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铁路运输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8601刑初18号公诉机关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人刘太华，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汨罗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汨罗车站助理值班员，住湖南省汨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铁路公安处看守所。辩护人谭庆宪、谭源，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长铁检诉刑诉（2015）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太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原告人胡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长铁法刑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刘太华提出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粤71刑终10号刑事裁定书，以侦查机关未将用作证据的鉴定意见告知犯罪嫌疑人刘太华和被害人胡某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6月7日本院立案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攀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何长春、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太华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谭庆宪、谭源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就民事部分达成和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起诉，本院已依法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7日晚10时许，被告人刘太华在汨罗火车站二站台的外勤值班室，与前来讨要欠款的被害人胡某发生口角，经同事劝阻后，离开值班室的二人在站台再次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被告人刘太华手持当班使用的对讲机将胡某左眼砸伤，导致其左眼球破裂伤，左眼前房积血，左眼晶体脱位，左眼玻璃体出血，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视神经挫伤，其伤情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七级伤残。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认为，被告人刘太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同时提出量刑建议，建议判处�告人刘太华有期徒刑四年至七年。被告人刘太华辩称，在当晚的冲突中，是胡某先动手打他，他用手护头时，手指打伤了胡某的眼睛以致其重伤，而不是用对讲机砸的；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重。辩护人在开庭前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以及鉴定人出庭的书面申请书。并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证据，提交了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太华故意伤害罪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刘太华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中伤害行为。刘太华无伤害胡某的主观故意，在刘太华与胡某肢体冲突时，伴有相互纠缠扭打之类的动作，不是刑法意义上的故意伤害行为。2、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太华使用对讲机砸伤胡某左眼，致其重伤这一关键事实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1）、被告人与被害人关于是否用对讲机击打被害人眼睛这一关键事实的表述矛盾。（2）、本案没有证人目击二人肢体冲突的全过程，公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胡某眼睛受伤的原因。（3）、本案无胡某事发当晚就诊的汨罗市人民医院及湖南湘雅医院的病历。（4）、本案物证对讲机是在事发后七个月才扣押，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致伤物的鉴定意见，是在被害人受伤四个月后作出的，在此期间被害人在医院已经过多次手术治疗，该鉴定结论的准确性存疑。（6）、长沙铁路公安处的《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胡某所称左眼受伤原因仅其一人陈述。3、被害人胡某扰乱车站行车秩序和行车安全的违法行为，汨罗火车站应对其管理和纠正。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晚10时许，被告人刘太华在汨罗火车站二站台的外勤值班室上班时，与前来向其索要欠款的同单位职工胡某发生口角，经同事劝阻分开后，在外勤值班室外的站台上，因胡某继续骂被告人刘太华，二人引发肢体冲突。