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强，男，1993年6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蛟河市漂河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同付，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诉字（2014）第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秀丽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3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倩、张雪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秀丽及其诉讼代理人徐顺友，被告人徐强及其辩护人赵同付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本院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秀丽与被告人徐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制作并下发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强于2013年9月13日20时许，因琐事对被害人于某某产生不满。同年9月16日22时许，徐从楼外攀爬至吉林市昌邑区新建北小区14号楼5单元二楼中门于家，用携带的剪刀将纱窗剪破，进入屋内，被于发现，二人发生厮打，徐遂持剪刀照于头、面、颈、胸部及双上肢猛刺数十刀，致于倒地，因于呼救，徐用棉被将于蒙住，又持储钱罐猛击于头部两下后逃离现场。次日，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时，被害人于某某已死亡。
被告人徐强于2013年9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物证等。并认为被告人徐强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徐强自首；2.被告人徐强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3.亲属愿意积极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强于2013年9月13日20时许，因琐事与被害人于某某在吉林市昌邑区新建北小区发生口角。9月15日傍晚，徐强在小区门口见于与他人聊天，徐强认为于说其坏话，意图报复，遂跟踪于，确认于住该小区14号楼5单元二楼中门。22时许，徐从楼外攀爬至于家，用携带的剪刀将纱窗剪破，进入室内，被于发现，二人发生搏斗，徐持剪刀刺于头、面、颈、胸部及双上肢数十刀，致于倒地，因于呼救，徐用棉被将于蒙住，又持储钱罐打于头部两下后逃离现场。在搏斗时，被告人徐强亦受伤并流血。
次日3时50分许，被告人徐强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时，被害人于某某已死亡。经鉴定，于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刺创头部、颈胸部并用钝器打击右颞部致动脉破裂及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吉林市昌邑区民主派出所辖区内新建北区14号楼5单元二楼中门。
现场提取带血剪刀1把，带血内装满硬币的储钱罐1个，血迹5处，牙齿3组，带血窗纱1件，带血拖鞋1双，带血指纹玻璃1块（上有血指纹2枚）。该卷所附现场图和照片，经被告人徐强当庭质证确系其作案现场。
2.物证照片：带血剪刀、带血内装满硬币的储钱罐、棉被。经被告人徐强当庭质证确系其作案工具。
3.扣押清单：扣押徐强携带投案的的橘黄色钱包1个，面值20元人民币2张，MPEG4黑色直板手机1部，于士成名下大福源会员卡1张，于仕化妆品贵宾卡1张，欧亚商都钻石卡1张，吉林银行银行卡1张，中国邮政储蓄户名于某某存折1本，中国银行户名于某某存折1本，吉林银行存取款凭证11张，于某某的中国银行理财产品客户交易信息确认表1张。
上述物品及照片，经被告人徐强当庭质证确系其从被害人家中拿走物品。
4.扣押清单及情况说明：载明扣押徐强投案时携带的作案所穿衣、裤、袜、内裤、背心、鞋、腰带。
上述物品及照片，经被告人徐强当庭质证确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5.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昌）公（刑事）鉴（法医）字（2013）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于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刺创头部、颈胸部并用钝器打击右颞部致动脉破裂及颅脑损伤死亡。
6.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公（昌）鉴（指）字（2013）012号手印鉴定书，载明现场提取血指纹印为徐强右手中指所留。
7.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3）402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载明徐强作案时所穿裤子、袜子、鞋，剪刀、储钱罐及现场提取部分血迹DNA分型与于某某血DNA分型一致。徐强所穿衣服、被害人手机及现场提取部分血迹DNA分型与徐强血DNA分型一致。
8.吉林市中心医院病历及吉林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表，载明徐强左手第二指骨折，佐证其与被害人发生搏斗并受伤。
9.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证人赵某某经辨认16张不同年轻男性照片，确认徐强是案发前几日在其位于吉林市昌邑区新建北小区麻将馆门前呆坐的男子，佐证徐强经常在该小区逗留。
