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刑终12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宏妹，曾用名欧阳小某，绰号“小某”，农民，被捕前暂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城市之光小区6号楼511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新晃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华，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阳宏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湘1227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阳宏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8年5月2日，被告人阳宏妹得知其居住在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镇江米村的姑姑欧某被同村村民杨某丑打伤住院，遂与陈铁军一起来到新晃侗族自治县。次日，欧某之子杨天栋、杨某丙及丈夫杨某乙携阳宏妹、陈铁军与被害人杨某丑协商，达成了由杨某丑支付医药费用并向欧某赔礼道歉的协议。1998年5月4日，杨某丑之子杨天锦在米贝乡卫生院为欧某支付了一笔医药费，但杨某丑并未亲自前往医院向欧某道歉。同年5月6日上午，阳宏妹及陈铁军、杨天栋、杨某丙、杨某乙商议，要求杨某丑继续为欧某出医药费用，如不肯出，就将其打一顿。随后五人来到杨某丑家，杨某丑见情况不妙，往屋外跑并大喊求救，阳宏妹、陈铁军、杨天栋等人追到杨顺丰田边，陈铁军将杨某丑摔翻到田里，阳宏妹持木棒朝杨某丑的左腿小腿打一棒、杨天栋用拳脚对倒在田里的杨某丑猛打，后经人劝开。杨某丑从田里爬起来跑至杨某辛的猪圈边，又被紧追上来的杨天栋、陈铁军及阳宏妹围住，阳宏妹手持木棒，陈铁军跑到附近厢房边拿了一根扦担，杨天栋从猪圈上拿了一把锄头，阳宏妹用木棒朝杨某丑脚上打，杨天栋用锄头朝杨某丑头上打去，同时陈铁军用扦担朝杨某丑头部击打，杨某丑当场倒地，三人又朝杨某丑身上猛打。经群众劝解，阳宏妹等人方才停手。后杨某丑被当地村民送往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1998年5月1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丑头部的损伤符合木质棍棒所致，死亡原因系颅骨骨折并大脑挫伤致死。
案发后，被告人阳宏妹一直潜逃在外，2015年9月1日阳宏妹在浙江省台州经济开发区太平洋大厦二手车交易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物证锄头等照片,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病历记录等,证人杨某甲、欧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阳宏妹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阳宏妹伙同杨天栋、陈铁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杨某丑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阳宏妹在殴打的过程中积极主动，应认定为主犯。阳宏妹到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阳宏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原审被告人阳宏妹上诉提出其没有提出犯意，没有指挥他人，法医鉴定显示被害人下肢没有伤痕，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应认定为从犯，请依法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28日，杨某丑因与上诉人阳宏妹的姑姑欧某（曾用名欧阳菊珍）发生矛盾将欧某打伤，欧某伤后被人送到新晃侗族自治县米贝卫生院住院治疗。