在相互扭打中，被告人刘太华手持上班使用的对讲机将胡某左眼砸伤，胡某受伤后左眼球经手术摘除，其伤情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并构成七级伤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太华及其亲属与被害人胡某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归案前已赔偿医疗等费用人民币38000元，归案后其家属又赔偿了胡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自愿撤回了对被告人刘太华的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刘太华表示谅解，本院已裁定准许撤诉。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胡某陈述，证明2015年4月7日晚10时左右，胡某到汨罗火车站二站台外勤值班室找刘太华索要500元欠款时，刘太华态度不好，二人于是发生了口角。经同事杨某某劝解后，胡某离开外勤值班室向站台的南头走了几十米，刘太华在外勤值班室外与胡某继续争吵，后刘太华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并用左手所持信号灯照胡某的眼睛，用右手所持无线电台砸胡某的左眼，二人扭打在一起。杨某某赶到将二人拉开，胡某当时感觉左眼疼痛并流血，就立即赴医院治疗，次日经湖南省人民医院诊断为左眼外伤并做了手术，2015年6月9日，因左眼球萎缩在湖南湘雅附一医院做了左眼摘取及义眼植入手术。2、证人杨某某（汨罗火车站职工）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刘太华与胡某首先在外勤值班室里对骂，杨某某将二人劝开后，刘太华到二站台接车，胡某骂骂咧咧地朝二站台南头走去。刘太华接完车后，胡某还在骂不停。刘太华就追了过去，当时刘太华手中拿着对讲机与信号灯，二人扭打在了一起，杨某某将二人拉扯开后，看见刘太华眼睛被打肿了，胡某的一只眼睛在出血。后来杨某某在二人打架地点边找到了刘太华的对讲机和信号灯。3、证人黄某（汨罗市人民医院五官科医生）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晚10点多，黄某接诊了一位叫胡某的左眼受伤的患者。经检查胡某的伤情较重，眼球已破裂，眼球内出血，无视力，于是建议其到上级医院治疗。胡某当时的伤情可能是硬物击伤或钝器伤之类，手指不可能形成此类伤。4、证人李某某（湖南省人民医院眼科医生）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凌晨2点多，李某某接诊了一位叫胡某的左眼受伤的病人。当时胡某自述左眼是被人用对讲机砸伤。检查发现胡某左眼伤势很重，需住院手术治疗。胡某左眼伤应该是硬物很大冲击下形成的，手指甲不可能造成胡某左眼的受伤程度。5、证人郑某（被害人胡某前妻）证言，证明当晚胡某打电话给郑某说眼睛被刘太华用对讲机打瞎了，郑某赶到汨罗市人民医院后，又陪同胡某去了长沙的医院，到医院后胡某向医生介绍病情时，胡某说是被对讲机打伤的。6、证人刘某（汨罗火车站职工）证言，证明刘某当晚陪同胡某一起去长沙医院治疗，胡某说眼睛是被刘太华打伤的，但用什么东西打伤的没有说。7、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钟某、彭某某出具的平安司鉴（2015）法临检字第248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定意见书分析被害人胡某整个左眼自外至内均有挫伤，如果为指甲伤，可以形成角巩膜裂伤，但不可能致晶体脱位，视网膜脱离，眼神经挫伤等眼深部组织的损伤，只有暴力打击左眼，才能形成眼球破裂，晶体状脱位，视网膜脱离，视神经挫伤。鉴定意见为胡某2015年4月7日所受损伤应为钝器打击左眼形成。8、对鉴定人钟某的询问笔录，钟某陈述本案扣押的对讲机就是一种典型的钝器，被这种对讲机打击所受损伤就是钝器伤。如果胡某的左眼是被这台对讲机砸伤，很有可能是被对讲机底部的上边缘打击所致，因为对讲机底部上边缘的大小，正好与正常成年人眼眶的宽度基本相符。本案最有可能的就是上边缘的一角正好击中眼球，打击力度大就完全可能造成眼睛的严重伤害。从汨罗市人民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看，胡某的伤情符合钝器伤的特征，其左眼眶外壁欠光整，说明左眼眶受到了钝器的打击，与鉴定意见相符。9、被害人胡某的汨罗市人民医院2015年4月7日CT报告单，证明胡某左眼破裂，左眼眶外壁欠光整，不排除骨折可能。10、长沙铁路公安处物证鉴定室陶某某、高某某出具的长铁公（物）鉴（法检）字（2015）036号鉴定书及岳阳正义司法鉴定所常某某、丁某某、王某某出具的（2015）临鉴字第8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证明被害人胡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11、岳阳正义司法鉴定所常某某、丁某某、王某某出具的（2015）临鉴字第8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胡某所受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12、被害人胡某的湖南省人民医院病历记录、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超声检查单�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病历、出院记录、超声检查单，证明被害人胡某受伤后的就诊情况。13、扣押的对讲机1台及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被告人刘太华确认与其当晚上班所用的对讲机相同。14、被告人刘太华的供述和辩解：当晚刘太华上晚班时，胡某喝了酒后找到刘太华，要刘太华还钱，二人因此事吵了起来，同事杨某某将二人劝开了。