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炳琳，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董春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萨多生物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GRAHAMCHARLESWATERS，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君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法全，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沈炳琳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9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炳琳于2014年5月1日至克拉萨多生物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拉萨多公司”)担任中国区总经理，账号为XXXXXXXXXX、昵称为“西门冰萱”的QQ空间及相应邮箱、XXXXXXXXXXX@163.com邮箱(以下简称“163邮箱”)均系沈炳琳使用，2015年1月讼争双方发生劳动争议。2015年1月12日起，沈炳琳使用163邮箱向柯达药业有限公司、北京东方红航天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柏创业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上海晨冠乳业有限公司、飞鹤乳业、广州金奇仕营养品有限公司、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雅士利国际集团、南京丰启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发送邮件，邮件称“克拉萨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面对外捏造我辞职了，且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撬我办公室拿走所有物品，拖欠工资”；“没想到Clasado竟然会是如此没有诚信的企业，过河拆桥也就罢了，竟然会对事实都赖掉”，“克拉萨多在我休假的时候把我办公室、保险柜等都撬了，拿走我所有物品，销毁证据”等。2015年5月7日柯达药业有限公司的谭剑琪回邮称：“知道您的遭遇，我亦感到震惊，难以置信”；2015年5月8日南京丰启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宋晨回邮称：“得知您不幸遭遇为您感到遗憾并愤慨”。昵称为西门冰萱的用户于2015年10月21日向多人发送邮件，文中包括“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Clasado这么下贱的人”；“直到今天，你还在使用病毒偷盗我的个人信息，破坏我的生活！让我们看看你的所作所为：1、你强迫我们在中国出售过期产品。2、你强迫我们利用假文件注册。3、你强迫我们出售未经法律批准的产品。4、你在我们的手机上安装病毒，并盗取我们的个人信息。5、你不支付给我们工资和公务开支。6、你利用Tony和Jing偷盗我们的私有物品。7、直到今天，你还在利用手机病毒盗取我们的个人信息。8、你向顾客出售过期产品，当提出质量问题时，你假装没有出售任何产品给他们，并利用律师威胁顾客。Clasado是个正常的公司还是个信息中心呢？你就像个窥视者而不是商人！”等。克拉萨多公司为此委托上海市静安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上海市静安公证处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了(2015)沪静证经字第5418号公证书，克拉萨多公司为办理(2015)沪静证经字第5418－5420号公证书支付了公证费人民币9,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本案诉讼，克拉萨多公司支付了律师费100,000元。克拉萨多公司认为：沈炳琳散布的相关不实信息在克拉萨多公司的客户及潜在客户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侵犯了克拉萨多公司的名誉权，扰乱了公司经营秩序，并直接对公司商业信誉造成极大损害，导致公司错失大量潜在的商业机会；在沈炳琳发给克拉萨多公司员工的邮件中也有多处侮辱性词语，侵害了克拉萨多公司的名誉权。克拉萨多公司遂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沈炳琳：1、立即删除侵权言论，包括沈炳琳个人QQ空间在内所有侵犯克拉萨多公司合法权益的不实信息，并在上海市的公开报纸以自书的方式向克拉萨多公司书面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2、立即使用其邮箱XXXXXXXXXX@qq.com(以下简称“QQ邮箱”)及163邮箱向克拉萨多公司书面公开道歉，以实名方式向相关邮件接收人澄清其散布的虚假信息，并将书面道歉内容发送以上邮件接收人；若沈炳琳不能履行，则要求法院将判决内容通过其他媒体公布，费用由沈炳琳承担；3、赔偿克拉萨多公司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100,000元、翻译费798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6日，沈炳琳报警称其在公司内的两台电脑、资料等被偷。民警到场后了解到，系公司人事变动引起财物交接上的问题。报警人自行与公司沟通处理。后沈炳琳未要求警方继续予以处理。又，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8日，克拉萨多公司、沈炳琳分别就劳动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并案审理后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106号民事判决。沈炳琳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沈炳琳原系克拉萨多公司中国区总经理，在与公司发生劳动合同纠纷后，向柯达药业有限公司、上海晨冠乳业有限公司、飞鹤乳业、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雅士利国际集团等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发送邮件，称克拉萨多公司没有诚信、将其办公室、保险柜等都撬了，拿走其所有物品，销毁证据等；柯达药业有限公司的谭剑琪回邮称：“知道您的遭遇，我亦感到震惊，难以置信”；南京丰启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宋晨回邮称：“得知您不幸遭遇为您感到遗憾并愤慨”，证明其相信沈炳琳在邮件中所述均为事实。