在外打工的欧某的爱人杨某乙、儿子杨天栋（已判刑）、杨某丙得知欧某被杨某丑打伤后先后往家里赶。5月2日中午，杨某乙、杨天栋到达怀化后先赶到中方县下坪乡欧某的哥哥阳承贵（曾用名欧阳承贵）家告知欧某被打伤一事。当日下午，受杨天栋、杨某乙的邀约，陈铁军（另案处理）、阳宏妹等人随杨天栋、杨某乙父子一起前往新晃侗族自治县米贝卫生院看望欧某。5月3日晚上，应杨某乙的要求，村干部杨某戊、杨某己和中寨镇江米村洞脑组组长杨某丁组织杨某乙、杨天栋、杨某丙、阳宏妹、陈铁军和杨某丑到杨某乙家就欧某被打伤一事进行调解。经调解，杨某丑口头向杨某乙等人赔礼道歉，并答应第二天前往米贝卫生院看望欧某并交纳医药费。5月4日，杨某丑之子杨天锦来到米贝卫生院为欧某支付了医药费70.7元，但杨某丑没有亲自前往医院看望欧某并赔礼道歉。5月6日上午，阳宏妹和陈铁军、杨天栋、杨某丙、杨某乙一起商议，要求杨某丑继续为欧某出医药费用，期间陈铁军提出如杨某丑不肯出医药费，就将其打一顿，阳宏妹等人均表示同意。11点多钟，阳宏妹等五人来到杨某丑家，杨某丑见势不妙就往屋外跑并大喊：“杨某乙父子喊人来打我”。阳宏妹、陈铁军、杨天栋等人见杨某丑跑了便追赶。当追至村民杨顺丰田边时，陈铁军追上杨某丑并将杨某丑摔倒在田里，阳宏妹则持木棒朝杨某丑左小腿打了一棒，杨天栋对杨某丑拳打脚踢，后被当地村民劝开。杨某丑从田里爬起来便跑，当跑至杨某辛家猪圈边时，被追上来的杨天栋、陈铁军及阳宏妹围住，尔后陈铁军持木质扁担、杨天栋持锄头朝杨某丑头部击打，杨某丑头部流血当即昏倒在地。尔后阳宏妹持木棒朝杨某丑右小腿打了一棒，杨天栋持锄头击打杨某丑胸部。经群众劝解，阳宏妹等人遂住手，随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杨某丑伤后被当地村民送到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1998年5月15日死亡。经医院诊断，杨某丑的损伤为重度闭合性颅脑外伤，颅骨骨折并头皮挫裂伤，第五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丑头部的损伤符合木质棍棒所致，死亡原因系颅骨骨折并大脑挫伤所致死亡。
案发后，上诉人阳宏妹一直潜逃在外。2015年9月1日阳宏妹在浙江省台州经济开发区太平洋大厦二手车交易公司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随后移送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归案后，阳宏妹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1998年5月21日出具的司法技术鉴定书及尸体照片：尸表所见，死者身长157cm，发育正常。头部发区被纱布包裹，颈前部见一纵行手术切口，长3.5cm,阴茎内置一导尿管。头部左侧见一16cm长的手术切口间断缝合呈弧形，弧形内见一5cm长纵斜行创口间断缝合，创口前端低，后端高，创口边缘欠整齐，创角较钝，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壁欠光滑，创底见帽状腱膜，创周肿胀及扪及明显波动感。解剖所见，沿头部左侧弧形手术创口剪断缝合线打开头皮软组织，见无颅骨区10×8cm，硬脑膜外凝血块厚0.4cm,凝血块粘连于硬脑膜不易剥脱,打开硬脑膜见左大脑半球与纵斜行创口相对应部位分别见1.5×0.7cm（前）、1.5×0.4cm（后）的瘀血斑，两斑间距1.5cm,两斑累计长4.5cm(含间距1.5cm),切开两瘀血斑见瘀血斑深达0.3cm。阅中寨医院关于杨某丑的胸部X线照片，示右侧第五肋腋前线内约1cm处见一斜行骨折线。结论：死者杨某丑的死亡原因系颅骨骨折并大脑挫伤所致死亡，头部的损伤符合木质棍棒所致。
2、××程记录、病程记录、放射科照片报告单、××人特别记录、检验单，证明被害人杨某丑于1998年5月6日被人打伤后于当日下午3时许送往该医院进行治疗。经检查，脉搏9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4/10Kpa。被动体位，双眼闭着，神志稍微呆滞，语言较难回答，××容，患者诉腰、胸部疼痛难忍。头顶左侧有4×0.6cm纵形头皮裂口，深达颅骨骨膜，裂口边缘不完全整齐，双鼻孔有活动性出血，右胸第五前肋间区压痛明显，可扪及骨折摩擦音。入院诊断：脑挫伤合并头皮裂伤，右第五肋骨骨折。
