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信誉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袁世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铿，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源虹，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海明，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广东信誉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海明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信誉通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东莞市信誉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
肖海明（乙方）与信誉通公司（甲方）于2012年签订《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信誉通公司信誉通食品备案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项目的技术开发，注明合同签订地点广州、签订日期2012年4月28日、有效期限6个月。合同另订明：本合同根据《信誉通安卓项目（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签订；合同签订的同时，需求文档作为项目边界范围有效描述性文件；合同签订的同时，需求文档作为项目指导开发文件；《信誉通安卓项目（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的40个工作日完成系统的开发；提交的技术文档包括（1）系统维护手册（2）操作手册，所有资料包括模块说明、程序代码、使用手册等；系统开发完毕交付使用后，达到用户要求，则双方在试运行期后五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在系统试运行期共2个月内，乙方将对甲方的系统用户进行免费的培训，确保系统用户能够熟练地使用系统；甲方应按期按质的向乙方提供与系统开发相关的业务及技术资料、系统后台数据接口等支持，如因甲方数据接口等原因导致开发工作延迟或停顿的，由甲方承担责任；最终的验收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本项目《信誉通安卓项目（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为验收依据；合同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元人民币；项目的所有应用软件功能部分完成初验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100000元人民币，验收流程依据《信誉通安卓项目（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验收报告》，按合同附件规定验收标准验收，验收结果以甲方出具的验收报告为准；项目通过初验5个月内，系统运行稳定，甲方付完合同总金额的剩余部分即10000元人民币；乙方在本合同中所提供给甲方的软件可执行代码及其技术文档等研究开发成果所有权由甲方享有，同时，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将相关甲方资料提供给第三方；合同执行过程中双方如有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合同所在地有关仲裁机构或向合同签订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上述合同加盖有信誉通公司骑缝章，且合同尾部有信誉通公司盖章及肖海明签名确认，其中信誉通公司盖章未具写日期，肖海明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5日，另有案外人签字显示为“担保人：郑凌坚”及身份证号码。
肖海明另提供合同附件《信誉通安卓项目验收报告》，显示验收项目包括“产品功能是否满足《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的需求”、“系统维护手册是否提供齐全”、“用户操作手册是否提供齐全”、“功能模块说明是否提供齐全”、“使用手册是否提供齐全”等九项内容，尾部双方签单部分空白。肖海明另提供加盖有东莞市信誉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骑缝章的《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列有“系统”、“一级功能”、“二级功能”、“说明”、“工时”、“价格”等六项内容，其中“商品备案”系统下包括“商品查询”、“进货台账查询”、“出货台账查询”、“一票通”等一级功能及下属二级功能，“移动执法”系统下包括“任务管理（服务端）”、“后台接口（服务端）”、“待办任务（android）”、“客户端（android）基础功能”等一级功能及下属二级功能，每项二级功能均列有相应的价格，总计160000元。
肖海明为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提供了以下证据：一、移动执法终端开发说明，有关于任务收取执行、导航定位、资料查询等业务功能及其他要求等内容描述；二、信誉通食品备案安卓开发项目需求规格说明书，含商品备案功能、消费者查询台账、进货台账管理、出货台账管理、移动执法、一票通台帐功能等内容及操作描述；三、工商移动执法管理系统软件／系统需求规格说明书v0.1，含功能性需求、接口需求、非功能性需求等内容描述；四、信誉通商品备案（android）系统软件／系统需求规格说明书v0.2，含基础公共功能介绍、商品审核查询、进货台账创建及查询、出货台账创建及查询、一票通出货台账及进货台账等功能需求内容描述；五、系统终端源代码打印件；六、信誉通商品备案系统图形界面打印件，显示手机主界面有“商品备案”、“一票通短信”两个图标，登录系统后系统主界面显示有“商品查询”、“进货台账创建”、“进货台账查询”、“出货台账创建”、“出货台账查询”、“一票通出货”、“一票通进货”、“系统设置”、“帮助”选项图标；使用“商品查询”功能，可通过扫描产品二维码查询到商品详细信息；使用“进货台账创建”及“出货台账创建”功能，可通过输入商品基本信息、生产／供货商信息、生产／零售商信息等创建进货台账及出货台账信息；使用“进货台账查询”及“出货台账查询”功能，可通过扫描商品二维码、输入商品名称等方式查询进货台账或出货台账详细信息；使用“一票通出货”及“一票通进货”功能，可通过搜索零售商名称、进货单号等信息查询出货单信息等，亦可通过输入商品的相关信息创建一票通出货单或导入到进货台账；“系统帮助”项下显示该系统的名称及版本为“信誉通商品备案移动客户端”、“版本：v1.0.0”；使用“一票通短信网关”，输入手机号码及一票通票号可发送短信至手机，手机接收的短信中有一票通台账相关操作的提示。肖海明主张证据一至证据四属于合同约定的“功能模块说明”，证据五属于合同约定的“程序代码”，其已于2012年5月9日将证据一至证据五交付给信誉通公司的员工郑凌坚和刘元。信誉通公司以上述证据为肖海明单方制作、未经信誉通公司验收确认为由对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肖海明为证明肖海明、信誉通公司双方就履行合同问题进行过确认提供电子邮件打印件，经当庭登陆id为“睡不醒的海”的电子邮箱296911582@qq.com，邮箱中显示有2012年5月9日至2014年1月17日肖海明、案外人郑凌坚、刘元、叶紫、赵海鹏、欧阳瑞玲等人之间的往来邮件，邮件主题包括“关于安卓合同事”、“工商e通手机版测试用例增补事宜”、“工商e通融合版业务开通方案讨论会”、“转发：接口开发什么时候可以开发完成呢？”等。信誉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邮箱地址、邮箱中涉及的人员身份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肖海明已完成开发并将涉案系统交付给信誉通公司为由，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肖海明就诉请要求支付的技术开发费用人民币11万元，明确包括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50000元及后期开发费60000元，其中后期开发费60000元系依据合同约定的肖海明已完成一级功能、商品查询至一票通的功能对应的价格计算所得。
肖海明提交催款函打印件一份，欲证明肖海明曾于2013年9月4日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信誉通公司要求支付第一笔款项50000元；信誉通公司以该证据未包括邮箱系统页面内容为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肖海明提供的《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复印件、公司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肖海明、信誉通公司签订的《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技术开发合同已于签订日期2012年6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
