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中中法刑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培基，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于山西省介休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介休市。2014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介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郭孝谦，山西人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晋中检公诉一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培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解瑞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培基及其辩护人郭孝谦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培基与被害人何某系邻居关系，因邻里矛盾，素有积怨。2014年10月14日8时许，因在巷内堆放杂物等琐事，两家人在大门口发生口角，后各自回家。当日8时50分左右，被告人王培基驾驶沙漠黄色夏利N5型轿车由南向北沿其家所在小巷朝南头街行驶，在行驶过程中，看见被害人何某背对着自己正沿着巷子右侧步行，被告人王培基遂意欲报复何某，便驾驶轿车加速向何某所在位置行驶，在距巷口约一米远处将何某碰撞至巷口外，致何某当场死亡。之后，被告人王培基到介休市三佳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培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培基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培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认为：1、王培基在事件发生后积极施救，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2、王培基具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培基与被害人何某系邻居关系，两家因邻里矛盾，素有积怨。2014年10月14日8时许，因在巷内堆放杂物等琐事，两家再次发生口角，王培基也参与争吵，后双方各自回家。当日8时50分左右，被告人王培基驾驶沙漠黄色夏利N5型轿车（车牌号：晋Ｋ×××××）由南向北沿其家所在小巷朝南头街行驶，在行驶过程中看见被害人何某正沿着巷子右侧与其同向步行，遂产生报复之意，王培基驾驶轿车加速向何某行驶，在距巷口约一米远处将何某碰撞至巷口外，致何某当场死亡。之后，被告人王培基拨打120求救电话并到介休市三佳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何某系闭合性颅脑损失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出血及肢体多发骨折，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王培基主动赔偿被害人何某的家属王某1、何守亮、董月英、王啟东、王启华、王丽敏各项经济损失14万元，王某1等六人对被告人王培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本院对王培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介休市公安局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该局于2014年10月14日8时47分接到王某3报案称，下曹麻村有小车撞人。
2、介休市公安局三佳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处警经过及民警李伟、燕晓强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0月14日上午9时6分，王培基到该所投案，自称其在三佳乡下曹麻村村内开车撞人，伤者情况很严重并已拨打120急救电话。
3、介休市人民医院急救记录，证明：该院系接到151××××1543（王培基）求救电话后赶到现场，到达现场被害人何某已死亡。
4、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出场检验单、车辆登记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车证、王培基驾驶证，证明：晋Ｋ×××××夏利轿车为被告人王培基所有，王培基具有驾驶资格。
5、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王培基与被害人何某的亲属王某1、何守亮、董月英、王啟东、王启华、王丽敏就附带民事部分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王培基赔偿王某1等六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万元，现已履行。王某1等六人对被告人王培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本院对王培基从轻处罚。
