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2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禽业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惠山农业高新区瑞阳路16号。
负责人：王大庆，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晓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图县源庆发蛋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昌图县双庙子镇祥子村13组。
法定代表人：李桂英，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波，男，1977年1月30日，汉族，无业，现住昌图县，系李桂英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振坤，男，1973年8月1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原审被告：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兴农路25-1号。
法定代表人：李兆仁，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禽业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图县源庆发蛋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源庆发合作社）、被上诉人王振坤、原审被告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禽业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0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李国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小莹主审本案，审判员姜福田参加评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0日，经案外人高玉广介绍，王振坤与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经理闫志学到昌图县源庆发蛋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对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的海兰褐蛋鸡雏进行宣传。2月14日，王振坤与源庆发合作社通过电话口头达成协议，约定源庆发合作社在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处购买鸡雏，源庆发合作社分别于2月20日、3月28日将定金4000元及价款22600元汇款给王振坤，总计28600元。在源庆发合作社与王振坤达成口头协议后，王振坤电话联系案外人李立军，通过李立军购买了锦州宏山鸡雏繁育的鸡雏11000只，每只价款2.5元。4月29日，源庆发合作社与王振坤补充签订书面合同，确认源庆发合作社购买纯美国品种海兰褐蛋鸡雏11000只，每只价款2.6元（总计价款28600元），该合同中的甲方（即供货方）书写为沈阳辉山华美（集团）禽业有限公司，合同尾部加盖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的现金收讫章。4月30日，王振坤与案外人李立军电话联系，李立军指派司机与王振坤联系后，将锦州宏山鸡雏繁育的鸡雏11000只送至源庆发合作社。源庆发合作社获得鸡雏后约20日，发现鸡雏大量死亡，怀疑鸡雏并非合同约定的鸡雏，到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询问，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确认源庆发合作社获得的鸡雏并非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繁育的海兰褐蛋鸡雏。后源庆发合作社报警至昌图县公安局。另查，截止2014年11月10日，源庆发为饲养其获得的鸡雏，共计花费饲料款205690元，现该鸡雏已成长为平均每只3.8斤，价格4.2-4.3元／斤，剩余7500只，即价值119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振坤持有盖有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现金收讫章的购销合同与源庆发合作社签订海兰褐蛋鸡雏购销合同，源庆发合作社将价款支付给王振坤，在签订合同后获得的鸡雏不是合同约定的海兰褐蛋鸡雏，源庆发合作社以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为由，要求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主张该合同系王振坤私自与源庆发合作社签订的，与自己无关，王振坤主张其签订合同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综上，本案焦点有三：一、源庆发合作社签订购销合同的实质合同相对人是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还是王振坤；根据庭审证据，在源庆发合作社与王振坤签订的合同中，加盖有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的现金收讫章，在与源庆发合作社签订合同的同期，王振坤持有相同式样的合同与案外人高玉广签订了同样品种的买卖合同，王振坤及案外人闫志学就是经由案外人高玉广介绍给源庆发合作社的，案外人高玉广依据合同获得了合同约定的海兰褐蛋鸡雏，并得到了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综上，可以认定源庆发合作社有理由相信通过案外人高玉广介绍而签订的合同可以获得与案外人高玉广同样的鸡雏；虽合同中甲方的名称显示为沈阳辉山华美（集团）禽业有限公司，与华美公司真实名称不一致，源庆发合作社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但结合合同中的印章及本案其他证据，可认定源庆发合作社有理由相信王振坤有权代表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要求作为普通相对人的源庆发合作社对公章、合同专用章及现金收讫章作用进行区分、辨别确有一定困难，因此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的合同双方应为源庆发合作社及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二、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的效力、源庆发合作社是否产生了经济损失及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庭审证据，源庆发合作社在签订合同并支付价款后，接收了约定数量的鸡雏，但在饲养过程中确认该鸡雏并非合同约定的鸡雏；源庆发合作社以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但源庆发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合同签订之时存在欺诈行为，源庆发合作社要求撤销合同缺乏证据支持；涉案的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鸡雏，在合同一方支付价款，另一方接收标的物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疏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给付标的物错误产生的违约行为；合同一方违约的，另一方可以要求另一方赔偿经济损失；源庆发合作社主张其经济损失分为三部分：鸡雏生长期损失、蛋鸡产蛋期经济损失、预期收益损失；对于鸡雏产蛋期经济损失，源庆发合作社表示其获得的鸡雏因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蛋鸡的产蛋率、产蛋量及成活率低于海兰褐壳蛋鸡生产性能手册中的指标，要求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赔偿源庆发合作社因饲养错误鸡雏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