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2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召兰，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良涛，居民。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洪星，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南，居民。
委托代理人冯仰伟，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朝林，居民。
上诉人韩召兰、刘良涛因与被上诉人杨海南、原审被告刘朝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良涛及其与韩召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洪星、被上诉人杨海南及其委托代理人冯仰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朝林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刘某乙与韩召兰系夫妻关系。刘某乙于2010年7月9日向冯仰光出具金额为70万元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冯仰光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月利率15‰，期限180天，借款用途经营，2011年元月9日到期归还本息合计人民币柒拾陆万叁仟元（763000），逾期不还，按本息25‰还本付息，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担保期限为借款人所应承担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全部付完为止。借款人：刘某乙担保人：刘乐云同意担保柒拾万元2010年7月9日”。2010年10月21日刘某乙向冯仰光出具金额为15万元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冯仰光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月利率15‰，期限180天，借款用途经营，2011年4月21日到期归还本息合计人民币壹拾陆万叁仟伍佰元（163500），逾期不还，按本息25‰还本付息，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担保期限为借款人所应承担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全部付完为止。借款人：刘某乙担保人：刘乐云同意担保壹拾伍万元2010年10月21日”。
2011年10月2日，双方经结算，刘某乙尚欠利息99000元，当日杨海南又给刘某乙51000元，本息合计100万元。刘某乙给样海南出具了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杨海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月息2%，借款人：刘某乙担保人：刘朝林2011年10月2日”。2013年刘某乙在原借据上书写“注：利息已付到2012年12月31号。刘某乙2013.9.4号”。刘某乙于2012年4月1日归还利息12万元、2013年2月3日归还利息10万元、7月15日付2万元、7月16日付2万元、7月26日付2万元、8月6日付1万元、2014年元月23日付10万元，共计归还杨海南利息39万元。后因刘某乙、韩召兰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引起纠纷。
另，庭审中刘某乙提供刘乐云与冯仰光合伙协议复印件及部分购物清单、合伙账册、借据、打款凭证、借款担保合同及刘乐云证人证言等，拟证明刘乐云与冯仰光合伙成立恒泰公司，刘某乙是向恒泰公司借的款，并应刘乐云的要求还款70万元，打入沈斌、吴保权等账户。具体支付如下：2011年5月2日付姬怀艳20万元、2012年11月5日付沈斌20万元、2013年6月18日付沈斌1万元、2013年7月1日付吴宝权7万元、2013年7月26日付沈斌3万元、7月31日付沈斌5万元、8月4日付沈斌1万元、8月4日付吴保权2万元、9月16日付沈斌1万元、10月8日付沈斌5万元、11月18日付沈斌2万元、2014年元月7日付沈斌1万元、元月15日付沈斌1万元，合计69万元。杨海南质证认为，原借款出借人是冯仰光，刘乐云是担保人，该证据恰恰证明涉案款项的出借与刘乐云没有关系。对于所谓的合伙协议，双方因出资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刘乐云和冯仰光之间并未合伙经营恒泰公司，恒泰公司没有经过工商部门的登记，该公司并不存在。刘某乙向沈斌、吴保权等人打款凭证，仅能够证明是刘某乙向沈斌、吴保权还帐，不能证明是对涉案款项的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杨海南与刘某乙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杨海南要求刘某乙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刘某乙、杨海南均认可；刘某乙陆续归还39万元，予以确认。刘某乙辩称应作为归还本金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故该39万元应冲抵利息。刘某乙认为原借款是向冯仰光所借，同时认为刘乐云和冯仰光系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即便刘乐云和冯仰光合伙成立了恒泰公司，但从杨海南所提供的借据上看，刘某乙与原出借人冯仰光已经结算，并重新换据，债权人为杨海南，不属于恒泰公司或刘乐云所有。关于借款本金，刘某乙认可原借款本金85万元，换据时，杨海南又给付51000元，故本金应为901000元。之前所欠的利息99000元，不应计入本金。关于利息，原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应扣除已付利息390000元。