3、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CT检查报告、手术记录单，证明被害人杨某丑于1998年5月6日下午6时出现双侧瞳孔散大，昏迷渐加深及呕吐等症状而转到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体格检查，××容，神志昏迷。右侧腋前线第七肋有擦伤痕。头左颞顶部有6cm长裂口，已缝合，光反射消失，双鼻孔有血迹，颈稍有抵抗感，四肢肌张力增高，腱反射亢进，双侧巴氏征阳性。门诊CT检查意见：左侧额颞顶叶硬脑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左侧颞顶骨骨折。手术记录：全层切开头皮，游离皮瓣向下翻转，见颞顶骨近翼点处有粉碎性骨折，中央有骨片凹陷，沿骨折咬除颅骨，有陈旧性血液喷出，继续扩大骨窗约12×8cm，全部清除硬膜外血肿约150ml，见局部脑组织受压塌陷，脑波动差，脑膜表面广泛渗血。入院诊断：肋骨骨折；重度闭合性颅脑外伤：（1）左额顶颞叶硬脑膜外血肿；（2）脑疝晚期；（3）继续性脑干损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骨骨折。
4、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区东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阳宏妹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阳宏妹于2015年8月25日被网上追逃，同年9月1日在台州经济开发区太平洋大厦二手车交易公司被抓获，同月8日由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民警押回新晃侗族自治县看守所羁押。
5、作案工具锄头、扦担（木质扁担）的照片，证明本案共同作案人杨天栋及陈铁军殴打杨某丑时所拿工具。共同作案人杨天栋于1999年9月23日对上述锄头、扦担实物进行了辨认、确认。
6、证人欧某(曾用名欧阳菊珍)的证言，证明1998年农历4月初3的上午,杨某丑的爱人蒲秋研无缘无故在杨顺丰田坎上骂她,刚开始没理睬蒲秋研,后因听不过去了就回应了几句,不久杨某丑也来到杨顺丰田坎上,并用拳头大小的石头朝她砸过来,把她腰部等部位砸伤。她回到家后，在她家屋当头，杨某丑用一根手腕大小的杉树尖将她头部、面部打伤，当即倒地昏迷。苏醒后她爬到堂屋休息。第二天上午，有村民看见她受伤了就把她送到中寨镇医院治疗，打了一针，花治疗费80余元。因中寨镇医院不敢收治便转到米贝卫生院治疗，住院五六天，因她家里没人在家，米贝卫生院的住院费用是否结了不清楚。后经村里调解，杨某丑同意支付医药费，但后来又不肯出钱了。过了五六天，她儿子杨天栋邀来娘家人陈铁军、阳宏妹到杨某丑家找杨某丑要医疗费，杨某丑不肯出，双方便发生争执，杨天栋三人把杨某丑打伤了，后杨某丑被送到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治疗无效死亡了。
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老婆欧某被打时他及儿子都在外打工。1998年农历4月初6（阳历5月1日）的下午，他女婿的兄长打电话讲他爱人欧某在家被杨某丑打伤了，伤势严重，他听后马上往家里赶。次日中午到达怀化后先到下坪乡舅子欧阳承贵（阳承贵）家里，并告知欧阳承贵：“欧某被他人打伤，伤势比较严重，不知是死是活，看你们哪个和我去一下”。当天下午，欧阳承贵、阳宏妹（老婆娘家侄儿）、陈铁军（老婆的侄女婿）跟随他来到新晃米贝卫生院，尔后找村干部处理爱人被打伤一事。5月3日晚上，村书记、村长和组长组织他、陈铁军、阳宏妹、阳承贵、他儿子杨天栋及杨某丑以及杨某丑的儿子杨天锦等人调解，达成口头协议：由杨某丑于5月4日到医院看一下欧某，并支付医疗费。次日，杨天锦随他们到米贝卫生院看望了欧某，他要求杨天锦支付医疗费，杨天锦以身上没有钱需到家里取钱、第二天送钱来为由走了。5月5日，杨某丑家没有人来交医疗费。5月6日上午8点多钟，他和两个儿子及阳宏妹、陈铁军见杨某丑家没人来交医疗费就从米贝卫生院出发到杨某丑找杨某丑，但没有找到杨某丑。后他就去杨某丑家责任田找杨某丑也没找到。当他返回到杨某丑家时，看见他两个儿子杨天栋、杨某丙及阳宏妹、陈铁军与杨某丑在争吵，后发生打架。在杨某丑家猪圈边，陈铁军持扁担（扦担）把杨某丑头部打了几棒，杨某丑当即倒在地上，当时阳宏妹用木棒、杨天栋用锄头打了杨某丑身上。尔后他们就离开了现场。另证实，陈铁军、阳宏妹等人还在杨顺丰家田里打了杨某丑，但打的过程他没看见。
