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国，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敏风，女，195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国（邓敏风之夫），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定代理人：袁某（刘某之母），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梅，湖南问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郴州奔阳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法定代表人：邹志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男，该公司主管。上诉人李新国、邓敏风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刘某,原审被告郴州奔阳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新国并代理邓敏风，被上诉人刘某法定代理人即被上诉人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梅,原审被告奔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国、邓敏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袁某、刘某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某、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新国向袁某的丈夫刘务生借款291,000元事实错误。李兴国根本没有向刘务生借款，仅向奔阳公司借款600,000元，且已偿还该公司557,0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偿还2500元错误。袁某、刘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袁某、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新国、邓敏风归还袁某、刘某借款297,500元；诉讼费用由李新国、邓敏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4年4月8日，刘务生意外去世。袁某系刘务生之妻，刘某系刘务生之子，二者作为法定继承人诉至法院。李新国与邓敏风系夫妻关系。奔阳公司系依法注册登记的一人有限公司。2013年1月4日，奔阳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行贷款2,000,000元，王阳、刘务生作为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013年7月17日，李新国向刘务生、王阳分别出具各300,000元的借条，其中向刘务生出具的借条注明“今借到刘务生现金300,000元，夫妻双方愿意共同承担此债务。借款人李新国。”另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李新国辩称两份借条均由王阳书写，李新国签名捺指印。同日，李新国收到借款582,000元，预先扣除了18,000元利息。李新国按每月18,000元标准支付了一个月利息，王阳、刘务生每月各分得9000元利息。李新国、邓敏风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新国辩称借款系用于种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借款是否是奔阳公司借款。袁某、刘某提供两笔转账记录，证实2012年12月28日袁某转账183,000元至奔阳公司，2013年1月23日转账194,000元至李新国。李新国、奔阳公司辩称，转账时间与借条时间不致，该两笔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袁某与案外人佳乐电器公司有资金往来，佳乐与袁某有合伙关系。李新国主张，借款实际只收到582,000元，系王阳以公司名义转账，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其提供当日的银行流水，并申请证人雷刘华出庭作证拟证实其观点。袁某认为，借款并非是奔阳公司直接转给李新国的，也没有证据证实款项转给了鑫升贸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袁某两笔转账记录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并不一致，不能证实系本案借款，但可证实与奔阳公司、李新国存在其他交易往来；李新国认可收到借款582,000元，并有入账记录相佐证，依法予以采信。奔阳公司、李新国辩称借款系奔阳公司借款，且为奔阳公司通过鑫升贸易公司账户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信。2.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袁某主张，借款仅偿还了2500元本金。李新国辩称，从2013年7月至2015年9月8日，已经偿还了540,000元，其中510,000元是打到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刘华的账户上，还有30,000元是现金，交给了奔阳公司之后的法定代表人，之后还陆续给付现金17,000元。李新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5张拟证实其观点。袁某认为，李新国与案外人雷刘华、王阳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新国对袁某、刘某的还款。奔阳公司认为，雷刘华截止开庭时一直是奔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收取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李新国向王阳、案外人雷刘华转账并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三、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四、邓敏风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李新国向王阳、刘务生分别出具了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基于合同相对性，李新国收到了借款（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并向相对人出具了借条后，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奔阳公司辩称系因王阳、刘务生为奔阳公司贷款提供担保，故由李新国分别给王阳、刘务生出具借条，并由王阳、刘务生收取利息作为承担风险的回报。但能否根据资金来源认定借款属于奔阳公司呢？奔阳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贷款2,000,000元，由王阳、刘务生提供担保发生于2013年1月4日，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7月17日，时间上并不吻合，且奔阳公司、李新国并未举证证实贷款资金具体的流向；即使资金来源于奔阳公司，亦不能说明本案借款系奔阳公司的借款。