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钜兴，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水，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慧，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洪肇林，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晟，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明，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钜兴因与被上诉人洪肇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6日，洪肇林通过银行向某兴支付160000元。洪肇林某甲了：微信通话记录、录音光盘，录音光盘整理材料及转帐凭证拟证明梁钜兴向洪肇林借款160000元的事实。其中微信通话记录内容是（6月19日）“16万怎么办？上海佬还钱了吧？我已经付几个月息，已无法顶，你想办法，多少帮还一些。”。（7月27日）梁钜兴：“上海佬在办理房产转名手续，所借款项待办完手续结清赌场300万及利息后再付给你。”。录音光盘整理材料内容是洪肇林：“早上好，阿某啊！”梁钜兴：“是。”（略）。洪肇林：“那第二件事呢，借给你的十六万啦，你上次写过份东西给我啦，现在又过了日期啦，你不要讲两个月啦，你三个月追还这些钱，还回给我，好吗？不然我给人逼，很麻烦，你要有承诺才行，不然我没办法交代。”。梁钜兴：“我微信发的吧，我哪有写东西给你呢？我写什么给你啦？”。洪肇林：“是，你发的微信啊，你发微信说争取两三个月搞定，还给我所借的十六万。”。梁钜兴：“好好好”。洪肇林：“好不好啊，你发过微信给我的啦”。梁钜兴：“嗯嗯嗯”。洪肇林：“这样我都有得交差的嘛，过年的事啦，半年了，搞到现在，是不是啊？”。梁钜兴：“好好好”。洪肇林：“好，就这样啦，谢谢你”。梁钜兴：“好好好”。洪肇林：“争取两三个月搞定，不要拖了，好不好”。梁钜兴：“好好好”。梁钜兴提交了：洪肇林于2013年5月9日出具的《借据》及2013年5月9日汇款475000元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其中《借据》内容是“兹借到梁钜兴先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借期从2013年5月9日至2013年6月9日。如需展期需提前10天申请”。拟证明洪肇林汇入的16万元是用于偿还上述借款的利息。并称：洪肇林某甲的通话录音中一方是梁钜兴本人，但梁钜兴没有在录音及微信中承认向洪肇林借款的事实。由于无法清楚听出对方的通话，梁钜兴在通话中也是答非所问。另经原审法院核实，该通话录音中没有含糊不清等现象。洪肇林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请求为：1、梁钜兴立即返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6万元，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梁钜兴承担。梁钜兴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反诉具体请求为：1、洪肇林返还尚欠梁钜兴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赔偿梁钜兴利息损失人民币134333元（从2013年5月9日按年利率24%以借款总金额50万元算至2015年10月22日为294333元，减去洪肇林某丙支付的利息160000元，等于134333元，实际应算至清偿借款之日）。2、本案本诉及反诉受理费由洪肇林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争议焦点是洪肇林转给梁钜兴的16万元是属于梁钜兴向洪肇林借款，还是属于洪肇林向某兴偿还利息。首先，洪肇林向某兴出具《借据》的时间是2013年5月9日，梁钜兴亦是同日向洪肇林汇款。而该借据约定的还款时间是同年6月9日，梁钜兴在本案中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其曾向洪肇林追讨借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双方约定涉案的16万元是用于偿还上述借款利息的证据。另外，该借据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的内容。洪肇林亦对此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梁钜兴认为涉案的16万元是用于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洪肇林某甲的通话记录中梁钜兴没有正面确认16万元是属于借款的事实，但该录音中洪肇林多次提及16万元借款及要求偿还的意思表示，梁钜兴均没有作出明确否定或反驳的意思表示，结合本案的其它情节，原审法院对通话记录所证明的事实予以采纳。梁钜兴认为是由于通话不清，导致梁钜兴没有正确理解洪肇林某乙意思表示，但经原审法院核实该通话录音没有含糊不清等现象，且在提及借款前，梁钜兴对洪肇林所提及的其它事情能作出正常的回应，因此，梁钜兴提出因没有清晰听到洪肇林某乙通话，导致没有作出正确反映的主张，有违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洪肇林要求梁钜兴返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洪肇林向某兴于2013年5月9日出具的《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至同年6月9日，梁钜兴不能证明该债务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故梁钜兴反诉要求洪肇林支付借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梁钜兴一次性向洪肇林清还借款本金160000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梁钜兴向洪肇林支付从2015年9月23日至实际清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1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梁钜兴要求洪肇林返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750元及反诉费5072元，由梁钜兴承担。原审法院判后，梁钜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洪肇林在向某兴借款50万元后约1年7个月向某兴还款16万元，该事实是梁钜兴向洪肇林追讨借款的证据，该事实足以引起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故原审法院关于梁钜兴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有误。