8、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和父亲杨某乙、弟弟杨天栋均在外打工。1998年4月28日，他母亲欧某与杨某丑的爱人蒲秋研发生吵架，后杨某丑出面打了他母亲，母亲伤后被他人送到米贝卫生院住院治疗。后他堂兄蒲正冬打电话将杨某丑打伤他母亲一事告诉他父亲，他和父亲及弟弟杨天栋闻讯后于5月2日先后赶回家。他回到家时正好遇到父亲、弟弟、舅舅欧阳承贵、表兄弟陈铁军、阳宏妹(又名欧阳小某)从米贝卫生院看他妈回家，尔后他们找村书记等人调解。经调解，杨某丑愿意出医疗费，并答应次日去米贝卫生院。5月4日杨某丑的儿子杨天锦跟随他们来到医院，但只支付了几十元医药费，并讲回家取钱再来医院付医药费，但一直没来。当天晚上，他们在他姐夫家商量5月6日去找杨某丑要医疗费。5月6日在他家吃完早饭后，他与父亲杨某乙及杨天栋、陈铁军、阳宏妹商量怎么找杨某丑取钱，当时陈铁军和他父亲讲如杨某丑不给钱就把杨某丑打一顿，让其自己也出药费，杨天栋、阳宏妹听后表示同意，他没作声。他们去找杨某丑要钱时，杨某丑躲了起来，大家就分头寻找。在杨某丑屋里找到了杨某丑，然后杨某丑手拿一把柴刀出来往自家屋坎下的田边（杨顺丰家的田）走，并大喊有人来打架了，陈铁军见状就上前把杨某丑扛起摔倒在田里，阳宏妹上前用木棒朝杨某丑打了一棒，接着杨天栋又对杨某丑拳打脚踢，这时寨子里来了许多人。经人劝解，杨某丑爬起来后往杨某辛、杨某壬家猪圈边，他和杨天栋、陈铁军、阳宏妹在后面追。当追到杨某辛家猪圈边时，他从猪圈旁边拿了一把锄头，陈铁军从猪圈旁边拿了一根扁担，尔后杨某丑拿起一把锄头朝阳宏妹身上打去，但没打中，陈铁军见状就拿扁担朝杨某丑头上打，杨某丑当即倒在地上，尔后阳宏妹走上前用木棒打杨某丑，杨天栋拿一把从杨某丑手上抢过来的锄头打，但怎么打没注意。杨天栋、陈铁军、阳宏妹见杨某丑伤情严重就离开了现场。另证实，他家与杨某丑家此前没有任何矛盾。
9、共同作案人杨天栋的供述，证明1998年5月初的一天，二姐杨燕青给在外打工的父亲杨某乙打电话（当时他和杨某乙在一起打工）讲妈妈欧某被他人打伤了，伤得严重，要他们赶快回家。得知消息后，他们就先赶到中方县下坪乡舅舅家（表哥阳宏妹家,又名欧阳小某）。吃饭时，他和父亲告诉舅舅、表哥阳宏妹、陈铁军等人欧某被杨某丑打伤一事，然后他邀阳宏妹、陈铁军到新晃看望他妈妈及找对方要医药费。第二天，他和杨某乙及阳宏妹、陈铁军来到新晃米贝卫生院看了受伤的妈妈。当天他们回到他家后，父亲就去喊村干部及杨某丑以及杨某丑的儿子杨天锦到他家吃饭并协商处理妈妈受伤的事。经过协商，杨某丑、杨天锦答应第二天去医院看望妈妈及结算医药费。第二天，杨天锦到米贝卫生院看望了欧某，并支付了几十元医药费，还讲钱不够的话过两天再拿钱来。但杨天锦一直没有来交医药费，5月6日早上6点多钟，他和父亲杨某乙及杨某丙、陈铁军、阳宏妹5人回到他家吃完早饭后，他们在家里商量去找杨某丑要医药费，陈铁军、阳宏妹提出如果杨某丑不肯给钱就把杨某丑打残，他父亲杨某乙听后也讲：“要得，要是他不肯给钱，就把他打残”，听杨某乙这么讲后，大家就都表示同意。当天11点多钟，他们5人就去杨某丑家要医药费，走时阳宏妹从他家拿了一根锄头把（长1.2米,直径约4cm）。来到杨某丑家后没看见有人，但听见屋里有响声，他们正准备进杨某丑家屋里，杨某丑手拿一把柴刀从屋里出来并大声喊：“有人打人，有人打人”，经杨某丙及杨某丑的媳妇蒲某甲劝说，杨某丑就往杨顺丰田边跑，边跑边喊：“有人打我，有人要打我”，他们见杨某丑跑了就跟着追。追到杨顺丰家田角边，陈铁军抓住杨某丑并把杨某丑扛起摔倒在田里，阳宏妹用锄头把打杨某丑的小腿，他踢腰部，这时杨某壬、杨某辛就来劝解。杨某丑爬起来后往自己家里跑，他和陈铁军、阳宏妹就追。当追到杨某辛家猪圈边时，陈铁军从杨某辛猪圈边拿了一根木质扁担，他到杨某丑家猪圈拿了一把锄头，然后他用锄头朝杨某丑头顶部打了一下，陈铁军用扁担朝杨某丑头部打了一下，接着杨某丑就倒在地上，尔后阳宏妹用锄头把打杨某丑小腿，陈铁军又用扁担朝杨某丑腰部打了几下，他用锄头把朝杨某丑胸部打了一下，当时他看见杨某丑头部流血了，经村民杨某壬、杨某辛等人劝解，他把锄头丢在地上，陈铁军把扁担放回原处后他们就离开了。后来听说杨某丑死了。