后来在值班室外，胡某还在骂，刘太华就用信号灯照胡某的脸，胡某抓住刘太华上半身甩，把刘太华手拿的对讲机和信号灯都甩掉了，然后胡某用拳头打刘太华头部，刘太华用手护头时手指指甲误伤胡某眼睛。15、谅解书、撤回民事诉讼申请书及本院（2016）湘8601刑初18—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刘太华赔偿给被害人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0000元，胡某自愿撤回了对被告人刘太华的附带民事诉讼，并向本院出具了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的书面意见，本院已裁定准许撤诉。16、被告人刘太华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关于辩护人庭前提交的重新鉴定以及鉴定人出庭的书面申请书，经合议庭合议，认为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是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执业机构，该所司法鉴定人钟某、彭某某是具有从事委托鉴定事项执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主体合格。并且鉴定人有书面证言已经清楚表达了鉴定事项，本庭当庭驳回了辩护人的申请。关于辩护人对物证对讲机、对鉴定人钟某的询问笔录及平安司鉴（2015）法临检字第248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质证意见。经查，对讲机系公安机关案发后依法扣押，并经被告人及被害人辨认无误，该物证的合法性可以确认；公诉机关对鉴定人钟某就鉴定意见的相关问题进行询问而形成的询问笔录，经在法庭举证质证后可以作为证据采信；平安司鉴（2015）法临检字第248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并且鉴定人有书面证言已经清楚表达了鉴定事项。该份鉴定意见是依据被害人受伤后就诊医院的病历记载、检查情况等作出，因此辩护人所提的会影响鉴定意见准确性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被告人刘太华是否用对讲机砸伤被害人胡某左眼的事实，胡某陈述为当时刘太华一手拿信号灯照射其面部，另一手持对讲机击打其左眼；被告人刘太华否认用对讲机砸了胡某，称胡某先用拳击打其�部，其双手在抵挡时，右手手指甲误伤胡某左眼。而平安司鉴（2015）法临检字第248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胡某左眼伤为钝器打击形成。该份鉴定意见同时分析认为胡某整个左眼自外至内均有挫伤，不可能为指甲伤。鉴定人钟某还接受了询问，补充说明了本案扣押的对讲机就是一种典型的钝器，其外型特征与可能致胡某左眼伤情的钝器相符，胡某受伤后的CT检查结果为左眶外壁欠光整，说明其左眼眶受到了钝器的打击。当晚接诊胡某的汨罗市人民医院五官科医生黄某及湖南省人民医院眼科医生李某某证言均证明胡某左眼伤可能是硬物击伤，手指不可能形成此类伤。上述鉴定意见及鉴定人的说明、胡某就诊医生的证言，与胡某陈述左眼被刘太华用对讲机砸伤相印证，且否定了被告人刘太华关于用指甲误伤胡某左眼的辩解。因此，被告人用对讲机砸伤�害人左眼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是用手指指甲误伤被害人左眼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证明被告人刘太华与被害人胡某口角后，在肢体冲突中持对讲机砸伤被害人左眼，并有致人重伤的伤害结果，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已经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其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查明，被害人胡某此次受伤后于2015年4月8日至同年4月21日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8日至同年6月13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9867.61元。案发后被告人刘太华赔偿给被害人胡某人民币38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太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太华归案前能主动赔偿被害人胡某医疗等费用人民币38000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通过其家属又赔偿了被害人胡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刘太华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胡某在与被告人刘太华口角后，经人劝解已与被告人刘太华分开，但仍继续与被告人对骂，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对被告人刘太华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太华的量刑建议过重，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太华犯故意伤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扣押的作案工具对讲机1台，由本院发还汨罗车站。如不服本判决，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洪波审判员  王薇薇审判员  方院平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贺文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