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35099号
原告(反诉被告)：孙肇梁，男，1961年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140弄2号502室，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北江燕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代理人：孙肇贤(系原告孙肇梁的弟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御桥路XXX弄XXX号。被告(反诉原告)：丁群，男，1980年10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角断路XXX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利津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代理人：尹宏，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仇四平，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肇梁诉被告丁群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丁群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孙肇梁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肇贤、被告(反诉原告)丁群及其委托代理人仇四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肇梁诉称，原告系出租车司机。2015年12月7日凌晨4时23分左右，被告要乘坐原告驾驶的出租车去上海市浦东新区利津路、莱阳路XXX弄XXX号，原告同意。车辆行至张杨路时，被告开始在车内呕吐，原告靠边停车，让被告吐完后，继续行驶至被告指定的地点。到达目的地后，车费显示为人民币(下同)60元，被告拿出70元。原告表示带被告去洗车处，由被告按实际洗车费支付，洗完车由原告送被告回去。此时，被告就动手殴打原告，打得原告无法报警。被告把原告打伤后，原告再报警。事发当天，沪东新村派出所开具验伤单，后经诊断原告多处骨折，住院9天。起诉要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000元、误工费45,000元(15,000元/月*3个月)、护理费8,000元(原告老婆误工费*3个月)、营养费10,000元(100元/天*100天)、手机损失费4,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洗车费35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2、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丁群辩称，对原告的诉请部分不同意。被告曾多次提出要求靠边停车，原告不停车，所以被告控制不住才吐在车上。车到目的地，双方为清洗车辆的费用发生争执并导致肢体冲突。本案系双方互殴导致互伤，后果由双方共同承担，各承担50%。医疗费金额为16,086.40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时间和计算标准都没有依据，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手机损失费均没有依据。因为双方都有责任，即使公开道歉也应相互道歉。对洗车费35元可以共同承担。反诉原告丁群反诉称，2015年12月7日4时50分许，反诉原告乘坐反诉被告驾驶的沪DXXX**出租车回家，途中反诉原告因控制不住身体反应而呕吐。车到目的地，双方为清洗车辆的费用发生争执并导致肢体冲突。110接警后对事件进行了处理。经验伤，双方均为轻微伤，各自就医。2016年3月11日，沪东新村派出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反诉双方作出了罚款处罚的决定。反诉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医疗费172.74元。反诉被告孙肇梁辩称，反诉被告没有责任，不同意承担医疗费。即使双方都有责任，也是对方的责任大，应各自承担对方的损失。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7日4时50分许，原告(反诉被告)丁群在乘坐被告(反诉原告)孙肇梁驾驶的沪DXXX**出租车过程中，丁群在车上呕吐。到达目的地后，车费显示60元，丁群给70元，孙肇梁不同意，因此引发肢体冲突，致双方受伤，原告的一部iphone4手机摔坏。事发当天，孙肇梁至上海市东方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颅底骨折，上颌骨骨折(左)，左侧眼眶内部骨折、左眼球钝挫伤、左侧视网膜震荡伤，头面部多发挫伤；高血压；双侧侧脑室旁多发脑梗(较陈旧)”，于2015年12月7日至2015年12月16日住院，期间行对症治疗。后原告多次到上海市东方医院接受门诊复查、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5,916.40元(含伙食费225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受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沪东新村派出所)委托对孙肇梁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孙肇梁头部外伤后伴有神经症状、头皮挫伤、头皮下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眼眶内侧壁骨折，眼挫伤，上颌骨骨额突骨折，其损伤分别构成轻微伤。事发当天，丁群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鼻外伤、头面部外伤、口腔黏膜破损”，行对症治疗，产生医疗费345.50元。事后，双方均到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沪东新村派出所作了陈述。孙肇梁称，因丁群不愿意去洗车处，让孙肇梁第二天再来，孙不肯，要报警，丁群遂于驾驶室打落孙的手机，连打4次，并击打孙的头面部及后背，孙被迫还手。丁群称当时孙肇梁要丁群支付500元，随后两人就吵起来发生了肢体冲突，打了110。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沪东新村派出所对双方作出行政处罚，对孙肇梁处罚款200元，对丁群处罚款500元。孙肇梁不服对其处罚决定，申请复议，结果维持。审理中，孙肇梁否认驾驶途中丁群让其停车，丁群称因为丁群不肯给500元，孙肇梁称带丁群去一个洗车的地方，对方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丁群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走，是孙肇梁先动手打丁群的。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孙肇梁损伤后的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孙肇梁头部等处因故受伤，致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等，其伤后休息90日、营养45日、护理3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900元。孙肇梁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丁群认为休息期3个月偏长，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孙肇梁自述其手机为最早的iphone4。