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7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永定，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福建省永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君君，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经营者：贾春田，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云，该收购点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力群，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明市梅列区永明蛋品店，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经营者：苏永定，自然情况同上诉人苏永定。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君君，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永定因与被上诉人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及原审被告三明市梅列区永明蛋品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6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永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君君，被上诉人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的经营者贾春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云、董力群，原审被告三明市梅列区永明蛋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君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永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7）辽0726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依法予以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无上诉人任何签字确认的蛋品码单、货运协议来认定上诉人收到货物的总数量及货物的总价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提供的蛋品码单系自己单方制作，其证据本身真实性有待查证，其提供的货运协议是单方与承运人的签字，在证据规则里面，承运人作为当事人双方的桥梁和纽带，必然知晓该货物是否己经送至应然的收货方，不过由于承运人在买卖关系中存在特别的利益关系，因而不宜将承运人作为证人对待。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码单如何证明全部送达到上诉人处，并且由上诉人签收，尽管双方认可接到货物后电话确认，那也不能按照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全部码单来确认数量及价值，况且运输合同上显示送往的地点都不一致，码单很有可能是被上诉人任意夸大或者将其他码单计算在上诉人头上的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提供的单方证据蛋品码单、货运协议来认定货物数量以及价值，其未从证据的形式、来源、真实性等来认定，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那么，用这些证据来认定上诉人收到的货物数量不符合法律规定，更有偏袒的嫌疑。2.上诉人在2015年8月12日之前是为陈莺打工，此间的货款苏永定并不知情。众所周知，经营任何生意都应有公司或个体工商户，否则是不允许其经营活动的，而且苏永定无任何的经营信息，仅仅是因为苏永定作为陈莺的员工，双方为了收货方便，才一直由苏永定处理，不应只依据苏永定向其转款的凭证来单独认定与苏永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永定的员工王重德代苏永定向被上诉人打款10万元，难道就应认定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吗?双方均认可的交易习惯是收货后电话确认，那么，被上诉人也应承担对这种交易习惯而带来的不利后果。二、利息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双方从末签订买卖合同，从未对违约金予以约定，同时，双方付款为货到付款，滚动交易，并不属于一次性欠的货款而分几次支付的情形，也从末对账，不应从2016年4月3日起计算利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曾来上诉人处对过账，但均对双方所欠的货款有异议，现在是无法进行对账，并不是被告不同意对账。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几次视频资料就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同意对账的，是因为双方争议较大才无法进行对账，另外，从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中也能说明，上诉人最后确认的欠货款数额为七、八万元，已经告知被上诉人。因此,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称其经济困难并提供相应证明，另一方面又称上诉人欠其货款643139元，既违反常理又不符合交易习惯，明显存在虚假陈述和利用民事诉讼获取非法利益的情况。被上诉人从事蛋品生意多年,在全国各地都有许多生意往来，经济困难的情况下，不可能在上诉人欠其如此巨额货款的情况下，仍然与上诉人进行生意往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与法律的适用均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二审中增加一点，苏永定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不应为本案的被告，被上诉人提交的货运协议是发给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而且内容写明是苏老板，身份证号不是苏永定的，无法确定苏永定收到货物的数量及价值，被上诉人一直强调我方欠货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是哪批货欠的，没有任何明细。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明市梅列区永明蛋品店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鸡蛋款643139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货运协议及蛋品码单、证人承运人付起刚证言，证明原告从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4月3日止，共发给被告鸡蛋29851件，应收货款5328903元。被告通过电话与原告确定购买鸡蛋的数量、价格、运费由承运人持原告开具的码单副本交由被告，按码单标明的件数、数量、价格查收货物，每次被告收到货物后打电话确认，以这种方式滚动销售，是该地区交易习惯。证据3，银行汇款明细表可以看出，载明回款总额4644764元。被告提交证据王重德转账凭证，拟证明苏永定方员工替被告向原告打款共计10万元，经庭后原告确认，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回款总额再增加10万元，为4744764元。证据4、5，公安机关对被告苏永定的询问笔录、承运人询问笔录、及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和视频光盘及文字材料，证明交易情况、当地蛋品交易习惯、欠货款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除银行汇款外，被告主张给付几笔现金，但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自认另外收到款项4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共欠货款5328903元-4644764元-100000元-41000元＝543139元。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给原告银行汇款明细表可以看出，从2014年12月27日开始至2015年8月11日，被告苏永定共给原告回款34笔，充分证明苏永定与原告有业务往来，虽然被告主张是作为员工给一个叫陈英的打工，但货运协议和银行汇款明细都载明是与被告苏永定交易，能相互印证，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被告苏永定拖欠部分货款，原告起诉苏永定主体正确。至2015年8月12日自然人苏永定取得三明市梅列区永明蛋品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应当以三明市梅列区永明蛋品店为被告。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都承认每次发货收到后电话确认，说明买卖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发货和结算均按当地蛋品交易习惯，被告拖欠货款，原告方多次要求被告对账，苏永定在2016年9月24日经营者贾春田妻子王俊青向其要求对账过程中承认：“我找（指自己账目），对呀，而且她（王俊清）的单子我几乎都有，知道吗，我拿来跟这边对下行吗？”当孙秀云问:“你有账呗”，苏永定答：“有账，我怎么没帐？”，充分说明被告苏永定有账，但拒绝原告对账的合理要求。