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兰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后马路。
法定代表人：梁临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校，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仁，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万曦，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忠华，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兰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郑万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4日，兰里公司与郑万曦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郑万曦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以兰里公司土地建造仓库房；兰里公司按郑万曦出资额每年按百分之二十比例作为分成，不足一年按月、日平均计算，时间从郑万曦资金到位次日起至征用拆迁评估之日止之实际投入时间计算；在兰里公司得到拆迁补偿费后七天内，本、利由兰里公司一次性付给郑万�；项目建筑与日常管理由兰里公司负责等。2010年4月16日，兰里公司收到郑万曦200万元。2011年4月20日，兰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作协议》尾部添加补充条款：2011年4月14日到期利人民币计四十万元，按本金投入，到拆迁为止，息按上面条款。后兰里公司名下的上述土地被征用，杭州中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征收范围内属兰里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等进行市场价格评估，评估时点为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15日，上述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2014年8月19日兰里公司支付郑万曦3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兰里公司支付郑万曦30万元。兰里公司未向郑万曦支付剩余款项，郑万曦遂于2016年3月7日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郑万曦父亲郑某于2011年5月向兰里公司借款5万元，又于2011年8月、12月以借款的名义从兰里公司处领款共5万元，2015年2月9日，郑某再次向兰里公司借款50万元，并为此向兰里公司出具借条。
原审法院认为，郑万曦与兰里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郑万曦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承担风险，不论亏盈均按期收回固定利润，其合同内容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兰里公司提出的针对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按照民间借贷的有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现郑万曦、兰里公司约定的还款条件已满足，兰里公司应当归还郑万曦剩余借款本金，支付欠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虽然郑万曦、兰里公司约定截止拆迁每年产生的利息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经折算后的借款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故兰里公司在借期内应向郑万曦支付的利息金额应按年利率24%计算。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征用拆迁评估之日止”，郑万曦主张该“征用拆迁评估之日”为涉案评估报告出具之日，符合上述语句的通常含义，故该院认定涉案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15日止，兰里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至评估报告中所确定的评估时点即2013年12月16日止，该院不予采信。兰里公司还辩称郑万曦父亲郑某从兰里公司处领取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是郑万曦父亲向兰里公司支取该些款项时均出具了借据，郑万曦父亲出具的借据上也无法体现郑万曦父亲代郑万曦领取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因此兰里公司辩称其有理由相信郑万曦父亲代郑万曦领取涉案款项缺乏依据，该院对兰里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经计算，截止2016年2月29日，兰里公司仍需归还郑万曦借款本金1113333元，郑万曦主张的利息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兰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万曦借款本金1113333元，支付利息97103.46元，共计1210436.46元；二、驳回郑万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82元，由郑万曦负担1635元，由兰里公司负担7847元，其中由兰里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
兰里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以评估报告出具之日认定为协议中的“征用拆迁评估之日”不符案件事实，也违背双方合同约定的本意。根据在案证据，确定评估时点为2013年12月16日，具体评估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3月15日，在评估完成后政府从2014年4月23日开始支付补偿款，兰里公司收到补偿款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郑万曦300万元。先评估后补偿是拆迁的基本程序，而评估报告出具的对象为西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是政府履行拆迁程序的报备材料，并不针对兰里公司。因此，开始评估才是双方合同的应有之意，征用拆迁评估之日应确定为2013年12月26日。2.原审法院按民间借贷的�关规定对未支付款项按逾期未还计付利息违背公平原则。根据协议，在兰里公司得到拆迁补偿款后七天内，本、利一次性支付给郑万曦，但对“得到拆迁补偿款”这一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兰里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三（三份证据而非一审认定的一份证据），第一笔补偿款支付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最后一笔为2016年3月2日，而兰里公司在2014年8月19日即支付了300万元，后催促郑万曦父子一起来结账，但因郑万曦父子原因未最终结账，兰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在约定不明的前提下，该期间应视为不支付利息。3.郑某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兰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临平与郑万曦并不熟悉，是郑某要求以郑万曦的名义进行投资，300万元也是在其在场情况下之付的；第二，郑某与郑万曦是父子关系，兰里公司有理由相信是家庭财产进行的投资；第三，郑某�证言明确领取的款项属于投资款无须归还；第四，名义上的借款只是表象，兰里公司领取的330万元也都是以借款名义支付。4.原审判决存在利息计算错误，其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违背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按照20%支付年化收益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万曦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万曦辩称，一、本案的合同性质。本案合同名为《合作合同》，但从协议内容看，郑万曦只提供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取得固定收益，不承担风险，名为投资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协议约定每年20%分成实为利息。因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由于本案利滚利计算利息之和高于年利率24%，原审法院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逾期�息合法有效。三、借期日期不影响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2010年4月14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时间从乙方资金到位次日起至征用拆迁评估之日止实际投入时间计算。2011年4月20日补充约定，2011年4月14日到期的利息40万元按本金投入，到拆迁为止，息按上面条款。因此，本案的借期到“拆迁为止”（具体日期确认为评估报告出具之日即2014年12月15日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只要存在借款，无论借期到评估开始之日还是到评估报告出具之日，无论是否逾期或何时逾期，均按同样的利率计算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借期对本案利息计算没有任何实质影响。四、合同约定兰里公司“得到补偿款七天内，本、利一次性付给”，现条件成就。五、郑某和郑万曦虽是父子，但都是独立的成年�，郑某与兰里公司的借款等经济来往，与本案属于不同主体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兰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杭西征字（2013）第01号《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征收的签约期限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3月16日，佐证估价时点是2013年12月16日；2.《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一份，欲证明兰里公司的签约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且为报备所用由评估机构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致委托方函，按照一般的拆迁规程只有先评估才存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补充协议的问题，且决定补充协议价格的评估基准日是确定评估价值的主要依据，而该证据明确估价时间是2013年12月16日。
经质证，被上诉人郑万曦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所谓利息计算无关，也无法证明时间点；对证据2认为系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而致委托方函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故该协议可能是为了政府工作需要而签订，不能证明时间点。
本院经审查认为，郑万曦对证据1、2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郑万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兰里公司所欠郑万曦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从郑万曦与兰里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条款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结合兰里公司在一审期间关于利息的计算应以年息24%为限的答辩意见及其所计算的利息数额，本院对兰里公司关于双方并未约定每年到期利息均投入本金计息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以最初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兰里公司关于该计息方式违背《合作协议》中所载按照年利率20%支付年化收益的约定的意见，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郑万曦主张兰里公司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即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兰里公司关于其自征用拆迁评估之日起至领取拆迁补偿费七日内无需向郑万曦支付利息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兰里公司关于郑某系实际出借人以及郑某代郑万曦领取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均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兰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4元，由上诉人杭州兰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兰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189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