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克中民一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朱钧，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勇，系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建红，系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晓华。
委托代理人：马飞，克拉玛依市胜利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小伍。
委托代理人：马寅星，金小伍之妻。
委托代理人：彭乃坤，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霞。
委托代理人：杨海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海镇志仁牛奶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李志仁，该合作社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
负责人：董清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晓华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尔禾区人民法院（2012）乌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勇和高建红、被上诉人梁晓华的委托代理人马飞、被上诉人金小伍的委托代理人马寅星和彭乃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黎、袁霞、福海镇志仁牛奶经济合作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梁晓华及鄢世才租用金小伍所有的新J-214**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拉运梁晓华所有的山工牌ZL50F型轮式装载机和鄢世才所有的山工牌ZL50F型轮式装载机转移工地。2011年9月10日北京时间8时20分许，杨黎、袁霞之子杨海峰驾驶新H-122**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沿217国道由南向北行至323公里加591米处时，驶入相对方车道，新H-122**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车头左侧与对面金小伍驾驶的新J-214**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左侧及该牵引车牵引的新J-32**号“通华牌”重型平板车车身左侧连续相撞，造成杨海峰当场死亡、金小伍受伤，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由金小伍新J-32**号“通华牌”重型平板车拉运的梁晓华及鄢世才各自所有的山工牌ZL50F型轮式装载机也在事故中受损。此事故经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乌尔禾大队认定，杨海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右侧通行，违反禁止标线指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金小伍驾驶载货宽度超过规定限度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梁晓华将山工牌ZL50F型轮式装载机拖运至克拉玛依区鸿欣汽修部进行维修，共花费维修费6490元，拖车费800元，该装载机于2011年10月30日修理完毕。
另查明：杨海峰系志仁牛奶合作社雇佣的司机，其驾驶的新H-122**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为该合作社所有。志仁牛奶合作社在人保财险阿勒泰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购买了最高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金小伍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志仁牛奶合作社、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等赔偿其人身损害费用，原审法院作出（2013）乌民一初字第13号判决。根据该判决，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在200000元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金小伍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01896元，现尚余98104元的保险金。新J32**号“通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核定载货量为27吨，事故发生时该车载重42吨。梁晓华所有的山工牌ZL50F型轮式装载机属营运车辆，且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租赁合同。
金小伍为新J-214**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新J32**号“通华牌”重型板车车主，该车辆挂靠于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宏达营运车队。该车队为个人独资企业，且法定代表人已死亡。梁晓华不要求该车队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海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右侧通行，违反禁止标线指示，驶入相对方车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对梁晓华的损失负有主要过错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志仁牛奶合作社及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分别根据雇主责任原理及保险合同约定分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金小伍违反规定装载超宽货物是加重事故结果的客观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梁晓华损失的30%。杨黎、袁霞作为杨海峰的法定继承人，明确放弃继承，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志仁牛奶合作社与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主张以保险公司定损单为修理费用赔付依据，因其未提交保险公司定损单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认可梁晓华车辆维修费为6490元。志仁牛奶合作社与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主张梁晓华的拖车费用与实际不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梁晓华已尽到对其主张的拖车费用的举证责任，对志仁牛奶合作社与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认可梁晓华的拖车费为800元。原审法院结合同事故车辆的修理期间对梁晓华车辆停运期间的不合理时间予以扣除，其中因违法等待处理期间不宜计入停运期间。据此认定，梁晓华车辆合理停运期间为20天，停运损失为14000元（20日＊700元／日）。关于鉴定费285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该费用是计算财产损失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晓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414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同一事故中，有多个受害人的，各受害人对保险金均有参与分配的权利。因同事故财产损失权利人金小伍、鄢世才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三案权利人应按损失比例分享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综上，梁晓华的理赔总额超过了交强险2000元的财产保险限额，人保财险阿勒泰分公司应按损失比例赔偿梁晓华财产损失650元，剩余损失23490元，按照主次责任比例，由金小伍承担30%，即7047元；志仁牛奶合作社、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承担70%，即16443元。其中，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承担11099元赔偿义务，由志仁牛奶合作社向梁晓华承担5344元赔偿义务。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梁晓华财产损失65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金小伍赔偿梁晓华财产损失7047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赔偿梁晓华财产损失11099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福海镇志仁牛奶经济合作社赔偿梁晓华财产损失5344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梁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本公司赔偿梁晓华停运损失、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保险人与本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部分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挂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7、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明确约定对于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损失及鉴定费、诉讼费相关间接损失系本公司免赔项目，原审法院仍判决本公司赔偿上述费用，违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梁晓华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免赔条款是格式条款，条款中约定“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间接损失，免于赔偿”，意外事故是指人的主观意志不能控制，不能预见。而该案不是意外事故，是责任事故，是人的过失造成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对格式条款的告知义务没有出示证据，保险条款是否交付，是否做了重要解释说明，没有证据证明。2、梁晓华在该案中无任何过错，原审法院在认定停运时间时却扣除了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的时间，被上诉人认为不合理，原审法院并未有效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金小伍答辩称，该案的交通事故是责任事故，而不是意外事故。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保险条款是“意外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故本案责任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应予赔偿。
被上诉人杨黎、袁霞书面答辩称，二被上诉人对梁晓华等人的起诉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福海镇志仁牛奶经济合作社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福海镇志仁牛奶经济合作社与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部分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挂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7、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保险合同中的“意外事故”是否指上述法律规定中的“交通事故”，还是仅指车辆因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故，该保险合同及条款中均未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为此产生争议。对“意外事故”既可以仅理解为车辆因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故，也可以理解为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和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所有事故。本案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对保险条款中的“意外事故”应当作出不利于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一方的解释，即“意外事故”仅指车辆因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故。本案交通事故不属于意外事故，不能免除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安邦保险阿勒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杰
审判员 张 薇
审判员 迪力拜尔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陈 玥 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