6、被告人王培基、被害人何某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王培基和被害人何某的身份情况。
二、物证
1、沙漠黄色夏利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晋Ｋ×××××。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4日上午9时许，我正在家中照看小孩，突然听到门外一声巨响，跑出去看见何某面朝天躺在我家门口东面的电线杆跟前，她的头部往外流血，她丈夫王某1在她跟前，何某当时已经死了，王培基的车停在巷子最北面。后王培基从他停车位置过来说人是他撞得，已经报警了。王培基家和何某家有矛盾，以前经常闹架。
2、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4日早8点半左右，有东西撞击我家院墙。我到了院外，看见一辆黄色夏利汽车停在巷子北面路口。我的摩托三轮车在巷子西面停着，跟前掉落一个黄色倒车镜，我的摩托三轮车和东面院墙都有被刮蹭的痕迹。另外，在巷子里掉着一条车上的保险杠。我走到黄色汽车（晋Ｋ×××××）跟前，发现这些物品都是从这辆车上掉下的。后我到了南头街十字路口，看见何某在地上躺着，村里人正帮忙往救护车上抬。我听村民说黄色汽车是王培基的，是他开这辆车撞死何某。
3、证人胡某（王培基朋友）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的时候，王培基家和何某家就因为占地的事吵过几句。2014年10月14日上午9时左右，王培基到我家说他开车在村里的一个巷子撞住何某了，让我带他去三佳派出所自首。后我带王培基到了三佳派出所，王培基对民警说他要自首，民警就把他带往下曹麻村。当我返回时，看到王培基的黄色夏利小轿车前面的挡风玻璃破裂了，左右倒车镜、车后面、右侧的灯罩都掉在地上。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当日8时许，我去帮堂哥王某1抬发电机，堂嫂何某说任某把我堂哥家的干柴拿回家，因此两人发生口角。后来王某1劝何某，我就回家了。过了10分钟，我叫王某1去干活，我们走到南头街护栏口时，看见王培基开着一辆夏利汽车往我们出口巷子里倒车。我和王某1拐到南头街大道等何某去给王某1拿手套，突然听见“嘭”的一声，掉头看见王培基开着他的汽车窜出巷子，地上还掉着王培基汽车的前塑料挡壳，王培基把车一直开到北面口处才停下车。我和王某1赶到现场，看见何某面朝上躺着，怎么叫也不出声。我赶忙让人打120报警，这时王培基从他停车的地方过来说他已经打了120，然后他就走了。我又赶忙让人打了110。等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医生说人已经死了。
5、证人王某1（被害人何某丈夫）的证言，证明：我家和王培基家三四年前因为路的问题就有了矛盾。2014年10月14日快8点时，我妻哥等人过来拉发电机。我们刚装好车，任某（王某4家老婆）把我老婆挡在路上的一根木棍拽回她家。这根木棍是因为王某4家煤泥堵在我家房子外影响走路，意思是他家不清理煤泥就不让他家的车走路。我老婆去将木棍拿回，然后和任某发生争吵，后王培基也出来吵架并要动手打我老婆，但被他母亲拦住，我家人也把我老婆拦住。双方分开后，我和王某3外出干活到了我家老院子门口的巷子里，我忘了拿手套就让我老婆回家去拿，她步行还没有拐到我家巷子的时候，就听见“咚”的一声，随后是汽车驶过的声音。我和王某3扭头看去，我们背后的十字口电线杆下躺着一个人，等我过去发现是我老婆何某，她面朝上躺着，一动不动，额头处开了一条七、八公分的口子，头部倒地位置还有一滩血，周围有汽车保险杠碎片，王培基在十字口北面巷子口处刚停下车。后王培基过来站了三两分钟，等120急救车赶到，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
6、证人张某（被害人何某儿媳）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4日上午8时左右，我们正往三轮车上放发电机，我婆婆何某看到王培基的母亲出来，便让她把堆放在我家门口的煤泥处理了，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后我看到公公王某1从院里拿上铁铲往院外跑，就到了大门口，王培基家人正往回推他，王培基有冲过来吵架的势头，但被推了回去，后我们就散开了。大约过了十分钟，我婆婆步行到巷子与南头街交汇处晒豆子，没几分钟我公公就跑回家说她被王培基开车撞了。等我赶到现场，我婆婆已躺在街上，头部有大量血液流出，王培基的汽车停在巷子最北面。等120急救车赶到，我婆婆已经死了。另外，我家门口的煤泥是王培基家堆放的，两家因此多次争吵并找过村委处理，但都没有处理结果。
7、证人孟某（何某儿媳）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4日上午8时左右，我家人正在我家院子拉发电机，我听见外面有人争吵，出去看到是我婆婆何某正和王培基争吵，王培基拿着一把铁锹要打我婆婆，但被他父母拦下，我婆婆回到我家。后她去街上晒豆子，大约五分钟我公公王某1跑回来说我婆婆被王培基开车撞倒在十字路口，头上流了不少血。我赶到现场看见我婆婆在我家巷子出来南头街的十字路口躺着，附近扔着车辆的保险杠，前面十几米停着王培基的夏利轿车。医生过来说人已经死了。我婆婆和王培基母亲任某吵架的原因是王培基家煤泥堆放在我家门口，和他家说了好多次就是不挪开，经过村委调解也没有成功，近两个月两家因为此事隔三差五吵闹。
