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民初字第3486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金法。
被告（反诉原告）：金华市中宇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东平。
委托代理人：朱恺。
委托代理人：蒋君毅。
原告陈金法为与被告金华市中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胜克独任审判。被告中宇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一并受理后，于同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金法、被告中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恺和蒋君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陈金法起诉称：2014年1月至5月，原告在劳动合同有效期内，担任金华市中宇物流有限公司下属公司金华市交通培训中心支部书记兼副经理，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六款、第七款工资发放制度和《交通培训中心管理目标责任书》第4条、第6条等相关条款，应对原告发放任职期间的绩效工资。第一责任人方立峰2014年1-3月份绩效工资为12734元，即每月4244元，副总经理按80%计算，每月3395元，五个月共计16975元。依据金华市交通培训中心管理人员招生奖励办法，每招生一个学员按规定缴纳学费的，在学院考证完毕后奖励招生奖200元。本人在担任支部书记和副经理的同时，也从事各种杂务。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2014年1-5月份绩效工资计人民币16975元；2.被告支付2011年7月至2013年5月份符合发放条件的招生奖金。
被告（反诉原告）中宇公司答辩称：对于原告要求的绩效工资，原告不是被告绩效考核人员，被告考核的条件有：1.参加绩效考核人员必须与公司签订目标责任书，而原告没有签订。2.参与绩效考核的人员必须交纳押金，不缴纳押金是没有绩效考核奖励的。原告没有交纳任何押金。3.退一步讲，即使有绩效考核，考核也是按照年度为单位计算的，原告主张的绩效工资没有达到年度考核的标准和期限，所以无法估算该绩效。对于招生奖金，公司没有关于招生奖励的制度，且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哪些学员是原告所招的，所以原告的诉请没有制度和事实上的依据。
被告（反诉原告）中宇公司反诉称：反诉被告于2011年4月21起到反诉原告处工作，2014年5月8日离职。工作期间反诉被告接受反诉原告安排的多次培训，并报销了相关培训费用；按照公司培训管理制度，职工接受培训后，服务期未满5年离开公司的，按5年折算向公司返还培训费用，据此应返还相应培训费。反诉被告2014年5月8日离职后，反诉原告向其支付了5月份全额工资，应予返还。反诉被告工作期间，代收公司工会会费1800元未缴纳入账，应予返还。反诉被告以公司名义办理了公共自行车卡，离职后未交还，应予返还办卡押金。反诉被告工作期间，以春节食品名义向公司报销费用13000元，未能交代具体食品领用人，依法应予返还。现中宇公司诉请法院判令：1、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培训费；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2014年5月份工资3213.7元及社会保险费6010.8元、公积金1917.8元。3、反诉被告退回反诉原告返还工会会费1800元；4、反诉被告退回反诉原告公共自行车办卡押金300元；5、反诉被告退回反诉原告2014年春节食品购货款13000元。
原告（反诉被告）陈金法答辩称：1.被告的反诉超过劳动仲裁和起诉时效。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职工的培训教育是用人单位的义务，且在劳动合同中对职工培训的返还并没有约定，也没有签订另外的合同。3.虽然在5月8日办理了离职手续，但是之后还是在交接工作，在月底之前还做了一份工作总结，所以无需返还5月份工资及社保。4.返还工会费用没有理由，我没有代收过会费，会费已经在会员工资中扣除。报销的单据均是用于员工福利，也提供了领用人员名单，且均有工会主席批准。
为证明上述主张和答辩，陈金法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公司基本情况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3.劳动合同书原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4.关于方立峰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在交通培训中心任支部书记；
5.关于宗根荣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交通培训中心担任副经理职务；
6.交通培训中心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享受绩效工资；
7.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存根原件一份，证明2014年4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
8.2011年至2014年原告招生学员名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招生人数；
9.2014年度交通培训中心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考核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度原告所在单位经营管理目标已完成；
10.整改移交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将工作移交完毕，且原告是5月底离开单位的。
为证明上述主张和答辩，中宇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金华市中宇货联运有限公司（2005）18号文件一份，证明反诉原告对培训费的规定；
2.差旅费报销单据14份，证明反诉被告报销培训费的事实；
