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会芳，女，1974年8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桂保（刘会芳之夫兼刘会芳之委托代理人），1966年3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桂，女，1963年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海明（刘友桂之子兼刘友桂代理人），1987年9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海玲，女，1990年5月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欢欢，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梅，女，1961年4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佳佳（兼邓欢欢、李玉梅共同委托代理人），女，1989年5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济林，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定寰，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桂保、刘会芳、刘友桂、邓海明、邓海玲、邓欢欢、邓佳佳、李玉梅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15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魏济林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6月2日9时许，邓桂保等9名大人及7名儿童，到魏济林樱桃园采摘。进园前，魏济林明确告知邓桂保等人：每名大人最低购买二斤樱桃，每斤25元，儿童不算。邓桂保等人知悉后，进园采摘。到下午1时许，邓桂保等人出来，仅采摘8斤，未达到最低消费斤数。邓桂保等人拒付樱桃款，并将魏济林打伤。后魏济林之子报警，经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皮血肿、多发软组织挫伤、左前臂人咬伤、感音神经性耳聋、左枕骨骨折。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因邓桂保等人在厮打魏济林过程中，将魏济林新买的手机损毁，无法使用。双方就魏济林的损失赔偿无法达成一致。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邓桂保等人连带赔偿魏济林医疗费8539.14元、鉴定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6月11日，共10天，每天50元）、误工费2550元（每天150元，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6月18日，17天）、护理费2550元（每天150元，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6月18日，17天）、营养费340元（每天20元，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6月18日，17天）、交通费200元（共两趟，自顺义区医院至山里辛庄往返，自山里辛庄至顺义区法医院鉴定往返）、财产损失999元，上述共计18078.14元；2.诉讼费由邓桂保等人承担。
邓桂保、刘会芳、刘友桂、邓海明、邓海玲、邓欢欢、邓佳佳、李玉梅共同辩称：魏济林称邓桂保等人2014年6月2日9时进入樱桃园与事实不符。根据小区监控，当日11时14分，邓桂保、邓海明两辆车才出小区。自网上地区查询，自小区至山里辛庄有30公里左右，开车需47分钟。所以进入魏济林果园时间应为12时左右，1小时左右出园。魏济林表示，进园告知每人最低购买2斤，每斤25元，系不完整信息，也系错误事实。根据派出所笔录，邓桂保等人均表示没有告知每人最低购买2斤。魏济林存在隐性欺骗、误导消费，才导致争论。魏济林系在为邓桂保等人称重后，才告知还需采摘10斤。邓桂保报警时，发现魏济林一方三人在打邓海明，魏济林父子二人将邓海明摁在地上。魏济林陈述，邓桂保等人未支付樱桃款，甚至未拒付，邓桂保等8人将魏济林打伤，与事实不符。双方系为每人最低消费2斤争论，没有拒付。此后，双方进派出所。根据视频可见，由于魏济林妻子动手抢夺邓海玲的视频手机，并踹了邓海玲，才导致争论升级。邓海明为阻拦妹妹被打，保护妹妹的财产，才挡开了魏济林妻子，结果被魏济林一方三人围殴。魏济林勒邓海明的脖子，并与魏济林儿子一起将邓海明摁在地上。且魏济林严重咬伤了邓海明的手指，导致打破伤风针。邓海明母亲刘友桂系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拉架拉不动，为了正当防卫，才咬了对方两口，邓桂保、邓欢欢、刘会芳均是拉架，没有动手打魏济林。除了刘友桂出于自卫而咬了对方外，无人殴打魏济林，更无人碰魏济林头部。相反，魏济林不仅打了邓海明，也打了刘友桂，将刘友桂打倒在地。后又伪造现场，意图诬陷邓桂保等人将其打成重伤倒地。根据视频，魏济林父子将邓海明摁倒在地，魏济林的手也在地上摩擦，故魏济林的手是擦伤，而非打伤；刘友桂咬伤魏济林是事实，但邓海明被魏济林咬伤，打了破伤风，相比而言，魏济林的伤并不严重，且刘友桂系正当防卫；魏济林妻子将魏济林拉到一边，让其倒地，伪造魏济林被打伤的现场。医院诊断魏济林为左枕骨骨折，但又加有问号，此后又开药为治疗骨折初愈。