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景维，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玉印，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国庆，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志国，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成喜，山东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志惠，女，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成喜，山东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元明，男，194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成喜，山东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齐河县。
委托代理人王崇军，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齐河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德州市齐河县。
上诉人朱景维因与被上诉人邱志国、邱志惠、邱元明、王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9日，王昆借用朱景维所有的鲁A366**号吉利牌小型轿车回家。2014年9月30日，王昆应朱景维要求到朱景维处送鱼竿，其驾驶鲁A366**号吉利牌小型轿车在齐河县职业中专接上其妹王冉冉及王冉冉的两个同学，后将王冉冉两个同学送回家后，王昆驾驶上述车辆载乘王冉冉从齐河到济南送鱼竿，到达朱景维处后放下鱼竿，朱景维驾驶上述车辆载乘王昆、王冉冉到其岳母家送东西，后王昆经朱景维同意继续借用上述车辆载乘其妹王冉冉回家。2014年9月30日13时25分许，当其驾驶上述车辆沿本市槐荫区济齐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吴齐线10KV56号线杆处时，遇吴连英无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宝悦牌电动三轮车载乘邱兴铎由北向南在西王家庄驶出至此，两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吴连英、邱兴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认定，王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连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邱兴铎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昆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济公交受字（2014）第14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该道路交通事故邱元明、邱志国、孙秀英已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起诉，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已受理为由，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邱元明系吴连英之配偶，两人系初婚，婚后育有两个子女，分别系邱志国、邱志惠，无其他子女。吴连英之父母均早于其过世。朱景维系鲁A366**号吉利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就本次交通事故致邱兴铎死亡已向邱志国及孙秀英赔偿医疗费568元、死亡赔偿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就本次交通事故致吴连英死亡已向邱志国、邱元明、邱志惠赔偿医疗费618元、死亡赔偿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另，王昆已向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支付丧葬费18000元。
事故发生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事故车辆的接触部位、两事故车辆制动装置技术状况、宝悦牌电动三轮车事故时的行驶方向、本次事故的形成过程、两事故车辆事故时的行驶速度、宝悦牌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4年10月24日出具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4）交鉴字第34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鲁A366**吉利牌小型轿车右侧与右侧倒地状态下的宝悦牌电动三轮车左前上部接触。2、鲁A366**吉利牌小型轿车为配有ABS装置的液压式制动系统，制动装置齐全，各机件连接可靠，制动液液面高度正常，制动性能合格。宝悦牌电动三轮车制动装置齐全，各机件连接可靠，制动有效。3、碰撞接触瞬间，宝悦牌电动三轮车车头指向东略偏南、车尾指向西略偏北。4、本次事故的形成过程见上“六”所述。5、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计算鲁A366**吉利牌小型轿车及宝悦牌电动三轮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6、宝悦牌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其中在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六、本次事故的形成过程分析：综上“四”、“五”所述，综合事故现场勘查资料、事故现场照片并参考当事人询问材料分析认为本次事故形成过程如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恰逢车头指向东略偏南、车尾指向西略偏北的三轮车行驶至此，轿车右侧与右侧倒地状态下的三轮车左前上部接触；碰撞后，轿车停止于最终停止位置。审理过程中，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委托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对吴连英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于2014年10月1日做出（济）公（交）鉴（尸）字（2014）1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吴连英系因交通工具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审理过程中，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申请原审法院到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交通肇事处理科调取涉案档案材料，后原审法院到上述机构依法调取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八份、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送达回证三份，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陈述对调取的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朱景维、王昆系雇佣关系；王昆陈述对调取的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与朱景维为无偿帮工关系，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出具程序没有异议；朱景维陈述对调取的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其与王昆系车辆出借关系。
审理过程中，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提交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西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吴连英生前仅有4分盐碱地无法维持生计，年轻时靠在外打工为生，随着年龄增长加之身体不好现依靠子女赡养，其子女均依靠在外打工为生，陈述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王昆、朱景维均陈述对于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提交救援费发票一张，用于主张救援费，王昆、朱景维没有异议；提交解剖室服务项目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因解剖吴连英尸体花费800元，王昆、朱景维没有异议；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用于证明支出交通费情况，王昆、朱景维没有异议。
