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民二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昌连（系死者柯尊健之父），男，汉族，生于1974年1月17日，小学文化，居民，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
委托代理人郭昕，男，汉族，生于1969年12月15日，大学文化，云南省永善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召记（系死者邬培江之母），女，汉族，生于1974年12月12日，文盲，居民，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
委托代理人薛贵堃，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清，男，汉族，生于1965年7月4日，初中文化，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阳区太平办事处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李寿勇，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阳区太平办事处永乐小学。
负责人陈绍云，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负责人陆俊柏，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
负责人徐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李浩，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陈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柯昌连、耿召记、陈绍清因与被上诉人昭阳区太平办事处中心学校、昭阳区太平办事处永乐小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3）昭阳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柯昌连、耿召记之子柯尊健系昭阳区太平办事处永乐小学一年级学生。在学生入学后，为方便学校与家长的沟通，学校就统一在中国联通昭通市昭阳区分公司为其办理了校讯通业务。2012年7月9日，柯昌连、耿召记之子柯尊健的户口已转为城镇人口。2012年7月10日，昭阳区太平办事处永乐小学因布置考场、教师提取期末考试试卷而对学生放假。当天下午，柯尊健和同班另一学生邬培江被发现在陈绍清砖厂旁的水塘内死亡。2012年7月13日，经昭阳区公安分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尸体进行检验，证明二人为溺死。昭阳区太平办事处永乐小学系昭阳区太平办事处中心学校下设的完小，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经云南省政府统一招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四家保险公司共同中标2011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2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的云南省公办九年义务制教育在校生校方责任险。凡属云南省范围内公办九年义务制教育在校生发生意外伤害学校应承担责任的，由四家保险公司按承保比例进行赔偿。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承保比例为5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的承保比例为25%；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承保比例为15%；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承保比例为10%。2013年2月25日，柯昌连、耿召记起诉至昭阳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对方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540.50元、误工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495240.50元，诉讼费用判由对方承担。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并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柯昌连与耿召记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对孩子未完全尽到监护职责，柯昌连与耿召记对于孩子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50%的民事责任。陈绍清作为马家祠堂红砖厂的所有人，为方便砖厂用水而开挖水塘时就应该意识到其危险性，虽在事发前设立了警示标志，但在该警示标志被破坏后未及时重新设立，致使事发当时无明显警示标志，且在水塘周围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排除，末尽到监管、维护职责，对于孩子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30%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等部门联合制定的《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学校应当建立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将学校规定的学生到校和放学时间、学生非正常缺席或者擅自离校情况、以及学生身体和心理的异常状况等关系学生安全的信息，及时告知其监护人。”永乐小学作为孩子就学的学校也按该规定为孩子联系办理了校讯通，但在为孩子办理校讯通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办理校讯通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学校与学生家长及时的沟通和交流关于学生的相关问题。特别是针对柯昌连与耿召记之子这种刚上小学一年级的低龄儿童，在星期一正常上课，但星期二却放假布置考场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更应该通过校讯通这一便利的通讯工具，将星期二学校放假的这一特殊事项告知家长便于家长切实履行监护职责，而不是简单的通知尚无认知能力的低龄学生，导致家长无法掌握孩子的动向，从而形成了对孩子监管不到位的空档，故永乐小学对低年级小孩放假事宜只通知学生的做法明显不当，存在一定工作失误，应当承担20%的过错责任比例。因永乐小学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故其责任应当由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太平办事处中心学校承担。因为太平办事处中心学校系公办九年义务制教育小学，根据《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中第二条第二项中责任范围的规定：“校方责任保险基本范围包括因校方责任导致学生的人身伤害，依法应由校方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结合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监会设立该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减轻学校有责赔偿下办学负担的宗旨，只要系在被保险人处注册就读的受教育者即在校学生发生意外人身伤亡，学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金。”的规定，现因永乐小学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四家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中标通知确定的比例直接对受害者进行赔偿。柯昌连与耿召记之子柯尊健在事发时户口簿载明已转为城镇人口，故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人口计算，2012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为21075元，故柯昌连与耿召记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075元／年×20年=421500元，丧葬费45081元÷2=22540.50元，予以支持。关于柯昌连与耿召记主张的误工费虽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小孩死亡办理丧事误工系客观存在，按5日计算，每人每天以50元计算，共计500元，予以支持；关于柯昌连、耿召记主张的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柯昌连、耿召记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责任，根据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49540.50元。