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的同时，应有需求文档作为项目边界范围有效描述性文件及项目指导开发文件，肖海明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经信誉通公司盖章确认的《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应认定肖海明已履行合同签订时的相应义务。合同另约定，信誉通公司应当于合同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肖海明支付人民币50000元，对于信誉通公司上述义务的履行，合同并未作任何附条件的约定，故信誉通公司应于2012年6月20日前向肖海明支付该款项。现信誉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履行该项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肖海明诉请信誉通公司支付该笔技术开发费用人民币50000元有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肖海明主张信誉通公司支付后期开发费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信誉通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人民币100000万的前提是肖海明已完成项目的所有应用软件功能部分并经信誉通公司验收，验收结果以信誉通公司出具的验收报告为准。肖海明主张其已完成包括商品查询、一票通等在内的部分功能的开发，虽提供了相关材料证明其至庭审时已完成了相应的技术开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技术开发系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且已按合同约定经信誉通公司验收确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信誉通公司抗辩有理，应予采纳。综上，肖海明主张信誉通公司支付后期技术开发费用6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信誉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海明支付技术开发费用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肖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00元，由肖海明负担1450元，信誉通公司负担1050元（信誉通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该费用）。
上诉人信誉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事实认定错误。《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该合同于2012年6月5日签订并生效，在此之前，围绕签订该合同所为的一切行为均属于合同磋商与缔约阶段的行为。缔约阶段中的动态行为包括缔约人的接触、洽商以至于在达成合意前的整个还价过程，合同生效后才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在合同磋商缔约阶段肖海明的行为不应成为要求信誉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根据和理由，因此原审法院将肖海明2012年6月5日以前的行为作为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行为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所约定的“5万元”费用认识不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第五条第一项明确约定：“研究开发经费是指完成本项研究开发工作所需的成本。”根据这一条款的约定，综合合同附件《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清晰的表明合同双方对于每一个功能的开发及成果均约定了与之相对应的价格额度，项目价格总额为16万元人民币。其中“合同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信誉通公司向肖海明支付5万元人民币”应当理解为“在合同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当肖海明完成相应的研究开发工作后，信誉通公司向其支付的5万元的研究开发经费”。
根据合同约定，肖海明应当根据《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完成与5万元研究开发经费相应的开发成果后，信誉通公司向其履行给付5万元研究开发经费的义务。事实上，肖海明自合同签订并生效后，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信誉通提供的开发场地工作，也没有向信誉通公司履行“应每周通报开发进度”的义务，更加至今没有向信誉通公司交付任何开发成果，在此情形下，肖海明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要求信誉通公司支付该笔费用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根据双方约定“最终的验收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本项目《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为验收依据。”原审法院根据经信誉通公司单方盖章确认的《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就作出肖海明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信誉通公司支付5万元款项是错误的，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或将此案发回重审，并判决肖海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肖海明二审答辩称：双方于2012年4月28日后拟定合同，实际上接洽是从2012年4月1日起。肖海明一直在催签约，但直至2012年6月份才最终签订。一、关于信誉通公司提出肖海明未提交开发成果，实际在原审中证据9-1中的邮件证据体现了信誉通公司已承认肖海明已经基本完成功能开发。二、7月30日的报告中的功能测试项已经出了测试报告。综上所述，足以证明肖海明已尽到了相应的开发工作，只是信誉通公司未支付首付款。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肖海明原审诉请为：判令信誉通公司支付肖海明技术开发费共计人民币11万元。《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乙方负责与甲方协商后提出《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乙方应按期按质的进行开发工作，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开发工作延迟或停顿的，由乙方承担责任；第4项约定：乙方应每周向甲方通报开发进度。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信誉通公司应否向肖海明支付50000元研究开发经费的问题。
信誉通公司认为肖海明完成相应的研究开发工作是支付5万元研究开发经费的前提。双方《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第（1）项的约定，合同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50000元人民币。由此可知，该合同条款并未约定需要以完成相应的研究开发工作为前提。第（2）项约定了项目的所有应用软件功能部分完成初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人民币，这也印证了首期50000元研究开发费用的支付无需以完成相应的开发研究工作为前提。另外，《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约定的开发周期为双方确认《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后的40个工作日内，信誉通公司主张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即需完成相应研究开发工作，显然是不合理的。
信誉通公司以肖海明未履行“应每周通报开发进度”的义务为由，认为肖海明构成违约。根据《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约定，研究开发工作的周期是从双方确认《信誉通安卓项目需求分析及报价20120428——商品备案和移动执法需求》后开始起算的，而首期50000元的支付时间是从《信誉通食品备案及移动执法项目安卓终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两者的起算时间并非同一标准。另外，即便肖海明未履行通报开发进度的义务，这并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信誉通公司以此为由认为肖海明违约而拒付首期50000元款项，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因此，信誉通公司逾期未支付首期50000元的研究开发费用，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信誉通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信誉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均应予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东信誉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宏
审 判 员 曲卫东
代理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