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7年9月22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女，1963年4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立华，男，1954年1月14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江苏省军区南京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安怀村460号。
代表人孟勇。
委托代理人沈怡华，男，1983年7月31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沈露，男，1990年1月11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99号。
代表人李德新。
委托代理人沈威，男，1973年5月2日生，汉族。
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红、原审被告江苏省军区南京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南京干休所）、沈露、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6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军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王红的委托代理人胡立华、原审被告南京干休所的委托代理人沈怡华、华农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沈露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0日15时左右，王军酒后驾驶车牌号为南K27005号小型轿车，沿南京市幕府西路滨江花园高架桥右侧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弯道处，因疏忽观察，撞上前方同向王红驾驶的“南京C×××××”豪顺电动自行车及路右侧桥栏杆，致使王红倒地受伤及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发后，王军弃车逃离现场，于2012年11月2日到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六大队）接受调查。
2012年11月14日交警六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军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忽观察而肇事，且在事发后弃车逃离现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红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禁令标志上高架靠右侧行驶，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王红被送往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截瘫、脊髓损伤；左肱骨粉碎性骨折伴脱位；左腓骨粉碎性骨折；左拇趾末节基底部骨折织损伤，2013年2月25日转至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治疗，3月13日到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血栓，当日回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于2013年8月30日出院。另王红向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8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红截瘫肌力1级伴大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休息期限以伤后30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
2013年11月11日，王红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四被告赔偿：1、医疗费388200.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18元×310天）；3、营养费1620元（18元×90天）；4、护理费731864元，其中（1）王红丈夫误工费38000元（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2月25日），（2）王军姐姐支付护理费3600元（2013年2月26日至3月25日），（3）住院护理费18600元（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8月30日），出院后护理费3600元（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其余护理费668064元［按20年计算，余19年零20天，120元×（365×19＋20＋4）×80%］；5、残疾辅助器具费21340元（轮椅3400元＋拐杖270元＋厕所专用拐杖470元＋左右腿支具一副12000元＋空气波治疗仪2980元＋双杠一副1600元＋中频治疗仪620元）；6、交通费500元；7、物损费2000元（电动自行车）；8、误工费20475元（2047.5元×10个月）；9、残疾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20年）；10、鉴定费2360元，共计1824499.16元。
另查明，因本起事故，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16日向原审法院指控王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鼓刑初字第17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南K27005号车辆系南京干休所所有，已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车损险。
又查明，沈露系南京干休所的驾驶员，王军系退役军人。事发当日，沈露以“老干部买车票”办事为由向南京干休所申请派车，擅自驾驶南K27005号车辆带王军等四人前往南京江北参加自学考试。王军不参加考试，在车上休息，午餐中王军等人饮酒，下午，沈露继续参加自学考试，王军在车上休息。后未经沈露同意，王军驾车回宁途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事发后，王军与沈露协商，由沈露冒充肇事者。另王军已赔付王红674030.52元，沈露垫付王红50000元。
审理中，针对双方的责任及王红的诉请，经举证、质证意见如下：
王红主张王军应承担赔偿责任，南京干休所、沈露存在重大过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提供事故认定书、（2013）鼓刑初字第179号刑事判决。王军认为高架桥标有禁止非机动车的警示标志，王红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华农保险公司认为其依照交强险规定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赔付后，享有向侵权人追偿权的权利；南京干休所认为已尽管理义务，沈露公车私用，存在过错，南京干休所愿意为沈露承担垫付义务，提供交警六大队调查笔录、派车单等资料；沈露认为对车辆的管理已经尽到审慎的义务，王军越权驾驶车辆，应由王军承担赔偿责任。王红针对诉请提供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书、鉴定费票据、残疾用具费发票、误工证明、护理费收据等为证，各被告对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营养费1620元、残疾辅助费21340元、误工费20475元、电动自行车2000元无异议，予以认可。对王红主张的其他诉请，王军认为医疗费中住院伙食补助费和重症护理费不属医疗费范畴，对伤残鉴定和大部分护理依赖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根据王红伤情，可每5年主张护理费，对王红丈夫护理费及后续护理费持有异议，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其余被告对司法鉴定无异议，其他同王军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判断，王军驾驶机动车疏忽观察与行驶在其前方的非机动车相撞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事故发生后又逃离现场，故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妥，法院予以采信。王红违反非机动车禁止上高架桥的规定，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可适当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法院酌定5%。南京干休所驾驶员沈露驾驶单位车辆外出，并将车辆交给饮酒后的王军，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南京干休所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已投保交强险，故华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王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南京干休所承担35%的赔偿责任。王红主张南京干休所和沈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法院予以采信。王军主张重新鉴定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红的经济损失，双方对王红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营养费1620元、误工费20475元、残疾辅助费21340元、电动自行车车损2000元，意见一致，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各被告认为伙食费2265.52元不属医疗费范畴，法院予以采信，认为重症护理费不属医疗护理范畴，法院不予采纳，认定医疗费385934.64元。根据王红伤情，就诊次数，酌定交通费500元。鉴于本起事故造成王红一级伤残，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王红主张残疾赔偿金650760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王红主张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2月25日由丈夫护理产生误工费38000元，各被告持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王红丈夫系出租车营运者，其主张停运损失，但未提供GPS资料证明其存在停运事实，结合本案实际，参照江苏省上一统计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认定护理费17379.59元（49559÷365×128）；王红主张2013年2月26日至3月25日3600元护理费，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8月30日住院护理费18600元，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护理费3600元，已提供相应护理费收据，各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情，王红主张其余护理费668064元［（按20年计算，余19年零20天，每天120元×（365×19＋20＋4）×80%］，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共计711243.59元。
