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二法刑初字第122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初中文化，原系东莞市虎门蒂雅皮具制品厂经营者，住南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月5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廖斌，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5〕1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谭某甲等人的诉讼代理人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忠桂，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廖斌，证人张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于2015年10月8日、2016年2月5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2016年3月4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3年3月18日，被告人黄某某与陈某某、金某某合资设立东莞市虎门蒂雅皮具制品厂，由黄某某负责经营与管理。自2013年8月起，黄某某开始拖欠该厂108名工人的工资，截至2013年10月11日，黄某某拖欠上述工人两个半月工资共计629000元，后黄某某弃厂潜逃。人力资源部门先后于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18日向该厂送达《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限期黄某某发放员工工资，并在工厂内张贴公告，但黄某某一直逃匿回避。后厂房房东谭某某、陈某甲按总工资70%的标准垫付上述员工合计44万元。2015年1月5日15时许，民警在湖南省衡阳东站安检口将黄某某抓获。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到案经过、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等书证，现场勘查材料，被害人谭某甲等人的陈述，证人陈某乙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的代理人请求严惩被告人黄某某，并向其追讨剩余的30%的工资，还提出应追捕同案人罗某某，及追究黄某某、罗某某诈骗谭某甲12万元、张某某11万元等的诈骗罪的责任。代理人申请了被害人谭某甲、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
被告人黄某某承认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但辩解其工厂只有六、七十名工人，只是拖欠了9月份和10月份上半个月的工资，总额约26万元；他离开工厂后曾联系厂长谭某甲变卖工厂设备和皮料给工人发工资。
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黄某某系由于公司经营困难导致没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事后没有转移工厂财产；2、公诉机关据以确定108名工人的工资表来源不明，确定拖欠629000元工资的工资表是事后制作的员工领取垫付工资的确认表，并非原始工资表，且其中确认拖欠谭某甲2012年工资与事实不符，劳动部门组织房东谭某某等人垫付工资过程中管理混乱，存在多领、冒领、虚列工资现象；3、黄某某供述拖欠60名工人共计26万元工资基本属实，并且由于房东已垫付了工人工资，本案应属于犯罪未遂，同时属于刑事立案前已经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情形；4、黄某某事后有联系谭某甲处理工厂财产发放工人工资的行为，归案后坦白认罪；5、房东谭某某等人未经法定拍卖程序将工厂设备、原料等仅以8万元变卖，也对本案造成了不利影响；6、黄某某是初犯，且家境困难。综上，请求对黄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黄某某家庭情况的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8日，被告人黄某某与陈某某、金某某在东莞市虎门镇大宁社区大板路66号三楼合资设立东莞市虎门蒂雅皮具制品厂（以下简称蒂雅厂），由黄某某负责经营与管理。因经营不善资金无法回收，黄某某在尚未及时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11日弃厂潜逃。东莞市人力资源部门接到蒂雅厂员工投诉后，先后于2013年10月12日、10月18日向该厂送达《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限期蒂雅厂发放员工工资，并在工厂内张贴公告，但黄某某一直逃匿回避。后东莞市人力资源局虎门分局及虎门镇大宁社区人力资源服务站组织协调，蒂雅厂厂房房东谭某某、陈某甲与该厂员工协商一致，按照拖欠该厂共计108名员工8、9、10月份工资总额629000元，由谭某某、陈某甲于2013年10月17日按总工资70%的标准垫付上述108名员工合计约44万元（其中包括该厂厂长谭某甲2012年全年工资21600元）。其后，蒂雅厂的设备、原材料等剩余资产，由陈某甲以8万元变卖。2015年1月5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湖南省衡阳东站安检口将黄某某抓获。黄某某归案后，称蒂雅厂只有60余名员工，其共拖欠了工人9、10月份的工资共计26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某（蒂雅厂员工）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蒂雅厂共约有90人，老板是黄某某，法人代表是罗某某，平时由黄某某操控运作及发放工资。2013年10月12日早上，工厂员工发现老板关机跑路了，就集体到劳动局上访。后经过劳动局调解，10月17日由房东按照工资总额的七成代发工资，她共被拖欠两个半月工资，总额5200元，实际领取了3600元。刘某某辨认出黄某某及罗某某。