8、证人王某4（被告人王培基父亲）的证言，证明：以前我家南墙跟前有棵榆树，王某1嫌挡了他家的路，后通过村长协调把树锯了，我们两家就有了矛盾，王某1家一直用柴禾堵着我家掏粪口。后来，我在南墙外盖了一间车库，车库东面砌了一个煤泥池，王某1家又嫌挡了他家大门，就把一棵枯树挡在车库门口。2014年10月14日上午8时许，我正在砌煤泥，我妻子把车库门口的枯树搬开，何某看见后就骂我妻子，两人开始互骂。后来王某1和我儿子王培基都出来了，王培基让王某1把堵在我家掏粪口的柴禾清理掉，王某1不答应。我儿子就从我手中拿过铁锹要打王某1，但被我拦下并拖回家中。当日9时许我儿子开车离家，后来我才知道出事故了。
9、证人任某（被告人王培基母亲）的证言，证明：我家南院墙外有一堆煤泥，正好是在进出何某家的路边，何某说煤泥占了她家的路，让我们把煤泥拉走。今天上午8时左右，我和丈夫王某4去拉煤泥，何某出来阻拦并且骂我们，原因是我们拉煤泥的时候把她家的木头杆子移开了。因此，我和何某开始争吵，后何某的丈夫王某1拿着铁锹出来吓唬我们，我儿子王培基也从家里出来和他们争吵，我把我儿子拉住。后来王培基开车出去，何某也走了。大约过了30分钟，我丈夫接到电话说王培基把何某撞了。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培基的供述，证明：近三、四年,我家与何某家多次因占道问题争吵，两家积怨很深。2014年10月14日早上8点多，我听到我家门口有人叫嚷，好像是我母亲任某和何某。我跑到门口，我母亲正和何某叫嚷，她们争吵的原因是因为我家堆放煤泥的地方占了何某家门口便道。我越听越生气，就帮着母亲和何某吵了起来。我们越吵越凶，王某1拿着铁锹朝我走过来，我也从煤泥堆上拿上铁锹准备和他打架，但被我父亲夺下并拉我回家。我在家里待了十几分钟，就开上自己的夏利轿车（晋Ｋ×××××）外出。我沿着家门口的巷子由南向北朝南头街行驶，当行至距巷口100米左右地方时，看到何某在前面走着，快到巷子口了。因为之前的吵架及多年的积怨让我心里对她家人早已不满，我就想趁着车辆拐弯的时候碰她一下。之后我将车辆速度加到40迈左右朝何某行驶过去，在距巷口处还有1米远的地方时，我还是踩着油门直接撞到了她的双腿上，她后仰着翻到车的机盖上，车挡风玻璃右侧烂了。我紧张的不行，就直接开车朝北面巷子里行驶，因为巷子较窄，里面摆放着很多杂物，所以行驶过程中车的左后视镜撞到巷内停放的一辆三轮车上，一直到北面巷口处我才停下车。下车后，我发现我车的前保险杠右侧被撞烂，左右后视镜被撞烂。后我沿着北面巷子往出事地点走，在离出事地点四、五米时，我看到王某1等人在何某旁边站着并听到他们说人不行了，我就躲在角落处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我到出事地点并把拨打120的事情告诉王某1等人，接着到村口一直等到120急救车到来。在医生检查何某伤情时，我到了胡宏达家，让他把我送到三佳派出所投案自首。我开车撞何某，目的就是要碰她一下，发泄心中不满；撞她之前，我的右侧车轮快挨住墙根，何某没有躲藏的地方；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停车，到了北面巷口我感觉做错了，才停下车；我听见他们说人不行了，意识到必须救人，所以拨打急救电话。
五、鉴定意见
1、山西省介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介）公（法）鉴（尸）字[2014]第0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根据检验，结合案情调查，死者何某头面部擦挫伤、头皮裂伤、肋骨多发骨折、脾破裂和背部擦挫伤及左侧肢体骨折等损伤，符合身体被运动中钝性物体（如汽车车体等）撞击，倒地时与地面发生接触碰撞可以形成；碰撞的冲击力和颅内的减速运动导致颅内血管破裂。鉴定意见：死者何某系闭合性颅脑损失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出血及肢体多发骨折，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2、晋中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中）公（法）鉴（法物）字[2014]467号鉴定文书，证明：1、在送检标记为“现场可疑斑迹”的检材中检出女性人血，支持为死者何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标记为“现场提取的毛发一根”的检材中未检出STR分型。3、王某1及何某为王啟东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为99.99%。
3、山西明德司法鉴定中心明德司鉴[2015]AQ鉴字第030号道路交通事故机动车安全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晋Ｋ×××××号车案发时的车速为53±2km/h。2、晋Ｋ×××××号车前保险杠、前机盖右侧、前风挡玻璃右下位置分别与何某左侧上、下肢、身体左侧及头部发生碰撞。
4、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山西省介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技术鉴定报告，证明：王培基所有的晋Ｋ×××××小型轿车的安全状况符合GB7258（2012）之规定，转向、制动符合规定。
