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一终字第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一臣，居民。
委托代理人许子涛，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子光，居民。
上诉人唐一臣因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3）郯民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均系李庄镇北朱庄村村民。原告在村内建有三亩鱼塘，被告在村东建有一养鸭场。2013年7月上旬，原告鱼塘的鱼大量死亡，经郯城县渔政管理站现场勘查，发现排水渠内的污水系由村东即被告的养鸭场流入。被告家属魏本彩也承认其养鸭场的动物粪便污水流入原告鱼塘。2013年9月9日，郯城县环保局李庄中队委托郯城县环境监测站对被告养鸭场废水进行水质监测，出具郯环监字2013第0909号检测报告，检测出上述污水化学需氧量、氨氮含量严重超标，造成原告鱼池水质严重污染，因此应认定上述污水是造成鱼死亡的直接原因。对于鱼死亡的损失，2012年7月20日，原告单方委托山东临沂东泰价格事务所作出经济损失24，800元的价格评估，对此被告不予认可。2014年4月3日，经法院委托，临沂元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临元评字（2014）第16号价值评估报告书，认定原告鱼死亡的价值为23，970元，其主要依据是郯城沙墩渔场李某提供的购买鱼种的证明材料。其证明内容为：今有李庄镇二组村民高子光于2011年6月10日在我沙墩渔场购鱼苗1200斤。鱼类为草鱼650斤，鲤鱼200斤，花鲢200斤，白鲢150斤，共收款4，300元。2014年4月21日，经李庄法庭调查询问，李某称“2012年高子光购买其鱼苗只有花鲢和白鲢两种，大约200到300斤，是李庄镇杨屯一姓杨的介绍的。2013年下半年姓杨的打电话约我，让我给高子光写一个证明，证明鱼苗是在我这买的，鱼的斤数是高子光自己算好的，让我抄的，我当时出的证明是不真实的，是假的。”对郯环监字2013第0909号检测报告，被告有异议，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复检申请和缴纳鉴定费；对临沂元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值评估报告书，被告不予认可，双方亦表示不再重新评估。该事件发生后，虽经多方调解但未果，2013年10月6日，原告诉来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鱼塘死鱼造成的经济损失24，800元；赔偿原告物价评估费800元及车费5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因环境污染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因养鸭场产生的粪便污水超标，未经处理流入原告鱼池内，造成原告所养的鱼死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承担责任或者存在他人排污等减轻责任的情形，以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对该临元评字（2014）第16号价值评估报告书双方均不申请重新评估，根据证人李某的购买鱼苗200到300斤的证明，结合该价格评估报告，支持原告的鱼死亡损失为23，970元÷1200斤×250斤＝4，993.75元为宜。原告提供的车费收据500元非正式票据，被告不予认可，酌情支持200元。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某的询问笔录，原告称其与被告有亲戚关系，所说不属实，其之前写的证明属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养鸭场污水不可能排入原告鱼池，即使排入也不含有毒物质，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如果有污染，也是上游多方排污造成，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自身存有明显过错，应对其鱼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虽对水质检测报告有异议，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复检申请和缴纳鉴定费，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一臣赔偿原告高子光鱼死亡损失4，993.75元、交通费200元，合计经济损失5，193.7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高子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元，由原告高子光承担364元，被告唐一臣承担91元。评估费2，800元，由原告高子光承担1，600元，被告唐一臣承担1，200元。
上诉人唐一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饲养的鱼死亡与上诉人的养鸭场有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养鸭场所排放的粪便污水到被上诉人的鱼池有1000多米水沟，途径四家养殖户，沟两旁有数十家住户，养殖户和住户的排污口都对着水沟，所以上诉人并不是唯一的排污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单一侵权者是错误的，虽然一审中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鸭场的污水超标，但没有对被上诉人鱼塘的水进行鉴定。上诉人鸭场的水与被上诉人的鱼塘的水污染超标是否具有同一性没有证据支持，水沟途径的四家养殖户和数十家住户是可能侵权的最后主体。二、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还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所争议的鱼塘被上诉人属于私自占有，没有和村里签订承包合同，没有交纳承包费，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对违法行为的确认，上诉人村委的证明也证实了该鱼塘是全村规划的排污口，被上诉人的鱼塘是否有损失责任均应自负。三、被上诉人鱼塘的上游300米左右有一处更大的合法的养鱼池，事发时该水沟的水也流经了该养鱼池，应先灌满该养鱼池后再流入被上诉人的养鱼池，而事实上该鱼塘并没有鱼死亡，所以被上诉人鱼的死亡并不是污水造成。四、事发时高温加雷雨，死鱼的原因是天热闷死的。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否放鱼苗，更不应说损失了。
被上诉人高子光答辩服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高子光的养鱼塘鱼死亡与上诉人唐一臣养鸭场排出的污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养鸭场排出的超标污水流入被上诉人的养鱼塘，由郯城县渔政管理站的现场勘验笔录、出具的证明及郯城县环境监测站的检测报告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家属魏本彩在郯城县渔政管理站工作人员调查时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养鱼塘的鱼死亡原因，上诉人主张存在其他污染源，存在其他侵权主体，但提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鱼死亡原因系天热闷死的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作为污染者依法应当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就鱼死亡与其养鸭场排出的超标污水不存在因果关系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推定超标污水是鱼死亡的直接原因正确。被上诉人养鱼塘，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私自占有无充分证据证明，且无论被上诉人是否私自占有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对其养殖的鱼拥有合法财产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因污染造成鱼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鱼死亡的损失，原审依据证人证言做出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损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55元，由上诉人唐一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志龙
代理审判员 王玉波
代理审判员 吴淑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侍媛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