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兰民三终字第86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XX，男，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彭X，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X，男，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彭X，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X，女，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彭X，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女，汉族，兰州市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郭XX，北京市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女，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郭XX，北京市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简称省建筑设计院）。
法定代表人梁XX，省建筑设计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白XX，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XX、张X、杨X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一初字第3
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XX、张X的委托代理人彭X，上诉人杨X及其委托代理人彭X，被上诉人张X及其委托代理人郭XX，被上诉人张X及其委托代理人郭XX，被上诉人省建筑设计院的委托代理人白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柱国、宁惠茹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六个女儿，分别为张春娥、张X、张静、张转、张小玲、张X。第三人杨XX系张春娥之夫，张X、杨X系张春娥夫妇的子女。张春娥婚后与张柱国、宁惠茹共同生活。张柱国系被告省建筑设计院退休职工，2001年7月10日，被告实施住房制度改革，张柱国从被告处购得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鼓楼巷14号1单元1-3-3室建筑面积为72.0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张柱国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兰房（城房改）产字第103601号。2004年6月，被告为了解决职工住房，拟在院内建设高层商住楼，二期工程需拆迁3号楼包括张柱国在内的第一、二单元住房。2004年6月1日，张柱国与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同意以“拆一还一”方式，将张柱国安置在新建成的商住楼上，拆迁面积以张柱国所持房屋产权证核定的建筑面积为准，还建面积为新商住楼核定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张柱国所选房屋面积超出被拆迁房屋产权证核定建筑面积部分，按被告本期住宅购房办法、集资办法、交纳集资购房款。该协议签订后，张柱国于2004年12月5日去世。张柱国去世后，被告省建筑设计院同意继续与张柱国的近亲属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05年4月，张春娥向被告提交了内容为“为配合设计院新建住宅楼工作，由张柱国与设计院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时按院规定在新建二期住宅楼内选择住房一套。张柱国于2004年12月5日因病去世，现经家庭全体成员协商，决定由张柱国的大女儿张春娥出资购买并继承设计院新建二期住宅楼安置房屋产权，请院职工住宅管理委员会核准，并予以办理有关购房合同的签订手续。”的申请一份。该申请附件记载“张柱国家属声明同意以上所述意见者签字且留手印，并保证本人签字，手印真实无误。”宁惠茹及其六女儿均在该申请书上签字并盖了手印。2005年4月29日，张春娥以自己名义与被告签订了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职工集资住房购房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乙方（张春娥）自愿以集资方式购买坐落在兰州市城关区静宁南路81号院内二期集资楼A单元1021室住房一套，集资面积151.51平方米（其中公摊面积34.01平方米，拆迁返还面积72.08平方米）。二、乙方集资建房集资额暂按一期集资楼初步设计核定总概算单价计算，即每平方米1559.71元，乙方最终购房价格以集资楼业主委员会审定后的竣工决算价为准，多退少补；乙方最终购房面积以房屋产权界定部门审定的购房面积为准，乙方全额付X购房款后，由甲方（被告）统一办理房屋产权证，乙方房屋产权证由甲方暂管五年……”该房屋建成后，宁惠茹与第三人张X在该房内居住。被告没有为该房屋办理所有权证。2011年5月30日，张春娥去世后，包括二原告在内张柱国的其他子女向第三人杨XX索要该房屋的相关手续时，发现了2005年4月，张春娥向被告提交的“由张春娥出资购买并继承设计院新建二期住宅楼安置房屋产权”的声明及张春娥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购房合同事实。2012年9月30日，张X申请对出现在声明上的“张X”笔迹进行鉴定，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于2012年10月21日作出甘金司法[2012]文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不是同一人书写”。2012年11月28日宁惠茹去世。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讼来院。本案在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录音证据第九页记载，在张柱国去世后，为继续履行与被告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王娟起草了申请，二原告及宁惠茹没有在该申请上签字，出现在该申请上的二原告及宁惠茹的签字系他人代签。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鼓楼巷14号1单元1-3-3室建筑面积为72.08平方米，证号为兰房（城房改）产字第103601号的房屋系张柱国与宁惠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被告处购得的房改房，张柱国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因此，该房屋系张柱国与宁惠茹夫妻合法的共同财产。