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一终字第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区支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54号。
公司负责人谌列，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倩，湖南卓进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常兴路国兴大厦8E、8D、8F。
法定代表人尚定刚，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葳，男，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人，系深圳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桂香，女，195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训虎，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芳，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琴，女，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凌辉，株洲市石峰区湘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龚治国，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现住株洲。
委托代理人邹再新，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株洲市石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铜藕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董勇，系该单位局长。
委托代理人聂炜，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区支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原审被告龚治国、株洲市石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4）株石法民一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区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倩、上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马葳、被上诉人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共同委托代理人凌辉、原审被告龚治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再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株洲市石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4日6时许，被告龚治国驾驶湘B408**号中型专项作业车，沿红旗中路由南往北行驶时，在荷塘区红旗花园前路段遇周光华（原告彭桂香之夫、原告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之父）步行推行手推车沿此路段由西往东横过道路时相碰，造成周光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2月31日，荷塘区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株公交认字（2013）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龚治国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周光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12月4日，被告龚治国、第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派驻株洲分公司负责人汪志春与原告周丽琴、周训虎签订了一份《安葬协议》，约定：“先期赔付受害方（周光华家属）安葬费用壹拾伍万圆整…以上壹拾伍万圆费用计入本次事故损害赔偿范围之内…三、其他赔偿费用按《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于2013年12月5日向原告方支付了15万元，原告方由周训虎出具了《收条》：“今天收深圳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事故预付款壹拾伍万圆整”。此后，原告方将死者周光华运回祁东县老家以土葬方式进行了安葬。2014年3月17日，被告龚治国因被指控犯交通肇事罪被提起公诉，原告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3月25日，原告方与被告龚治国签订了一份《谅解协议书》：“荷塘区人民法院：在龚治国交通肇事案中，因龚治国本人自愿、诚心、额外补偿死者配偶彭桂香生活费四万五千元整，龚治国特别承诺和确认：该款不在人民法院民事部分的判决、调解所确定的项目和金额内。故受害方愿意对龚治国的刑事责任予以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龚治国判处缓刑”。据此，原告方就龚治国交通肇事罪一案民事赔偿部分撤回起诉，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判决对龚治国交通肇事罪宣告缓刑。
另查明：湘B408**号中型专项作业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株洲市石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该车自2008年开始一直由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使用，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29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人民币300000元，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车辆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免赔率为15%。
再查明：被告龚治国系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系驾驶事故车辆进行道路清洁工作。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无注册资本。死者周光华生前系养猪户，原告彭桂香无固定职业和收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荷塘区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的株公交认字（2013）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主体、程序合法，事故责任认定适当，对事故认定书划定的责任原审予以确认，并依法确认被告龚治国责任比例为70%，死者周光华自身责任比例30%。二、因被告龚治国系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员工，且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其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承担，又因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无注册资本和赔偿能力，其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第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据此，被告龚治国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相应的应由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株洲市石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虽为事故车辆湘B408**登记的所有权人，但是在事故中并无过错，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湘B408**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三、关于被告龚治国支付的45000元及第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先期支付的15万元，如前证据认证已做分析，原审认为：1、被告龚治国支付的45000元明确了系额外支付彭桂香的生活费，且支付该款是为达成刑事谅解，故该款不应计入本案交通事故赔偿；2、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支付的15万元，其提出“超出丧葬费用标准部分已明确约定计入本次事故赔偿范围之内”的主张，原审认为，根据当事人意思表示出发点和条文表述，单独将安葬费用列为一项，另在第三项明确其他赔偿费用按相关规定处理，应当视为双方对安葬费用约定为15万元，本案中原告未诉请丧葬费，原审对丧葬费不予处理。第三人认为丧葬费超出标准，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四、关于本案原告方诉请的损失，经原审分析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3414×（80-66）=32779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794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4、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审酌定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45223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52231-110000）×0.7×0.85=203627元，两项合计313627元，第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35935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因交通事故造成周光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313627元；二、第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因交通事故造成周光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35935元；三、驳回原告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812元，减半收取3906元，由原告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共同承担1000元，第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906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区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应予以核减。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2014）株石法民一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支付被上诉人人民币共计242563.6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安葬协议，约定先期赔付15万元，以上费用应计入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将安葬费用等同于丧葬费用明显错误。2013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收到升阳升公司预付款15万元，并有经办交警的签字确认，该收条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2013年12月4日安葬协议的变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前期预付的15万元中多余的款项。
被上诉人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辩称，1、死者周光华虽然年满65岁，但有劳动能力抚养被上诉人彭桂香，彭桂香子女对其赡养，并不能免除周光华的夫妻互相扶持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给付彭桂香抚养费正确；2、周光华死亡给家属造成具大伤害，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于法有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丧葬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安葬协议双方明确了该费用系安葬费用并明确15万元费用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按相关规定处理，该15万元费用系整个案件处理完结之前先期给付。该安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龚治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株洲市石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缺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2、上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预先支付的15万元是否应当从赔偿款中品除。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虽然死者生前与被上诉人彭桂香之间因夫妻关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彭桂香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在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时，其子女有赡养义务，故被上诉人彭桂香不属于死者周光华生前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核减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周光华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精神痛苦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原审被告龚治国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承担精神赔偿金，故对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安葬协议》约定先期赔付被上诉人安葬费用15万元，签订协议的第二天，被上诉人周训虎在领条上注明该款为事故预付款，且该赔偿费用远远超过法定丧葬费赔偿标准，故上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15万元应为事故预付款，原审认定该15万元为上诉人支付的丧葬费不当。被上诉人因周光华死亡造成的损失除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3277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之外，还包括按照2013年度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0028元标准计算的丧葬费20014元，以上各项合计39281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82810元由上诉人升阳升公司承担70%，即197967元，受害人自身承担30%，升阳升公司已经支付15万元，下差47967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直接支付给受害方。升阳升公司就商业三者险理赔可与上诉人保险公司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还应支付1579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4）株石法民一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4）株石法民一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第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因交通事故造成周光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35935元”；
三、变更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4）株石法民一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因交通事故造成周光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313627元”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因交通事故造成周光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5796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被上诉人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共同承担1259元，上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被上诉人彭桂香、周训虎、周红芳、周丽琴共同承担733元，上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代理审判员 姜胜强
代理审判员 曾 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瑞婷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