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4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文三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负责人：陆必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平，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篁园路128号。
负责人：沈初阳，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晟，男，系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伟，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浙江捷捷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项武。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浙江义乌华康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惠春。
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16号。
负责人：韩立光，行长。
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文三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以下简称工行义乌分行）、原审第三人浙江捷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捷公司）、浙江义乌华康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杭州分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工行义乌分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其一审主张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至2030年11月9日止的房屋租金，在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定并依法提取后，已归其所有，其对于该租金享有的所有权，不受房屋是否拍卖以及房屋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的影响。一审判决认为自法院裁定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转移之日起其无权收取租金，侵害了其对《房屋租赁合同》项下全部租金的所有权。二、一审判决对于法院裁定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房屋租金归属的认定，与已生效的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相冲突，也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7执2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相冲突，一审法院不能针对同一租赁款项作出与上一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相冲突的执行措施。三、工行义乌分行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与本案无关联，工行义乌分行不能以房产抵押权来否定其依法享有的租金质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九条规定抵押权优于质权受偿的前提是针对同一财产，而本案中，其质押权指向的财产为案涉房产的租金，工行义乌分行抵押权指向的财产为抵押房产本身，两者属于不同的财产，并非同一财产。一审判决以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九条为依据，认为工行义乌分行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优先于其质押权受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基于案涉房产租金已被依法提取并归属于其所有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得对案涉房产进行带租拍卖。
被上诉人工行义乌分行辩称，一、房屋使用权的权能，是从房屋所有权中分离出来，隶属于所有权。华康公司一旦失去房屋所有权，就意味着同时失去房屋所有权，及将房屋使用权出质的权利，作为房租质押权人的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也无法再享受租金的优先受偿权。二、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及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对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租金优先受偿权的保护是附条件的，一是时间上限于2030年11月9日前，二是限于华康公司的应收租金款。而广发银行杭州分行与华康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在2015年5月10日至2030年11月9日止，租金每半年结算一次、支付一次，故该租赁合同的履行存在很大变数。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认为法院已将尚未产生的租金判决并提取是混淆概念。三、租赁合同的租金对于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来说只是一种可期待权益，一审判决认为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无权收取房屋所有权转让后的租金与相关判决、裁定并不矛盾。如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所述已将所涉租金判给其并已全部提取，则相关的判决、裁定与（2015）金义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相矛盾。四、案涉抵押权与质押权并存于同一案涉房屋上，其抵押权成立在先，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质押权成立在后。一审判决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定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的质押权不能对抗其抵押权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捷捷公司、华康公司、广发银行杭州分行未作陈述。
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对华康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号的房产进行带租拍卖；2、确认若对坐落于义乌市××、××号的房产进行带租拍卖，广发银行杭州分行与华康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自法院裁定案涉房地产所有权转移之日起至2030年11月9日止的房屋租金归其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该院对工行义乌分行诉捷捷公司、华康公司、童昌茂、刘惠英、刘惠春、王玲、项武、韩珊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金义商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1年2月18日，华康公司与工行义乌分行签订编号为2011年押字第0079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其所有的位于义乌市××、××房屋为捷捷公司自2011年2月18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在工行义乌分行处融资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融资最高余额为1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到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1月16日，工行义乌分行与华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押字第0060号最高额抵押变更协议一份，将上述抵押主债权期间由2011年2月18日至2013年2月18日变更为2011年2月18日至2015年1月13日，并于当月23日办理了抵押变更登记。该判决判令：一、捷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工行义乌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370万元及利、罚息（按合同约定计付，从2015年1月21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工行义乌分行在上述款项及诉讼费用范围内对华康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房屋[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0802**号；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10）字第001-581**号；最高额1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童昌茂、刘惠英、刘惠春、王玲、项武、韩珊珊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工行义乌分行于2015年7月21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同年8月17日，该院作出（2015）金义执民字第4824-1号执行裁定，查封华康公司所有的上述房地产。2016年2月24日，该院作出（2015）金义执民字第4824-2号执行裁定，拍卖上述被查封的房地产。同年4月25日，工行义乌分行提出申请，申请查封冻结华康公司应收房屋租金，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依法通知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及案外人张蔚茜将应偿付租金交至该院。当月26日，该院向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广发银行杭州分行收到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该院履行其对华康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215万元，并不得向华康公司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出；若擅自向华康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华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该院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广发银行杭州分行于同日签收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同年5月9日，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及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均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5）金义执民字第482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同年11月21日，该院作出告知书，告知相关当事人：该院于2016年2月24日依法裁定拍卖华康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号房地产。上述房产的承租人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向该院提供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0年11月10日至2030年11月9日止，每年租金为430万元（第四年开始每年递增5%），租金半年支付一次。经审查，广发银行杭州分行与华康公司的房产租赁合同签订于上述房产抵押之前，且在抵押、查封前直接占有租赁的房产，租赁权应当予以保护。该院对上述房产拟带租拍卖，拍卖成交后，自该院裁定上述房地产的所有权转移之日起，广发银行杭州分行按原房产租赁合同约定向买受人支付租金。2016年12月8日，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前述告知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停止对案涉房屋带租拍卖、停止对华康公司应收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租赁款项的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6）浙0782执异154号执行裁定，驳回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的异议。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不服，提起本案之诉。