（2）被害人李某某（蒂雅厂员工）的陈述，称蒂雅厂共约有七、八十个人，平时只有老板黄某某一个人负责维持运作及发放工资。2013年10月12日早上，他去蒂雅厂上班，听说老板跑了，就集体到劳动局上访。他共被拖欠两个半月工资，合计18000元。
（3）被害人邓某某（蒂雅厂员工）的陈述，称蒂雅厂法人代表是罗某某，老板是黄某某，平时由老板黄某某操控运作及发放工资。2013年10月12日早上，老板跑路了，工厂员工集体到劳动局上访。她共被拖欠两个半月工资，总额7322元，后经过劳动局调解，由房东代发工资，她于10月17日到劳动局领取了工资总额的七成5125元。
（4）被害人何某某（蒂雅厂员工）的陈述，称蒂雅厂共约有90人左右，2013年10月12日早上，老板黄某某和老板娘罗某某跑路了，工厂员工集体到劳动局上访。他共被拖欠两个半月工资7000元，后经过劳动局调解，由房东代发工资，他于10月17日到劳动局领取了工资总额的七成5646.9元。
（5）被害人谭某甲（蒂雅厂厂长）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蒂雅厂有黄某某、陈某某、金某某三名股东，陈、金负责出资，实际负责人是黄某某、罗某某夫妇，罗协助黄管理工厂。蒂雅厂于2013年1月份开业，他担任厂长，每个月工资2000元。2013年10月12日早上，工厂员工发现老板关机跑路了，他得到通知回厂，联系不到黄、罗夫妇，后来员工就集体到劳动局上访。黄某某走前拖欠了他3个月工资共6000元，还有2012年一年的工资21600元。后经过劳动局调解，他于10月17日到劳动局领取了由房东陈某甲、谭某某垫付的拖欠三个月工资总额的七成共4200元。他听工厂主管白某某说，黄某某在10月11日离开后曾给白打电话，叫白将厂里的设备、皮料卖掉给工人发工资。他说设备又不是他们的，怎么敢动厂里的东西。他和白某某都没有卖过那些设备、皮料，后来由陈某甲卖了，听说卖了8万元，归陈某甲所有。另外，黄某某和陈某某还于2013年7月15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他借了12万元，由黄某某签名立据。谭某甲辨认出黄某某、陈某某、金某某是蒂雅厂的股东，罗某某是法人代表。
谭某甲出庭作证时称，社区派他担任蒂雅厂厂长，工厂负责财务的那个女孩告诉他有一百零几个工人，是老板和财务一起发工资给他的。工厂一直生产正常，但不知有没有亏损。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蒂雅厂约有七、八十人，黄某某是老板，罗某某是法定代表人，黄、罗租住她的房子居住。蒂雅厂由黄某某一人负责维持运作，听罗某某讲黄某某不在时由罗负责公司业务，她也经常见到罗某某加班很晚后穿着车间工作服回家。黄某某曾以公司资金周转为由于2013年8月12日向她借款11万元，向她出具了欠条。10月12日早上，蒂雅厂的员工到她的出租屋找黄某某，说黄不见了，后来听厂长说黄某某跑了，厂长也借了钱给黄某某。张某某辨认出黄某某是蒂雅厂老板，陈某某、金某某是股东，罗某某是法人代表。
张某某出庭作证时称，她认为蒂雅厂不会亏损，出庭是为了证明黄某某欠了她的钱。
（7）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07年向房东陈某甲租下虎门镇大宁社区大板路66号厂房开工厂，后于2013年1月将三楼转租给黄某某开设蒂雅厂。蒂雅厂有黄某某、陈某某、金某某三名合伙人，法人代表是罗某某，陈、金只是负责出资入股，不参与实际经营，实际经营者是黄某某，罗某某负责协助黄某某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经营期间，蒂雅厂有员工112人。后因生意不好，发不出工资，交不起房租，黄某某于2013年10月11日拖欠112名工人两个半月的工资并弃厂逃跑，同时欠下他厂租114243元，还欠了谭某甲12万元、张某某11万元，均有欠条和单据。后于10月17日在大宁劳动部门协调下，由他和陈某甲作为共同房东无偿为黄某某垫付了112名员工工资423048元（二人平摊）。蒂雅厂倒闭后，厂里的设备、成品、材料于10月18日由劳动部门拍卖得8万元，由陈某甲用于其分摊部分抵扣工人工资。黄某某夫妇失踪后，他曾委托律师到黄老家找黄协商，但黄不肯出来见面。谭某某辨认出黄某某、陈某某、金某某是蒂雅厂的股东，罗某某是法人代表。
（8）证人陈某乙（大宁社区人力资源服务站调解主任）的证言，证实她负责调解蒂雅厂劳资纠纷中，见到厂里有一批半成品和旧缝纫机，具体数量不详，卖了６万元，没有票据，不清楚卖给了什么人。她不认识黄某某，只知道蒂雅厂拖欠44万元工资。
（9）证人黄某甲（黄某某妹妹）的证言，证实黄某某曾因鼻窦炎、鼻息肉等疾病先后于2014年5、6月份和10月份在湖南衡阳一医院住院治疗。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东莞市虎门镇大宁社区大板路66号三楼蒂雅厂的案发现场情况。
（11）到案经过，证实经网上追逃，湖南衡阳公安民警于2015年1月5日15时许在衡阳东站安检口将黄某某抓获归案。
（12）调查函，证实黄某某的户籍信息、身份情况。
（1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蒂雅厂为个体经营，法人代表为罗某某。
（14）厂房租赁合同、收费明细表，证实黄某某租赁厂房及拖欠租金的情况。
（15）借据，证实黄某某向谭某甲借款12万元、向张某某借款11万元的情况。
（16）银行开户资料、交易明细，证实案发后查询黄某某、罗某某的银行账户，四个账户内均为少量余额（分别为414.13元、67.16元、174.21元、38.69元）。
（17）房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黄某某、罗某某、蒂雅厂在东莞市均没有房产。
（18）劳动争议来访登记表，证实蒂雅厂员工于2013年10月12日集体到虎门人力资源部门投诉的情况，其中有约50余人在登记表上登记签名。
（19）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执、公告，证实人力资源部门分别于2013年10月12日、18日将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蒂雅厂。
（20）劳动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东莞市人力资源局虎门分局向公安机关移送本案的调查询问笔录（2013年10月13日在大宁社区人力资源服务站制作）及身份证复印件，其中，共移送101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对蒂雅厂员工李某甲（开料）、罗某甲（普工）、蒋某某（裁床）、谭某甲（厂长）四人的调查笔录，四人均称蒂雅厂共有108人或100人左右，老板黄某某共拖欠了两个半月的工资总计62.9万元。
