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清明，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斌，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上诉人郑清明因与被上诉人卢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清明、被上诉人卢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1月7日，各股东出资人民币（下同）75000元（实际到位现金）重新装修“君宝美食酒店”，实际支付装修款91322.5元，尚欠装修款12800元；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31日，酒店亏损119290元；2014年3月31日，郑清明与卢斌签订《君宝美食酒店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一、郑清明及杨某将位于三明市梅列区龙岗新村6幢9-10号店铺“君宝美食酒店”（又名“Q宝美食”）经营权及原合伙资产（郑清明40%、杨某30%）转让给卢斌，转让价格为84000元。二、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31日酒店的债权债务，甲、乙双方另行结算，2014年4月1日起酒店的债权债务由卢斌承担……；五、甲、乙双方应及时结算原债权债务，乙方支付转让费（扣除甲方应承担部分）后，甲方及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租赁权的变更手续。2014年4月8日，郑清明与卢斌在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了房屋租赁权的变更手续。2014年4月29日，郑清明代卢斌支付2014年4月份的酒店煤气费1908元。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付酒店转让款48000元，煤气费1908元。原审判决认为，郑清明、卢斌双方签订的《君宝美食酒店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约定：“第二条，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另行结算。第五条，甲、乙双方应及时结算原债权债务，乙方支付转让费（扣除甲方应承担部分）后，甲方及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租赁权的变更手续。”从卢斌提供的合伙期间的债务清单及证人杨某（君宝美食酒店转让协议书中作为甲方其中之一的转让人）的证言，可证明合伙期间的债务为132090元，郑清明应承担40%即52836元。从郑清明为卢斌办理房屋租赁权的变更手续也可证明，郑清明、卢斌双方已按《君宝美食酒店转让协议书》履行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郑清明要求卢斌支付转让费48000元及煤气使用费1908元的请求，不足以抵扣郑清明应承担的转让前的债务，故郑清明的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清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4元，由郑清明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郑清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郑清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本案纠纷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纠纷应为“拖欠转让款和煤气使用费纠纷”。2014年3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酒店转让协议，上诉人将位于三明市梅列区列西龙岗新村6幢9-10号店铺“君宝美食酒店”（又名“Q宝美食”）属于上诉人的经营权及资产以480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协议约定：2014年4月1日起，该酒店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31日该酒店债权、债务，双方另行结算；双方达成的原合伙资产转让中的资产为该店铺装修、空调、电脑、点菜冰柜、冰箱、厨房设施设备，未涉及该店铺房屋产权、未涉及该店铺水、电、煤气户头所有权。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移交了酒店经营权及资产，并及时协助被上诉人将租赁权办理了变更手续。被上诉人接手后使用了2014年4月份一个月的煤气费用一直未向煤气公司缴纳，因该酒店煤气户头为上诉人所有，后由上诉人代为缴纳。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装修费用、尚欠装修款、酒店经营亏损等”清单无原始凭证，只有证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酒店转让款48000元及2014年4月使用的煤气费用1908元。三、一审判决应当适用支付欠款的法律，而错误适用合伙纠纷的法律。被上诉人拖欠酒店转让款及煤气使用费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应适用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欠款的法律。