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少民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运动，农民，系王红玲之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静茹，农民，系王红玲之女。
法定代理人雷运动，系雷静茹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思远，农民，系王红玲之子。
法定代理人雷运动，系雷思远之父。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开印，山东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支先，农民，系王红玲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耿珍，农民，系王红玲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金光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王涛，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晋仕，山东京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洁志，该院医务科主任。
上诉人雷运动、雷静茹、雷思远、王支先、王耿珍因与上诉人台儿庄区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台儿庄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调查程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运动、王支先、王耿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开印、上诉人台儿庄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孙晋仕、庞洁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早晨7时许，受害人王红玲在与原告雷运动吵架后，感到胸闷、头晕，遂被雷运动送至被告台儿庄人民医院急诊室就诊。台儿庄人民医院于8时08分为王红玲给予心电图检查，显示王红玲为正常心电图。后王红玲在二次返回诊疗过程中，心跳突然停止，台儿庄人民医院随即对其进行抢救，但经抢救无效死亡。台儿庄人民医院在王红玲2014年8月1日9时13分的门诊病历上记载：患者1小时前吵架后感胸闷、无胸痛，头晕、无头痛，恶心，呕吐一次为胃内容物，无抽搐及肌颤，四肢麻木，无昏迷及大小便失禁。在外未做任何治疗，急来院，给予测血压112／85mmHg，心电图示正常范围心电图。患者仍胸闷，头晕。给予颅脑CT，家人要求肺部CT检查（未查），也未挂号，要求回家输液。约20分钟后，患者又回到抢救室，见患者面色青紫，呈叹息样呼吸，急给予气管插管。患者心跳停止，给予胸外心脏按压，静注肾上腺素3mg，除颤2次，心电图示频发室性心律，测血压不到，给予多巴胺60mg，间羟胺40mg静滴，去甲肾上腺素2mg静滴，呼吸机辅助呼吸。请ICU会诊，贺主任会诊后准备入住ICU时，患者于9：30突然心跳停止，又给予肾上腺素3mg静注后，阿托品2mgiv、碳酸氢钠80mg静滴，胸外心脏按压，给予利多卡因50mg静注，电除颤后又恢复室性心律。区人民医院在2014年8月1日9时50分的门诊病历记载：病史复习，患者昏迷状态，持续机械通气，双瞳孔等大放圆，直径3mm，光反射迟钝，血压测不出，双肺呼吸音粗（机械通气），闻及少许痰鸣音，心率130次／分，律规整，心音低钝，未闻及杂音。四肢肌张力低，病理征未引出，考虑患者猝死，原因待查，不排除脑源性。准备床位收住ICU时（9：20）发现患者再次出现心跳停止，立即予心肺复苏，肾上腺素、阿托品等应用抢救、监护。患者无自主心率恢复，9：40双瞳孔散大、固定，予电除颤，持续抢救，持续心肺复苏，一直无自主心率恢复。抢救40分钟无效，考虑猝死；原因待查；脑血管意外？心源性猝死。区人民医院在2014年8月1日10时20分的门诊病历记载：患者又出现室颤，给予电除颤，呼吸机辅助恢复，患者恢复室性心律，心电监护。××患者家属入住ICU。2014年8月1日10时30分的门诊病历记载：患者心跳停止，心电监护示直线，××家人。王红玲死亡后，其部分亲属在被告台儿庄人民医院处非法聚集，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医疗秩序。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分局接到台儿庄人民医院的报警后，派出民警赶到现场，对王红玲的亲属进行了劝解，并××其亲属应按照法律途径解决纠纷，为查明王红玲的死亡原因应先进行尸体解剖，但其亲属拒绝进行尸体解剖。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分局在对聚众扰乱正常医疗秩序的王红玲的亲属教育无效后，依法对其亲属予以行政拘留。2014年9月1日，经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分局运河派出所主持调解，原告雷运动之兄雷胜伟代表雷运动与台儿庄人民医院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医院补偿患方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10000元，此次处理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台儿庄人民医院在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已将补偿金给付完毕。2014年12月18日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红玲在台儿庄人民医院诊疗期间，台儿庄人民医院未尽全面××义务、未尽相关注意义务、临床诊疗欠妥，台儿庄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有过错。被告台儿庄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其医疗行为与王红玲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因王红玲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无法确定死亡原因，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