综上，王红上述经济损失合计1799453.23元。由华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王军赔偿1006471.94元（1677453.23元×60%），南京干休所赔偿587108.63元（1677453.23元×35%）。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红122000元；二、被告王军赔偿原告王红1006471.94元（被告王军已垫付原告王红674030.52元，实际支付原告王红332441.42元）；三、被告江苏省军区南京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赔偿原告王红587108.63元（鉴于被告沈露已垫付原告王红50000元，由被告江苏省军区南京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实际支付原告王红537108.63元，支付沈露5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红的其他诉请。
宣判后，王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有标识禁止非机动车行驶情况下，王红违反上述规定存在过错，应承担至少30%的责任，一审法院仅酌定王红承担5%的责任明显错误；2、作为鉴定依据的病历、入院及出院记录没有经法庭质证，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未经检查仅依据王红自诉，认定王红大小便失禁依据不足。王红在庭审中要小便，法庭为此而休庭，说明王红没有大小便失禁。本案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应采信该结论，法院应支持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3、由于王红病情会发生变化，护理费用也会发生变化，根据司法实践应按5年计算王红的护理费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计算王红20年的护理费不妥；4、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据尚未公布，王红也没有要求按新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2013年度标准计算王红的残疾赔偿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红答辩称，1、王军酒后驾车将前方同向靠右正常骑电动车的被上诉人撞倒重伤致残，系王军酒后大脑失控、疏于观察所致。事发后，王军又肇事逃逸，并找人冒名顶替，公安机关认定王军全部责任合情合理合法。被上诉人虽然骑行高架桥，但靠右行驶，与事故无任何因果关系，不负任何责任，公安机关也是这样认定的；2、王军认为鉴定程序违法，其引用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司法鉴定在诉讼过程中，而本案鉴定系被上诉人起诉前申请鉴定，王军引用的规定不适用本案。王军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大小便失禁，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按医嘱饮食饮水都受限制，白天每两小时导一次尿，被上诉人法庭上要求导尿，并不是王军误解的“要求小便”；3、王军要求被上诉人护理费5年主张一次，有逃避法律责任之嫌，其结果势必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也增加了不必要的诉讼成本；4、一审法院按2013年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完全公平正确合法。在2014年2月21日第三次庭审时，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由江苏省统计局于2014年1月25日通过新闻媒体和网络进行了发布，被上诉人也对残疾赔偿金部分的诉讼请求进行了相应变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南京干休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华农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公司享有向王军追偿的权利。
原审被告沈露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商业发票、收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保险单、讯问笔录、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刑初字第179号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王红自行承担5%的责任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采信本案司法鉴定意见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计算年限、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判决王红自行承担5%的责任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六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军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忽观察而肇事，且在事发后弃车逃离现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红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禁令标志上高架靠右侧行驶，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承担事故责任。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行政职能部门，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如无足够的相反证据，一般应认定其效力。虽然王红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原审法院考虑到王红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禁令标志上高架的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王红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酌定王红自行承担5%的责任基本适当，王军主张王红应至少承担30%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采信本案司法鉴定意见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存在，即（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鉴定机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并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存在，上诉人王军未举证证明鉴定过程中引用的鉴定材料与实际不符，其以鉴定材料未经法庭质证为由，主张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对王军主张的王红曾在一审开庭期间要求小便的问题，王红也予以了合理的解释，且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大小便失禁亦与王红数次出院记录中“二便失禁”的记载相吻合，王军主张王红不存在大小便失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王军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采信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军二审中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但仍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司法鉴定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计算年限、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经鉴定王红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亦不能通过康复训练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王红的护理费自受伤之日起按20年计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间为2014年2月21日，当时江苏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数据已经公布，王红亦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2013年度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按2013年度标准计算王红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军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军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未明确侵权人赔偿义务的履行期限，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6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6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红1006471.94元（被告王军已垫付原告王红674030.52元，实际支付原告王红332441.42元）；
三、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66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江苏省军区南京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红587108.63元（鉴于被告沈露已垫付原告王红50000元，由被告江苏省军区南京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实际支付原告王红537108.63元，支付沈露5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777元，鉴定费2360元，合计8137元，由王红负担407元，王军负担4882元，江苏省军区南京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负担2848元（鉴于王红已预交诉讼费7800元，鉴定费2360元，由王军支付王红4882元，江苏省军区南京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支付王红2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