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6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荣坤，男，1970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加彬，江苏博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协平，江苏博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男，197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海，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鹏，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孝菊，女，198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系武孝菊丈夫），男，197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姜荣坤因与被上诉人陈东�武孝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11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荣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加彬，被上诉人武孝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陈东�陈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荣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姜荣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东、武孝菊负担。事实和理由：1.借条并非出借款项时形成，双方在借款发生时口头约定借款数额及利息，但陈东未能按照约定还款，在姜荣坤向陈东追索债务的过程中形成案涉借条。2.借条确非一次书写完成，借条中“2014年6月11日欠条作废”确系姜荣坤事后添加，系因双方在此前发生过一次借款，由于姜荣坤的欠条并未收回，出于担心考虑，姜荣坤事后添加此内容。3.陈东对收到的55万元款项中的5万元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其陈述前后矛盾，事实上该5万元包含2万元利息，系此前陈东出借给姜荣坤50万元所对应的利息。4.陈东此后将100万元的商业汇票交给姜荣坤作为还款保证也可以印证案涉借款确�存在利息约定，利息计算的时间、金额及交付汇票的时间也可以印证利息标准为2万元/月。5.陈东在本案诉讼后支付给张景祥的5万元不能视为对姜荣坤的还款，此前陈东向张景祥支付款项均取得了姜荣坤出具的收条或承诺，但该5万元并未得到姜荣坤的认可，故不能认定为支付给姜荣坤的还款。6.一审法院认定姜荣坤仅于2016年2月12日开始主张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陈东曾支付过32万元利息，按此标准计算，陈东的利息已付至2016年2月11日，故姜荣坤主张陈东归还5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6年2月12日起的利息，该诉请系连贯过程，不应割裂看待。陈东、武孝菊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姜荣坤在借条中私自添加还款期限、利息标准等内容陈东对此并不知情，且不予认可。2.姜荣坤利用社会人员向陈东索要债务，并强行拿走案涉商业汇票，该行为不能反映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3.张景祥仍然持有姜荣坤出具的委托书，后张景祥持该委托书向陈东追索债务，陈东才于2016年11月16日向张景祥支付5万元，该还款应视为对姜荣坤的还款。姜荣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东、武孝菊共同偿还姜荣坤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陈东、武孝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东与武孝菊系夫妻关系。姜荣坤与陈东因做工程业务而结识。2014年6月17日，姜荣坤向陈东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姜荣坤借陈东现金50万元（限期7月10号前归还）等。同日，陈东向姜荣坤汇款50万元。2014年7月19日，姜荣坤向陈东转账归还上述50万元借款。2014年8月，�东向姜荣坤借款。姜荣坤于2014年8月12日向陈东汇款55万元，其中50万元是出借款，3万元是代案外人王清向陈东归还的欠款。2015年2月15日，姜荣坤通过案外人王清向陈东转交信函一份，要求陈东向王清偿还其出借的款项。2015年8月，姜荣坤在1张格线纸上预先书写内容为“今由陈东借到姜荣坤现金计伍拾万元正（￥50万元）”的《借条》，并在距所书内容2格线右下方写好“借款人”字样后，找到陈东要求其签字确认。陈东在“借款人”处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后姜荣坤未经陈东同意，自行在《借条》陈东签名以上空白处添加了“借款期限3个月归还，利息为每月贰万元正，如违约，3个月后月息翻一倍计算作为违约责任。2014年6月16号欠条作废等”的内容，并将《借条》落款日期倒签为2014年8月15日。2016年2月2日，姜荣坤与案外人张景祥签订《�别授权委托书》，授权张景祥向陈东催讨债务，直至债务处理完毕。经张景祥催讨，陈东于2016年2月3日、2月6日、4月30日、6月2日、8月3日分别向姜荣坤或张景祥给付5万元、10万元、5万元、7万元、5万元，合计32万元。后姜荣坤于2016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东又于2016年11月16日向张景祥转账汇款5万元。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陈东的还款数额；3.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荣坤主张其于2014年8月12日向陈东出借的50万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并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借条》、2014年8月12日华夏银行个人回单、商业承兑汇票加以证明，但仅凭该《借条》不能证明主文内容中的借款期限和利息条款是姜荣坤与陈东合意一致后所形成，且2014年8月12日姜荣坤多给付的2万元和商业承兑汇票亦不能间接印证其所主张的事实；而陈东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借条》及姜荣坤2014年7月19日的还款却可以证明姜荣坤与陈东相互拆借资金时并不约定利息。姜荣坤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案涉50万元借款姜荣坤与陈东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2月2日，姜荣坤与案外人张景祥签订《特别授权委托书》，授权张景祥向陈东催讨债务，直至债务处理完毕。截至2016年7月23日，陈东向姜荣坤或张景祥还款32万元，但姜荣坤于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起诉后，未向陈东言明其已撤销对张景祥的委托，2016年11月16日陈东向张景祥汇付的5万元应视为是向姜荣坤还款。故陈东已还款的金额为37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本案中，姜荣坤与陈东就案涉50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015年2月15日姜荣坤以信函方式向陈东催要了借款，陈东未予归还，此时陈东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现姜荣坤主张陈东应自2016年2月1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2月12日前，陈东归还15万元，因姜荣坤未主张在此时间之前的逾期利息，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陈东后续的还款，应先抵充逾期利息，多余部分抵充主债务。