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三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立华，女，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龚俊，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袁文彬，该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红，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颜立华与上诉人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及被上诉人张志红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颜立华、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均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民二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张志红系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2011年7月18日，原告与邻居发生纠纷，被涟源市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行政拘留的执行期限自2011年7月18日至2011年7月28日。原告对此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1年9月29日前往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咨询被告张志红，并要求代写行政起诉状，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向原告收取了律师费500元，并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庭审中，被告张志红陈述其于第二日将代书的行政起诉状用信封装好放至娄星区山水大酒店一楼的复印室，并告知原告前往领取；而原告陈述经多次催促后，2012年3月被告张志红才通知其前往娄星区山水大酒店一楼的复印室领取代书的行政起诉状。领取后，原告向涟源市法律援助中心申请了法律援助，涟源市六亩塘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闻再生为其提供了法律援助。2012年4月9日，原告向涟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6月25日，涟源市人民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对该裁定未提起上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未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未形成诉讼代理合同关系，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接受原告委托代理后，故意延误办案时间．导致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指派张志红律师为原告提供咨询及代书服务，并收取原告律师费500元，原告与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之间形成了法律服务合同关系。虽然被告张志红辩称其在原告咨询的第二天将起草的行政起诉状放在山水大酒店一楼复印店，并电话通知原告前往领取，但被告张志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张志红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为被告张志红未及时将代书行政起诉状交给原告，且代书后未将行政起诉状直接交给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将收取的律师费500元返还给原告，并承担因违约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关于被告张志红违约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多少的问题，被告张志红未及时将代书的行政起诉状交给原告，导致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给原告确实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酌情认定原告的损失为3000元。被告张志红接受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指派为原告提供法律咨询、代写起诉状服务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承担。关于被告张志红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告起诉前已向相关部门及娄底市律师协会反映本案所涉情况，要求处理，故本院对被告张志红的该辩称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颜立华返还律师费500元，并赔偿损失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颜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承担150元，余款由原告颜立华自行承担。
上诉人颜立华上诉称：1.张志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违约代书所造成的损失，仅凭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口说，一审判决涉嫌渎职。2.一审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存在回避和忽略。3.上诉人的诉请是请求法院判令张志红与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承担违约及连带损失，并承担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却草率作酌情赔偿。张志红与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上诉称：1.本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颜立华是2011年9月29日在上诉人要求提供法律咨询及代书服务，而颜立华在三年后的2014年8月27日才向娄底律师协会投诉称律师延误了其案件办理时间，律师协会作出不予处分的决定后，颜立华于2014年12月11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颜立华主张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判决超诉讼请求，颜立华一审起诉并未请求退还律师费500元，一审却判令退还律师费，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3.颜立华所谓经济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4.公安机关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告知了颜立华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间，上诉人没有义务为颜立华提起行政诉讼，也不存在延误其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身承担。5.一审判决歪曲事实，将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曲解为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是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颜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颜立华承担。
被上诉人张志红答辩称：颜立华上诉理由混乱，被上诉人第二天就将行政起诉状打印好放在打印室，律师已完成咨询和代书工作。娄底律师协会已驳回了颜立华的投诉，颜立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颜立华损失也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超越了诉讼请求。同意上诉人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颜立华的诉讼请求。
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对颜立华的上诉意见答辩称：颜立华的上诉和一审判决均缺乏事实基础，应当驳回颜立华的诉讼请求。
颜立华对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涟源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是2012年3月12日才送达给颜立华，颜立华对此不服，提出了控告，法院不会坑骗谁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志红提交了证据电脑截图，证明2011年10月8日以前就将起诉状打印好了。
颜立华对张志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给颜立华的起诉状上没有写时间，这不能达到张志红的证明目的。
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对张志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这是客观真实的，不可能造假。
本院对张志红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起诉状在电脑上的完成时间并不一定等于起诉状交付给颜立华的时间，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
1.关于颜立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颜立华在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娄底市律师协会等相关部门进行了投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2.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是否违约以及是否应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关于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是否及时向颜立华交付了代写的起诉状的问题。双方对于起诉状的交付时间存在争议，根据举证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负有证明及时向颜立华交付了起诉状的举证义务，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志红虽然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10月8日完成了颜立华的起诉状，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将起诉状交给了颜立华，故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能认定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当时交付了起诉状，而应认定2012年3月颜立华才收到起诉状。其次，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与颜立华虽然无书面合同，但双方达成口头法律服务合同后，作为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应当及时完成并交付所代书的法律文书，以免延误委托人提起诉讼的时效，但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将代书的起诉状交颜立华时，已超过该行政处罚的诉讼时效，故其行为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判令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赔偿3000元并无不当。至于一审判令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退还收取的律师费500元，因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超过受托案件的诉讼时效才交付起诉状，致使其代书服务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合同收费应予退还，颜立华提出了赔偿5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其所支出的500元律师费也系损失，一审处理律师费在颜立华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故并不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
3.关于张志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收取颜立华服务费500元，与颜立华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才是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张志红受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指派提供咨询、代书等服务，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承担，故本案应由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颜立华与上诉人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颜立华承担525元，上诉人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承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江国
审 判 员 李云霞
代理审判员 胡伟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继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