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刑终67号
原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梅，女，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湖州市。2016年4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峰，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建中，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男，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湖州市。2016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建立、李珊，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晓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李俊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浙0502刑初3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晓梅、李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和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8年7月至2014年12月底，被告人杨晓梅在担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客户经理期间，向叶某等36名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计人民币4287.09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还款2629.49万元；2015年后归还前期集资款合计1364.48万元，合计归还集资款3993.97万元，造成损失781.1万元（其中对13人超过本金还款合计487.98万元）。
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在明知无力归还他人本金的前提下，向唐某等11人非法集资863万元（该期间杨晓梅实际吸收存款1063万元，其中沈某3、陈某、左某三人该时间段合计200万元已还清，故予以扣除），支付部分利息及本金，实际骗得资金763.12万元。
具体非法集资情况如下：
1、2011年3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唐某非法集资255万元，归还2211672.00元，造成损失338328元。
2、2010年7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叶某非法集资26万元，归还26.52万元，未造成损失。
3、2008年7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李某1非法集资51万元，归还352896.53元，造成损失157103.47元。
4、2014年6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沈某1非法集资18.67万元，造成损失18.67万元。
5、2012年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张某1非法集资55万元，归还31万元，造成损失24万元。
6、2014年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沈某非法集资25万元，造成损失25万元。
7、2014年3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易某非法集资54万元，归还20.35万元，造成损失33.65万元。
8、2012年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杜某非法集资41.80万元，归还10.32万元，造成损失31.48万元。
9、2011年9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胡某非法集资55万元，归还19.35万元，造成损失35.65万元。
10、2013年10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蒋某非法集资126万元，归还57万元，造成损失69万元。
11、2013年9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苏某非法集资100万元，归还152534.69元，造成损失847465.31元。
12、2010年3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潘某非法集资70万元，归还439459.60元，造成损失260540.40元。
13、2012年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钱某非法集资65万元，归还320408.33元，造成损失329591.67元。
14、2010年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高某非法集资105万元，归还1023276.85元，造成损失26723.15元。
15、2009年5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蒋某非法集资10万元，归还82042.20元，造成损失17957.80元。
16、2011年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俞某非法集资32.60万元，归还188383.83元，造成损失137616.17元。
17、2009年3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沈某非法集资100万元，归还572542.12元，造成损失427457.88元。
18、2014年9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潘某非法集资126万元，归还650830.55元，造成损失609169.45元。
19、2009年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严某非法集资170万元，归还1293054.60元，造成损失406945.40元。
20、2009年1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吴某非法集资143万元，归还383784.64元，造成损失1046215.36元。
21、2012年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王某非法集资205万元，归还18.3万元，造成损失186.70万元。
22、2009年7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姚某非法集资615万元，归还327.15万元，造成损失287.85万元。
23、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徐某非法集资225万元，归还12.23万元，造成损失212.77万元。
24、2012年4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郜某非法集资189万元，归还168056.26元，造成损失1721943.74元。
25、2010年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郭某（曾用名郭婷）非法集资236.22万元（其中包含张某100万），归还2959668元，未造成损失。
26、2008年1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胡某非法集资380万元，归还3845647.50元，未造成损失。
27、2012年4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累计向沈某3（包括沈某3亲友沈某2、楼某、张某2、王某等人）非法集资1093万元，归还12648298.47元，未造成损失。
28、2009年2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张某非法集资100万元，归还1586801.19元，未造成损失。
29、2008年3月至2011年12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鲍某非法集资25万元，归还27万元，未造成损失。
30、2009年4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钟某非法集资40万元，归还529625.89元，未造成损失。
31、2008年1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丁某非法集资300万元，归还4397167.58元，未造成损失。
32、2010年5月至2011年11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李某1非法集资38000元，归还43130元，未造成损失。
33、2008年7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缪某非法集资200万元，归还2317978.26元，未造成损失。
