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9刑终374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振德，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4月1日被抓获；同年4月2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红革，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湖县人民法院审理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振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苏0925刑初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振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阅卷检察员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金振德冒用他人身份成立富某公司、顺平公司、新顺公司的事实
2014年11月，被告人金振德冒用他人的身份，用“孟某”、“董某”、“韩某”、“张某4”、“冯某”、“王红心”的身份证作为公司的出资股东，委托何某1在建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注册成立了富某公司、顺平公司和新顺公司。被告人金振德聘用了何某1、祁某等人作为三家公司的代账会计，并指使何某1等人向国税部门领取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的开具等事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盐城市建湖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盐城市建湖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发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公安平台；何某1三星手机（136××××8510）中的信息；证人仇某、孙某、祁某、王某1、何某1的证言；同案犯陈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金振德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照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章某照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部分的犯罪事实
（一）2015年1月，被告人金振德因经营富某公司、顺平公司、新顺公司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无实货交易的情况下，套用广西防城海关开具给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和大海粮油工业（防城港）有限公司的5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信息，编号分别为720620141064104974-L02、720620141064105746-L02、720620141064105318-L02、720620141064105752-L02、720620141064104502-L02，于2015年1月27日向建湖县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税款总计106388914.02元，其中以富某公司名义申报抵扣2份，税款合计33901705.55元、以新顺公司名义申报抵扣2份，税款合计37152245.75元、以顺平公司名义申报抵扣1份，税款35334962.7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大海粮油工业（防城港）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防城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记账凭证、记账回执；防城港市港口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一份证明、财税〔2012〕第38号文件；建湖县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富某公司、新顺公司、顺平公司套用《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抵扣税款汇总表、三份证明、江苏国税数据情报综合管理平台信息；证人仇某、孙某、何某1、赖某、张某1的证言；被告人金振德的供述与辩解。
（二）2015年1月，被告人金振德因富某公司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便让陈某（已判决）想办法开些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陈某经梁某（已判决）介绍，在无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按照价税合计的5.8%支付开票费，于2015年1月13日让倪某（已判决）以华盛公司名义开具6份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0315999-00316004，金额合计567612.61元，价税合计630050元，后提供给富某公司申报抵扣税款合计62437.3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盐城市建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建湖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富某公司接受增值税（进项）汇总表、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建湖县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盐城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货物发票认证清单；陈某手机中的微信信息；陈某的牡丹灵通卡历史账目查询；建湖县人民法院（2015）建刑二初字第0090号刑事判决书；证人何某1的证言；同案犯倪某、陈某、梁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金振德的供述与辩解。
（三）2015年1月，被告人金振德在顺平公司与兰迪公司无实货交易的情况下，按照价税合计的4.9%收取开票费，虚开5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9682604-09682608，金额合计4846068.38元，价税合计5669900元），提供给兰迪公司申报抵扣税款合计823831.6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兰迪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江苏增值税发票抵扣联、发票联、专用发票认证相符清单、纳税申报表、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发票认证情况查询；建湖县人民法院（2015）建刑二初字第0139号刑事判决书、建湖县人民法院（2015）建刑二初字第0181号刑事判决书、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刑初133号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兰迪公司的建行账户记录、顺平公司企业活期明细查询、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支行出具的顺平公司的银行账户查询结果、何某2的银行账户司法查询、江苏建湖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顺平公司的账户查询、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查询、青岛荣韵达金属有限公司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元某个人活期司法查询等；证人刘某1、何某2、元某、魏某、张某2、宋某的证言；同案犯元哲学、王某3、高某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金振德的供述与辩解。
（四）2015年1月，被告人金振德在顺平公司与金某公司无实货交易的情况下，按照价税合计的7%左右收取开票费，虚开2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9682591、09682592，金额合计1720341.88元，价税合计2012800元），后提供给金某公司申报抵扣税款合计292458.1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金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刑初149号刑事判决书；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专用发票认证相符发票清单、建湖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顺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汇总表；中国农业银行回单、资金回流示意图、银行借记卡明细查询、银行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于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查询、江苏建湖农村商业商业银行出具的顺平公司账户查询；证人李某1、张某3的证言；同案犯于某、杨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金振德的供述与辩解。