（21）员工工资表、工资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证实因无法联系蒂雅厂负责人，经政府部门协调，由厂房业主谭某某、陈某甲按总工资62．9万元的70%垫付108名员工的工资，合计约44万元。
（22）家庭情况证明，证实黄某某的家庭情况及其父母体弱多病常年需要药物控制。
（23）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述他与陈某某、金某某合伙经营蒂雅厂，他是实际经营者，负责管理厂里的全部工作，营业执照登记法人代表为罗某某，负责发放工资的是金某某，每个月15号发放上个月整月的工资，工人工资介于2000至4000多元不等。因收不到货款，资金链断裂，他拖欠了约60多人9月份和10月份上半个月的工资共计约26万元无法支付，后于2013年10月11日离开工厂回了湖南，并且更换了手机号码。8月份的工资已经由金某某于9月下旬以现金发放给工人了。他离开时厂里遗留冲床、针车、高车、电脑等设备及部分皮料、成品等，按照半价处理大概能卖26万元。他曾经和厂长谭某甲联系卖掉设备及成品给工人发工资，后来听说工人工资由二手房东谭某某垫付，具体垫付多少不清楚。他后来在湖南一酒厂等地工作，所得工资已用于生活开销及治病。黄某某辨认出东莞市虎门镇大宁社区大板路66号其经营蒂雅厂的地点。
关于蒂雅厂工人人数及黄某某拖欠工人工资数额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指控黄某某拖欠蒂雅厂108名员工两个半月工资共计62.9万元，而黄某某辩解只是拖欠60多人一个半月工资总计26万元。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的主要依据系前述证据（21），即员工工资表、工资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并结合了部分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该证据（21）系由负责协调处理的东莞市人力资源局虎门分局及大宁社区劳动服务站提供给公安机关，显示有厂长谭某甲等共计107名员工在协议书、工资表上签名捺指模，领取8、9、10月份工资，以及谭厂长（谭某甲）2012年工资，其中的工资表来源不明。并且，该工资表系事发后垫付工资的登记表，并非案发前蒂雅厂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只能证实案发后垫付了107人共计44万元，并不能证实蒂雅厂的实际工人人数及工资情况。从垫付工资发放及工厂财产处置情况可见，相关部门的组织协调工作不规范，如蒂雅厂系2013年才设立经营，却出现了谭厂长（谭某甲）2012年工资；李某甲、罗某甲、蒋某某等人只是蒂雅厂的普通工人，并非管理及财务人员，在调查笔录中却能一致指证拖欠工资总额的确切数额；将蒂雅厂财产交由陈某甲自行处理，而陈又拒不配合提供财产的处理情况。并且，相关被害人及证人对于工人的人数，也存在七八十人、90人、112人多种之说。对于8月份工资是否发放的问题，双方也是各执一词。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的供述一直是稳定一致的，在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其辩解的情况下，应当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信其供述和辩解。综上，公诉机关指控黄某某拖欠108名员工两个半月工资共计62.9万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应当以被告人黄某某所供述的拖欠60多人一个半月工资总计26万元认定本案的数额。黄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害人及其代理人的相关主张。经查，房东陈某甲、谭某某已垫付工资44万元，超出了本案现认定的被告人黄某某拖欠工资总额26万元，被害人及代理人主张追讨剩余的30%的工资，不予支持。依据诉判同一原则，被害人及代理人主张追捕同案人罗某某，及追究黄某某、罗某某诈骗罪责任，均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犯罪数额为62.9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现行刑法规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黄某某拖欠60余名工人工资26万元，达到了本地区规定的数额较大（即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十万元以上）的定罪数额标准，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依法应当在上述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黄某某没有转移财产行为，是初犯，归案后坦白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由房东代为垫付工资，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已经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情形，也不存在犯罪未遂问题。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犯罪未遂，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某案发至今未采取有效措施筹措资金弥补本案造成的损失，辩护人请求对其适用缓刑，不予采纳；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6年10月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明泉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人民陪审员 吴金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邓慧晶
徐淑媚
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