此后，警察到场监督魏济林再次拍片，确诊是骨头缝，并非骨折。此类费用，邓桂保等人不应支付。魏济林的药物基本不是治疗本案皮外伤的，如：鹿瓜多肽，2129.40元，系治疗骨折早期愈合、关节炎；舒血宁，211.36元，系治疗心脑血管疾病；腺苷钴胺，416.01元，治疗贫血、神经性营养不良；天麻素，197.10元，健脑补脑；脑醒静，967.04元，开窍醒脑；高压氧，80.33元，处方明确为治疗神经性耳聋。魏济林做法医鉴定，结论为轻微伤，花费2400元。邓桂保一方也做了伤情鉴定。邓桂保一方怀疑魏济林出示的《证明》系伪造，故要求证人出庭，当面陈述《证明》的真实性，否则不应支持。魏济林陈述，邓桂保等8人殴打魏济林，导致损坏，与事实不符。视频可见，邓桂保等人未厮打魏济林，魏济林系捏造虚假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日，邓桂保等八人进入魏济林所经营的樱桃园进行采摘。采摘完毕后，双方因是否告知每人最低购买2斤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邓海玲进行了录像。录像前，魏济林与他人无身体接触。
现场视频可见：魏济林的妻子不让邓海玲录像。之后邓海明、刘友桂与魏济林的妻子有身体接触，魏济林在邓海明身后。魏济林的儿子与邓海明有身体接触，魏济林之子、魏济林之妻与邓海明、刘友桂撕扯过程中，魏济林未参与。魏济林一家三人与邓海明撕扯过程中，刘友桂离开。刘友桂离开后，魏济林一家三人与邓海明继续撕扯。撕扯过程中，刘友桂拿起一个白色的桶砸向魏济林之妻，魏济林之妻用手阻挡，魏济林一家三人与邓海明继续肢体接触，魏济林的手放在邓海明的脖子上，魏济林之子的手也放在邓海明的脖子上，邓佳佳抱着孩子坐在边上，邓佳佳用手推魏济林之妻，此时，魏济林正在用手掐邓海明的脖子，魏济林之妻拿着手机冲向刘友桂，魏济林之妻有踹人的动作，是否踹到人看不清。魏济林勒着邓海明的脖子，魏济林之子掐着邓海明胳膊，邓海明坐到地上。邓海明倒在地上后，刘会芳过去手放在魏济林之子的背上，邓桂保走向魏济林之子等人，刘会芳推魏济林之子，此时刘友桂拿着两个桶冲向人群，砸向魏济林之妻，魏济林之妻将拿桶的手推开，桶掉在地上。魏济林之妻双手抓住刘友桂的头发，此时带有红色手机套的手机掉在地上，邓佳佳抱着孩子手中拿着手机离开，魏济林勒着邓海明的脖子。魏济林之妻、刘友桂、邓桂保三人撕扯在一起。魏济林、魏济林之子、邓欢欢、刘会芳、邓海明撕扯在一起，魏济林勒着邓海明的脖子，邓佳佳拿着手机。案外人杨彩萍冲向拍照的邓海玲，阻拦邓海玲拍照。魏济林一家三人、邓桂保、邓海明撕扯在一起。魏济林勒着邓海明的脖子，刘友桂的手伸向魏济林的头。魏济林之妻抱着刘会芳，邓海明、魏济林倒在地上，邓海明在下面，邓佳佳还拿着手机。魏济林将邓海明压在地上的时候，邓佳佳将手机放在裤子后面的兜里面，刘友桂咬了魏济林的后背，邓佳佳拉邓海明的手。魏济林之子跪在邓海明腿上，双手抓着邓海明的手，魏济林一直坐在邓海明身上。邓海明站起来，刘友桂从背后咬魏济林，魏济林之妻拿白色的桶砸到刘会芳的头，魏济林将刘友桂的头按到地上，魏济林之妻用拳头挥向邓海明的脸。刘友桂坐在了地上，魏济林粉红色的手机壳和白色的手机掉在地上分离。魏济林之妻扶着魏济林躺在地上，邓桂保一方与魏济林再无撕扯。邓佳佳抱着孩子过来，邓佳佳的手机在裤子后面的兜里面，旁边凳子上有一手机，魏济林之妻将凳子上的手机拿走，邓欢欢弯腰拣了东西，魏济林之子问谁把魏济林之妻的手机电池拿走了。有人回答，在魏济林手中，魏济林之子不再说话。此后，双方再无身体接触。
顺义区医院2014年6月11日《诊断证明书》载：“患者于2014.6.2至2014.6.11在急诊留观治疗，留观期间需陪护壹人，并需要加强营养，特此证明！休息壹周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休息壹周期间仍需陪护壹名，并需要加强营养，特此证明！”顺义区医院2014年6月11日《门诊病历》载初步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皮血肿，多发皮肤挫伤，左前臂咬伤，感音神经性耳聋，左枕骨骨折？。”魏济林花费医疗费8499.14元。邓桂保等八人对魏济林医疗费的合理性产生质疑，但经法院两次告知，邓桂保等八人最终表示不对魏济林医疗的合理性提出鉴定。邓桂保等八人提供了网络下载的药品说明，以证明魏济林所花费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魏济林表示，其系遵照医嘱治疗，因邓桂保等八人未提出司法鉴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魏济林于2014年6月11日花费鉴定费2400元。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人体损伤程度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魏济林身体所受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