孙肇梁提供手机照片显示成色较旧。被告提供天猫网上iphone4二手手机的价格为280元至650元，称与孙肇梁的手机同款的是275元。孙肇梁称是1,100元至1,300元。经了解，孙肇梁所报价格接近市场价格水平。孙肇梁是出租车驾驶员。第一次庭审中，孙肇梁称出租车是自己的，平时是自己与妻子轮流开，事发后休息期间因为妻子要护理自己，没有人开车。第二次庭审时，孙肇梁称车辆平时是三个人开，别人开白天，晚上是孙肇梁夫妻轮流开，出事后晚上请其他人开，又称这辆车是别人的。孙肇梁未按本院要求提供其所驾车辆在事发前后相应期限内的营运清单。孙肇梁称去医院就诊均是妻子驾车送诊，提供了停车费发票37张计310元，部分是医院停车场收费，部分为社会停车场收费。孙肇梁为洗车，支付洗车费35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验伤通知书、病历卡、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出院小结、事件中损坏的手机及相应照片、停车费发票、洗车费收条，被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病历卡、医疗费发票、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讯问笔录以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丁群将孙肇梁车辆吐脏后，双方为洗车费而引发纠纷，并在互相打斗过程中，互有损伤。双方均称是对方引发纠纷并先动手，对此均无证据证明，结合本院根据互殴互伤的情况，本院确定双方均有过错，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丁群在车上呕吐仅同意支付孙肇梁洗车费10元明显过少，在此情况下，孙肇梁要求丁群去洗车处按实际发生费用支付并无不当，而丁群不同意前往，造成洗车费的问题无法解决，此系引发纠纷的最初起因，再结合双方对对方所造成的损害范围和程度，本院确定孙肇梁承担15%的责任，丁群承担85%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就孙肇梁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收据已确认15,916.40元。2、误工费。孙肇梁主张休息期限为3个月，有相关鉴定结论作证，应予确认。丁群主张鉴定确定的休息期过长，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亦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孙肇梁主张误工费按每月15,000元计算，但其未按本院要求提供其所驾出租车在事发前后一定期限内的运营清单，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参照2014年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70,106元/年确定误工费为17,526元。3、护理费。根据相关鉴定结论，本院确定孙肇梁的护理期限为30日。孙肇梁就其主张的护理期为100天，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孙肇梁称其由其妻子护理，同样未提供其妻子误工损失的证据，其主张护理费按每月8,000元缺乏依据，本院酌情确定1个月的护理费2,190元。4、营养费。根据相关鉴定结论，本院确定孙肇梁的营养期限为45日。孙肇梁就其主张的营养期为100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孙肇梁主张营养费按每天100元计算过高，结合孙肇梁的伤情，本院酌定营养费按每天35元计算，计1,575元。5、手机损失费。孙肇梁的手机在本次事故中受损，其主张手机损失费本院予以确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手机损失费为4,000元，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手机损失费为300元。6、交通费。孙肇梁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所提供的部分停车费发票难以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孙肇梁就诊的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7、后续治疗费。孙肇梁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且没有证据证明必将发生，本案对后续治疗费不处理，孙肇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孙肇梁的上述损失合计37,842.40元，应由丁群赔偿其中的85%，计32,166元。就孙肇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孙肇梁在本次时间中受伤，虽然未构成伤残，但已造成上颌骨额突骨折、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且受伤均在面部，造成的后果比较严重，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依法可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按照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社会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确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丁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丁群合计应当赔偿孙肇梁35,166元。洗车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双方同意在本案当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讼累，本案一并处理。丁群称因原告不停车导致其呕吐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要求分担洗车费的意见不予采信，洗车费35元由丁群承担。就丁群的损失，根据丁群提供的病历资料及相关医疗费发票，本院确认其医疗费损失为345.50元。丁群的合理损失金额确认为345.50元，应由孙肇梁赔偿其中的15%，计51.80元。孙肇梁还要求丁群公开赔礼道歉，因双方系互相打斗，均有过错，故本院对孙肇梁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肇梁35,166元；二、被告丁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肇梁洗车费35元；三、驳回原告孙肇梁的其余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孙肇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丁群51.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0元，减半收取计1,700元，由原告孙肇梁负担1,314.30元，被告丁群负担385.70元。鉴定费900元，由原告孙肇梁负担135元，被告丁群负担7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原告丁群负担21.20元，反诉被告孙肇梁负担3.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桔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余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