（五）2015年1月，被告人金振德在新顺公司与晟鑫源公司、泓博洋公司无实货交易的情况下，按照价税合计4.8%左右收取开票费，虚开4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12041237-12041240，金额合计3940020.52元，价税合计4609824元），晟鑫源公司、泓博洋公司申报抵扣税款总计669803.4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档案资料；深圳市福田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建湖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新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汇总表、建湖县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新顺公司领购发票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统计表；扣押清单、暂扣款物专用收据，证明同案犯肖泽凯退出税款669803.48元；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刑初269号刑事判决书；银行卡取款凭条；同案犯肖泽凯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金振德的供述与辩解。
（六）2015年1月22日，被告人金振德在顺平公司与韬合公司无实货交易的情况下，虚开3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9682601-09682603，金额合计2993589.75元，价税合计3502500元），提供给韬合公司申报抵扣税款合计508910.2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韬合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陈某电脑登陆QQ邮箱截图；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刑初179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顺平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查询、银行卡交易明细、江苏建湖农村商业商业银行出具的顺平公司的账户查询、司法查询何某2的账户（62×××77）、韬合公司的对公活期存款明细查询；扣押决定书、收据；证人靳某1、朱某、刘某2的证言；同案犯靳某2、李某2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金振德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
（七）2015年1月，被告人金振德在富某公司与康某公司无实货交易的情况下，以票面金额5.1%收取开票费，虚开六份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9682409至09682414，金额合计5943589.74元，价税合计6954000元），提供给康某公司抵扣税款合计1010410.2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康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手机截图照片；建湖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富顺公司接受增值税（销项）汇总表、票据号为09682409至09682414的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莱芜市莱城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告知书；证人王某2、焦某、邵某的证言；同案关系人王某4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金振德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金振德在明知富某公司、顺平公司、新顺公司与他人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套用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抵扣税款，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金振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二、扣押在案的三台联想电脑主机（富某公司、新顺公司、顺平公司各一台）、扣押的被告人金振德的违法所得5600元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被告人金振德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金振德上诉理由：不知道叶某等人成立公司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金振德系受叶某雇佣，根据叶某的指令工作，不明白抵扣的意义和目的，无从中营利的目的。其次，一审认定的7起事实中的6起事实受票单位购买发票人的供述均证明卖票的人并非金振德。最后，本案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证人仇某等人的证言存在矛盾，有做假证嫌疑，且证明金振德并非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2.量刑偏重。首先，金振德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其行为也没有侵犯税收征管制度。富某公司与华盛运输公司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其以虚开的进项税抵扣虚假的销项税，不存在国家税款损失。其次，金振德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最后，金振德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归案后认罪好，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阅卷检察员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金振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富某公司、顺平公司、新顺公司成立后专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无任何实际经营行为，短短一、二个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数亿元，金振德为此获得70万元的巨额“报酬”，三公司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成立的事实显而易见。金振德在公司里冒用他人身份活动，并使用他人身份证购买多个手机与本案相关人员联系；指使他人虚开部分进项票；在何某1、陈某已因虚开一事感到害怕而离开公司时重新物色人员继续开票，等等，上述种种事实证明，金振德对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具有明确的认识。金振德供述其将虚开的增值税发票送给叶某，并未参与其后的处置行为，故受票人员等是否提及金振德不影响对其犯罪事实的认定。证人仇某等人是否有隐瞒真相的行为亦不影响对金振德的行为作出评价。第二，金振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是骗取国家税款，客观上，本案认定的三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提供给受票单位用于抵扣，其开具进项票是为掩盖犯罪事实，减少犯罪成本，系其实施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中的一个环节，理应以犯罪评价。第三，金振德在三公司成立后以负责人的身份活动，并积极提供开票信息、决定开票人选及报酬、指使他人虚开部分进项票等，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中具有重要作用，其是否受人指使实施犯罪行为除其供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金振德为从犯。金振德虚开数额达一亿余元，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金振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阅卷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振德在明知富某公司、顺平公司、新顺公司与他人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套用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抵扣税款，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朝军
审判员 王劲梅
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肖 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