10.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及抓捕经过，载明被告人徐强于2013年9月16日凌晨3时50分到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民主派出所投案。
11.被告人徐强、被害人于某某户籍证明，载明自然情况。
12.证人孙秀某证言，证实其系徐强四姨，其家住吉林市昌邑区莲花街。2013年8月份，徐强来其家说要打工，但一直不找工作。2013年9月初，其与丈夫朱典朋劝徐强回蛟河市帮家里秋收，徐强生气离去。2013年9月15日23时许，徐强来其家，浑身是血，说杀人了，其给回蛟河市老家的丈夫和徐强父母打电话，凌晨3时许，三人到其家。徐强说因被一女子嘲笑，发生口角，用剪子攮女子脖子几下，大家劝徐强自首，徐强同意。大家带着徐强换下的带血的衣物到民主派出所投案。
13.证人朱某某（徐强四姨父）、孙某某（徐强母亲）、徐某某（徐强父亲）证实内容与证人孙秀某基本一致。
14.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吉林市昌邑区新建北小区经营麻将馆。案发前几日，天已较冷，一20多岁、穿跨栏背心、身上有纹身男子经常在麻将馆门前呆坐，行为反常。
15.证人安某某证言，证实其系于某某邻居。其听说杀于某某的是一个小孩，其见过这个孩子，大约案发一周前，小区经常逗留一穿背心，身上有纹身小男孩，天已很冷，大家说小男孩有精神病。其好奇询问，小男孩说他21岁，父母在外打工，现在莲花街姨家住。
16.证人何某证言，证实其系于某某邻居。其认识民警带来指认杀害于某某现场的男子，案发十多天前该男子经常在小区闲逛，上身只穿跨栏背心，前后背有纹身。
17.证人徐德某证言与证人何某基本一致。
18.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其系于某某邻居。2013年9月16日清晨，其发现晒在外面的一件蓝色黄格长袖T恤衫丢失。
19.证人王秀某证言，其在新建北小区经营托管班。2013年9月13日，其发现托管班的铁柜被翻动，丢失一件浅咖啡色皮风衣，以及方便面、八宝粥、辣酱等食品。
20.被告人徐强供认：2013年8月，其到吉林市昌邑区莲花街四姨孙秀某家玩，9月初，因和姨家闹矛盾开始在十一中立交桥下睡觉，平时在旁边的新建北小区闲逛，曾在小区一培训班偷过一件皮大衣和方便面等食品。2013年9月13日20时许，其上身穿跨栏背心在小区14号楼后的石凳闲坐。女被害人（于某某）说“你这孩子穿这么少呢？有点不正常吧？”其说“你他妈的说谁不正常呢？”于某某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小孩怎么一点都没教养？怎么有妈生没妈教。”9月15日18时许，其在小区附近又遇到于某某，于看其一眼，和一老太太说了一句话，从其身边经过，又回头看一眼。其生气，转身跟踪于某某，想知道于家住所，看见于某某进14号楼5单元后离去。21时许，其来到14号楼，看见二楼亮灯，于某某在厨房，22时许，于家熄灯，其又等了半小时左右，估计于某某已熟睡，其看到于家厨房窗户没关，只有纱窗，遂踩着一楼窗户栏杆爬到二楼，未推开纱窗。其爬下楼，穿上一件晾在外面的深色长袖T恤，在旁边花园石桌子上拿一把剪刀，又爬到二楼，剪开纱窗进入室内。担心惊醒于某某，其把剪刀放在厨房桌子上脱鞋进入客厅，于某某从卧室出来，边喊救命，边向门口跑，其追过去抓住于，二人厮打起来。于抓起厨房桌子上的剪刀刺伤其左手食指、右大腿。其抢下剪刀，于某某呼救，其用左手捂于嘴，被咬住左手食指，其遂用剪子刺很多下，于一直不松口，其将于摁倒，刺喉咙一下，于张开嘴不动了。其到厨房拿鞋准备离去，于某某又“啊啊”的叫起来，其把客厅灯打开，看到满地血，于躺在地上，上身都是血，其到卧室拿棉被把于蒙上，用双手捂住于的嘴，不久于不动了。其起身要走，于又把被子拽下来，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其去卫生间拿一装满硬币的储钱罐砸于头部两下，于不动了，其把储钱罐放回卫生间。其想逃跑，因身上没钱，遂在于家翻找钱款，在大衣柜找到一钱包，里面有两张面值20元纸币，还有几张卡、两个存折等物品，其又拿了于某某手机从正门逃离。23时许，其回到四姨家，说把人打坏了，四姨给其父母和四姨父打电话，不久都到四姨家，劝其投案，其同意，遂带着作案时穿的衣物及于家物品到民主派出所投案。
综上，被告人徐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作案过程及手段，与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吻合；现场部分遗留血迹，经DNA检验系被告人徐强血；现场提取带血指纹经鉴定系被告人徐强右手中指所留；被告人徐强所穿衣物上血迹，经DNA检验系被害人于某某血；多名证人听被告人徐强描述杀死被害人于某某；多名证人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徐强经常在小区逗留，足资认定被告人徐强故意杀人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徐强系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徐强先后采取多种手段致被害人死亡，主观上显系直接故意，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二人虽因琐事产生矛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强仅因琐事即深夜入室杀人，唯恐被害人不死，先后用剪刀刺、被子蒙、储钱罐砸，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应依法从严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徐强具有自首情节；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且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徐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28年9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永强
审 判 员 梁建中
代理审判员 栾红英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顾倩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