请求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梅民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酒店转让款48000元、煤气使用费1908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卢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答辩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案由是拖欠转让款和煤气使用费纠纷，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民事案由中不存在这一案由；其次，本案属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转让合伙财产权益产生的纠纷，从原告一审诉讼请求转让费和事实理由来看，本案定性合伙纠纷是完全正确的。二、答辩人确有受让上诉人合伙份额，但双方明确约定转让价款在扣除上诉人所应支付的债务部分后，答辩人再支付抵扣所剩余的款项。即上诉人应按其合伙份额承担合伙债务，转让款应先扣除该部分债务，存在先后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不抵扣合伙债务直接收取转让款，违背合同约定，无事实依据。三、答辩人与上诉人合伙转让事宜已经处理清楚，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及另一出让人杨某就合伙饭店债权债务清楚清算，上诉人客观上取得转让款应扣除其必须负担的债务，实际上其所应负担的债务已经远远大于转让款的数额，不存在上诉人还可以向答辩人主张转让款的问题。上诉人心里也明知债务大于债权，这一事实可以从另一出让人杨某的证言及本案合伙店铺房屋租赁变更手续得到证实。从债务履行顺序来看，如果上诉人还享有权益，其不可能为答辩人协助办理租赁合同变更手续。上诉人认为涉案饭店不存在负债问题，其应当负无负债的举证责任。否则，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由于酒店经营亏损，上诉人要求退出合伙。在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上诉人将三明市梅列区列西龙岗新村6幢9-10店铺“君宝美食酒店”（又名“Q宝美食”）的40％经营权及合伙资产以480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前提是结算清楚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扣除上诉人应承担的亏损金额。该酒店装修款和设备费用为104122.5元，已现金支付91322.5元，尚欠装修和设备款12800元未付。另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31日酒店经营亏损119290元。两项合计实际亏损额132090元。上诉人占40％股份，应承担52836元，亏损额已超过转让费。上诉人愿为被上诉人支付4月份的煤气费，被上诉人不再追究上诉人应承担的2928元亏损的责任。根据民法通则和合伙企业法的精神，股份比例占大多数份额的结算可以代表整体合伙结算。卢斌30%的股份和转让方杨某30%的股份股权合计达到60%，其结算应可以代表君宝美食酒店合伙债权、债务的结算，且合伙人杨某提供了书面证明，载明“本人杨某是郑清明委托管理酒店负责人，统筹安排酒店日常经营开支及支付债务负责人，也是郑清明委托认可转让协议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31日该酒店合伙债权债务甲方结算负责人”。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卢斌陆续提交了五组证据材料，第一组卢斌与郑清明的短信交谈记录，证据一内容为2014年2月7日郑清明所发短信，内容为“杨总负责酒店财务，每天营业款及时交杨总处，由杨总统筹安排酒店日常经营开支及支付债务”；证据二内容为2014年3月27日郑清明所发短信内容为“房租、电费、煤气、水费都欠两个月以上，还有欠大量员工工资，马上面临房东收店、水电煤气拆表，酒店继续开已没有任何意义，建议本月31日星期一停止营业”，上述两份证据证明账目是由杨某负责，且酒店亏损极大，营业额无法支付这些费用；第二组证据是卢斌、郑清明、杨某、王永强四合伙人均有签字确认的酒店《2013年11月份经营情况报告书》和《12月份Q宝美食经营情况报告书》，《2013年11月份经营情况报告书》记载“营业额13430元，肉菜采购9170元，酒水采购1377元，签章2449元，其它967元，盈利1916元”，卢斌陈述其记载“盈利1916元”系因无财务知识笔误，实际是指现金余额1916元。因房租、水电、煤气、服务员和厨师工资均未支付，实际11月是亏损的。《12月份Q宝美食经营情况报告书》记载“营业额（现金收入）78458元，签章14885元，肉菜采购33818.5元，酒水支出12402元，其他支出31199.5元，开业招待支出（按成本计算）共计10763元，尚未支出采购货款21523元”，其陈述支出总合计是109706元，扣除现金收入78458元，实际本月亏损31248元。四合伙人均有在报告书上签字确认；第三组证据合伙人王永强退股证明，证据一是合伙人王永强出具的收条一张，记载“兹收到股份出让金13880元正。此据王永强2014.3.18。”，证明支付给王永强股份转让款13380元；证据二是王永强签字的君宝美食酒店《酒店转让授权书》，证明王永强于2014年3月4日退股的股份比例为14%，其原始实际入股资金16850元，以8.5折退股；第四组证据：证据一郑清明2013年11月6日签字的《酒店转让同意书》一份，记载郑清明愿将位于三明市梅列区的Q宝美食酒店经营股份的50%转让给卢斌、王永强，证据二四位合伙人共同签字的《君宝美食酒店经营协议书》一份，证明2013年11月7日酒店以总价12万元以每25%股份3万元由郑清明分别转让给3个合伙人卢斌、杨某、王永强，郑清明此次转让应得9万元；第五组证据由卢斌、杨某、王永强，郑清明四个合伙人签字确认的《股东追加六万元投资款》一份，记载已付出装修资金63421元。证明卢斌、杨某、郑清明各出资二万元共计六万元追加装修款，资金是由卢斌进行管理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郑清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短信内容只是酒店管理过程中协商的部分内容，不足以证明账目管理和亏损的事实；其他证据应当在二审法院要求的举证时间里提交，现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各报表金额有差异，不能相互对应，与一审认定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装修款中卢斌、杨某、郑清明三合伙人追加投资六万元，已付款六万元部分卢斌仍计入亏损，存在虚报账目。