综合全案确定各责任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为：柯昌连、耿召记自行承担50%的责任；陈绍清承担30%的责任，即449540.50元×30%=134862.1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为449540.50元×20%×50%=44954.1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为449540.50元×20%×25%=2247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为449540.50元×20%×15%=13486.2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为449540.50元×20%×10%=8990.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绍清赔偿柯昌连、耿召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134862.15元；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柯昌连、耿召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44954.5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赔偿柯昌连、耿召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22477元；四、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柯昌连、耿召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13486.20元；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柯昌连、耿召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8990.80元。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六、驳回柯昌连、耿召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柯昌连、耿召记负担3963元，由陈绍清负担2377.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连带负担1585.20元。
一审判决后，柯昌连、耿召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认定本案责任比例。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陈绍清作为事故水塘的开挖与管理使用人，未在水塘处设置警示标志与采取安全措施及进行安全巡查，陈绍清应承担本案50%以上的主要责任。学校作为学生柯尊健的教育管理机关，不仅违反规定擅自放假，而且未通知柯尊健的监护人，使柯尊健处于失管状态，学校应承担本案40以上的次要责任。虽然柯尊健未将学校放假的事实告诉父母，但柯昌连、耿召记对柯尊健溺水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
一审判决后，陈绍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柯昌连、耿召记提交的户口册上虽注明“农转城”，但柯昌连、耿召记未提供公安机关户籍管理的相关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原审认为柯昌连、耿召记已“农转城”系证据不足，柯昌连、耿召记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赔本案死亡赔偿金显然不成立。其已在形成近20年的事故水塘处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柯尊健溺水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监护人监护不力导致，理应由柯昌连、耿召记承担本案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昭阳区太平办事处中心学校、昭阳区太平办事处永乐小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均未作二审答辩。
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判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赔本案死亡赔偿金421500元及原判判令柯昌连、耿召记与陈绍清各自承担本案50%、3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法恰当。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上诉人陈绍清上诉认为柯尊健溺水事发当天仍为农村居民，原判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赔本案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不当，但在一审诉讼中，昭通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加盖户口专用章出具的柯尊健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充分证明柯尊健已于2012年7月9日从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的事实客观存在，即柯尊健在涉案溺水事故发生之日2012年7月10日之前便已成为城镇居民，原判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赔柯尊健因溺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21500元，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陈绍清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柯昌连、耿召记上诉主张其二人对柯尊健溺水死亡不具有主观过错，原判判令其二人承担本案50%的责任不当。但根据柯昌连、耿召记认可其子柯尊健溺水事发前，昭阳区太平办事处永乐小学曾告知柯尊健学校于2012年7月10日放假，柯尊健未将学校放假的事情转告其父母的事实，可知已年满7周岁的柯尊健有能力将学校2012年7月10日放假之事转告其父母，以便柯昌连、耿召记充分履行监护职责，但柯尊健却隐瞒该事实而未转告柯昌连、耿召记。柯尊健该隐瞒行为导致其与邬培江擅自到涉案水塘玩耍而不幸溺水身亡，是造成涉案溺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判判令柯尊健的监护人柯昌连、耿召记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符合柯尊健的主观过错程度。柯昌连、耿召记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绍清上诉认为其已在事故水塘处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柯昌连、耿召记应对柯尊健溺水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但在一审庭审中，陈绍清自认其在涉案溺水事故发生时并未在事故水塘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而是在涉案溺水事故发生之后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的事实客观存在。在此实际情形下，原判判令事故水塘的开挖及使用受益者陈绍清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符合其于柯尊健溺水事发时，在对人身安全具有危险性的事故水塘处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未采取相应安全防范措施的不作为主观过错程度，并无不当。陈绍清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昭阳区太平办事处永乐小学具有仅告知学生柯尊健学校于2012年7月10日放假，而未利用校迅通将放假信息通知柯尊健监护人的未完全履行告知义务的主观过错，原判判令其上级法人机构昭阳区太平办事处中心学校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符合柯尊健未在学校管理范围内溺水死亡的实际及校方的过错程度。由此，原判判令柯昌连、耿召记与陈绍清及昭阳区太平办事处中心学校各自承担本案50%、30%及2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柯昌连、耿召记与上诉人陈绍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上诉人柯昌连、耿召记共同承担1189元，上诉人陈绍清承担1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 碧
审 判 员 李 宏
代理审判员 徐玉龙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钟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