另查明，2015年8月24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4年2月12日、12月18日，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与华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WS2014-1008、WS2014-1008-1的《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其中编号为WS2014-1008的合同约定华康公司以其自2014年2月12日起未来五年内与广发银行杭州分行2010年10月2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形成的应收租赁款项为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与捷捷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提供质押担保，编号为WS2014-1008-1的合同约定华康公司自2019年2月12日至2030年11月9日，与广发银行杭州分行2010年10月2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形成的应收租赁款项为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与捷捷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提供质押担保，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该判决同时认定当事人间签订的其他合同以及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先后分七次向捷捷公司发放贷款共计8000万元等事实。该判决判令：一、捷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贷款本金76000821.6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合计1848040.14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5月15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以本金80000000元为基数按《额度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此后以760000821.61元为基数按《额度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有权就华康公司质押的应收租赁款项（即华康公司与广发银行杭州分行于2010年10月29日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华康公司应收的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30年11月9日止的租赁款项）在上述第一项债务金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商初字第63－2民事裁定，将（2015）浙杭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中“本金760000821.61万元”更正为“本金76000821.61元”。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浙杭商初字第6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应付华康公司的租金（财产保全金额人民币81848040.14元）。2015年11月30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申请强制执行（2015）浙杭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同年12月10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执行案件委托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执行。同年11月2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执29号之二执行裁定：提取华康公司应向广发银行杭州分行收取的租赁款（在人民币本息81848040.14元范围），并向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发出（2016）浙07执2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协助提取华康公司应向其收取的租赁款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
再查明，2010年10月29日，广发银行杭州分行（乙方）与华康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义乌市稠城江滨北路523号一至五楼房产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20年，自2010年11月10日起至2030年11月9日止等内容。华康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号1-5层房产在义乌市房地产管理处备案登记的房屋租赁合同，其承租方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签订时间为2011年7月29日，租赁期限为2010年11月10日至2030年11月9日，年租金430万元。2015年4月28日，该院就工行义乌分行与华康公司、童昌茂、刘惠英、刘惠春、王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金义商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判令华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工行义乌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万元及利、罚息，工行义乌分行在前述款项及诉讼费用范围对华康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房屋[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0802**号；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10）字第001-581**号；最高额1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6月16日，该院就工行义乌分行与浙江赫赫饰品有限公司、华康公司、童昌茂、刘惠英、刘惠春、王玲、童冬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金义商初字第3065号民事判决，判令浙江赫赫饰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工行义乌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927万元及利、罚息，工行义乌分行在前述款项及诉讼费用范围对华康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房屋[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0802**号；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10）字第001-581**号；最高额6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房屋能否带租拍卖；二是如果带租拍卖成交，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对案涉房产所有权自法院裁定转移后应收取的租金是否享有受偿权。就争议焦点一，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九条“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权人受偿”的规定，虽然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对案涉房屋的租金享有质押优先受偿权，但工行义乌分行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优先权优先于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质押权的受偿，基于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对案涉房屋的租赁权应予保护的情况，故对案涉房屋可以带租拍卖，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带租拍卖的诉请与法不符，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就争议焦点二，工行义乌分行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抵押优先受偿权是建立在华康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基础上，而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对涉案房屋租金收益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是建立在华康公司依法享有租金收益的前提下。如果案涉房屋经依法拍卖成交后，自法院裁定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转移之日起，新的买受人即取得了案涉房屋包括收益权在内的完整的所有权，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而华康公司对案涉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继续收取案涉房屋的租金。综上所述，对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的诉请应当驳回。案经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100元，由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工行义乌分行对抵押物华康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号的房产（即案涉房产）在抵押合同约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对质押的华康公司就案涉房产的应收租赁款项在质押合同约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均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抵押的抵押标的物是不动产本身，并不及于因该不动产产生的租金收益等孳息。因此，华康公司将案涉房产抵押给工行义乌分行后，在工行义乌分行实现抵押权之前，又将基于该房产所产生的租金收益出质给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两生效判决分别确定的抵押优先权及质押优先权系存在于同一财产上的两个不同的优先权。该两优先权虽在抵押权实现前并不存在冲突，但在依法实现抵押权时，基于上述法律规定，抵押权人工行义乌分行有权收取该抵押物上的天然孳息及法定孳息，原所有权人华康公司即丧失对抵押物天然孳息及法定孳息的权益。而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享有质押优先权的基础是华康公司对应收租金的收取权益，故在案涉抵押权实现后，在抵押物上就法定孳息即租金设定的质权归于消灭。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九条“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权人受偿”的规定，确认工行义乌分行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抵押优先权优先于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质押权受偿，并基于案涉房产上存在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的合法租赁权应予保护的缘由，对案涉房产进行带租拍卖，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在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地产裁定带租拍卖成交后，华康公司即失去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并进而丧失其对该房地产享有的其他权利，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要求确认广发银行杭州分行与华康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自法院裁定案涉房地产所有权转移之日起至2030年11月9日止的房屋租金归其所有的请求亦无不当。综上，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100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杭州文三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青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