3.报销单一份，证明反诉被告报销年货费用1.3万元未予说明的事实；
4.报销单一份，证明反诉被告报销公用自行车卡押金300元的事实；
5.工会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反诉被告收取工会会费1800元未依法缴纳的事实；
6.工资发放表一份，证明反诉被告多领取工资的事实；
7.职工社会统筹费用清单一份，证明多缴纳的社保费用。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主要证据认证如下：
1、对陈金法提交的证据6即交通培训中心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复印件一份，中宇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中针对的责任人和签字均是方立峰，与原告没有关系。责任书中明确责任人和参与考核的人是方立峰，方立峰负责整个部门的考核，公司对方立峰个人进行绩效考核。本院认为，该责任书虽然系部门负责人方立峰所签，但其中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中明确了“年终奖励、超利提成党支部书记、行政副职按责任人的80%计算”，中宇公司对该责任书真实性也无异议，提成分配应以责任书的内容为准，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2、对陈金法提交的证据8即2011年至2014年原告招生学员名单复印件一份，中宇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打印件，不能证明任何内容，不能证明公司存在招生奖励的制度，也不能证明上面罗列的人员是陈金法所招。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中宇公司的盖章，从内容上看，只有学员名单，也无法体现招生奖励的相关的内容，中宇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
3、对陈金法提交的证据9即2014年度交通培训中心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考核意见书复印件一份，中宇公司认为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从中可以看出考核的人员中并没有陈金法，与陈金法无关，且考核意见也是以年度计算的，只有在年度考核达标后，且该人员在该年度中有所贡献才享受绩效工资，与陈金法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中宇公司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给金华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
4、对陈金法提交的证据10即整改移交清单复印件一份，中宇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陈金法只是在2014年5月19日对工作中的文件材料进行了移交，具体的离职时间应以陈金法要求公司开具的终止劳动关系为准。本院认为，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系原告提交，开具时间为2014年5月8日，陈金法是认可的，交接清单上仅有工作资料的明细，无法证明陈金法在终止劳动合同后仍继续工作。中宇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
5、对中宇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金华市中宇货联运有限公司（2005）18号文件一份，陈金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当时中宇公司和交通培训中心还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规章制度有所不同，这个文件在交通培训中心没有传达和执行。对中宇公司提交的证据2即差旅费报销单据14份，陈金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有些不是其本人一个人的，有一些也不是培训费用，是业务开支、办公费用、学习资料费。由于该二份证据具有连贯性，本院一并认证，经审理查明，培训费用的报销单上载明的报销人处均有陈金法的签字，陈金法对培训费用进行报销依据就是公司培训制度，自然知晓公司的培训制度，其也应当同时遵守公司的培训制度中关于服务年限的规定。故对上述二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6、对中宇公司提交的证据3、4、5，陈金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证据3当时报销的时候有附员工清单和领用人；证据4是公司工会发给会员作为补贴发放的；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签字是本人，但只是经手人，且是代扣不是代收，根本没有收取过工会会费。经查，陈金法的异议成立，对中宇公司提交的证据3、4、5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7、对中宇公司提交的证据6、7，陈金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是多领取和多交纳，应该是中宇公司支付和交纳的。本院认为，双方确认的解除劳动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但在移交清单日期可以证实双方在同年5月份尚有工作在交接，故中宇公司已支付2015年5月份的工资及社保费用可视为公司对离职员工的补偿或馈赠，可不予返还，故本院对该二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5月，陈金法与中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陈金法于2011年至2014年被中宇公司任命为金华市交通培训中心副经理、支部书记。在中宇公司工作期间，陈金法向中宇公司报销培训费用14次，共计22851元，扣除非培训费用和非陈金法本人的培训费用后为14766元。2014年5月8日，中宇公司向陈金法开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30日。