另查明，王红玲与原告雷运动均为农村居民，二人育有子女二人，长女即本案原告雷静茹，14周岁，次子即本案原告雷思远，6周岁。原告王支先为王红玲之父，66周岁；原告王耿珍为王红玲之母，60周岁；二人均为农村居民，育有子女五人。原告方因鉴定支出鉴定费4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王红玲在台儿庄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分局对王红玲亲属所作的询问笔录、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分局运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雷运动与台儿庄人民医院签订的协议书、王红玲及五原告的户籍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王红玲因胸闷、头晕等到被告处就诊，双方之间建立了医疗服务关系。王红玲在被告对其进行诊疗过程时出现心跳停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被告台儿庄人民医院根据受害人的病情对其进行了积极救治，其医疗行为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重大过错，但因其对受害人及亲属没有尽到全面××义务，亦未尽到相关注意义务，临床诊疗欠妥，经鉴定其对受害人的死亡仍然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及其亲属在被告已××需作进一步检查时，没有进行检查，而是要求回家输液，后病情加重又返回进行二次就诊，在一定程度上耽误了病情的及时治疗，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因原告方在受害人死亡后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导致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清，从而难以对双方的过错程度进行准确界定，故原告方对其行为造成的举证障碍应承担相应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台儿庄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受害人王红玲的死亡后果承担15%的过错责任为宜。被告台儿庄人民医院已给付原告方的10000元补偿款，应与其所承担的赔偿数额相折抵。
经审理确认，原告方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37640元、丧葬费296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117.40元（雷静茹11943元、雷思远47772元、王支先20701.20元、王耿珍20701.20元）、鉴定费4000元，要求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酌情支持10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50813.61元、丧葬费4453.5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65867.11元，与其已给付原告方的10000元补偿款折抵后，需赔偿55867.11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雷运动、雷静茹、雷思远、王支先、王耿珍不服原审判决，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及亲属在一定程度上延误治疗，属认定事实错误；2、尸体解剖并非法医鉴定的唯一途径，也不是认定双方过错程度的唯一条件，一审将不应将不能准确分责归咎于没有尸检。3、医院在受害人死亡后将给受害人注射的药物丢弃，不能证明在抢救受害人过程中用药到位，医院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医院承担15%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
上诉人台儿庄区人民医院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双方于2014年9月1日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就该事件签署了协议书，台儿庄区人民医院补偿了1万元，并约定此次处理为一次性终结性处理。原审原告反悔再行起诉，其诉讼请求事项不应支持。2、原审原告雷运动不进行尸检及其后果是其自愿选择。3、不进行尸检是原审原告自愿选择，不进行尸检无法查明死亡原因，法院将不利结果强加在院方，有失公平。4、无法得知死者王洪玲同雷运动在发生纠纷后具体实施什么伤害行为；也无法查明二人就诊后又拒绝住院治疗后离开医院的20分钟内发生什么事情。不进行尸检则无法查明死因，不能确定王洪玲的死亡同医疗机构具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金剑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足为据。5、一审法院判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以及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台儿庄区人民医院在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212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委托人的委托鉴定事项为“要求对被鉴定人王洪玲在台儿庄人民医院就诊期间，医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给予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王洪玲在台儿庄区人民医院就诊期间，医方医疗行为存在未尽全面××义务、未尽相关注意义务、临床诊疗欠妥三个方面的过错。该鉴定意见是在充分分析委托单位提供的现有材料，并结合有关法律法规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及专家意见作出的，针对的内容系王洪玲在就诊期间，台儿庄区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采取的治疗措施是否存在过错，该结论的得出并不必须以死因鉴定结论作为论证依据，从现有的鉴定材料中即可得出。上诉人台儿庄区人民医院关于受害人亲属拒绝尸体解剖、无法得知死亡原因，因而金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院方在治疗过程中无重大过错，死者亲属的不当处置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对王洪玲的治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院方承担15%的责任比例，该比例认定恰当。上诉人雷运动、雷静茹、雷思远、王支先、王耿珍关于医院应承担50%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无相关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雷运动、雷静茹、雷思远、王支先、王耿珍承担4844元，由上诉人台儿庄人民医院承担14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金洁
审 判 员 何 伟
代理审判员 姚 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