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6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学哲，男，1954年5月16日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郑春玉，女，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系方学哲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白朝鲜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白镇长白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志德，行长。委托代理人：姜春成，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分行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十二道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十二道沟镇十二道沟村。法定代表人：赵风全，镇长。委托代理人：蒋永彬，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方学哲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白朝鲜族自治县支行（原为中国农业银行长白朝鲜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长白农行”）、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十二道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十二道沟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30日作出（2005）长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方学哲不服,向白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白山检民行抗字（2013）第1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4）白山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指令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长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方学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裁定，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发回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方学哲及长白农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吉06民终78号民事裁定，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发回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吉0623民再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方学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学哲原审诉称：2003年11月15日，方学哲与长白农行十四道沟镇分理处签订协议，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原十三道沟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十三道沟乡政府”）用于向长白农行借款而抵押的木材综合加工厂和人参加工厂的厂房及7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因十四道沟镇分理处仅向方学哲提供了十三道沟乡办木材综合加工厂的产权证明，使方学哲因未能得到原十三道沟乡政府同意，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无法对厂房及土地进行交接和使用，人参加工厂也被他人占用。之后，在十三道沟乡撤并期间，乡政府又把人参加工厂出售给慈学雪。在此期间，方学哲就此事与长白农行及原十三道沟乡政府多次沟通均未能得到妥善解决。故起诉至法院，要求长白农行清理被他人占用的房屋和土地，履行出具办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的相关手续，并赔偿因此给方学哲造成的经营损失4.2万元，误工费3000元，人参加工厂板杖子费5000元，合计5万元。长白农行原审辩称：原十三道沟乡政府以乡木材综合加工厂和人参加工厂为抵押向长白农行借款，在长白农行依法处理抵押物过程中，方学哲经其弟弟方学善介绍，向长白农行购买了十三道沟乡木材综合加工厂和人参加工厂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但在签订合同前长白农行已明确告知方学哲，因人参加工厂没有办理产权手续，长白农行无法向其提供产权手续，办理过户手续和费用均由方学哲承担。且出售时人参加工厂并未被他人占用，板杖子完好，出售后才被他人占用和毁损。长白农行曾在出售后积极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因方学哲的原因导致不能达成一致。故长白农行没有义务向方学哲提供相关产权手续，对其损失也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十二道沟镇政府原审述称：因原十三道沟乡政府现已撤并入十二道沟镇政府，原十三道沟乡政府领导也已调离，故不知道木材综合加工厂和人参加工厂的相关情况。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1月21日，方学哲与长白农行十四道沟镇分理处签订协议，方学哲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原十三道沟乡政府所有的木材综合加工厂和人参加工厂的房屋及7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其中，十三道沟乡办木材综合加工厂在1993年被原十三道沟乡政府作为抵押物向长白农行借款并签订了抵押协议；十三道沟乡办人参加工厂因无产权手续未签订抵押协议，长白农行向方学哲交付木材综合加工厂的产权证明，未交付人参加工厂的产权证明。原审法院认为：长白农行对十三道沟乡办人参加工厂不享有抵押权，对该标的物进行处分后未取得所有权人的追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未取得处分权而进行处分的部分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不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方学哲要求长白农行交付人参加工厂产权手续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的，对于无效合同而言，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方学哲主张应由长白农行负责清理被他人占用的人参加工厂厂房和土地，并赔偿其经营损失4.2万元、误工费3000元，杖子费5000元，合计5万元，对此方学哲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损失系长白农行造成，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方学哲的诉讼请求。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原判决认定长白农行对十三道沟人参加工厂不享有抵押权，长白农行对标的物的处分未取得所有权人的追认，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长白农行就应当退还购买十三道沟人参加工厂的价款。方学哲提供了原十三道沟乡政府同意长白农行出售人参加工厂的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长白农行对该标的物进行处分后未取得所有权人的追认的事实错误，因长白农行事先取得原十三道沟乡政府授权，有对人参加工厂的处分权，应认定方学哲与长白农行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原审判决认定方学哲与长白农行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5）长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提请法院依法再审。方学哲称：方学哲同意抗诉意见，长白农行将不良资产剥离到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后，长城公司经原十三道沟乡政府同意，出售木材综合加工厂和人参加工厂抵贷。长城公司以拍卖方式将两厂出售给了宫照亮，后长白农行从宫照亮手中购回两厂，其有权出售两个加工厂。