行政复议职责。关于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市公安局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五条“人身伤害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应当进行伤情鉴定：……（二）被侵害人要求作伤情鉴定的；……”规定，查明徐群飞推打潘惠德肩部，潘惠德在被调查询问时明确提出验伤要求的事实，认定公安西湖分局未进行伤情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同时结合潘惠德的门诊病历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潘惠德系属外伤但伤势明显轻微、公安西湖分局不予鉴定未影响其对徐群飞殴打行为情节轻微不予处罚的量刑适当性，并无不当。故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其中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作出公安西湖分局以殴打他人情节特别轻微对徐群飞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内容适当、违反法定程序确认违法的复议决定，并未违反行政复议法律规定。至于汽车损坏问题。经审理查明，徐群飞对汽车损坏事实不予认可，潘惠德也未就其主张的徐群飞造成车辆损坏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潘惠德在玉泉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也未作出明确指认，故市公安局在复议决定中对此不予处理亦无不当。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公安西湖分局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但于2016年4月2日始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略超出法定期限。复议决定对此未予处理应属瑕疵，原审法院予以指正。关于行政复议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潘惠德于2016年5月31日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后，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于2016年8月28日作出杭公复[2016]第177号《决定书》，并于同日邮寄送达潘惠德，行政复议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的计算和行政复议文书的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送达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原审法院认为，经潘惠德申请，市公安局复议文书未经直接送达即采用邮寄送达潘惠德，复议文书的送达存在不当。但鉴于潘惠德已经及时收到行政文书，对其权利义务明显未产生实际影响，故不因此否定复议程序的合法性。综上，潘惠德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惠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惠德负担。
宣判后，潘惠德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此次打人事件并非停车收费纠纷，而是杭州东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收费批准资质、没有批准的场地，却打着收费的幌子，在市政公共道路上非法牟私利的行为，一审判决却未给与认定。一审判决不能把基于同一事实而发生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人为拆解，将打人、拦截汽车、踢坏汽车的行为割裂开来。这种用打人、拦截车辆、踢坏汽车的非法行为，都是为达到非法牟取私利的目的的。对于如此严重的违法行为，而一审判决却对此事实予以不顾，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正义、公平。在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不去纠正下属机关的“不予处罚”，所以被处罚人所在单位，目前仍旧在雇人拦截上诉人的车辆及其他车辆牟取私利。假使一审判决正确，强制拦截汽车非法牟利的行为才能杜绝。三、关于一审中提到“汽车损坏问题。经审理查明，……在玉泉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也未作出明确指认……”。事实是由于上诉人做笔录时，被公安西湖分局滥用权力，将上诉人超期拘留传唤至夜里，来达到无法验伤、无法验车损的目的。事后拘留释放，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保险公司的车辆定损单，并让公安西湖分局拍了车辆照片为证。而一审判决却认为上诉人没有明确指认车辆被踢坏。这种置事实于不顾的判决明显的是在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四、一审认为上诉人以“公安西湖分局未对徐群飞踢坏汽车进行处罚及处罚过轻……”提起行政复议，事实是上诉人以“对踢坏汽车没有立案，对打人者处理过轻”提起行政复议。踢坏汽车公安机关根本没有给予立案，哪里会有处罚？所以被上诉人也是在割裂整个事实情况下，作出的复议决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五、医院已经给予上诉人鉴定为“外伤”，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中的伤势轻微的认定却没有提供任何事实证据。被上诉人下属西湖区公安分局在事发当时由于害怕司法鉴定结果，所以用拘留传唤的方法阻止上诉人的鉴定请求。被上诉人及下属公安西湖分局均以案件重大、案件复杂延期、超期办案，证明此事件不仅仅是打人那么简单。不基于医院的认定，而已被上诉方的口头描述的判决，注定做不到公正。综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复议机关可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
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本案中，潘惠德在调查程序中，明确要求进行伤情鉴定，公安西湖分局未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项规定进行伤情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市公安局认定潘惠德所受伤势系属外伤且伤势明显轻微，徐群飞殴打潘惠德的行为属情节特别轻微，故西湖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不予处罚决定，结论并无不当。综合以上考虑，市公安局复议确认案涉不予处罚决定违法，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惠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宇龙
审 判 员 廖珍珠
代理审判员 蔡维专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曹 琴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