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罗法刑一初字第749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汉族，×××广场实习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来县，现住深圳市罗湖区。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6日被羁押，同年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詹华伦，广东金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某，男，汉族，×××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揭西县，现住深圳市宝安区。于2013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俊荣，广东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公诉刑诉（2014）1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林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若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林某某及辩护人詹华伦、林俊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3日，被告人黄某某与林某某预谋，将黄某某工作单位深圳市×××二手车交易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一辆奥迪Q7汽车骗走，商定由林某某穿上黄某某的工作服，冒充销售人员，黄某某乔装打扮成顾客，将车骗走据为己有。2013年11月24日9时许，被告人林某某穿上澳康达的工作服，黄某某带上墨镜、假发乔装称顾客，来到本市罗湖区×××公司四楼，找到一辆奥迪Q7后，黄某某告诉林某某该车的钥匙存放处，林某某取得车钥匙后，叫试车员杨某乙陪同二人试车。在试车时黄某某称要买下该车，杨某乙让林某某带黄某某去交款。其后，黄某某带林某某来到洗车部，指示林某某借用洗车员的手机打电话给杨某乙，谎称黄某某已支付车款68.8万元人民币，让杨某乙将车开到洗车部洗车。杨某乙将车开到洗车部后将车钥匙交给洗车员，洗车后林某某向洗车员张某乙谎称顾客已将车买下，并与黄某某一起将该车开走。随后二被告人驾车离开深圳，并在途中更换车牌，将车开至广东省××国际商品交易城地下停车场C区，停放好后二人返回深圳。2013年11月26日19时许，民警在本市罗湖区××路×××名车广场抓获被告人黄某某。次日凌晨，民警在本市宝安区将林某某抓获，并在××国际商品交易城地下停车场将被盗汽车一并缴获。经鉴定，涉案奥迪Q7价值人民币723800元，该车发动机及车架号均无改动过。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林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并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要求法庭依法惩处。并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黄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三年，对被告人林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均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某某在法庭上否认控罪，辩称其没有将公司车辆占为己有的主观故意，只是将车开到××放置，以便过节载家人回江西老家探亲，用完以后会把车辆开回公司，其之前也有将公司车辆私自开出外用后又归还的情况，只是之前的事没有被公司发现，这次的事被公司发现并报案了。其辩护人称，被告人黄某某为无偿使用其所在公司车辆，邀约被告人林某某，二人的客观行为表面上是采用了虚构事实的方式，但其主观上并不具备将公司车辆据为己有的目的。因为被告人黄某某在案发前，同样采用了化妆和欺骗的方法把公司奥迪Q7、宝马Z4车辆开出外用，不久归还公司的事情。其曾经多次偷开公司车辆并没有被发现。公司察觉到少了涉案车辆是完全在被告人黄某某意料之外的，当被告人黄某某得知公司发现车辆被人开走后，为将停放在普宁的车辆开回公司做过努力，曾向其母亲借钱。被告人黄某某未主动向公司说明涉案车辆是自己和林某某开走的原因是怕丢了工作，且被告人黄某某没有对涉案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做过改动，也没有窃取车辆的行驶证等，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系为实施其他犯罪行为而开出涉案车辆的，被告人黄某某不具备非法占有公司车辆的目的，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的主观构成要件，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黄某某无罪。