2004年6月，被告拆迁时，与张柱国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同意以“拆一还一”的方式为张柱国在新建成的商住楼还建房屋，对于张柱国所选房屋面积超出被拆迁房屋产权证核定建筑面积的部分，被告愿意按其单位的购房办法、集资办法收取张柱国的集资款。2004年12月5日，张柱国去世后，被告同意继续履行与张柱国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张柱国所选择的房屋虽没有交付使用，该超出拆迁部分面积的房屋不是婚姻法所规定的属于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因此，该房屋因被告的拆迁及建造的事实行为而成为张柱国、宁惠茹夫妻合法的共同可期待利益。在张柱国去世没有遗嘱继承的情况下，张柱国对该房屋享有的一半利益，应当由其全体继承人享有。2005年4月出具给被告的内容为：“经家庭全体成员协商，决定由张柱国的大女儿张春娥出资购买并继承设计院新建二期住宅楼安置房屋产权，请院职工住房管理委员会核准，并予以办理有关购房合同的签订手续。”的申请，实质就是对该房屋行使的处分权，应当获得全体共有人的同意。但出被出具的录音证据证明被告单位工作人员起草的该申请，二原告及其母并没有在该申请上签字，原告张X出具的鉴定结论也证明张X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因此，出具给被告的申请并非张柱国全体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春娥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购房合同的行为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作为实际拆迁人在与张春娥签订购房合同时，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但实际上被告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因此，被告与张春娥签订的购房合同因侵犯二原告的合法权益而无效，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张春娥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辨称的二原告应当先向人民法院提起继承权确认的诉讼或者由二原告等全部法定继承人在公证机关办理继承人确定公证之后，其将对通过法律程序确定后的继承人审核协商签订购房合同并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观点，2005年4月29日之前，该房屋系张柱国的合法财产，但2005年4月29日张春娥与被告签订购房合同后，该房屋的权利人就成为了张春娥，二原告无法就该房屋启动继承权确认诉讼，因此，对被告的该项辩论观点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始终都承认并维护集资楼A单元1021室作为张柱国与宁惠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性，因此，被告与张春娥的购房合同无效后，被告也应当认可张柱国、宁惠茹的全体继承人对该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并不得收回该房屋。关于第三人述称的，张柱国、宁惠茹在世时，同意该房屋由张春娥拥有的观点，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春娥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受托行为，原告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行使撤销权的观点，从出具给被告的申请中表明，张柱国的全体继承人的行为是处分行为，而不是委托张春娥签订合同的行为，因此，二原告不应当行使撤销权，故第三人的该项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与张春娥于2005年4月29日签订的《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职工集资住房购房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杨XX、张X、杨X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确认《合同》无效显失公正、公平原则。原审判决认定适用证据过于牵强，原审认定上诉人所签《合同》无效是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长达八年里，从未有谁主张其权利受到侵害，也从未有谁为该房屋承担任何费用。在张春娥签订合同时，省建筑设计院经核实后才与张春娥签订了《合同》，所以该《合同》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张X、张X服判并答辩称，由于张春娥在2005年4月29日与省建筑设计院签订的《甘肃省建筑设计院职工集资住房购房合同》时，出具给省建筑设计院的《申请》系伪造，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述《购房合同》无效正确。由于杨XX、张X、杨X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判决并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杨XX、张X、杨X无权提起上诉。
省建筑设计院服判并答辩称，张X、张X应先确定相关继承问题，再经省建筑设计院审核后重新签订《购房合同》，所以应驳回张X、张X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张X、张X不是《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职工集资住房购房合同》的一方签约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X、张X不具有提起确认《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职工集资住房购房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一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张X、张X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张X、张X；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杨XX、张X、杨X。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新
代理审判员 喻得荣
代理审判员 李文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翟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