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甘行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生。委托代理人闻艺、滕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公安分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沙坪村666号。法定代表人赵林，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智勇，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张鑫，该局铁路西村派出所民警。出庭应诉负责人张剑英，该局副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482号。法定代表人肖春，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彭定伟，该局法制处复议应诉科科长。原审第三人张玉春。委托代理人刘宝明。上诉人王慧生因诉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以下简称：城关公安分局）、兰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武中行初字第2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慧生的委托代理人闻艺、滕彦，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智勇、张鑫、副局长张剑英，被上诉人兰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彭定伟，原审第三人张玉春的委托代理人刘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2日早上9时许，原告王慧生在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94号与对门邻居第三人张玉春相遇，相遇后二人发生争吵撕打，2013年3月18日张玉春的伤情被鉴定为轻微伤。城关公安分局对原告王慧生作出了兰公（城）行决字（2013）第0700号行政处罚。王慧生不服，向兰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兰州市公安局以兰公行复决字（2013）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予以撤销。后城关公安分局又以兰公（城）行决字（2013）第2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慧生作出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王慧生不服，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城关区人民法院以（2014）城行初字第171号判决书判决该行政处罚程序违法，行政处罚决定无效。城关公安分局和第三人张玉春不服判决，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兰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以原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为由维持了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决。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公安分局又于2015年6月24日以兰公（城）行决字（2015）第1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王慧生作出拘留10天，罚款500元，不执行行政拘留的处罚。王慧生向兰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9月1日，兰州市公安局作出兰公行复决字（2015）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城关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王慧生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被告城关公安分局根据调取的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伤情鉴定等证据认定原告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和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兰公（城）行决字（2015）第1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500元，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公安机关履行了处罚告知程序和处罚决定送达程序。被告兰州市公安局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律规定告知权利义务，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于2015年9月1日作出兰公行复决字（2015）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城关公安分局对原告王慧生的处罚决定。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原告以涉案行政处罚系同一事实作出的第三次处罚，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之诉讼理由，经查，涉案兰公（城）行决字（2015）第1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原告涉案前两次的处罚已属无效后，依法进行的重新处罚，即已被兰州市公安局撤销的兰公（城）行决字（2013）第07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的兰公（城）行决字（2013）第2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重新作出的新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原行政处罚系未送达程序违法为由予以支持，在该份判决书中对于第三人张玉春受伤事实也在论理中要求公安机关结合相关证据链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并未对案件事实予以审理认定。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城关公安分局作出的兰公（城）行决字（2015）第1098号行政处罚决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慧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慧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超期作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于2015年9月16日由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直到2016年7月18日才开庭审理，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9日收到判决，无故拖延审理期限，违反法律规定。2、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始终没有承认过殴打张玉春的事实，但张玉春坚持说上诉人用棍子追到其家中殴打，而作为打人的棍子被上诉人却一直没有提供，属于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殴打张玉春的事实只有张玉春的单方陈述和其他证人证言，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殴打张玉春的直接行为人。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公安分局作出的伤情鉴定书，只能证明张玉春的受伤程度，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加害人。3、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定程序向上诉人送达处罚告知书、没有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没有依法送达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在兰州中院审理的与张玉春的民事侵权案件时，才知道了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印件，2015年7月7日上诉人才从铁路西村派出所领到了被诉处罚决定的原件。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4、被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相同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行政复议法》第28条规定的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了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但是被上诉人兰州市公安局仍然予以维持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公安分局作出的兰公（城）行决字（2015）第1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伤情鉴定等证据认定上诉人王慧生的行为违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23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依法对上诉人作出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二、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作出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于2015年6月15日13时许，有本局铁路西村派出所民警张鑫、温一石、王奎以及城关区牟家庄社区工作人员王丽琴、瞿学梅到上诉人居住地送达，但是上诉人开门后看到我局工作人员后立即将房门关闭，隔门对话，至此，派出所民警向其宣读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了其在出发前享有陈述申辩权，但上诉人拒绝签字，派出所民警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进行了留置送达并摄像取证。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我局于同年6月24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于6月25日向上诉人送达时，上诉人拒不开门签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29条第2款的规定，答辩人将被诉处罚决定书交由王慧生所在社区代收。7月7日，王慧生的代理人闻艺又在铁路西村派出所代为签收。故答辩人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三、被诉处罚决定系对上诉人的重新处罚行为，虽然答辩人曾经就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过行政处罚，均因适用法律错误或者程序违法被撤销或者被法院宣告无效，但是并不影响答辩人基于上诉人的违法事实重新作出行政处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兰州市公安局答辩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王慧生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证据有王慧生的陈述、张玉春的陈述以及其他证人证言、伤情照片、病例和伤情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被诉处罚决定书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上诉人依法作出处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该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七十周岁以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照本法应当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该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根据受害人报案材料，王慧生、张玉春以及二人社区工作人员陈瑞琪、陈玉龙和周围邻居闫丽娜的询问笔录、伤情鉴定报告等，对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并不是孤立的依据每位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进行认定，该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王慧生殴打张玉春并致张玉春受伤的事实。据此，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上诉人王慧生依法作出行政处罚但并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兰州市公安局根据王慧生的申请，作出兰公行复决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的兰公（城）行决定（2015)第109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王慧生提出城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受送达人不在的，可以交付其成年家属、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员或者其居住地居（村）民委员会代收。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在附卷的法律文书上注明拒绝的事由、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捺指印，即视为送达。本案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向上诉人送达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上诉人拒收后，按照上述规定，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进行了留置送达并摄像取证。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向上诉人送达时，上诉人不在家，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依据上述规定，将被诉处罚决定书交由上诉人王慧生所在社区代收并转交。2015年7月7日，上诉人王慧生的代理人闻艺在铁路西村派出所代为签收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故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时，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并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提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属于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相同的行政处罚决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申请人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首先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不是基于行政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其次，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因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作出的，基于同一违法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作出过两次行政处罚决定，两次行政处罚决定因适用法律错误或程序违法被撤销或者法院宣告无效，但是城关公安分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行为不受前两次被撤销或者法院宣告无效的羁束。故，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属于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相同的行政处罚决定。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期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高级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案件需要延长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经审查，一审法院在2015年9月23日立案之后，2016年3月9日，上诉人以治病为由不能按期参加开庭，申请延期审理，一审法院向本院报请延长审限，经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未超过审理期限。“远亲不如近邻”，作为上诉人王慧生与第三人张玉春都已年过半百，在生活中更应当多一些宽容与理解，为家庭、为社会作出榜样与表率。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邻里之间应当和睦相处，为了一些小矛盾，引发口角，因生活琐事而相互抱怨甚至伤害对方，有悖于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即便不能做到和睦相处的表率，也不能触犯法律的底线，否则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对上诉人王慧生予以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考虑到上诉人王慧生年过七十，又依据该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对王慧生不执行行政拘留，既体现了行政执法严肃的一面，又体现了法律人性化的一面。作为上诉人王慧生和第三人张玉春，都应通过本次行政争议，恪守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发扬中华民族优良传统，和睦相处，与人为善，遵纪守法。综上，被上诉人城关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合法的，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王慧生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慧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胜利审 判 员  姚振勇代理审判员  赵静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