即现蛋鸡的经济收益与按照海兰褐壳蛋鸡生产性能手册中指标计算的经济收益间的差价，但生产性能手册并非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的合同承诺，手册中的指标数据根据常识判断应认定为属于指导标准，同时根据证人何永涛证言，蛋鸡的产蛋、成活率、产蛋量受到多种因素影响，因此源庆发合作社仅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蛋鸡产蛋期产生了损失及产生损失全部因鸡雏品种不同导致，故对源庆发合作社该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预期损失，应当是在违约当时可以预见的损失，故对源庆发合作社要预期收益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生长期的损失，虽不能按照蛋鸡生产性能手册中的标准计算，但在源庆发合作社获得鸡雏开始饲养时起，源庆发合作社确实因为饲养而产生出经济投入，源庆发合作社提供了饲料款票据作为证据，故对源庆发合作社要求该期间内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截止到第一次庭审时，蛋鸡已经进入了产蛋期10周，蛋鸡已可以生产鸡蛋对源庆发合作社的经济投入进行回补，但因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并未主张对该部分回补予以扣除，综合案件证据无法确定该部分经济回补的准确数额，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应产生的经济收益不予扣除，因源庆发合作社有采取一定措施阻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故经济损失计算至第一次庭审时为宜，因现鸡雏已经成长为蛋鸡，在蛋鸡下架过程中，源庆发合作社会回补一定的经济收益，故应在损失中将该收益予以扣除，即源庆发合作社的经济损失应当是生长期的饲料款+鸡雏款-
下架鸡款，源庆发合作社在庭审中表述现鸡雏已成长为平均每只3.8斤，价格4.2-4.3元／斤，剩余7500只（价值119700元），该数据可被认定为源庆发合作社自认，虽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不予承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可以对该数据予以认可，即源庆发合作社的经济损失为205690元+28600元-119700元，即114860元；三、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与王振坤间的身份关系；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表示王振坤私自与源庆发合作社签订合同，王振坤是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的客户，但王振坤表示其为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的业务员，从庭审中提供的证据看，王振坤仅提供了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的生产、销售资质，宣传手册等显示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身份信息的证据，其提供的名片、通话记录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王振坤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显示其与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间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王振坤同时也未能提供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为其提供工资、保险等从经济上显示双方隶属关系的证据；源庆发合作社将价款支付给了王振坤，王振坤将进购鸡雏的价款支付给了案外人李立军，在本案涉及到的因鸡雏进购、销售而产生的经济往来中，王振坤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经济往来涉及到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综合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振坤与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对王振坤表述自己系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王振坤与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关系，王振坤签订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承担，故源庆发合作社的经济损失仍应由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负担，但华美公司、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可就该经济损失另行向王振坤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禽业分公司赔偿原告昌图县源庆发蛋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经损失11486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3150元，其中原告承担11535元，二被告承担1615元。
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不服原审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1、源庆发合作社与王振坤签订的购销合同，系王振坤的个人行为，与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无关，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也不应赔偿源庆发合作社的损失；2、原审认定源庆发合作社的损失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源庆发合作社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美公司答辩意见与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一致。
王振坤未到庭，亦未答辩。
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负责人携王振坤一起到源庆发合作社进行销售宣传后，王振坤持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合同与源庆发合作社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构成代理关系。源庆发合作社依合同约定给付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价款后，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应按约定给付源庆发合作社美国海兰褐蛋鸡雏，其实际给付源庆发合作社锦州宏山鸡雏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司违反合同约定给付锦州宏山鸡雏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上述经济损失应由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负担。故对上诉人华美公司禽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元，由上诉人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禽业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国华
审 判 员 姜福田
代理审判员 李小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彭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