各部分支出均有出入，这些证据可综合反映卢斌侵占营业款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郑清明对被上诉人卢斌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材料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资格。第二、四、五组证据材料均系原件，本院确认其证据资格。证据三系原件，出具人王永强亦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资格。由于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存有异议，因此，能否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上诉人郑清明提交一份新证据君宝美食酒店《酒店转让授权书》，证明原合伙人王永强退股情况。被上诉人卢斌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卢斌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与本证据相互印证了王永强退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3年11月7日，各合伙人出资75000元（实际到位现金）重新装修“君宝美食酒店”，实际支付装修款91322.5元，尚欠装修款12800元；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31日，酒店亏损119290元”有异议，认为装修款已支付且酒店应有微利外，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11月7日，各合伙人出资75000元（实际到位现金）重新装修“君宝美食酒店”，卢斌、杨某、郑清明各出资2万元，王永强出资1.5万元。卢斌、杨某、郑清明、王永强四个合伙人签字确认的《股东追加六万元投资款》，记载已付出装修资金63421元。2013年11月份，酒店《2013年11月份经营情况报告书》经四人结算反映现金余额为1916元，尚有房租、水电、煤气、服务员和厨师工资未支付；2013年12月份，酒店《12月份Q宝美食经营情况报告书》经四人结算反映“营业额（现金收入）78458元，签章14885元，肉菜采购33818.5元，酒水支出12402元，其它支出31199.5元，开业招待支出（按成本计算）共计10763元，尚未支出采购货款21523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已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二是转让款是否应扣除上诉人郑清明合伙期间应承担的债务及亏损金额。上诉人郑清明认为，双方签订的《君宝美食酒店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31日酒店的债权债务，双方另行结算，原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故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48000元及煤气使用费1908元。被上诉人卢斌认为，双方签订的《君宝美食酒店转让协议书》第五条已经体现了应及时结算债权债务即支付前应扣除亏损数额，上诉人应支付的亏损数额已超过了其应支付的转让费48000元及煤气使用费1908元，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君宝美食酒店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约定：“第二条，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另行结算。第五条，甲、乙双方应及时结算原债权债务，乙方支付转让费（扣除甲方应承担部分）后，甲方及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租赁权的变更手续。”从被上诉人卢斌提供的合伙期间的债务清单及证人杨某（君宝美食酒店转让协议书中作为甲方其中之一的转让人）的证言，以及被上诉人卢斌提供的短信记录和其他证人的证言相互佐证可证明合伙期间酒店经营产生较大亏损，上诉人郑清明应按其份额承担相应合伙债务。合伙终止时，各合伙人应当进行合伙清算，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由于合伙没有进行清算，且合伙期间对外债务未进行合理分担，此种情形下，上诉人郑清明单独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卢斌支付酒店转让费48000元及煤气使用费1908元，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郑清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伙各方当事人在合伙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可以通过合伙清算予以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合伙期间的债务不足以抵扣上诉人郑清明应承担的转让前的债务，主要证据不足，该认定应予纠正。但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郑清明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上诉人郑清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闫明伟代理审判员黄莉花代理审判员陈新华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记员安雅婷（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