被告人林某某在法庭上称，黄某某计划如何将涉案车辆从×××公司开出，并找他协助，双方没有协商事成后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其辩护人称，从本案所有证据看，被告人林某某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没有诈骗车辆的主观故意，完全是受黄某某蒙骗才被动参与本案；本案犯意表示的提出及二人到×××公司开出车辆的整个过程，林某某的行为都是黄某某指使安排的，并非出自二人预谋；从侦查机关于2014年2月3日对黄某某的讯问笔录看，林某某有规劝黄某某中止偷车的行为；林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应对林某某定罪量刑；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证等证件都在×××公司，涉案车辆也很快就追回来还给公司，本案受害人澳康达公司并没有遭受财产损失，请法院量刑时能予以考虑，请法院对林某某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或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林某某的上述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黄某某供述，他在×××公司工作，快过年了，他想搞一部车载他妈妈回老家江西，于是就叫林某某帮忙。事发前一晚，他去找林某某，跟他讲想从公司开部车出来，如果没有穿便装的人帮忙，他一个人开不出来，林某某同意了。他怕林某某忘记怎么做当天没跟林某某讲具体做法，只说他叫林某某怎么做就怎么做，配合好就可以了。事发当天，他怕被人认出来想乔装打扮一下，就和林某某一起到东门买了一条蓝色的裤子和一副墨镜，他让林某某将他平时的工作服穿上，他就将刚买的蓝色裤子穿上把墨镜戴上，并穿了一件的棕色外套和黑色靴子，二人一起打车到罗湖区××路××附近下车，为避免别人发现，他和林某某一前一后进入公司展场，在展场外见面后，他带林某某一起乘电梯上了四楼，他告诉林某某车钥匙在何处，林某某就去拿钥匙并解锁，然后二人一起假装上车看车，看完车后他指示林某某叫试车员过来试车，试车后他说要买这部车，试车员就将车开回到四楼。他叫林某某在附近随便向穿工衣的员工借一部电话打给试车员，叫试车员将车开到三楼去洗车，试车员按指示做了，没多久车就放在提车区了，他上了驾驶位，林某某坐在副驾驶位，他将车开走了。车开到京基大厦附近时他将车牌拆掉后上高速往××方向开走。在高速上他联系在××读书的师弟说他要去××。到××后他将师弟接上一起走，并把车开到普宁国际商品城地下停车场，将车钥匙交给了师弟，叫师弟隔一段时间帮看看车，没告诉师弟车辆的来源，当晚便跟林某某一起坐车回深圳了。
被告人林某某供述，事发前一天，黄某某到他的住处，要他帮忙一起盗窃黄某某公司的奥迪Q7车，并将整个计划跟他说了一遍，叫他第二天按照他说的做，配合他行动。事发当天他们一起去东门买了一条蓝色裤子和一副墨镜，他穿上事先准备好的黄某某的工作服，黄某某穿上刚买的裤子和戴上墨镜，还戴了个假发。然后一起坐出租车到罗湖区××路××门口附近下车，他按黄某某的指示先到广场大门口等黄某某，二人会合后，黄某某带他上四楼，直接去奥迪Q7车那里看车，黄某某告诉他车钥匙摆放处，他过去拿钥匙，他们假装进去看车，然后黄某某让他叫试车员陪试车，试完车后试车员将车开回四楼，在试车时，黄某某假装说要买这部车。随后黄某某带他到洗车部那里，让他借洗车员的手机打电话给试车员，并让他对试车员说已付款买车了并要求洗车，试车员把车开去洗后，黄某某让他去洗车员那里拿车钥匙，然后黄某某从他手中接过车钥匙假装看了一下车，就坐在驾驶位，他坐到副驾驶位，将车开离，开到京基一百附近，黄某某将车牌拆下，并将车开上高速往××方向，在高速上黄某某换了一副蓝色的车牌。期间黄某某联系了一个他在××的师弟，到××后他们将师弟接上后便把车开到××国际商品城地下停车场停放，当天晚上他和黄某某一起坐车回深圳了。
2、证人证言。
证人杨某乙证实，他系×××公司的员工，事发当天，他在公司上班，公司礼宾部的一女同事过来跟他说，有一个男销售说要试Q7这辆车，但有一辆A8挡住了，他就拿了A8的钥匙把车开到一旁，当时男销售已经拿了Q7车的钥匙，他就开了Q7跟这个男销售及客户到楼下去试车。试完车之后，他又把Q7开回到4楼。稍后，男销售把放在Q7里面的标价纸拿了出来，对他说开到三楼去洗车，洗好就提车。他就叫男销售先带客户去交钱，交完钱再打电话给他。他将他的手机号码告诉男销售后离开了。过了大概15分钟，男销售就打电话跟他说手续已经办好了，把车开到三楼去提车，他就将车开到洗车组，交代洗车工说这车是要卖掉的，洗完之后，开到提车组去提车，他就去吃饭了。之后他问提车组有没有一辆Q7过来提车，提车组说已经搞好了，车开走了。后来他给刚才给他打电话的手机回电话，问同事中午是不是你卖的Q7，对方说是另外一个同事借了他的电话打给他，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便问精品部有没有一部Q7全额付款提车走的，对方回复说没有。按照公司规定，如果一部车卖掉了，公司的网站上是没有这部车的信息的，他就去查询了，结果还能查到，他再去财务部查询这部车是否交钱了，财务部回复说没有交钱。经了解这部车刚洗好，还没有擦干的时候，男销售跟客户就把车开走了，他发现事情不对就跟公司领导汇报了，然后来派出所报案。
证人赵某乙证实，他系×××公司美容部员工，平时负责洗车，顾客提车前美容部会先把车洗干净。事发当天，他正在洗车，有一个公司的男销售员过来问他借手机用一用，他见是同一公司的员工没问原因就将手机借给对方用了，对方通话大概三十多秒就将手机还回给他，他就继续工作。
证人张某乙证实，其是×××公司提车组的员工，车从洗车部洗完开过来由他来擦干净水和搞一下车的内外卫生。事发当天他在擦一台奥迪车，在此过程中客户和销售看到车的后尾箱有东西好像坏了，叫他过去看一下同时修好它。他就说这不是他负责的，他也搞不清楚。客户就说算了，赶时间不用修了，于是客户将车开走了，销售坐在副驾驶位也跟着走了。