经计算，截至2016年11月16日，陈东尚欠付姜荣坤借款本金141844元（其中，2016年4月30日抵充逾期利息4550元、2016年6月2日抵充逾期利息1624元、2016年8月3日抵充逾期利息2401元、2016年11月16日抵充逾期利息3269元），并应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继续给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姜荣坤向陈东出借50万元，陈东予以认可，且有银行交易记录为证，应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截至2016年11月16日，陈东尚欠付姜荣坤借款本金141844元，对姜荣坤主张陈东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东应向姜荣坤支付借款本金141844元，并应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利率6%标准继续给付逾期利息。陈东所举债务发生在其与武孝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姜荣坤主张陈东、武孝菊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武孝菊未提出异议，姜荣坤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陈东、武孝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姜荣坤支付借款本金141844元及逾期利息（以141844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姜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姜荣坤负担6518元，由陈东、武孝菊共同负担2582元；鉴定费4800元，由姜荣坤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陈东为证明姜荣坤有委托他人收款的习惯，提交陈东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载明2016年2月3日陈东向吴鹏转账5万元，该款项虽支付给案外人但姜荣坤对此予以确认。姜荣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确于2016年2月3日曾向陈东出具收条，并要求陈东根据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支付5万元。本院认证意见，陈东提交了证据原件予以核实，姜荣坤对此不持异议，且有相应收条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是否达到陈东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7日出具宁康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为：1.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5号”《借条》中主文内容“今由陈东借到姜荣坤现金计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归还，利息为每月贰万元正如违约3个月后，月息翻一倍计算，作为违约责任。2014年6月16日欠条作废。”字迹是姜荣坤书写。2.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5号”《借条》主文内容中“2014年6月16号”中“年”字和借款�处“陈东”签名字迹的先后顺序为先写签名后写“年”。再查明，2016年4月30日，陈东向张景祥汇款5万元，2016年6月2日，陈东向张景祥汇款7万元，2016年8月3日，陈东向张景祥汇款5万元，2016年11月16日，陈东向张景祥汇款5万元，上述款项中，姜荣坤除对2016年11月16日的款项提出异议外，其他款项均认可收到陈东的还款。上述证据有借条、华夏银行个人回单、商业承兑汇票、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信函、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借条中50万元借款，陈东是否与姜荣坤约定了还款期限、利息起算时间及利息标准；2.2016年11月16日陈东向张景祥所汇5万元是否应视为对姜荣坤的还款以及陈东所欠姜荣坤的本金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条中50万�借款，陈东是否与姜荣坤约定了还款期限、利息起算时间及利息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荣坤主张案涉借条存在与陈东有关于5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还款期限的约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案涉借条中关于还款期限、利息计算时间及利息标准等内容的文字形式与之前的借款本金部分有明显差异，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该部分内容应是姜荣坤自行添加，且并无证�证明陈东对上述添加内容知晓并且同意，故不能认定为陈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姜荣坤在2015年2月15日向陈东出具的说明中并未提及利息及还款期限问题，姜荣坤在借条中添加的还款期限仅为三个月，姜荣坤发出通知时借款已到期，但在该通知中并未提及利息等内容，与常理不符。最后，2014年8月12日姜荣坤向陈东归还50万元借款同时多付的2万元及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并不能印证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及利息标准。据此，姜荣坤主张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陈东与姜荣坤并未就案涉50万元借条约定利息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11月16日陈东向张景祥所汇5万元是否应视为对姜荣坤的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姜荣坤向张景祥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期限为直至债务处理完毕，张景祥持该《特别授权委托书》向陈东追索债务，陈东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8月3日三次共付款17万元给张景祥，均得到姜荣坤的认可。姜荣坤提起本案诉讼后，并未解除其对张景祥的委托，故陈东在张景祥持姜荣坤出具的上述《特别授权委托书》向其追索债务时，向张景祥付款5万元，仍应视为陈东对姜荣坤的还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姜荣坤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陈东、武孝菊共同支付自2016年2月12日起计算的利息，该利息请求明确具体，一审法院按照其主张实际计算利息并对于超出利息部分依法折抵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姜荣坤主张利息起算时间有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一审法院核算的尚欠借款本息无误，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姜荣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姜荣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