袁某、刘某提供的两笔转账记录虽不能证实系本案借款，但可以推断出刘务生、王阳与奔阳公司、鑫升贸易公司、佳乐电器公司之间存在着其他交易往来。李新国、奔阳公司抗辩出具借条给王阳、刘务生个人的理由不符合常理。如本案借款确系奔阳公司的借款，李新国出具借条应出具给奔阳公司，或由王阳、刘务生在奔阳公司留存代公司持有借款的书面凭证。如果单独以李新国支付的利息作为王阳、刘务生为奔阳公司提供担保的回报，奔阳公司完全可以在收取李新国的借款利息后再支付给王阳、刘务生，同样不用李新国向王阳、刘务生个人出具借条。在刘务生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持借条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同理，基于合同相对性，李新国转款给案外人雷刘阳、王阳（二人陈述系代奔阳公司收款）并不能认定为偿还了本案借款。故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李新国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李新国向王阳、刘务生出具的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均为300,000元，合计600,000元，但李新国实际收到借款仅为582,000元，预先扣除了利息18,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91,000元（300,000元-18,000元÷2）。关于焦点三。本案中，袁某、刘某认可李新国、邓敏风偿还了部分利息，之后又偿还了2500元，因袁某、刘某在庭审中已认可该25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故李新国、邓敏风应偿还袁某、刘某借款本金为288,500元（291,000元-2500元）。李新国辩称已偿还大部分借款，经查，李新国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诉证实其将大部分款项还给了雷流阳和王阳（二人陈述系代奔阳公司收款），但袁某、刘某并未授权委托奔阳公司收取借款，故李新国、奔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李新国与奔阳公司之间的债权往来，利害关系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焦点四。李新国与邓敏风在本案借款时和开庭审理时均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新国自认将借款用于承包的山林种树，故本案借款系家庭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邓敏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新国、邓敏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袁某、刘某借款288,500元。；二、驳回原告袁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李新国、邓敏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63元，由被告李新国、邓敏风负担5589元，由原告袁某、刘某负担1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新国认可袁某提交的2013年7月17日李新国出具给刘务生的300,000元借条是其本人书写。2.二审庭审中李新国陈述2013年7月17日出具给刘务生的300,000元借条是其向奔阳公司借款600,000元，该款是奔阳公司的银行贷款，因为将银行贷款转借给他人违法，而奔阳公司向银行贷款是王阳夫妇和刘务生夫妇做的担保，所以才分别向刘务生、王阳各自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条。李新国、王阳均陈述600,000元借款在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8,000元后，由奔阳公司委托鑫升贸易有限公司转账582,000元至李新国账户上的，提供了2013年7月17日鑫升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新国582,000元的银行支付凭证。王阳和李新国均认可该600,000元已经还清，李新国还陈述600,000元借款还清后，其出具给王阳、刘务生的借条都已经由其本人收回撕毁，不明白为什么袁某还会持有其出具的300,000元的借条。3.李新国承认收到了袁某2013年1月23日转账支付的194,000元，但对该笔款项用途出现了不同的陈述，法庭调查阶段主张是其他经济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法庭调查法庭辩论阶段又称是2013年7月17日出具给刘务生、王阳的2张借条借款600,000元中的一部分。4.王阳陈述，奔阳公司是其个人出资设立，李新国是王阳的亲舅舅。5.刘务生于2014年4月8日去逝，其父母在刘务生去世前已经过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出借人是奔阳公司还是刘务生。李新国陈述其向奔阳公司借款600,000元在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8,000元后，奔阳公司通过鑫升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582,000元到李新国账户，并提供了转账支付凭证，可见李新国抗辩主张其向奔阳公司所借600,000元，奔阳公司已经一次性支付到位。李新国认可其向奔阳公司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借条也已经收回撕毁，因此袁某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不是李新国向奔阳公司借款的借条。李新国承认袁某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是李新国本人所写，也承认收到了袁某2013年1月23日转账支付的194,000元，其在法庭调查阶段抗辩称该194,000元不是向刘务生借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没有证据证实。李新国法庭辩论阶段又陈述称194,000元是其向奔阳公司借款600,000元中的一部分，该陈述与其陈述的向奔阳公司借款600,000元的支付方式和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李新国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奔阳公司不是刘务生的证据不足，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支持。综上所述，李新国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且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当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628元，由李新国、邓敏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王 洪审 判 员 谢末钢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何淑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当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