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7685号原告：海外国际旅游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业路9号院4号楼9层906室。法定代表人：罗时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明阳，女，海外国际旅游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迈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6号1号楼310号。法定代表人：谢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女，北京迈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男，北京迈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海外国际旅游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国旅公司）与被告北京迈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外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明阳，被告迈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王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外国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迈途公司支付经济损失57408元（经济损失包括退还客户旅游费49920元及支付客户违约金7488元；旅游费包括向迈途公司支付的客户机票款20300元、落地签证费1820元，向北京尚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客户住宿费19800元及海外国旅公司应得利润8000元）；2.要求迈途公司支付违约金17222.4元（57408元*30%）。事实和理由：迈途公司为包机商，承包了越南航空公司北京至越南芽庄的直飞航班。2017年6月21日，海外国旅公司应客户要求向迈途公司预定了7人直飞芽庄的机票，出发时间为7月2日凌晨2时许，海外国旅公司向迈途公司支付机票款20300元、落地签证费1820元，并得到迈途公司确认。后海外国旅公司为客户预定了芽庄当地酒店及接送机等服务，合同约定房间一经确认不能取消。2017年6月29日18:30，海外国旅公司收到迈途公司的出团通知书，并转发给客户，但次日16:18突然接到迈途公司包机取消通知，此时距出团通知载明机场集合时间不到31小时。迈途公司要求海外国旅公司协调客人转机飞往芽庄继续行程，但经海外国旅公司协调，客户拒不接受。依据相关规定，海外国旅公司向客户退还了旅游费用49920元，并支付了违约金7488元，产生了酒店住宿费、利润等损失。迈途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确认书》只涉及机票款和落地签证费，不涉及酒店及服务费，且《确认书》约定由于航空公司原因导致航班取消造成的损失，迈途公司不承担责任。故迈途公司同意退还海外国旅公司机票款20300元、落地签证费1820元，亦同意按照双方微信中沟通的赔偿金额向海外国旅公司支付赔偿款3570元，以上合计金额25690元，不同意海外国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海外国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团队出境旅游合同》；2、海外国旅公司狄明阳向迈途公司、北京尚途国际旅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途公司）转账的银行电子回单、狄明阳与客户张X微信记录；3、狄明阳向客户李XX、张X转账的银行交易记录、《收条》；4、《确认书》；5、《单项确认单》；6、狄明阳与迈途公司张丽丽微信记录；7、客户吴XX银行对账单、狄明阳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迈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漫越芽出团通知书》；2、《通知》；3、狄明阳与张丽丽微信记录。经过本院组织双方当庭质证，双方分别对海外国旅公司证据1、2（狄明阳向迈途公司转账的银行电子回单）、4、6及对迈途公司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迈途公司以与其无关为由对海外国旅公司证据2中狄明阳向尚途公司转账的银行电子回单、狄明阳与张X微信记录、证据3、5、7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海外国旅公司持有证据3（《收条》）、证据7的原件，并当庭登陆互联网查询、复现证据2、3、5中的银行交易记录，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应予采信。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6月20日，海外国旅公司狄明阳通过微信向迈途公司张丽丽询问2017年7月7日从北京直飞越南芽庄的机票时间与价格、落地签费用及4个大人和2个小孩在“哈瓦那”、“珍珠岛”各两晚的住宿费用。2017年6月21日，狄明阳通过微信向张丽丽预定李XX、吴XX、张X等共计7人从北京直飞越南芽庄的机票及签证，并表示要给上述人员预定住宿。