10、证人蒲某甲（被害人杨某丑的媳妇）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2点多钟，她听见她家有争吵声就跑回家,她看见杨天栋、杨某乙、杨某丙和两个怀化人（高个人叫陈铁军、矮个子叫阳宏妹）把杨某丑围在杨顺丰田边，陈铁军把杨某丑扛起摔在田里，阳宏妹用木棒打杨某丑，打在什么部位没看清楚，杨天栋用脚踢，尔后杨某壬、杨某辛跑到现场劝解。杨某丑爬起来后就往家里走，杨天栋等5人跟着走，她见势不妙就去喊在田里洒肥料的妈妈。当他和妈妈回到家时看见杨某丑受伤躺在床上，当时头部在流血,已讲不出话了,尔后她们把杨某丑送到医院治疗。
11、证人蒲某乙（被害人杨某丑的妻子）的证言，证明1998年4月28日杨某丑因与欧阳菊珍发生矛盾并将欧阳菊珍打伤。5月8日经村干部调解，由她家出医药费。5月4日她儿子杨天锦到米贝卫生院结了医药费。
12、证人杨某丁（时任中寨镇江米村洞脑组组长）的证言，证明杨某丑与欧阳菊珍发生矛盾后将欧阳珍菊打伤。5月3日经他和村干部调解，由杨某丑出医药费并向欧阳菊珍赔礼道歉。5月4日，杨某丑家人到米贝卫生院看望了欧阳菊珍，并出了70多元钱。后来因杨某丑家不肯再出医疗费，杨某乙就去找杨某丑要求出医疗费，双方为此发生打架。
13、证人杨某戊（时任中寨镇江米村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明1998年5月的一天8点多钟,他看见杨某乙老婆欧阳菊珍脸上、耳朵、衣服上有血，欧阳菊珍讲是前一天晚上被杨某丑打的。过了几天，杨某乙要他和村长杨某己去调解。他和村长来到杨某乙家后把杨某丑也喊来了，大家一起在杨某乙家吃了晚饭后，经调解，杨某丑认了错，并答应第二天到医院看望欧某及给欧某交医药费。
14、证人杨某己（时任中寨镇江米村村长）的证言，证明杨某乙到他家找他去调解杨某丑与欧某之间的矛盾，他和村书记杨某戊来到杨某乙家后把杨某丑也叫到杨某乙家。经调解，杨某丑认了错，答应第二天去医院交医药费。
15、证人杨某庚的证言，证明1998年5月6日中午，他到杨某丑家收电费时听见有人吵架就走过去看，看见杨某乙、杨某丙、杨天栋和两个怀化人（一个高点，年龄大点，一个矮点，年龄小点）围住杨某丑，其中杨天栋拿一把锄头，年轻高大一点的怀化男子拿一根挑草的扁担，矮个怀化男子拿一根短锄头棍，他见状就把杨某丙拉到一边劝解，一会儿就看见杨某丑倒在杨某壬猪圈边的水沟旁，头上在流血。杨某丑昏倒地后，高个怀化男子手拿扁担朝杨某丑肋骨和背部打了两扁担，矮个怀化男子拿锄头棍朝杨某丑身上打，后被杨某辛拦住了。
16、证人杨某辛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点多钟，他和电管员杨某庚一起在杨某丑家吃早饭时喝了酒，因杨某丑有点醉了就上床睡觉了，杨某庚就去收电费，他就去看秧田。12点多钟，听见杨某丑在其屋门口大声喊：“你们大家过来看，他们要来打我。”他从他家猪圈边的小路走过去看见杨某乙、杨天栋、杨某丙和两个怀化人（认识，但不知道名字，后得知高个男子叫陈铁军，矮个男子叫阳宏妹）把杨某丑围在杨顺丰的田角边准备打杨某丑，他见状就准备上前劝解。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人抓住杨某丑并把杨某丑扛起摔倒在田里，杨某丑爬起来后就往他家猪圈边走，杨天栋、陈铁军和阳宏妹就跟着。一会儿，看见陈铁军手持从他家拿的扁担首先朝杨某丑后脑猛打了一下，杨天栋持从杨某丑家猪圈边拿的锄头挖下去，杨某丑就倒在地上，尔后杨天栋、陈铁军和阳宏妹（用约1米长的锄头把）继续朝杨某丑身上打，经当场的人劝解就不打了，杨天栋等人把打人凶器丢在地上后便离开了现场。尔后他们把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头部在流血的杨某丑抬到杨某丑家里，接着又送到中寨医院。
17、证人杨某壬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看见杨某丑和杨天栋等人在杨顺丰田边吵架，尔后看见陈铁军把杨某丑扛起摔倒在杨顺丰的田里，阳宏妹拿一根锄头棒朝杨某丑右腰部打了一棒，他见状就去劝解。杨某丑爬起来后朝他家猪圈边跑，杨天栋、陈铁军、阳宏妹、杨某丙、杨某乙在后面追。当杨某丑跑到他家猪圈边时被杨天栋等5人追上，经杨某辛劝解，但杨天栋等人不听，杨天栋等人就去找东西，其中杨天栋到杨某丑家猪圈边拿了一把锄头，陈铁军到他家猪圈边拿了一根木质扁担，阳宏妹仍拿着先前的锄头棒，尔后听见陈铁军讲：“给我打”，杨天栋就先用锄头朝杨某丑左头部挖了一锄，杨某丑当即昏倒在他家猪圈沟边，尔后陈铁军和阳宏妹分别拿扁担、锄头棒朝杨某丑腰部等处打。经在场人劝解，陈铁军等人就不打了，尔后陈铁军把扁担放回他家猪圈边，杨天栋把锄头丢在打架地上。杨某丑因伤势严重，他们先把杨某丑抬到家里，接着又送到医院。另证明，案发前不久，杨某丑与杨某乙的爱人欧某发生了争吵，杨某丑把欧某打了一顿。欧某被打后，就打电话把在外的杨某乙等人喊了回来，并找杨某丑要医药费。