中宇公司向陈金法发放了2014年5月的工资3213.7元，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1917.8元。另查明，陈金法于2015年6月17日向金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中宇公司在仲裁阶段提出了劳动争议仲裁反申请书，该委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逾期审理告知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焦点一，陈金法实际与中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问题。从陈金法提交的双方均无异议的《劳动合同书》、《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存根》来看，劳动合同的终止日都是2014年4月30日，是相吻合的。本案中，该证据由陈金法提供，陈金法此前对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的解除时间当时就是知晓的，但其并未向中宇公司提出异议，可见其对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中的内容是认可的。另外，陈金法提供的《行政移交清单》中，仅仅载明了2014年5月19日陈金法向陈自力移交了工作文件。移交工作文件的行为并不能证明陈金法5月份仍在中宇公司工作，因此，陈金法实际与中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以《劳动合同书》和《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存根》为准，即2014年4月30日。但中宇公司支付的2014年5月份工资3213.7元及社会保险费、公积金1917.8元，可视为公司对离职员工的补偿或馈赠，陈金法可不予返还。焦点二，中宇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陈金法的绩效工资的问题。1.中宇公司认为参加绩效考核人员必须与公司签订目标责任书，而陈金法没有签订，不应享受绩效工资。本院认为该责任书虽然系部门负责人方立峰所签，但其中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中明确了“年终奖励、超利提成党支部书记、行政副职按责任人的80%计算”，中宇公司也在责任书上盖章确认，说明中宇公司对该条款是认可的。2.中宇公司认为参与绩效考核的人员必须交纳押金，不缴纳押金是没有绩效考核奖励的，陈金法没有交纳任何押金，不应享受绩效工资。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因此，关于押金的规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宇公司关于押金的抗辩不能成立。3.中宇公司认为即使有绩效考核，考核也是按照年度为单位计算的，陈金法主张的绩效工资没有达到年度考核的标准和期限，所以无法估算该绩效。本院认为，责任书中对工作是否需要满一年度并未作禁止性约定，而且，从证据上看，2014年度，陈金法所任职的部门已经通过绩效考核，其正职负责人已有具体的考核奖励数额。因此，中宇公司应当按责任书约定的比例并结合陈金法实际工作时间，即2014年1月至4月，支付4个月的绩效工资13580元。焦点三，陈金法是否需要返还已报销的培训费用的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报销业务培训费用，双方权利义务应当是相对等的。劳动者在依据公司培训制度享受培训费用报销的权利的同时，也应当履行培训制度中的关于工作服务年限的义务。陈金法抗辩称该培训制度没有传达和执行。本院认为，中宇提供提供的报销单上“报销人”一栏处均有陈金法的签字，报销内容上也均载明培训相关费用。可见，陈金法报销费用的依据便是培训制度，因此，陈金法认为不知道该制度，公司也未执行该培训制度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陈金法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应当遵守培训制度中关于服务年限的约定，虽然劳动合同签订的劳动期限为3年，劳动合同自然到期后，中宇公司愿意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系劳动者本人向中宇公司表示不再续签。根据《金华市中宇货联运公司职工教育培训管理规定（试行）》第五条的规定，未满5年离开公司的，按5年折算返还培训费用。陈金法在中宇公司工作时间为3年，尚余2年未满5年，应当按系数0.4（2年／5年=0.4）返还相关培训费用。中宇公司提供的报销单据中，非培训类费用，非陈金法本人的培训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扣除后的总培训费用为14766元，因此，陈金法应当返还的培训费用为总数14766元乘以系数0.4后为5906.4元。另外，陈金法要求中宇公司支付2011年7月至2013年5月份符合发放条件的招生奖金，其所提交的证据没有中宇公司的盖章，内容上也只有学员名单，也无法体现招生奖励的相关的内容，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金华市中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金法2014年1月到4月期间的绩效工资13580元。
二、陈金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中宇物流有限公司培训费用5906.4元。
三、上述两项折抵，金华市中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金法7673.6元。
四、驳回陈金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金华市中宇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反诉受理费228元（金华市中宇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胜克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曹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