张丽丽通过微信向狄明阳发送《确认书》，载明：迈途公司联系人张丽丽，海外国旅公司联系人狄明阳，出发日期2017年7月2日，行程名称7月2日芽庄单机票，人数7人；参考航班7月2日北京/芽庄VN521，02:05北京时间-06:10越南时间，7月6日芽庄/北京VN5**，19:30越南时间-01:05+1北京时间；团费2900元/人，人数7，合计20300元，签证费260元/人，人数7，合计1820元，结算团费总计22120元；请将以上款项于2017年6月21日前汇入迈途公司账户，逾期没有付款，迈途公司有权清除占位；备注1、由于是包机产品，如客人取消，则全款不退；备注2、越南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小时，最终时刻和航班号以民航总局批复为准；备注3、机位经双方确认后不可取消、更改姓名，否则所产生的损失由海外国旅公司承担，由于航空公司原因导致航班更改、延误以及取消所造成的损失迈途公司不承担和赔付，望各社收客时预先告知客人（备注部分字体较小）。海外国旅公司于当日向《确认书》指定的迈途公司银行账户支付机票款20300元、落地签证费1820元，共计22120元。同日，海外国旅公司收到案外人尚途公司发送的《单项确认单》，载明：预定酒店7月2日至7月4日2晚珍珠岛泳池别墅3卧室，7月4日至7月6日2晚SunriseBeachHotel3间房，接送机两次15座车；客人为6人+1四岁以下儿童不占床（免费），费用总计19800元；请于6月21日前付订房定金10000元方可留房，房间一旦确定不可取消，尾款请于入住前结清。海外国旅公司于当日向尚途公司支付住宿费19800元。2017年6月29日，迈途公司向海外国旅公司发送《漫越芽出团通知书》，载明：线路名称“漫越芽&单订票”，去程航班（北京到芽庄）2017年7月2日VN5210205/0610,返程航班（芽庄到北京）2017年7月6日VN5201930/0105+1;请于2017年7月1日晚上23:00首都机场T2航站楼国际出发8号门内集合。2017年6月30日，迈途公司口头通知海外国旅公司因航空公司原因，原定航班取消。2017年7月1日，迈途公司通过微信向海外国旅公司发送《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一》）。《通知一》载明：“经过我司多次与中国民航总局及华北分局的沟通与联系后，得到民航电报通知，因为首都机场准点率十分低，现在全国排名倒数第一，北京机场决定自6月26日起至9月30日不再受理客运加班、包机和新增航线航班的申请；为了保证航班的正常执行，我司根据中国民航局的文件要求，不得不通知北京-芽庄航线包机人取消原定北京-芽庄航线”。《通知一》落款处加盖有越南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印章，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4日，迈途公司向海外国旅公司发送《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二》），载明：迈途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接到越南航空公司通知，原定于2017年7月2日北京首都机场到芽庄金兰机场航线航班取消，海外国旅公司在迈途公司原定于该日期出发的北京芽单机票无法成行；根据相关条款，与航司进行切实沟通，迈途公司赔偿方案有二，即退还全部机票款、按照旅游合同进行赔偿；迈途公司会配合做好后期处理工作，请尽快与对接人员沟通，确认取消赔偿方案。同日，狄明阳通过微信向张丽丽转发尚途公司的回复。回复中尚途公司表示珍珠岛酒店退房费6552元，门票退不了，剩下接送机和另外一酒店可以全退，最后可退还13752元。张丽丽回复狄明阳称可赔偿海外国旅公司的金额是22120元，加上损失3570元，共计25690元。诉讼中，海外国旅公司表示：确因航空公司原因导致原定航班取消；海外国旅公司狄明阳收到迈途公司发送的《确认书》后并未仔细阅读，《确认书》是格式条款，迈途公司未对《确认书》备注第三条进行特别说明或标注，该条款应为无效，也违反了公平原则；经过协商，尚途公司已向海外国旅公司退还住宿费13752元，其余已支付住宿费无法退还。迈途公司表示：海外国旅公司收到《确认书》后未向迈途公司提出任何异议，随后即向迈途公司汇款；迈途公司不清楚海外国旅公司向尚途公司支付住宿费情况，航班因航空公司原因取消后，同时段直飞越南机票已经售罄，迈途公司在第一时间提出转机出行方案，但海外国旅公司未同意。另查一，2017年6月21日，海外国旅公司分别收到客户张X、吴XX支付的旅游费29640元、20280元，共计49920元。另查二，2017年7月3日，海外国旅公司曾向迈途公司发送编号为0002521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依据该合同记载：签约时间2017年6月21日，签约人出境社海外国旅公司与旅游者代表李XX；出境社按照合同和《行程单》约定内容和标准为旅游者提供服务；李XX等7人出发时间2017年7月2日02时，结束时间2017年7月7日01时，共6天，饭店住宿4夜；旅游费用成人7000元/人，儿童5100元/人，接送机500/元趟*2次=1000元，落地签260元/人*7人=1820元，旅游费用合计49920元，支付方式转账，支付时间2017年6月21日下午；出团前旅游者付清团款，团款以组团旅行社到账时间为合同生效时间；出境社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内提出解除合同的，或者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内收到出境社不能成团通知，不同意转团、延期出行和改签线路解除合同的，出境社向旅游者退还已收取的全部旅游费用，时间为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15%的违约金。《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落款处出境社海外国旅公司的签约代表为狄明阳。另查三，2017年7月4日，海外国旅公司分别向张X、李XX退还旅游费29640元、20280元，共计49920元。李XX于2017年7月6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海外国旅销售人员狄明阳支付芽庄旅游违约赔偿金现金7488元；对于包机取消后海外国旅公司的后续处理表示满意，将旅游合同原件退回。迈途公司表示不清楚海外国旅公司收取和退还客户旅游费的情况。