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8601民初3723号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静安里**号。法定代表人：刘凤珍，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刑群麟、王新对，出版社员工。被告：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法定代表人：徐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公司员工。原告高兴宇与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以下简称华侨出版社）、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华侨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对、刑群麟、博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侨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侵权图书《怪诞心理学》（ISBN:978-7-5113-4876-0）；2、华侨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法制日报》、《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3、华侨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侵权图书《怪诞心理学》；5、华侨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高兴宇是《读者》杂志的签约作家，已经发表三千余篇文章，并有4部作品入选中外课本，其原创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刊载于《演讲与口才》2001年6期，高兴宇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高兴宇从博库公司购买华侨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怪诞心理学》（ISBN:978-7-5113-4876-0），2016年1月第2次印刷，该书第101-102页内容擅自使用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华侨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华侨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高兴宇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高兴宇造成了损失。为此，高兴宇提起本案诉讼。华侨出版社答辩称：1、《怪诞心理学》一书为汇编类作品，版权应受保护；2、无证据证明高兴宇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本人，涉案作品并非原创作品，是演绎作品。涉案作品中“冷热水效应”的实验在1984年美国心理学家罗伯特·西奥迪尼所著的影响力一书中有详细论述；3、高兴宇诉请的赔偿金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华侨出版社引用涉案作品，所引用部分占整本书籍比例小，不对《怪诞心理学》的书籍销售起决定作用。综上，要求驳回高兴宇不合理的赔偿要求。博库公司答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兴宇、华侨出版社、博库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高兴宇提交的证据，华侨出版社对高兴宇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博库公司对高兴宇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关于华侨出版社提交的证据《社会心理效应的哲理启示》及《影响力》两书的封面、部分章节，高兴宇对其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涉案作品内容不相同，且在华侨出版社的涉案图书《怪诞心理学》中也未出现。本院经审查认为，《社会心理效应的哲理启示》及《影响力》两书的内容节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载于《演讲与口才》2001年第6期（总207期），全文共计约3430字，署名山东/高兴宇。2011年10月18日，高兴宇（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2014年4月24日，《黄海晨刊》刊登标题为“日照作家高兴宇成‘教材专业户’——《毛竹气度》曾成为山东公务员面试考题”的报道。图书《怪诞心理学》（ISBN:978-7-5113-4876-0）一书版权页载明有如下内容：出版社为华侨出版社，全书共计384千字，定价29.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4年10月第1版,印次信息显示为2016年1月第2次印刷。该图书第101-102页刊载有《为什么逆耳的话要先说》（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使用《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文字约748字。2017年3月3日，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图书《怪诞心理学》，并支付了23.8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诉侵权文章的文字内容与2001年第6期（总207期）《演讲与口才》刊载的《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经比对，如将涉案作品第一段拆分为第二、三、四段，增加“这就是心理学上的冷热水效应”；第五段无“这样的话······良好评价”；删除涉案作品第三、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段；个别文字修改等差别，其余被诉侵权文章所使用部分的内容基本一致。另查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系博库公司的股东，博库公司旗下博库网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共用图书库存，所产生的订单也由浙江省新华书店统一配货。2015年6月10日，博库公司的股东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华侨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华侨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现涉案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华侨出版社成立于2010年12月31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81.72万元，经营范围为：侨务政策著作和文献资料；归侨著作等。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5000万元，其曾用名为博库网络有限公司，2017年6月27日,被告博库公司企业名称由“博库网络有限公司”变更为“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再查明，高兴宇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23.8元。2017年10月26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向高兴宇开具发票，载明律师费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该规定，构成作品的智力成果应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其中独创性是作品的本质属性，亦即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是作者独立创作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关于华侨出版社认为涉案作品是高兴宇参考其他书籍的理论知识演绎而来，属于演绎作品，并非高兴宇原创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虽引用实验原理，但在思想表达、文字创作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观点与判断，整体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高兴宇作为涉案作品的署名作者，在华侨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而，华侨出版社关于高兴宇不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涉案作品并非其原创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被诉侵权文章使用涉案作品的部分在整体逻辑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一致，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华侨出版社认为《怪诞心理学》一书为汇编类作品，版权应受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书籍《怪诞心理学》并不符合汇编作品具有独创性的要求，即使属于汇编作品，汇编人行使著作权时，亦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故本院对华侨出版社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华侨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华侨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高兴宇的文字作品且未为其署名，并对涉案作品拆分、删节及部分字句进行更改，篇幅较大，侵犯了高兴宇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对于高兴宇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举证证明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故博库公司无需承当其他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华侨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华侨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高兴宇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侵权图书《怪诞心理学》（ISBN:978-7-5113-4876-0）；二、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三、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500元；四、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兴宇负担16元，由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负担34元。原告高兴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沙 丽人民陪审员 盛 放人民陪审员 姜锦兰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梦瑶?*MERGEFORMAT?8??*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