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7）鲁民二终字第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四马路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新兴大街**号。负责人：崔凤芹，行长。委托代理人：蒋琪、刘显中，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红星中路**号。负责人：翟世勇，行长。委托代理人：史涛，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职员。委托代理人：刘苏东，山东君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山县水浒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杨营镇洼李村公明路北。法定代表人：ＸＸ权，经理。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四马路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四马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济宁分行）、原审被告梁山县水浒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梁山面粉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济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行济宁分行委托代理人史涛、刘苏东，中行四马路支行委托代理人蒋琪、刘显中到庭参加诉讼，梁山面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9月23日，中行四马路支行承兑了二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集贤县富强粮油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梁山面粉公司，票号分别为DB0100720047、DB0100720048，票据金额分别为970万元和960万元，汇票日期是2006年3月23日。中行四马路支行在“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处盖章认可。同日，梁山面粉公司向农行济宁分行下属行农行鱼台支行提出贴现申请，该行经审查梁山面粉公司提供的农副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并实地向中行四马路支行进行查询，该行未对银行承兑汇票提出异议并在查复行栏内加盖了结算专用章予以确认。农行鱼台支行为梁山面粉公司办理了贴现手续，在扣除贴现利息后分别支付了贴现款9585294.27元和9486476.8元。此后，根据农行内部统一要求，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农行济宁分行营业部。2005年11月8日，农行济宁分行将农行鱼台支行代其办理的贴现款划入“存放上级行清算款项”帐户中。至此，农行济宁分行完全享有了票据权利。2006年2月11日，中行四马路支行在《金融时报》上发布“紧急声明”，宣布农行济宁分行所持的二张银行承兑汇票作废。农行济宁分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农行济宁分行享有票据权利，中行四马路支行和梁山面粉公司承担1930万元的票据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另查明，2006年3月27日，济宁市公证处作出的（2006）济证经字第1142号公证书，证明农行济宁分行提示中行四马路支行付款的事实。农行鱼台支行属农行济宁分行下属分支机构，其业务等活动均在农行济宁分行授权下进行。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农行济宁分行主体是否适格，对所持票据应否享有权利的问题。农行济宁分行所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形式真实，符合票据制作的法定条件，属有效票据。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已经背书，被背书人即具有票据权利。中行四马路支行虽然辩称农行济宁分行与农行济宁分行营业部不是同一主体，但是，按照金融机构的管理体系，无论支行还是营业部均是在分行授权下行使权利，受分行的领导和监督。因此，营业部取得了票据权利即农行济宁分行取得了权利。所以农行济宁分行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农行济宁分行对申请贴现人的合法性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的问题。梁山面粉公司在申请贴现时，向农行济宁分行提供了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农行济宁分行派员到中行四马路支行进行实地查询，并得到中行四马路支行的确认。至此，农行济宁分行已履行了法定的审查义务，并无过失。综上，农行济宁分行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中行四马路支行理应支付票款，其拒付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中行四马路支行申请中止审理和调取证据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与ＸＸ权涉嫌票据诈骗犯罪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鸭山公安机关已撤销了中止审理的司法建议，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并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贴现银行在办理贴现业务时只要求审查合同及发票复印件，不需要审查原件。故对中行四马路支行的申请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行四马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农行济宁分行汇票款19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汇票到期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梁山面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6510元，其他诉讼费用54250元，合计160760元，由中行四马路支行和梁山面粉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中行四马路支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从涉案汇票的记载可以看出，最后的被背书人为“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分行营业部”，农行济宁分行不具备主体资格，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二、公证书不能证明上诉人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示付款遭拒绝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对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三、农行济宁分行恶意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首先，涉案票据的出票环节存在犯罪行为已经过庭审证实；（二）、从时间上看，农行鱼台支行办理贴现业务根本不具有可行性；（三）、涉案汇票办理转贴现业务不符合有关规定。（四）、更重要的是，根据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农行济宁分行出于恶意取得票据。1、查询（复）环节，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查询时贴现银行未接触到汇票以及在非营业时间查询。这些情况均属于反常情况，既说明贴现银行未按人民银行的规定进行查询，也说明贴现银行的查询人员应当清楚涉案汇票来源不合法。2、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均系贴现银行伪造或者明知是伪造的。3、汇票到期的还款情况。ＸＸ权、高燕丽、任建国等人经手的汇票贴现有很多笔，本案之前的同类汇票，均由ＸＸ权控制的企业直接向贴现银行还款，这说明贴现银行明知ＸＸ权非法获得汇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农行济宁分行不享有票据权利。