34、2010年10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吴某非法集资30万元，归还30.3万元，未造成损失。
35、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陈某非法集资44万元，归还47.35万元，未造成损失。
36、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杨晓梅以帮助理财为由，向左某非法集资35万元，归还37万元，未造成损失。
2011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俊明知被告人杨晓梅资金系向他人吸收而来，在自己没有完全偿付能力的情况下，先后从杨晓梅处吸收资金共计2777.52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017.52万元、承兑汇票1690万元、银行本票70万元。部分资金用于放贷，其中用于个人消费、购房、购车等支出674.90万元，归还杨晓梅2087.93万元。截止案发被告人李俊未归还杨晓梅的资金总计689.59万元。
2016年4月11日，被告人杨晓梅向湖州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基本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唐某、叶某、李某1、沈某1、张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莫某东、沈某2、李某2、丁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分期付款合同、购车发票、付款凭证、个人担保贷款合同、车辆信息、扣押清单、查封材料、房屋买卖合同，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复制件制作情况说明表、视听资料，接受证据清单、居间合同、身份证复印件、收条、照片、借据、住房借款合同、理财产品协议书、客户理财确认单、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资金流水、银行查询回执及资料、股票交易明细、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杨晓梅、李俊的供述等。原审认为被告人杨晓梅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俊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杨晓梅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是自首，对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杨晓梅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集资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俊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查封、扣押在案的财产，依法予以追缴并发还各被害人；责令被告人杨晓梅、李俊退赔其余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上诉人杨晓梅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晓梅只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没有使用诈骗方式取得集资款，也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辩护人金建中还提出，杨晓梅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李俊及其辩护人提出，李俊对杨晓梅的资金来源不知情，与杨晓梅之间仅是借贷关系且已还清杨晓梅全部款项，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辩护人还提出，一审法院采信审计报告没有排除合理怀疑，未同意审计人员出庭及对借条、承兑汇票笔迹及原件、复印件进行鉴定，剥夺了李俊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重新审计及鉴定。
湖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晓梅在非法集资的过程中，明知自己丧失偿还能力，为避免资金链断裂，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大量募集资金，以后债还前债的方式，对后期借款做灭失性处置，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2015年1月之后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杨晓梅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认定对全案构成自首，且其主动供述对查清全案起着重要作用，原判量刑偏重，建议二审对杨晓梅依法改判。李俊向杨晓梅吸收资金2700多万元，结合其认知能力、既往经历、借款次数及金额、借款手段，以及李俊多次在出借人空白的借条上签字等行为，可以认定李俊对杨晓梅的资金来源于客户是明知的；李俊以开公司做生意为名，指使杨晓梅向不特定公众募集资金，实际用于个人消费、购房购车以及高利放贷，其在自身没有偿付能力的情况下，将需要承担高额利息的资金用于个人挥霍及高风险的放贷，造成巨额集资款不能归还，案发后又拒绝向司法机关交代资金去向，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依法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判对李俊的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建议对上诉人李俊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晓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以及上诉人李俊集资诈骗的事实，能得到原判所采信的证据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晓梅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杨晓梅、李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2015年1月以后，上诉人杨晓梅在向李俊催讨欠款无果，自有资金不足以归还前期借款的情况下，仍继续非法集资，造成巨额集资款无法归还，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2.上诉人杨晓梅供述李俊明知其所提供资金是向客户非法吸收的事实；李俊供称其明知杨晓梅系银行客户经理、且不想让其知道客户情况，并称2013年杨晓梅告诉其可以筹集五千万元到一亿元的巨额资金给其使用；李俊出具给杨晓梅的借条中出借人均非杨晓梅本人或者空白；结合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且数额巨大以及通过多个他人账户收汇款等情况，足以认定上诉人李俊明知杨晓梅向其提供资金系杨晓梅向他人非法吸收的事实。李俊从杨晓梅处获取集资款后，将集资款用于高利放贷等非法活动，以及通过消费、购房、购车等方式肆意挥霍集资款，造成巨额集资款不能返还，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3．上诉人李俊所涉承兑汇票的金额是根据李俊银行账户中收到朱云等人的贴现款，扣除4%的手续费后推算得出，并非根据借条原件、复印件和李俊的签收材料简单累加计算得出；审计报告系审计机构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后依法作出，审计的依据有杨晓梅本人及其控制的个人银行账户的收支记录、李俊本人及其控制的个人银行账户的收支记录、相关人员的笔录材料等，审计的依据客观、充足，审计报告对审计的过程和结果均有充分的论证和详细说明，审计报告应予采信；4.上诉人杨晓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其虽对2015年之后非法集资的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对相关事实能如实供述，依法构成自首，原判对其集资诈骗犯罪未认定自首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并对其减轻处罚。综上，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以及上诉人杨晓梅的辩护人关于杨晓梅全案成立自首并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其余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李俊的上诉；
二、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刑初34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杨晓梅集资诈骗罪的量刑及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上诉人杨晓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黄 帆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