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周汉基，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城乡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法定代表人：潘晟。诉讼代表人：湛江市城乡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林峰。委托代理人：何爱军、刘萍，广东信融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辉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城乡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湛江城建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湛中法民三初字第7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辉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0月28日，其与湛江城建公司签订25份《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约定陈辉购买湛江城建公司座落于吴川市共25套商品房，并约定湛江城建公司须在2013年10月1日前交付经验收合格的上述商品房给陈辉；湛江城建公司同时给陈辉出具《收据》，确认收讫购房款，但至今尚未将上述房产交付给陈辉。为保证陈辉依法享有和主张法律规定的物权，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陈辉与湛江城建公司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25份《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出具给陈辉的25份《收据》合法有效；2.湛江城建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湛江城建公司主要答辩理由：（一）陈辉不能出示支付涉案25份《收据》所涉款项给湛江城建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涉案25份《收据》所涉款项实际上没有支付给湛江城建公司，即陈辉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主张涉案25份《收据》合法有效没有证据基础，依法应驳回陈辉该项诉讼请求。（二）在湛江城建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之前，由于陈辉没有依约支付涉案购房合同款项，在湛江城建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及履行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之前（2013年10月1日），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在2013年2月12日之前已依法解除了涉案购房合同，至此，湛江城建公司与陈辉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三）在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后约两年，陈辉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已经依法终止的合同权利，没有法理基础、法条依据，故应依法驳回陈辉主张涉案25份购房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四）撇开以上三个问题不谈，即使陈辉对湛江城建公司有真实的债权，陈辉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及时申报债权，但陈辉一直没有申报。而湛江城建公司已于2014年6月5日进入为期一年的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陈辉不得行使权利，故依法应驳回陈辉的起诉。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2日，原审法院裁定湛江城建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2年12月15日、20日，原审法院在湛江日报、人民法院报等报纸上发布公告，告知各债权人在公告的30日内申报债权。陈辉没有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4年6月5日，原审法院以（2012）湛中法民破字第3-36号之四民事裁定，批准湛江城建公司的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为一年，至2015年6月4日。2015年5月21日，原审法院以（2012）湛中法民破字第3-36号之十四民事裁定，延长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至2015年12月4日。原审法院认为：因陈辉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故陈辉在湛江城建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即其在此期间不得对湛江城建公司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陈辉的起诉。陈辉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上诉人未及时申报债权，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准许上诉人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对湛江城建公司提起诉讼。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通知上诉人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其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即使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于2013年8月10日在湛江日报刊登公告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这种公告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流于形式只在湛江日报进行公告，导致上诉人居住在深圳市而未能看到该公告，且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又未通知涉案《收据》作废，故实质上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二）如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不确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其出具的《收据》有效，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也应当判决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故原审裁定实质违法剥夺上诉人向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的索赔权利。（三）事实上，湛江亿年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欠陈康振38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上诉人以陈康振的等值债权与朱兴明所属的湛江城建公司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湛江城建公司出具的《收据》，实现以房抵债。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五种行为，故依法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湛江城建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争议债权的范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于2013年8月10日被管理人以报纸公告的方式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的债权被《重整计划》列入争议债权的范畴，并已经在重整款中按照同等顺序债权的受偿比例预留受偿资金。因此，本案属于《重整计划》中争议债权的范畴，陈辉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享有本案争议标的的诉权，原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而非驳回起诉。（二）《重整计划》已为争议债权作出了安排，原审法院无权以裁定驳回起诉的方式对其作出实质性更改。《重整计划》已经得到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原审法院裁定批准，对重整各方具有约束力。由于《重整计划》已就争议债权的处理方式及预留款项作了安排，故原审裁定将实质上改变《重整计划》关于争议债权由专门的预留款解决的原定安排，加重上诉人及投资人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的不当负担，严重损害上诉人和投资人的利益，完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上诉时，对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2年11月21日，湛江城建公司以其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并继续恶化，符合法定的重整条件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同时，与湛江城建公司同为嘉粤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嘉粤集团）关联企业的其余33家公司（包括嘉粤集团）也一并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整申请。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考虑到湛江城建公司同属嘉粤集团的关联企业，将本案与嘉粤集团及其他关联企业申请重整系列案统一由原审法院管辖，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在湛江城建公司与嘉粤集团及其他关联企业共34家公司已构成实质性混同的情形下，应将其作为一个整体来判断其资产负债状况。根据审计报告显示，包括湛江城建公司在内的该34家公司的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同时考虑到湛江城建公司在陷入财务危机之前的经营状况、行业前景，原审法院认为湛江城建公司虽已达到破产法规定的破产界限，但属于仍有挽救希望的企业，故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破字第8号民事裁定：一、受理湛江城建公司的重整申请；二、宣告湛江城建公司进入重整程序。根据湛江城建公司提交的资料显示，2013年1月4日，嘉粤集团等34家公司管理人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债权申报催促公告》，催促通知还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2013年1月16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逾期未申报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2013年2月17日，嘉粤集团等34家公司管理人分别在南方日报、湛江日报上刊登《关于以物抵债的债权人申报债权督促公告》，通知上述重整企业在重整受理前6个月内，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已将部分财产用于抵偿债务，且大部分抵债财产均已设立抵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债权人对上述抵债财产不能享有物权，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为避免债权人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遭受损失，管理人特公告督促尚未申报债权的以物抵债的债权人及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院认为：本案是在破产重整程序中因债权确认而产生的纠纷。根据原审法院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发布公告确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且嘉粤集团等34家公司管理人还两次在报刊上发布债权申报催促公告，故相关债权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及时向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但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均未能提交陈辉已向湛江城建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相关证明资料。据此，因湛江城建公司目前仍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原审法院在陈辉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先行申报债权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陈辉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辉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相符，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陈辉的第（二）、（三）点上诉理由，属于案件进入实体审理后进一步审查的范围，不属于本案现阶段应当审查的范围，因此，陈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湛江城建公司虽就原审裁定亦提出上诉，但因本案作驳回陈辉起诉处理，故本院对湛江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作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邵静红审 判 员  苏大清代理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确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债权申报期限自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公告之日起计算，最短不得少于三十日，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九十二条：……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