因原十三道沟乡政府在同意出售证明中同意出售的是两个加工厂，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应随房屋一同移转，故方学哲合法取得了两加工厂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长白农行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出具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的相关手续。长白农行辩称：长白农行不同意抗诉意见。理由如下：一、方学哲申请再审超过法定期间，人民检察院不应受理其再审申请并提起抗诉。二、出售时长白农行已明确告知方学哲人参加工厂属于十三道沟乡政府，自用无产权，方学哲要求长白农行交付产权手续不合理。三、人参加工厂不能交付及损失的问题，均不是长白农行造成的，不应承担责任。十二道沟镇政府辩称：抗诉书认定的事实错误，本案中十二道沟镇政府所欠的债务问题已经在1999年由长白农行转让给了长城公司，原债权人长白农行已经不是抗诉书中所认定的债权人，因此其不论是否取得政府的同意，其都没有资格处分债务人的资产。因此该抗诉书的事实认定完全错误，导致其法律适用错误，不应支持。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世纪80、90年代，十三道沟乡木材综合加工厂、人参加工厂和十三道沟乡经济管理委员会在长白农行有多笔贷款未清偿。2000年，这些贷款作为政策性不良贷款，从长白农行剥离到长城公司。2003年8月2日，原十三道沟乡政府向长城公司出具两份证明，同意出售木材综合加工厂和人参加工厂以抵偿贷款。2003年9月28日、12月10日，长城公司通过白山市拍卖商行，以拍卖的方式将木材综合加工厂中195平方米的办公室和人参加工厂中150平方米的厂房先后出售给宫照亮，价格分别为20000元和5000元。此后，宫照亮将其拍得的资产出售给长白农行。2003年11月21日，长白农行在宫照亮尚未购得人参加工厂厂房的情况下，与方学哲签订买卖合同，以15万元的价格将十三道沟乡办木材综合加工厂、人参加工厂的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方学哲，并将木材综合加工厂带锯房的房屋产权证交给了方学哲。2004年10月1日，原十三道沟乡政府将人参加工厂出让给慈学雪，并交付了该厂及该厂原始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厂至今始终由慈学雪实际占有使用。2004年末2005年初，原十三道沟乡政府撤并入十二道沟镇政府。人参加工厂并非原贷款抵押物。两厂的房屋中仅木材综合加工厂的带锯房有房屋产权证，土地皆为国有划拨性质。方学哲和慈学雪及其他各方均未将争议房产和土地进行过户登记。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并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1994年7月5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01年9月12日《国土资源部关于对涉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处置有关问题紧急请示的批复》[国土资函（2001）407号]第二条规定，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国家财产，单位和个人使用的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按照《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依法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人民政府支付出让金，或者缴纳有关土地收益。2003年11月21日长白农行与方学哲签订的出售人参加工厂的合同和2004年10月1日原十三道沟乡政府与案外人慈学雪签订的出售人参加工厂合同。因人参加工厂的土地为国有划拨性质，该土地使用权是国家财产，不属于使用单位，人参加工厂的房屋并无产权证明，对该幅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2003年11月21日长白农行与方学哲签订的出售人参加工厂的买卖合同无效。方学哲基于该买卖合同要求长白农行交付十三道沟乡人参加工厂的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方学哲要求长白农行赔偿各种损失5万元的主张，其提供的损失明细均是方学哲本人自行计算的，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对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方学哲所支付的十三道沟乡人参加工厂价款及由此造成的损失，方学哲可另行告诉，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4年）》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5）长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学哲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方学哲负担。”方学哲上诉主张：一、原审判决买卖合同无效错误，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了地随房走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了划拨土地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经有权政府批准。第五十一条规定了设定房地产抵押权的土地使用权是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可以拍卖，即可以转让。第六十七条规定了违法转让房地产的由县级以上政府责令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土地出让经政府批准仅是管理性规定，不是禁止性规定，不必然导致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根据地随房走原则，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责令当事人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行为即合法。故一审判决买卖合同无效错误。二、原审判决对木材加工厂未审理，遗漏了诉讼请求。方学哲与长白农行的买卖合同包含木材加工长和人参加工厂，起诉时也是按有效合同主张权利，如全部无效，长白农行应赔偿木材加工厂和人参加工厂的全部损失，再审判决只判决人参加工厂买卖合同无效，未对木材加工厂效力问题进行判决，遗漏了诉讼请求。三、再审判决对拍卖合同效力未予认定错误。方学哲与长白农行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基于长城公司的拍卖合同，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方学哲与长白农行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那么长城公司的拍卖合同也应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买卖合同有效或者全部无效。方学哲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明确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方学哲与农行在2003年签订的人参加工厂、木材加工厂买卖合同无效，原审法院漏判木材加工厂部分，要求长白农行赔偿相应损失90万元。长白农行答辩称：1、无论是买卖合同有效或无效，长白农行都不应承担方学哲主张的任何诉求，原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方学哲已明确上诉请求为合同无效，不应增加赔偿数额。3、本次审理是方学哲通过申诉、检察院抗诉的再审程序，方学哲起诉状诉讼请求与此次庭审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与检察院抗诉也相互矛盾。十二道沟镇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判决认定2003年11月21日长白农行与方学哲签订的出售人参加工厂的买卖合同无效，方学哲二审审理过程中认可其与长白农行在2003年签订的人参加工厂、木材加工厂买卖合同无效，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人参加工厂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方学哲要求长白农行赔偿其各项损失5万元，长白农行、十二道沟镇政府对此不认可，且方学哲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再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对方学哲请求确认其与长白农行签订的木材加工厂买卖合同无效及赔偿90万元的上诉请求，因方学哲一审仅针对人参加工厂提起诉讼请求，长白农行、十二道沟镇政府对此均不同意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方学哲可另行起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方学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迟吉岩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胡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