审理过程中，王昆提交录音资料一份及对录音资料整理的书面文字材料三份，录音资料分为三段，其中王昆与朱景维的通话为两段，王昆的父亲王强与朱景维的通话为一段，用于证明其与朱景维系帮工关系，朱景维陈述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与王昆的雇佣关系在烟台项目结束以后已经终结，事故发生时，其与王昆系车辆出借关系；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陈述该录音资料反映的是王昆与朱景维之间就本次交通事故相关事宜的交流，其不知情。
审理过程中，朱景维提交考勤表三张，用于证明其与王昆雇佣关系的起止时间，王昆陈述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考勤表为朱景维单方制作，没有其签字，不具有证据效力；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陈述该证据恰恰证实朱景维与王昆之间是雇佣关系，不能证实雇佣关系终止于2014年9月28日，恰恰证明九月份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这份资料与交警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能统一起来。
审理过程中，朱景维申请证人陈大鹏出庭作证，用于证实其与王昆系车辆出借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准予证人出庭作证，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陈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说其听到王昆给他姨打电话借车的事情不真实，没有相关材料证实。王昆要使用肇事车辆根本不需要借，因为从交警队记录的材料中，证实在工作中，王昆一直开着这辆车，王昆开车成为职务行为。王昆开车不存在借的问题，证人显然是在为其老板开脱责任而编造理由。证人的证言再次证明了王昆和朱景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开车行为是雇佣关系的一个延续；王昆陈述证人未见到其直接开回车去，借车行为无法证实。在卸货环境比较嘈杂的情况下，证人怎么知道对方是在与其姨打电话，不具有真实性。证人讲到烟台的活干完之后，有活再通知他，正好与其所述相吻合，具有雇佣关系的连续性，在2014年11月24日其与朱景维的通话中有所体现；朱景维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与王昆之间雇佣关系终止于2014年9月29日及王昆向其借车的基本事实，车上的鱼竿是其他工友的，在王昆提交的2014年11月24日的录音资料中有所体现。王昆和陈大鹏他们两个在莱州开其车去接光纤，因为路程比较遥远，其他时候没有开其车去干别的事情，王昆不是专车司机。2014年9月29日回到济南后，晚上其与王昆还有包括陈大鹏在内的其他人员都在一起卸车，当时问王昆怎么走，王昆说他给他姨打电话了，这是王昆说的。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王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注意观察，安全意识差，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违法行为，相比吴连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违法行为，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形成所起的作用大、过错严重，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认定王昆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连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审理过程中，王昆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严重失实，其正常行驶、采取措施得当，对方车辆拐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辩称内容，故对王昆的上述辩称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过程中，王昆辩称吴连英未戴安全头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有过错，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吴连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三轮摩托车范畴，其驾驶电动三轮车依法应佩戴安全头盔，且其死亡原因为交通工具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故对王昆的上述辩称内容，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从王昆提交的通话录音、原审法院依法调取自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交通肇事处理科的涉案档案材料、证人陈大鹏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答辩情况，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日，王昆借用朱景维车辆，两人之间形成车辆借用法律关系，但自王昆应朱景维要求从王昆所在的齐河县处到朱景维所在的济南市所在处送鱼竿时起，朱景维、王昆之间产生了新的法律关系，即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为王昆送完鱼竿后回家途中，应视为义务帮工活动的延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朱景维作为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王昆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亲属吴连英死亡给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造成的损害，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对朱景维辩称的其与王昆仅系车辆出借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王昆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存有重大过失，故对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请求王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次交通发生的原因及吴连英、王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分析，原审法院认定以朱景维对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造成的损害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宜，王昆对朱景维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本次交通事故给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造成的损失，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已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对超出部分或其他部分，朱景维应按照6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王昆对朱景维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主张死亡赔偿金241987元，提交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办事处西王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佐证，陈述按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标准计算14年扣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已经赔偿的50000元死亡赔偿金后按70%的比例主张，结合吴连英的出生时间为1948年5月16日的事实，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对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的该项诉讼请求，朱景维应按照65%的责任比例予赔偿，经计算赔偿数额为224702元。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主张丧葬费16235元，陈述按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386元标准计算六个月乘以70%得出，因朱景维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经计算赔偿数额为15075元，结合王昆已向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支付丧葬费18000元的事实，经计算超付数额为2925元（18000元－15075元），故对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主张救援费70元，提交救援费发票一张，用于证明支出救援费100元，按照70%比例予以主张，朱景维、王昆对上述花费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朱景维按照65%的责任比例应予承担65元（100元×65%）。