四、农行济宁分行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一）、农行鱼台支行应当审查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原件而未审查；（二）、农行鱼台支行在处理贴现业务时未依法查询汇票真伪，汇票的真实性未得到确认。五、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其他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纠正。六、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与ＸＸ权票据诈骗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法律事实，农行济宁分行的责任只有通过刑事诉讼程序才能予以认定，本案的审理以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综上所述，农行济宁分行不是适格的原告；农行济宁分行未行使付款请求权，不能行使追索权；农行济宁分行恶意或者重大过失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中止诉讼。农行济宁分行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农行济宁分行答辩称：一、农行济宁分行的营业部在2002年已经变更为农行济宁分行的内部职能部门，其金融经营许可证已被银监局收回，营业执照已被工商局注销。营业部已经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仍可在答辩人农行济宁分行授权的范围内从事一定的业务活动，包括本案所涉及的贴现业务，但其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农行济宁分行以原告主体参加诉讼是正确的。二、二、中行四马路支行在《金融时报》上“紧急声明”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作废，就是拒绝付款的意示表示，直到现在中行四马路支行仍然向法庭表示拒绝付款，农行济宁分行将中行四马路支行诉至法院，主张追偿权是正确的。三、农行济宁分行受理梁山面粉公司的贴现业务时，为审查票据真伪，专程向中行四马路支行进行查询，在中行四马路支行对其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确认后，才将贴现款支付给梁山面粉公司，背书取得票据权利。农行济宁分行在办理贴现业务时，不知道此银行承兑汇票是中行四马路支行的工作人员与梁山面粉公司恶意串通违规签发的。中行四马路支行称农行济宁分行“出于恶意而取得票据”、“贴现银行也构成重大过失”，没有事实依据。四、本案与ＸＸ权票据诈骗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在管辖权审理阶段，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依法驳回了中行四马路支行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中行四马路支行现仍要求中止审理，是为了拖延时间。总之，农行济宁分行是经背书转让取得票据，并且支付了对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在二审中，农行济宁分行提交了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济宁监管分局于2006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函和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07年1月24日出具的营业单位注销登记情况，欲证明农行济宁分行具有主体资格，其中证明函内容为：“按照有关规定，自2002年开始，国有商业银行分行、支行营业部作为分行、支行的内部职能部门管理，收回了原核发的金融许可证，不再单独核发金融许可证”。注销登记情况主要内容为：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分行营业部于2003年1月13日被隶属企业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分行撤销。中行四马路支行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的问题。二、一审中已经质证的济宁市公证处2006年3月27日作出的（2006）济宁证经字第1142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2006年3月23日，济宁市公证处公证员朱亮与农行济宁分行委托代理人耿旺持00720044、00720047、00720048号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来到中行四马路支行提示付款。该公证书所附《工作记录》记载：耿旺在中行四马路支行营业厅5号窗口向佩戴8130号胸牌的女工作人员递交上述三张汇票并说明提示付款的来意，该工作人员与另一工作人员商议后拨打电话，随后告知耿旺：要等领导开完会来处理，耿旺再次要求立即办理付款手续，对方回答：要等行领导来解释。本院认为，根据中行四马路支行的上诉以及农行济宁分行的答辩，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一、关于农行济宁分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证明函和单位注销登记情况的内容，可以证明营业部是农行济宁分行的内部职能部门，可以从事相应的经营业务，但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营业部以自身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只能由农行济宁分行承担。因此，农行济宁分行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关于公证书是否可以证明中行四马路支行拒绝付款问题。公证书及相应的工作记录，证明农行济宁分行于2006年3月23日派员到中行四马路支行提示付款，中行四马路支行工作人员看过汇票后答复要等行领导开完会后来处理、解释，这是变相的拒绝付款行为，并且中行四马路支行至今仍拒绝支付票款。因此应当认定中行四马路支行拒绝付款。三、关于农行济宁分行是否恶意取得票据、是否享有票据权利问题。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符合《票据法》第二十二条及相关规定。农行济宁分行取得汇票时，以书面等方式向中行四马路支行进行了查询，中行四马路支行也确认了汇票的真实性，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中行四马路支行又一次认可了涉案票据的真实性。因此，应当认定农行济宁分行在取得汇票过程中不存在恶意。四、关于农行济宁分行在取得汇票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问题。本案中的汇票背书连续，形式完备，农行济宁分行营业部在办理贴现时，已经根据《支付结算办法》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尽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以书面等方式向中行四马路支行进行了查询，并按照上述规定留存了商品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的复印件。并且，农行济宁分行所持票据真实、完备且支付了对价，是其享有票据权利的基本依据，其在贴现过程中是否审查申请人与前手的交易合同和发票原件，是银行业内部管理问题，农行济宁分行不因此而丧失票据权利。五、关于“其他诉讼费”的收取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规定，法院在案件受理费外，收取其它诉讼费用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但原审法院收取的其他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中行四马路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中行四马路支行在出具汇票过程中部分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农行济宁分行合法取得票据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公安机关侦查刑事案件，并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因此，对于中行四马路支行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10元，由中行四马路支行和梁山面粉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10元，由中行四马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延华代理审判员  安景黎代理审判员  单 明二〇〇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