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知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普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诗学。
原审第三人正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南存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谌小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杨生。
上诉人易普先、黄文平因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温知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普先，上诉人黄文平的委托代理人章诗学，原审第三人正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谌小波、张杨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12月18日，黄文平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隔离开关动触头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在其提交给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实用新型专利请求书中载明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申请人仅为黄文平，2006年1月18日黄文平的上述专利申请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042001××××.9。该专利的专利证书亦载明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二人，而专利权人仅为黄文平一人。2003年7月至2008年5月，易普先在正泰公司处工作。涉案专利申请时及申请前一年内黄文平亦在正泰公司工作。正泰公司原名称为“正泰集团公司”，于2004年11月15日变更名称为“正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6月6日，因黄文平主动放弃专利权，上述专利权终止。易普先认为“隔离开关动触头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是职务发明创造，其是唯一的设计人，专利权人应是浙江正泰电器股份公司刀开关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隔离开关动触头装置实用新型专利的设计人只是易普先一人，黄文平不是设计人；2．确认上述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是浙江正泰电器股份公司刀开关公司，黄文平不是专利权人（易普先于一审开庭前向原审法院书面陈述并在第一次庭审宣读诉状阶段提出，因其工资是正泰公司发放，其是在正泰公司工作，故变更该诉讼请求为：确认上述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是正泰公司，黄文平不是专利权人）；3.黄文平赔偿易普先为制止黄文平侵权已花的费用2000元。原审法院于第一次庭审休庭前向易普先释明并要求其撤回或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易普先在第一次庭审后、第二次庭审前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上述实用新型专利是一项职务发明创造。易普先为本案诉讼来原审法院三次，支出合理的差旅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最长保护期外，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故本案中易普先要求确认设计人与职务发明的诉讼请求，并不适用除二十年最长保护期外的诉讼时效的规定，黄文平与正泰公司关于易普先于2009年6月3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黄文平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实用新型专利请求书中载明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且涉案专利的专利证书中亦载明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以及黄文平自收到专利证书起至主动放弃专利权止，均未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此提出过异议，说明黄文平承认涉案专利的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该承认应当对黄文平产生效力，没有相反证据不能推翻。现黄文平主张其系涉案专利唯一的设计人，却不能提供证据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能予以支持。易普先亦主张其系涉案专利唯一的设计人，但是，除了如上所述的涉案专利的实用新型专利请求书与专利证书能证明其系涉案专利的设计人之一外，易普先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专利唯一的设计人，故对其主张亦不能予以支持。综上，该院认定涉案专利的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二人。易普先主张涉案专利系其为正泰公司作出的职务发明创造，但是作为易普先与黄文平工作单位的正泰公司却确认涉案专利不属于设计人为其作出的职务发明，故该院对易普先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还需要说明的是，正泰公司已经不对涉案专利主张权利，易普先是否向黄文平主张有关的专利权利，可以在本案之外另行解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可以将权利人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计算在赔偿数额范围之内，但是本案易普先提起的并非侵权之诉，而是确认之诉，且该院最后认定的涉案专利的设计人实际上亦与黄文平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实用新型专利请求书中的记载一致，故易普先要求黄文平赔偿其为制止被告侵权已花的费用2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1年8月5日判决：一、确认专利号为ZL20042001××××.9、名称为“隔离开关动触头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的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二人；二、驳回易普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易普先负担30元，黄文平负担20元。
宣判后，易普先、黄文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易普先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在没有纠纷的情况下，根据专利证书和专利请求书上载明的设计人等事项，认定设计人一般是没有问题的。但当事人之间产生了纠纷，并提出了诉讼，还用上述办法是不正确的，应根据纠纷各自提出的证据，并根据法律进行全面的调查、研究、分析来认定，才是正确的。二、易普先先后提供了9个证据，但原审对后提供的3个证据，只字未提，却认为易普先没有提供有效的其他证据。三、易普先主张为职务发明，符合法律规定，但正泰公司不认可，原审也就不认可，而不管法律怎样规定。四、确认之诉不是侵权之诉，这是字面的写法而已，还要看当事人的证据、事实来分析、研究，不能认为原告写了确认之词，就认为是确认之诉，不是侵权之诉。五、黄文平有易普先提供的证据4的原件，现在黄文平不承认有上述原件，因承认对黄文平是不利的。六、涉案专利的说明书附图与易普先设计的图纸一模一样，这就充分说明了涉案专利是易普先设计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易普先的诉讼请求。
黄文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确认涉案专利的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二人的判决与易普先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二、涉案专利是黄文平在业余时间独立设计开发的，当时只是委托易普先代为办理专利申请工作，易普先没有参与任何设计工作，因此涉案专利的设计人应为黄文平一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易普先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黄文平的上诉，易普先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黄文平的上诉无理，涉案专利的设计人是易普先，专利权人是正泰公司。
针对易普先的上诉，黄文平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坚持一审的观点，涉案专利的设计人实际只有黄文平一人，而且涉案专利也不属于职务发明专利。
正泰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专利不属于职务发明专利。二、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专利的设计人以及专利权人应确定为哪方当事人，易普先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上是否存在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与涉案专利有关的基本事实是：2004年12月18日，黄文平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隔离开关动触头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该专利请求书中载明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申请人为黄文平，2006年1月18日黄文平的上述专利申请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042001××××.9。该专利的专利证书亦载明设计人为易普先与黄文平二人，而专利权人仅为黄文平一人。2008年6月6日，因黄文平主动放弃专利权，上述专利权终止。易普先于2010年6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专利的设计人只是易普先一人，黄文平不是设计人，并确认涉案专利是一项职务发明创造，另外要求黄文平赔偿易普先为制止黄文平侵权已花的费用2000元。从易普先的上述诉讼请求来看，本案显系确认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易普先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易普先在一审2010年9月8日的第一次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六份证据，在一审2011年5月6日的第二次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差旅费凭证，原审判决在证据认证部分对前易普先的前六份证据进行了认证，而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了“易普先为本案诉讼来原审法院三次，支出合理的差旅费2000元”。从易普先提交的前六份证据来看，即使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仅能证明易普先确系涉案专利的设计人，尚无法排除黄文平的涉案专利设计人身份。至于黄文平主张其系涉案专利的唯一设计人，亦缺乏证据支持，更与其作为涉案专利的申请人在申请文件中将易普先列为设计人的意思表示相违背。关于职务发明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成为专利权人是当事人的权利，而非义务。在本案中，作为易普先主张涉案专利为职务发明从而应为专利权人的正泰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已明确表示涉案专利不属于职务发明专利，并不对涉案专利主张权利，本院尊重正泰公司所作的上述意思表示，对于涉案专利是否为职务发明，可不再审理。
综上，本院认为，易普先和黄文平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各自系涉案专利的唯一设计人，从而并不能推翻涉案专利证书中早已公示记载的设计人和专利权人事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认易普先和黄文平均为涉案专利的设计人仍在易普先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易普先和黄文平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易普先和黄文平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平
代理审判员 何 琼
代理审判员 陈 宇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郝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