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00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富霖精密钣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岭村腾星五金综合市场。
法定代表人：麦子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贵生，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植波，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思颖，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思晴，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胡良，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冬秀，女。
委托代理人：贺奎奎、李日立，分别系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辅助人员。
上诉人东莞市富霖精密钣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植波、陆思颖、刘思晴、刘胡良、赖冬秀（以下简称陆植波等五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刘某某的身份：刘某某，女，汉族，1985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村围顶村二队8号，公民身份号码为＊＊＊＊。刘某某于2013年5月7日在广东省东莞市因交通事故死亡。陆植波是刘某某的丈夫；陆思颖、刘思晴是刘某某女儿；刘胡良是刘某某父亲；赖东秀是刘某某母亲。二、刘某某的入职时间：刘某某于2013年3月12日入职富霖公司，任办公室文员。三、富霖公司与刘某某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3月14日。四、刘某某发生事故的过程：刘某某于2013年5月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地点为东莞市厚大路大岭山镇百花洞村乐福电子厂有限公司路段，时间为2013年5月7日7时50分。陆植波等五人提交《交通事故遗留物清单》及厂牌拟证明发生事故的地点以及刘某某当时身上仅携带手机一台及厂卡一张的事实，并主张由此可以推断刘某某当时是在上班途中。富霖公司则以没有证据证明该《交通事故遗留物清单》是陆植波等五人从交警处领取为由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上班途中。富霖公司称陆植波等五人提交的厂牌的背后是电子卡，是员工用来打卡上班的，是由员工入职时花钱办理的，属员工的私人财产，员工离职时富霖公司不收回。五、富霖公司与刘某某有无解除劳动关系：富霖公司称刘某某于2013年4月9日提出辞职申请，请求于2013年5月5日正式离职，富霖公司同意其请求；富霖公司于2013年5月4日新招聘员工张燕芬接替刘某某的工作，刘某某于2013年5月6日与张燕芬已办理工作交接，并于当天离开富霖公司，富霖公司并提交了员工辞职申请表予以证明。陆植波等五人以无法确认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的签名是否为刘某某所签为由不予确认，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陆植波等五人并主张即使该员工辞职申请表确实为刘某某所写，也仅能证明其于2013年4月9日提出过离职申请，但富霖公司与刘某某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时间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富霖公司申请了证人沈灵达、谢小军出庭作证。沈灵达在富霖公司担任人事经理和采购，其称刘某某于2013年3月入职，担任人事文员，并于2013年4月9日提出辞职申请，其当天批准了刘某某的申请，因为2013年5月5日是星期六，因此刘某某于2013年5月6日离职；沈灵达并称，富霖公司招聘了一名叫张燕芬的新文员，刘某某与张燕芬在2013年5月6日办理工作交接并离开公司，而交接手续很简单，书面交接手续不需要双方签名。谢小军在富霖公司任司机一职，其称刘某某于2013年4月9日申请辞职，刘某某与其在同一办公室，刘某某曾给其看过她的辞职申请表，富霖公司有招聘新文员张燕芬接替刘某某的工作；谢小军并称其于2013年5月6日上班时看到刘某某与张燕芬交接工作，但因为出车并未看到刘某某在什么时候离开富霖公司。陆植波等五人主张两证人与富霖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不能被采信，并主张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刘某某与富霖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的时间。六、刘某某的工资有无结清：刘某某死亡后，其丈夫陆植波于2013年5月14日到富霖公司领取了刘某某2013年4月份工资2050元和5月份工资385元。七、劳动仲裁申诉请求：陆植波等五人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大岭山仲裁庭提出申诉，请求裁决死者刘某某与富霖公司在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八、仲裁裁决结果：关系人刘某某生前与富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富霖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广东省劳动合同、员工入职登记表、承诺书、员工辞职申请表、工资单、上班卡、身份证、员工待遇记录、交接书，陆植波、陆思颖、刘思晴、刘胡良、赖东秀提供的交通事故遗留物品清单、厂牌，证人沈灵达、谢小军的证言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某某在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前与富霖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首先，虽然陆植波等五人对富霖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的“刘某某”的签名不予确认，但其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故认定该员工辞职申请表上“刘某某”的签名系死者刘某某生前所写，刘某某曾于2013年4月9日向富霖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其次，富霖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表上虽然显示行政部长和总经理批准刘某某于2013年5月5日离职，2013年5月6日办理交接手续，但陆植波等五人主张是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后，富霖公司再在辞职申请表上批准的，而该辞职申请表并未显示富霖公司将批准结果告知刘某某，因不能排除富霖公司人员事后批准的可能，该辞职申请表单独不能证明刘某某于2013年5月6日离职。