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问题。洪肇林主张其是向案外人借款50万元并且向案外人还款是没有依据的，洪肇林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洪肇林向某兴借的50万元没有还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应当认定洪肇林转账给梁钜兴的16万元是还款。原审法院凭录音证据认定事实，但是在录音中梁钜兴没有承认向洪肇林借款16万元，没有承认即是否认，梁钜兴只是不想与洪肇林在通话过程中发生争吵。由于双方之间在本案所涉款项之前存在50万元的借款关系，在本案所涉款项没有书面借款协议且收款方不承认是借款的情况下，该16万元应当与50万元一并处理。本案16万元是洪肇林偿还的利息，原审法院即使不认定该16万元是偿还利息，也应当认定是偿还借款本金。或者即使是不认定该16万元是洪肇林偿还的款项，该16万元也应当以不当得利处理。被上诉人洪肇林答辩称：根据洪肇林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梁钜兴已经确认涉案的16万元是借款性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钜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洪肇林于2015年1月16日转给梁钜兴的160000元款项的性质。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均应依法举证，诚信参与诉讼，否则应承担因不诚信所带来的一切诉讼风险及法律责任。通过对双方当事人针对自身诉请所提交的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分析，梁钜兴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更大，故对于梁钜兴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洪肇林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是并未能提供相应的债权凭证。相反，梁钜兴能够提供洪肇林于2013年5月9日出具的借据及相应转账凭证。从形式上来看，债权凭证的证明力强于转账凭证，故梁钜兴的主张更有说服力。第二，洪肇林主张梁钜兴所持有的借据所记载的借款实际上是向案外人梁金某所借，且早已还清该笔借款。但是洪肇林至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该借据及转账凭证均显示该借款发生于洪肇林与梁钜兴之间，对于与案外人梁金某有何关联，洪肇林并未举证证明。第三，如果洪肇林某丙还清该笔借款，却不能对为何梁钜兴仍持有借据作出合理解释。而且，已还清欠款却不索回债权债务凭证也不符合常理，故对于洪肇林某乙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四，虽然洪肇林提供的其与梁钜兴之间的录音通话记录提到了本案所涉的160000元款项，但是梁钜兴对此并没有明确确认。默示的意思表示难以对抗借据作为书面凭证的证明力，故洪肇林仅凭该录音通话记录不足以证实本案160000元系梁钜兴向其借款。最后，梁钜兴在长时间内并未要求洪肇林还款确有疑点，但如果二人确系朋友关系，那么该做法也并非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并不足以推翻债权凭证的证明效力。综上所述，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本案所涉160000元为洪肇林向某兴的还款。在此基础上，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洪肇林某乙还款足以使得诉讼时效中断而重新计算，故原审法院关于梁钜兴的反诉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梁钜兴向洪肇林出借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现梁钜兴仅能提供转账支付475000元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应为475000元。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在借据中双方对此并未明确约定，虽然梁钜兴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475000元借款应为无息借款。对于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借据记载借款于2013年6月9日到期，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借款存在展期情况，故本案逾期利息应从2013年6月10日起计算，梁钜兴主张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因本案借款为无息借贷，故该诉请标准显然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洪肇林未按期还款确实给梁钜兴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逾期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按照上述计息标准，截至2015年1月16日，本案借款共产生逾期利息约45468元，由于双方并未对160000元款项的性质作出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160000元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综上，截至2015年1月16日止，洪肇林尚欠梁钜兴借款本金360468元，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1月17日起继续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梁钜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867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洪肇林向梁钜兴返还借款本金36046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60468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洪肇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梁钜兴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反诉受理费507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均由洪肇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灯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