经营者在商业活动中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没能提供还款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的证据相比被告更优势，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期间的债务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责任承担问题，被告2015年8月12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前，还款责任应由被告苏永定承担，之后还款责任应由三明市梅列区永明蛋品店承担，但三明市梅列区永明蛋品店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均为苏永定，“字号”与“经营者”实质同一，最终承担责任主体均为苏永定，无必要过分区分，故该还款责任应由被告苏永定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永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543139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3日起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还款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68元，由被告苏永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苏永定提交其银行转账明细，主张其共向被上诉人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的经营者贾春田、王俊清夫妇转账4971164元。但经本院审查，苏永定统计的数额有误，多计算10000元，且有三笔汇款并没有实际发生：1.2015年1月24日苏永定向王俊清的账户汇款60000元，但1月26日该笔汇款又从王俊清的账户返回到苏永定的账户，苏永定汇款前和回款后其银行账户的余额完全相同，均为67972.76元，相当于2015年1月24日的60000元汇款并没有实际发生，而苏永定将2015年1月24日的60000元汇款以及1月26日的60000元回款均计为其向王俊清的汇款错误；2.2015年2月11日苏永定向贾春田的账户汇款78200元，但同日该笔汇款又从贾春田的账户返回到苏永定的账户，该笔汇款并没有发生；3.2015年2月16日苏永定向贾春田的账户汇款50000元，但同日该笔汇款又从贾春田的账户返回到苏永定的账户，该笔汇款亦没有发生。综上，扣除苏永定多计算的10000元，加上上述三笔并未实际发生的汇款326400元（60000元+60000元+78200元+78200元+50000元），苏永定通过银行转账的实际数额为4634764元（4971164元-10000元-326400元），但由于一审中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承认苏永定通过银行向其汇款4644764元，且认可另外收到苏永定款项41000元及苏永定的员工王重德汇款100000元，故苏永定的付款总额应以一审判决认定的4785764元（4644764元+41000元+100000元）为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5年8月12日之前，上诉人苏永定是否为鸡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双方争议的鸡蛋货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3.欠款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虽然上诉人苏永定与被上诉人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鸡蛋买卖合同，但根据苏永定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记载，自2014年12月27日至2016年8月16日，苏永定通过其银行账户共向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的经营者贾春田、王俊清夫妇转账4634764元，足以证明双方存在鸡蛋买卖的合同关系。虽然苏永定主张在2015年8月12日其取得三明市梅列区永明蛋品店的营业执照之前其为案外人陈莺打工，鸡蛋的买家应为案外人陈莺。但由于苏永定并未提交其给陈莺打工的相关证据，且未追加陈莺参加本案诉讼，无法核实双方的关系，另外陈莺亦未向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支付过货款，现有证据无法认定2015年8月12日之前的鸡蛋买家为案外人陈莺。一审法院基于鸡蛋买卖都是由苏永定联系，且货款都是由苏永定支付的事实，认为2015年8月12日之前，上诉人苏永定为鸡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提交68份货物运输合同、蛋品码单，并申请承运人付起刚出庭作证，证明从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4月3日，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苏永定发售鸡蛋29851件、货款5328903元。上诉人苏永定以货物运输合同、蛋品码单上没有其本人签字，且有的货物运输合同显示货物是发给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为由否认收到被上诉人主张的鸡蛋的数量及价值，仅认可欠款七、八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鸡蛋买卖过程是苏永定先向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打电话订货，确定好鸡蛋的数量、价格、运费后，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与承运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委托承运人运输鸡蛋并将蛋品码单交给苏永定，苏永定按蛋品码单标明的件数、数量、价格查收货物，验货后支付承运人运费并给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打电话确认收货情况。由于双方的交易方式是苏永定收到货物后打电话与卖方确认，而非苏永定在货物运输合同、蛋品码单上签字确认收货，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运输合同、蛋品码单上没有苏永定的签字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能以货物运输合同、蛋品码单上没有苏永定的签字而否定其真实性；且被上诉人除了给福建省三明市的苏永定供应鸡蛋外，还给福建省的其他买家供应鸡蛋，鸡蛋的承运人为了节约运输成本及送货方便，将同属福建省不同地点、不同买家但每个买家均有各自蛋品码单的货物放在一起运输符合常理；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68份货物运输合同、蛋品码单记载的发货时间（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4月3日）与上诉人苏永定的回款时间（2014年12月27日至2016年8月16日）基本吻合；再有，上诉人苏永定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光盘中承认其自己有账，但不提供出来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苏永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由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上诉人苏永定虽不予认可，但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其主张仅欠款七、八万元亦无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鸡蛋货款数额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双方争议的鸡蛋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查，每次上诉人苏永定收到货物后，并未全部结清本次交易的货款，由于双方一直存在边交易边押货款的滚动销售方式，说明被上诉人对苏永定押货款是认可的，故对拖欠的货款，其利息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权利即2016年9月2日开始计算为宜，而一审法院从被上诉人最后的交货日2016年4月3日起息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苏永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6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为苏永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货款543139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日起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还款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368元，共计20736元，由苏永定负担15552元，由黑山县春田禽蛋收购点负担5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野审 判 员  方结平审 判 员  韩晓武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宇文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