魏济林提交了名为“金××”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手机受损损失为999元。邓桂保等人对此不予认可，表示魏济林在起诉状中陈述手机受损无法使用，庭审中又改称手机被邓欢欢拿走，前后矛盾。视频显示，双方撕扯结束后，桌子上有一个玫红色手机套及手机（手机电池未在一起）；此时，魏济林之妻手中也有一个玫红色的手机。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医疗单据，派出所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赔偿受害人因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双方发生纠纷后，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在本案中，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均存在过错。根据视频，以下几人与魏济林存在身体接触：邓欢欢、刘会芳、邓海明、邓桂保、刘友桂，故该五人与魏济林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因双方均有不理智之处，综合考虑双方发生争执及撕扯的情节，邓欢欢、刘会芳、邓海明、邓桂保、刘友桂一方应承担40%的责任，魏济林自行承担60%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属于魏济林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魏济林上述诸项合理损失，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魏济林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核算；对于魏济林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魏济林的财产损失问题，因魏济林起诉状中陈述手机损毁无法使用，而庭审中又改称手机被他人拿走，若手机损毁无法使用，则该手机应在魏济林及家人手中，此后改称手机被他人拿走，手机则不在魏济林及家人手中，该二种情况无法共存，明显矛盾，故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魏济林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其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8499.14元、鉴定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1700元、护理费1700元、营养费340元、交通费50元，以上共计15189.14元。
据此，2015年6月8日，原审法院判决：一、邓欢欢、刘会芳、邓海明、邓桂保、刘友桂共同赔偿魏济林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总计六千零八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始七日内履行；二、驳回魏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邓桂保、刘会芳、刘友桂、邓海明、邓海玲、邓欢欢、邓佳佳、李玉梅不服，上诉至本院，主要上诉理由为：我方没有过错，魏济林应负全部责任，事实是发生争论过程中，我们采取合理合法的措施，邓海玲用手机视频录像过程来维护自身安全，邓桂保报警请求帮助来解脱困境，魏济林突然动手抢手机，打人，我方没有过错。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仅凭对方说的系遵照医嘱治疗，就认定魏济林的诉讼都是合理产生，各项费用是合法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邓欢欢、刘会芳、邓海明、邓桂保、刘友桂共同赔偿魏济林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40%的赔偿款总计六千零八十元，依法改判我方不赔偿魏济林任何损失。魏济林同意原审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我方承担比例较高，但尊重原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综合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过程中，邓欢欢、刘会芳、邓海明、邓桂保、刘友桂五人与魏济林均存在身体接触，故魏济林的损害结果与该五人之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魏济林的损失应由该五人承担赔偿责任。综合纠纷的产生经过，双方均有不理智之处，魏济林对于其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减轻邓欢欢、刘会芳、邓海明、邓桂保、刘友桂五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损害发生过程中的各自过错，酌情认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邓桂保等人虽否认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经原审法院释明，邓桂保一方坚持不进行相关司法鉴定，故应当由邓桂保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邓桂保、刘会芳、刘友桂、邓海明、邓海玲、邓欢欢、邓佳佳、李玉梅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魏济林负担202元（已交纳）；由邓欢欢、刘会芳、邓海明、邓桂保、刘友桂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邓桂保、刘会芳、刘友桂、邓海明、邓海玲、邓欢欢、邓佳佳、李玉梅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放
审 判 员 胡新华
代理审判员 胡 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