证人陈某乙证实，其是××职业技术学校的一名在校学生，黄某某是其师兄，事发当天黄某某打电话找其借钱，其转了200元给他，后又接到黄某某电话叫其在学校等他，大约下午17时许，黄某某和一名男子开着一部奥迪车到学校接其，然后将车辆开往××国际商品交易城停好，并将车钥匙给其说一个月左右会过来拿钥匙，这期间帮照看一下车。其以为车是黄某某的，没有问车辆的来历。
证人张某丙证实，他在××国际商品城上班，负责商品城停车场的收费工作，经他从公司电脑查询涉案车辆于事发当天晚上18时01分进入地下停车场的。
证人陈某丙证实，她是×××公司财务部员工，事发当天涉案车辆没有在财务部交费的记录。
证人巫某乙证实，她在×××公司担任销售工作，事发当天公司的微信群里面发信息内容为公司被盗一辆车且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如抓获该小偷就奖励十万元。她当时正在公司上班，一个男同事过来问她是不是公司被盗了一辆车，她看了这男同事的工牌才知道他叫黄某某，她说是，黄某某还问她有无嫌疑人的照片，她说有还给他看了一下，看完后黄某某还叫她将相片发给他，说他的手机看的会清一点，于是她便将相片发了黄某某，那是一张假销售员拿了一张纸（应该是车的报价纸）和假客户走在前面的截图。她看不清嫌疑人是谁，她问黄某某看不看得出，黄某某说他看不出来。
证人周某乙证实，他是×××公司机动部经理，如果要借用公司内部车辆要经过相关领导审批，但公司不允许借用待售车辆，而如黄某某这个级别的员工公司是不会借车的。公司不知道黄某某这之前有偷开公司车辆的事，员工每天都在交接班时由相应的机动部和销售部清点车辆，黄某某在销售部和机动部都工作过，知道公司的整个卖车流程，钻了公司的空子才会发生黄某某之前偷开公司车辆外出的事。
证人黄某真证实，他和黄某某是同村，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有坐过黄某某开的车好几次，有大众宝来，黄某某开这部车的时候说是向同事借来的。也有坐过黄某某自己的QQ车，还坐过奥迪Q7，黄某某说这车是他在公司接了一个大客户后赚钱买的，还看到过黄某某开宝马车，黄某某说是从公司借出来开的，也听黄某某说在南山被扣了车需要钱将车弄出来，还问他借钱，但他没有钱借。
证人詹某乙的证实，黄某某是他的老乡，他先后三次坐过黄某某的车，第一次黄某某开的是大众车，黄某某说车是他同事的，第二次黄某某开的是一部奥迪Q7车。第三次黄某某开的是宝马Z4，听黄某某说他在南山那边被交警扣了之前他乘坐的Q7车和驾驶证。
3、物证：奥迪Q7汽车一辆、汽车钥匙一把、车牌一套、乔装衣物若干。
4、书证：涉案物证照片以及奥迪车辆停放位置照片、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二手车委托代销意向书、行驶证复印件、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手机通话记录、笋岗派出所出具的起赃经过、短信照片、×××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
5、鉴定意见：涉案财产价格鉴证结论书，深圳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人对被告人的辨认。
7、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审讯录像。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林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黄某某、林某某犯诈骗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黄某某、林某某及其二人辩护人的辩解，本院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经使被害单位的员工产生了错误认识，且基于错误认识将车辆交付给二被告人，被害单位实际上已失去了对财物的控制；至于被告人黄某某有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问题，被告人黄某某在作案过程中为怕被发现，采取乔装打扮、更换车牌等到方法，把车辆开到了远离深圳的××藏放，在得知被害单位报案后亦未主动承认车辆是其所开走，直至被抓获才承认是其所为。从上述过程看，被告人黄某某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关于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在使用后会将车归还的辩解与其行为的体现不相符，也缺乏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某某负责策划、实施，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林某某参与诈骗，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比照主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林某某在案发后主动交代被骗车辆的去向，使车辆及时追缴，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23年11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小涛
人民陪审员 朱国萍
人民陪审员 李瑞嫦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高岩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