18、证人杨某癸的证言，证明在田边打架时有人朝杨某丑身上打了一棒，后杨某丑往猪圈边跑，几个人在后面追，等他到达猪圈边时，杨某丑已经倒在猪圈边，后来村里的人将杨某丑抬到中寨医院治疗。
1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2时至13时之间，听到杨某乙、杨天栋、杨某丙和怀化人陈铁军、阳宏妹5人与杨某丑在杨某丑家吵架，当他们吵到杨顺丰田边时，看见阳宏妹用锄头把将杨某丑的脚打了一棒，接着陈铁军把杨某丑按倒在地上用拳头打，经杨某辛等人劝开后杨某丑就往其家猪圈边跑，陈铁军等人在后面追。追到杨某辛家猪圈边时，杨天栋用锄头背朝杨某丑头部打一下，杨某丑就倒在猪圈边，尔后陈铁军从杨某辛家猪圈拿了一根扦担朝杨某丑身上打，阳宏妹用锄头把打，杨某辛夺过阳宏妹的锄头把后把阳宏妹打了一下，他们就不敢打了。后来村里人将杨某丑抬到中寨医院治疗。
20、证人杨某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2时许，他在家时听见杨某丑喊：“家族们快拢来，杨某乙父子喊人来打我”。当他走到杨某辛家猪圈边时看见杨天栋用锄头朝杨某丑头部挖了一下，尔后杨天栋、阳宏妹（用锄头把）、陈铁军（开始不晓得名字，用扦担）3人朝杨某丑头部、身上乱打，把杨某丑打倒在地，杨某丑倒地后他们又朝杨某丑腰部打了几下。当时在现场劝架的还有杨某癸等人。
21、证人杨某甲（被害人杨某丑的儿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在广东打工，接到他父亲被打受伤的消息后于1998年5月7日下午赶到县人民医院。他父亲于5月15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2、上诉人阳宏妹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及照片：1998年的一天，新晃的姑父杨某乙（开始不知道名字，双方也不怎么来往）到他家讲姑姑欧某（开始不知道名字）被同村的人打伤住院了，邀他们去看一看。因为他姑姑就他爸爸一个兄弟，所以第二天，他和父亲阳承贵、老表陈铁军跟随杨某乙来到新晃一个乡镇医院看望住院的姑姑。当天杨某乙买了肉和酒喊村长及打伤欧某的人（后得知叫杨某丑）到杨某乙家吃饭并协商姑姑受伤住院的医药费。经协商杨某丑答应第二天去医院看望姑姑，并支付医药费，但第二天杨某丑没去医院付医药费。当天11点多钟，他和父亲阳承贵、杨某乙、陈铁军、杨某丙、杨天栋在杨某丑家吃饭后，杨某乙讲杨某丑没去医院付医药费，问怎么办？大家听后就商量，反正是你一句我一句，后不知是谁提出去找杨某丑要医药费，如不肯出就把杨某丑打一顿，让其自己也出自己的医药费，大家均表示同意。尔后他、杨某乙、陈铁军、杨天栋、杨某丙5人去找杨某丑要医药费，走时他从杨某乙家拿了一根约1.5米长的木棒。来到杨某丑家后没看见杨某丑，走出杨某丑家后看见杨某丑在一丘田边。他们走到杨某丑旁边后，杨天栋用肩去顶杨某丑，因杨某丑手里拿有一把柴刀，他怕杨某丑伤着杨天栋就上前用木棒朝杨某丑左小腿打了一棒，杨某丑就跑到附近一猪圈边，他们追上后，杨天栋用拳头朝杨某丑胸部打了几拳（是否还拿东西打了没看清楚），他用木棒打了右小腿一棒，陈铁军用扦担（挑柴伙用的木质扁担，约2米）朝杨某丑打了一下（怎么打的没看清楚），杨某丑就倒在地上，尔后他们将打人工具丢在地上就跑了。逃跑途中听陈铁军讲其用扦担朝杨某丑头部打了一下，杨某丑就倒在地上。过了五六天，他听说杨某丑死了就跑到福建等地打工去了。
23、新晃侗族自治县米贝卫生院收费依据，证明被害人杨某丑之子杨天锦于1998年5月4日在米贝卫生院替欧（杨）菊珍交纳70.7元医药费的事实。
24、现场复核笔录、示意图和现场照片、现场复核视频光碟及上诉人阳宏妹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于1999年7月30日、2015年9月28日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复核。案发现场位于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镇江米村洞脑组，中心现场位于该组村民杨某丑猪栏南侧、杨某辛猪栏西侧的一块空坪上。2015年9月28日阳宏妹对案发当天伙同杨天栋、陈铁军到杨某丑家找到杨某丑的地点、追赶杨某丑的地点和方向、用木棒击打杨某丑腿部的地点杨顺丰家田坎上以及阳宏妹、陈铁军、杨天栋三人殴打杨某丑的地点杨某丑家猪圈处进行了指认。