庭审中，刘某乙提供的记账凭证及银行存款凭证，均是存入他人账户，并未支付给杨海南，且支付时间均是在换据之后；杨海南与刘某乙在2011年10月2日进行结算、换据，杨海南于2011年5月2日付给姬怀艳的20万元，是在换据之前，不予理涉，且刘某乙在2013年9月4日在原借据上还书写了“利息已付到2012年12月31号”，按照月息2%计算，应产生利息30万元，根据刘某乙提供的其同期所归还杨海南和刘乐云的款项总计88万元，显然刘某乙的辩驳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刘某乙辩驳其归还刘乐云的70万元，系归还杨海南的借款本息，不予采信。刘朝林作为担保人签字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其与杨海南之间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由于刘某乙与韩召兰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共同偿还。综上遂判决：一、刘某乙、韩召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海南借款本金901000元及所欠2011年10月2日前的利息99000元，合计100万元，并以901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0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扣除已付利息39万元。二、刘朝林对刘某乙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人履行债务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刘某乙、韩召兰、刘朝林负担。
上诉人刘某乙、韩召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2011年10月2日的借据是换据行为，换据时杨海南并不在场，且换据后上诉人仍是按照冯仰光和刘乐云的指示偿还借款，故上诉人与杨海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2、上诉人刘某乙于2010年7月9日、2010年10月21日给冯仰光所打70万元及15万元借据，实质上反映的是上诉人与恒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首先，该两张借据不是原始借据；其次，涉案借据所载款项是刘某乙向恒泰公司所借，恒泰公司为方便要款，才在借据上载明出借人冯仰光、担保人刘乐云。故，上诉人与冯仰光之间也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冯仰光也无权将恒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杨海南。3、上诉人刘某乙不论是按照冯仰光的指示打款39万元，还是按照恒泰公司另一合伙人刘乐云的指示还款70万元，这些款项都是上诉人向恒泰公司的还款，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关于其是否和刘乐云合伙的陈述前后矛盾，关于杨海南作为借据出借人原因的陈述前后矛盾，换据后刘某乙并未按杨海南的指示还款，原审法院对此并未深入调查，亦未审查刘某乙应刘乐云要求支付给案外人款项的去向，对事实查明不清。4、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首先，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并未组成合议庭审理；其次，冯仰光并非杨海南的近亲属，不能作为杨海南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再次，原审诉状书写签名等均是冯仰光所为，涉嫌诉讼欺诈。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海南答辩称：1、2011年10月2日前，上诉人刘某乙与冯仰光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刘某乙在原审中提供的两张借据复印件能证实，刘某乙借冯仰光85万元，刘乐云提供担保。上诉人所称恒泰公司根本不存在，刘乐云也不是刘某乙的合伙人。2011年10月2日，刘某乙所写的借据既是换据行为，也是一种债权转移行为，原债权人冯仰光转换为杨海南。刘某乙书写借据完全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冯仰光也是自愿将债权转让给杨海南，故杨海南是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刘某乙是否向杨海南偿还了借款100万元，刘乐云与冯仰光是否合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某乙所称已向刘乐云偿还70万元，故涉案债权债务已消灭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借款的权利人是杨海南，在换据时刘某乙是认可的。刘某乙向杨海南或杨海南认可的人偿还借款对杨海南产生效力，向其他人偿还，对杨海南不能产生效力。冯仰光是受杨海南委托向刘某乙索要款项的，自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23日刘某乙共偿还39万元。2013年9月4日前刘某乙偿还29万元，自2011年10月2日至2012年12月31日，时间大约15个月，按月息2分算利息近30万元。故刘某乙于2013年9月4日在涉案借据上载明“利息已付到2012年12月31号”。证明2013年9月4日前，刘某乙仅仅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其他本息没有偿还。3、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原审法院组成了合议庭开庭，合议庭成员均到庭审理。冯仰光是杨海南的亲姐夫，且原审开庭时刘某乙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本案诉讼是杨海南的真实意思，并非诉讼欺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刘朝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应该如何认定；二、涉案款项偿还数额应如何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乙向法庭提交以下两份证据：一、恒泰公司账册7页，结合刘某乙原审提供的六份借据和三份打款凭证，证明冯仰光和刘乐云是合伙关系，刘某乙应刘乐云要求向恒泰公司债权人归还了70万元的债务。二、冯仰光与刘某乙2013年12月2日手机短信一条，内容系冯仰光向刘某乙主张还款，证明冯仰光与杨海南的债权转让并不真实，涉案款项与杨海南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杨海南质证认为：1、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杨海南是经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的债权，与上诉人提供的账册没有任何关联性。2、证据二所载短信内容不全，冯仰光是杨海南的姐夫，杨海南长期在外工作，杨海南委托冯仰光索要欠款，产生短信是正常的。本院认为，凭上诉人提供的恒泰公司账册不能认定刘乐云与冯仰光合伙成立公司的事实，其向案外人还款不经杨海南认可，亦不能认定是对涉案款项的偿还。冯仰光作为涉案债权的转让人，帮债权受让人索要借款并无不妥，该行为不能否认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两份证据不予采纳。