六、现场勘验、对案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山西省介休市三佳乡下曹麻村南部南头街西数第一个十个路口，东西为南头街，南北为无名小巷（下简称南侧小巷、北侧小巷）。以十字路口中心为坐标，南偏东、正东有塑料碎片（正东的塑料碎片已提取），北偏东有一血泊（棉棒蘸取）。南侧小巷西侧南数第一家为王培基家（南头街34号），该家紧邻南头街35号的死者何某家。在何某家院东墙南部有一门洞，门洞东侧为一条砖路。砖路北侧为王培基家南院墙，南部为王培基家在建车库，北部靠王培基家南墙外侧地面有一煤泥堆。北侧小巷距南巷口160cm处有一塑料碎片（已提取），距南巷口7m处有四块塑料碎片（已提取），距南巷口71.4m处有一后视镜，后视镜西侧紧靠西边停放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距南巷口83m处停放一辆金黄色一汽夏利N5轿车（车牌号晋Ｋ×××××）。夏利N5轿车的车后保险杠右侧有缺损，右前侧车门向内变形，右后视镜损坏，前挡风玻璃右下部有缺口（上附毛发，已提取）并向外呈放射状破裂，前保险杠右侧有破损，前机盖右额凸凹变型，左侧后视镜缺失，左前车门门把手损坏，左侧车门中部有划痕。经技术人员将现场提取的塑料碎片、后视镜与该车损坏缺失部位进行细致比对，可以认定以上物品为金黄色一汽夏利N5轿车所留。
2、王培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培基带领侦查人员去到介休市三佳乡下曹麻村南头街南侧小巷王培基家南院墙外道路，指认该处是其和何某吵架的地点；去到下曹麻村南头街南侧小巷王清和家门口，指认该处是其驾驶夏利轿车外出时看见何某的地点；去到下曹麻村南头街南侧小巷北巷口，指认该处是其驾车故意撞击何某的地点；去到下曹麻村南头街北侧小巷南巷口，指认该处是何某被其驾车故意撞击后倒地的地点；去到下曹麻村南头街北侧小巷北巷口，指认该处是其驾车故意撞倒何某后停车的地点。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被告人王培基的供述与证人王某1、王某4等人证言，能够证明王培基家与何某家系邻居关系，两家因邻里矛盾，素有积怨。被告人王培基的供述与证人王某5、王某1、王某4等人证言，能够证明2014年10月14日8时，两家因在巷内堆放杂物等琐事再次发生争吵，王培基也参与其中。被告人王培基的供述、证人王某5、王某1的证言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争吵结束后，被告人王培基驾车外出，见到何某背对着其在巷子右侧步行，遂产生报复之意，驾车故意撞向何某。急救记录、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何某被王培基驾车故意撞击后当场死亡。以上证据结合晋中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等书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培基驾车故意杀害何某的事实成立。被告人王培基的供述、证人胡某等人证言及急救记录等书证，能够证明被告人王培基案发后曾拨打过120求救电话，并主动到介休市公安局三佳派出所投案自首。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能够证明被告人王培基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
对于被告人王培基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王培基供述等证据，被告人王培基选择的作案地点较为狭窄，被害人何某无躲藏的空间；其使用的作案工具是足以致人死亡的汽车；其实施的具体行为是驾车加速撞向何某；其撞击何某后的表现是驾车继续向前行驶。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培基选择的作案地点、作案工具及其作案前后的行为表现，王培基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王培基的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培基的辩护人所提王培基曾拨打120求救电话，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谅解的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培基仅因生活琐事，竟驾驶汽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培基在犯罪后，能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被告人王培基案发后能够主动拨打求救电话，且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培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夏利N5轿车（晋Ｋ×××××）一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皇甫权
代理审判员 张 晖
人民陪审员 张英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