25、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民警于1998年5月13日依法向蒲某甲、杨某壬提取了本案的作案工具锄头一把和木质扦担一根（长176cm，中部宽6cm）。
26、共同作案人杨天栋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证明杨天栋依法对上述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指认出上述扦担是陈铁军击打被害人杨某丑的工具，锄头是他击打杨某丑的工具。
27、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1999）晃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同案犯杨天栋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1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09年6月18日减余刑释放的事实。
28、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及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本案于1998年5月21日已经立案为重大伤害案件进行侦查。
29、协查通报，证明案发后上诉人阳宏妹及杨天栋、陈铁军潜逃，公安机关为侦破此案，于1998年5月18日发布协查通报的事实。
30、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阳宏妹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宏妹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阳宏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阳宏妹到案后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阳宏妹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阳宏妹没有提出犯意，没有指挥他人，法医鉴定显示被害人下肢没有伤痕，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应认定为从犯，请依法从轻判处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本案犯意的提出者不是阳宏妹，同时阳宏妹也没有组织、指挥他人殴打被害人，虽然其参与追赶、用木棒击打被害人双下肢，但根据法医鉴定除在被害人头部、胸部发现有外伤外，在被害人双下肢没有发现任何伤痕，说明阳宏妹打击力度小，其伤害行为不能单独、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阳宏妹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故阳宏妹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阳宏妹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系主犯错误，从而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刑初1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阳宏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云生
审判员 龚 琰
审判员 杨立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 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