为证明刘某乙应冯仰光和刘乐云的指示分别打款39万元、70万元都是偿还信贷公司借款的事实，刘某乙申请证人刘某甲出庭作证。刘某甲庭审中陈述，刘某乙向冯仰光和刘乐云合伙开办的公司借款，具体数额当时不清楚，冯仰光和刘乐云通过刘某乙要求还款，并把指示打款的账号给刘某甲，刘某甲应冯仰光要求还款39万元，应刘乐云要求还款70万元。在本院询问其“刘某乙、刘乐云、冯仰光之间有什么经济往来时”，其回答，在刘某乙借钱时，其得知刘乐云和冯仰光合伙开公司，刘某乙是向该公司借钱。对该证人证言，杨海南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与刘某乙是胞兄弟，其称5万元以下借款无需刘某乙同意其可自行支付，该证言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证人系刘某乙胞兄，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刘乐云和冯仰光合伙成立恒泰公司的事实，该证言亦不能证明其应刘乐云指示所打的70万元款项是对涉案借款的偿还，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杨海南向法庭提供，2013年4月13日冯仰光向刘某乙索要借款时录音一份，拟证明刘某乙认可款项系冯仰光妻子提供，刘乐云只是担保，认可债权转移之后原借据已经销毁，涉案款项只能还给杨海南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刘某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故本案对该证据不予采用。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应该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借据载明：“借杨海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刘某乙”。杨海南陈述，该借据所载款项系冯仰光出借，涉案借据系从冯仰光处受让债权后换据形成。上诉人刘某乙认可已收到涉案借据所载款项，但其主张所涉款项系从恒泰公司所借，杨海南不是涉款项的债权人。涉案借据系刘某乙出具，该借据明确写明出借人系杨海南，故刘某乙关于杨海南不是涉案款项的债权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其次，刘某乙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恒泰公司，但其提供的换据前的两张借条复印件上，明确载明出借人系冯仰光、担保人系刘乐云，没有出借人系恒泰公司的记载，上诉人刘某乙主张冯仰光与刘乐云合伙成立恒泰公司、涉案款项系恒泰公司出借，就其主张，刘某乙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杨海南提供证据，本院认定涉案款项的债权人应为杨海南。
二、关于涉案款项偿还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刘某乙主张，就涉案款项，其应刘乐云要求偿还案外人70万元，本院认为，该70万元还款不能认定是对涉案借款的偿还，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借据载明出借人系杨海南，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刘某乙应向杨海南偿还借款。刘某乙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刘乐云出借，其在给杨海南出具借据后，不经杨海南或冯仰光认可，向案外人还款，不能认定是对涉案款项的偿还。其次，刘某乙主张的70万元中，有一笔2011年5月2日向刘乐云偿还的20万，而涉案借据出具时间为2011年10月2日，如果20万元系对涉案借款的偿还，那刘某乙在出具借据时对该笔款项不予扣减，不合情理。再次，2013年9月4日刘某乙在涉案借据上注明：“利息已付到2012年12月31日”。刘某乙上诉主张的70万元中有8笔金额共计59万元的还款发生于2011年5月2日至2013年8月4日。庭审中，其向法庭明确还款并未区分本金和利息，如已归还大部分本金，那其于借据上备注注明利息支付情况，却未注明归还本金情况，亦不合情理。涉案款项系冯仰光实际出借，债权由冯仰光转让给杨海南，故冯仰光向刘某乙催要借款合乎情理，刘某乙根据冯仰光的指示偿还39万元，杨海南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冯仰光非杨海南近亲属，其作为杨海南的委托代理人出庭，未按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出具相关部门的推荐信，仅是程序瑕疵，且第二次开庭时其并未参加庭审，该程序瑕疵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次，虽然原审诉状系冯仰光书写，但杨海南对诉讼一事知晓，且授权委托冯仰伟参加庭审，二审庭审中，杨海南亦到庭参加诉讼，故上诉人关于杨海南涉嫌诉讼欺诈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程序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以致影响本案公正审理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刘某乙、韩召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刘良涛、韩召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