昵称为西门冰萱的用户于2015年10月21日邮件中包括“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Clasado这么下贱的人”；并在未经查证的情况下，称克拉萨多公司出售过期产品及未经法律批准的产品，并称克拉萨多公司利用公司员工偷盗其私有物品，利用手机病毒盗取沈炳琳等人的个人信息等，造成了克拉萨多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已构成对克拉萨多公司的名誉权的侵害，沈炳琳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克拉萨多公司要求立即删除侵权言论，包括沈炳琳个人QQ空间在内所有侵犯克拉萨多公司合法权益的不实信息，立即使用其QQ邮箱及163邮箱向克拉萨多公司书面公开道歉，以实名方式向相关邮件接收人澄清其散布的虚假信息，并将向克拉萨多公司书面道歉内容发送以上邮件接收人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克拉萨多公司为保全证据，委托进行了三次公证，共支付公证费9,000元，现克拉萨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3,000元亦属合理；翻译费系克拉萨多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沈炳琳予以承担；关于律师费，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沈炳琳辩称其邮件中“无耻、下贱”等词语均系克拉萨多公司自行翻译，但克拉萨多公司提供的翻译件均为上海译协翻译咨询服务公司翻译；沈炳琳辩称其私人邮箱被他人入侵、账号为XXXXXXXXXX昵称为“西门冰萱”的QQ空间及相应邮箱自2014年12月1日起就不再使用，但在案件审理中未提供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沈炳琳辩称其作为克拉萨多公司中国区总经理对公司有忠诚义务，故其虽发现克拉萨多公司在经营中存在造假、销售不合格产品等行为，亦未进行举报，但沈炳琳使用昵称西门冰萱所发的邮件中有克拉萨多公司使用病毒偷盗其个人信息，在中国出售过期产品、强迫沈炳琳等人出售未经法律批准的产品；在沈炳琳等人的手机上安装病毒，并盗取个人信息；利用Tony和Jing偷盗沈炳琳等人的私有物品等未经查证的言论。故沈炳琳的上述辩解，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沈炳琳辩称其邮件中关于克拉萨多公司员工部分的言论若存在侵权，应由员工自行主张权利的辩护意见，与法不悖，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沈炳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删除在QQ邮箱及163邮箱中侵犯克拉萨多公司合法权益的相关邮件；二、沈炳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使用QQ邮箱及163邮箱向克拉萨多公司书面道歉，并将书面道歉内容发送相关邮件接收人，道歉函的内容由法院核定；否则法院将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于其他媒体上，费用由沈炳琳承担；三、沈炳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克拉萨多公司公证费3,000元、翻译费798元；四、驳回克拉萨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沈炳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争的邮件均存在于上诉人名下的163邮箱和QQ邮箱中，未曾出现在上诉人的QQ空间中，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涉案的163邮箱和QQ邮箱均为上诉人的私人领域，上诉人有权在自己的私人领域内记录个人感受；上诉人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使用163邮箱向被上诉人的客户单位发送邮件是为了搜集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证据，该些邮件中有关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撬办公室”的言论，虽然当时尚未查证，但事后法院在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的判决中都确认了，该些邮件中有关被上诉人“没有诚信”、“过河拆桥”等言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拒付报销费用、在中国区业务步入正轨后就非法解雇上诉人，这就是没有诚信、过河拆桥的行为，况且上诉人是向客户单位而非社会公众发送该些邮件，不会影响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上诉人使用QQ邮箱发送的系争邮件，主要是向被上诉人英国总部的高层领导反映实际情况，其他收件人和抄送人也均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因此也不会造成社会公众对被上诉人评价的降低，该些邮件中提及的被上诉人种种违法行为虽未经有关部门查处、但均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本质上是因不满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判结果而恶意报复上诉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克拉萨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就有员工反映称在上诉人的QQ空间内看到过涉案内容；为了杜绝上诉人的侵权言论再次对外扩散的可能，理应将系争邮件从邮箱中彻底删除；在以163邮箱发送给被上诉人客户单位的系争邮件中，带有很多诬蔑性言论，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的目的绝非是搜集证据，而是在客户单位中恶意贬损被上诉人的名誉；上诉人通过QQ邮箱发送的系争邮件，收件人多达十余人，其中不仅有被上诉人的员工，还有英国总部的部分高管，其中GRAHAMWATERS不仅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更是英国总部的CEO，该些邮件中对被上诉人“用手机病毒盗取员工个人信息”、“强迫员工销售过期产品、未经法律批准的产品”、“伪造毒理报告”等的指控，在国内外均是严重违法行为甚至构成犯罪，此等未经任何执法机关查证的不实指控，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对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秩序造成的影响更是难以估量；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出于报复的目的而提起本案诉讼，纯属无稽之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是指社会对特定法人的生产经营能力、资产状况、商业信誉等因素的综合评价。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通过163邮箱向被上诉人的多家客户单位发送邮件，指称被上诉人有“拖欠工资”、“撬办公室”、“过河拆桥”等失信行为，并有部分客户单位高管因此回复称“感到震惊”、“遗憾及愤慨”。上述邮件内容已为讼争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尤其是被上诉人的商业客户们所知悉，由此足以影响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使被上诉人的名誉受损。上诉人还通过QQ邮箱向包括被上诉人员工及上级公司高层领导在内的10多人发送、抄送邮件，并在未经查证的情况下指称被上诉人存在“利用手机病毒盗取员工个人信息”、“强迫员工销售过期产品、未经法律批准的产品”、“伪造毒理报告”等严重不法行为，上述邮件内容足以令员工和上级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商业信誉和经营管理能力做出负面评价。现上诉人以系争邮件内容属实、亦未使公众知悉为由，抗辩主张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理由显然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沈炳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