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主张解剖费560元，提交解剖室服务项目清单佐证，用于证明因解剖吴连英尸体花费800元，陈述按照70%比例予以计算，朱景维、王昆对上述花费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朱景维按照65%的责任比例应予承担520元（800元×65%）。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主张交通费300元，提交交通费票据佐证，朱景维、王昆对支出数额没有异议，则朱景维按照65%的责任比例应予承担195元（300元×65%）。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主张车辆损失1610元，陈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2300元，按照70%比例予以主张，因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车辆损失的具体情况及损失数额，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上述损失，该项损失也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故对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景维应赔偿死亡赔偿金224702元、救援费65元、解剖费520元、交通费195元，结合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对王昆超付的2925元款项同意扣减的事实，则原审法院确定支持将上述超付款项2925元从死亡赔偿金数额中予以扣减，得出死亡赔偿金221777元（224702元－2925元），朱景维应予赔偿。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朱景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死亡赔偿金221777元。二、朱景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救援费65元。三、朱景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解剖费520元。四、朱景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交通费195元。五、王昆对朱景维应赔偿的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1元，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负担763元，朱景维、王昆负担444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420元，由朱景维、王昆负担。
上诉人朱景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昆借用我的车辆，两人之间形成借用法律关系。那么，王昆此时就负有将车辆及车辆携带物包括但不限于鱼竿等物品安全保存，在车辆所有人需要时有安全送还的义务及责任。而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自愿无偿提供劳务，被帮工人不予拒绝的事实行为。可见，构成义务帮工的前提是帮工人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因此，王昆为我送鱼竿不属于义务帮工，更谈不上王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视为义务帮工活动的延续。其次，根据王昆与我的通话记录、我的个人陈述等证据可知，在王昆将鱼竿送往我家后，王昆因晚上用车又借车，我再次将车借给王昆。那么，我与王昆之间形成了第二次车辆借用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义务帮工活动的延续。第三，我于当日11点左右在泺口将车辆借给王昆，一般情况下，从泺口到齐河开车正常行驶应不到一小时即当日中午12点到齐河。其却在2014年9月30口13时25分许在吴齐线IOKV56号线杆处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那么，在多余的将近两小时之内王昆做了什么，我们只能合理推断其并没有直接回齐河，而是做了其它事情。显然，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是义务帮工的延续是在车辆借用期间我在车辆的出借上无任何过错，事故的发生也非我所能控制或左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发生交通事故时为王昆送完鱼竿后回家途中，应视为义务帮工活动的延续。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由我承担赔偿责任，王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如上所述，我与王昆之间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车辆借用关系，而非义务帮工活动的延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为车辆所有人的我不存在过错，因为：1、王昆己取得C1驾驶证，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2、涉案车辆不存在缺陷；3、王昆未有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情况。那么，我不应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此案在案情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致我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因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及我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部分，或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朱景维与被王昆之间不是一般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王昆长期受朱景维雇佣，跟随朱景维打工。虽然肇事车辆系朱景维所有，但是日常工作期间几乎都是由王昆驾驶，这在一审中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虽然名义上是借车，但是，基于两个人之间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当朱景维要求王昆送回鱼竿时，王昆是必须去送的。鱼竿是休闲用品，今天没有鱼竿，你可以不必去钓鱼，送鱼竿没有必要性。再考虑一下济南市跟齐河县华店乡的距离并不是十里八里，至少有几十公里。再考虑一下因为送鱼竿而夺去了两个人的生命。这跟一般的借车是有本质区别的。所以，一审认定王昆与朱景维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认定正确。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因朱景维与王昆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最终夺去了吴连英与邱兴铎的生命，依法应该由两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朱景维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昆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昆借用朱景维的车辆，即负有将朱景维车辆中的物品返还朱景维的义务，其应朱景维的要求将车内的鱼竿送还朱景维，系履行自己应付义务，不属于帮工，其送完鱼竿回家的途中，更不应认定为帮工活动的延续。原审认定王昆送鱼竿的行为系帮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昆借用朱景维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朱景维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相应的责任应由王昆承担，朱景维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昆应当赔偿的各项费用的数额，各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死亡赔偿金221777元、救援费65元、解剖费520元、交通费19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1元，由被上诉人邱元明、邱志国、邱志惠负担763元，被上诉人王昆负担444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420元，由被上诉人王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1元，由被上诉人王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