本院认为，迈途公司向海外国旅公司发送《确认书》，海外国旅公司依约向《确认书》指定的迈途公司银行账户支付客户机票费、签证费，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关于《确认书》备注第三条的效力争议，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虽有避免重复订立提高效率的优势，但提供服务的一方在拟定格式条款时，往往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将一些有利于自己的免责条款或限责条款订入合同，影响到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利益衡平。因此，法律对于此类格式条款订入合同有明确的要求，进行了严格的规制，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确认书》内容及双方的缔约过程，《确认书》中机票出发时间、人数、费用等信息是双方缔约过程中问答确定，而争议的备注条款是迈途公司未与合同相对人海外国旅公司协商的、预先设定的、不允许相对人对其内容作出变更的单方确定的条款。迈途公司不承担因航空公司原因导致航班取消造成损失之内容的实质和后果是免除了迈途公司在特定情形下的违约责任，对海外国旅公司的合同利益会产生实质的影响，迈途公司对此条款应当作出合理的、充分的提示，提醒海外国旅公司注意该项特别约定，并判断是否接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应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确认书》备注部分字体较小，海外国旅公司表示迈途公司未就备注部分内容进行过特别提示或者说明，迈途公司亦未就其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举证。由此，本院认为，迈途公司未就《确认书》的格式条款以合理的方式提请海外国旅公司注意，该条款对海外国旅公司不发生效力。海外国旅公司向迈途公司预定北京直飞越南芽庄机票及签证，迈途公司在因航空公司原因导致原定航班取消后，仅向海外国旅公司提出转飞航班补救措施，海外国旅公司经与游客协商后未同意该方案，系正常行使合同项下的应有权利。迈途公司未能依约向海外国旅公司提供原定直飞航班服务，已构成违约。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海外国旅公司向迈途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其退还客户的全部旅游费用49920元（向迈途公司支付的客户机票款20300元、落地签证费1820元，向案外人尚途公司支付的客户住宿费19800元及海外国旅公司应得利润8000元）及已向客户支付的违约金7488元。第一，客户机票款及落地签证费。实已由迈途公司收取，海外国旅公司已退客户，诉讼中迈途公司同意向海外国旅公司退还，本院予以准许。第二，住宿费。实已由案外人尚途公司收取，海外国旅公司亦已退客户，诉讼中海外国旅公司自认案外人尚途公司已退还部分住宿费13752元，海外国旅公司该部分经济损失已得到弥补，故住宿费属于迈途公司应向海外国旅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范围内，但海外国旅公司自案外人尚途公司处收取的退款应自迈途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内予以扣减。第三，海外国旅公司已向客户赔付的违约金。在航班被取消后，海外国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客户退还了全部旅游费用并赔付了违约金，是秉持诚实守信原则、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之举。海外国旅公司支付违约金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为据，其诚信履约行为应予肯定。海外国旅公司将诚信履约成本支出作为损失要求其合同相对方迈途公司赔偿，亦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第四，应得利润。作为从事旅游业务的专业机构，迈途公司对海外国旅公司正常履行《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可获取利润应是明知的，且海外国旅公司主张的应得利润金额具有一定合理性，故上述费用属于违约方迈途公司可以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之内。综合以上考量，对海外国旅公司要求迈途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以43656元（49920元+7488元-13752元）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海外国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无合同依据，故对于海外国旅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迈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海外国际旅游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3656元；二、驳回原告海外国际旅游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原告海外国际旅游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8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迈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3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有光审判员  田 青审判员  孙璟钰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温晓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