再次，富霖公司提交的案外人张燕芬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身份证、员工待遇记录，只显示富霖公司于2013年5月4日招聘案外人张燕芬担任文员，亦不能证明刘某某的离职时间；交接书上只有案外人张燕芬的签名，并无刘某某的签名，不能证明刘某某于2013年5月6日与案外人张燕芬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富霖公司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均系富霖公司的现任员工，与富霖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该两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最后，从陆植波等五人提交的《交通事故遗留物品清单》可见，死者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时，身上的物品只有手机和厂卡，且发生事故时间是在2013年5月7日上午7时50分，恰好是上班途中时间，可以佐证陆植波等五人关于刘某某当时系去富霖公司上班的主张。综合以上分析，富霖公司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刘某某于2013年5月6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3年5月6日解除。富霖公司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采信陆植波等五人的主张，认定刘某某在因交通事故死亡前与富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某某在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与富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驳回富霖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富霖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富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刘某某于2013年3月12日入职富霖公司，任文员职务。2013年4月9日，刘某某向富霖公司提出辞职申请，离职日期为2013年5月5日，同日富霖公司同意并批准刘某某的离职申请，并在辞职书上注明：“同意5月5日终止，5月6日办交接工资月底发放”的意见。富霖公司为了便于运行，于2013年5月4日又招聘了张燕芬接替刘某某的工作，张燕芬于2013年5月6日在富霖公司与刘某某办理完工作交接相关事宜。刘某某于交接工作之后，正式离开富霖公司。鉴于上述情况，富霖公司与刘某某的劳动关系在2013年5月6日终止，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富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富霖公司与刘某某在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陆植波等五人承担。
陆植波等五人针对对方的上诉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陆植波等五人提供的厂牌正面有“东莞市富霖精密钣金制造有限公司姓名：刘某某职务：文员编号：FL00006”的字样，粘贴有照片，并加盖“东莞市富霖精密钣金制造有限公司人事专用章”；反面有“工作证制度保持工作证整洁，不残缺。工作证不得转借他人作其他用途，否则一经发现给予开除。丢失工作证者须交补办费20元，凡辞工或解除劳动合同者，必须把工作证交回人事部，才准结算工资后离开公司。”的字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富霖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对于刘某某与富霖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情况，双方则各执一词。结合富霖公司和陆植波等五人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刘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富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富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某某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5月5日终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富霖公司提供的员工辞职申请表仅显示刘某某曾于2013年4月9日向富霖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并经富霖公司的行政部长和总经理批准刘某某于2013年5月5日离职，2013年5月6日办理交接手续，但该辞职申请表并未显示富霖公司有将批准结果告知刘某某，该辞职申请表不能证明刘某某于2013年5月6日离职。其次，富霖公司提交的交接书上只有张燕芬的签名，并无刘某某的签名，不能证明刘某某于2013年5月6日与张燕芬办理了交接手续；再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刘某某生前2013年4月和5月的工资在富霖公司所称的劳动合同终止之日的2013年5月5日及工作交接之日的2013年5月6日都未与结清，而是刘某某丈夫陆植波在2013年5月14日代领。另依据富霖公司的工作证制度，员工工作证在辞工或解除劳动合同时必须交回人事部，才准结算工资后离开公司，而刘某某的工作证在案发当天仍由刘某某本人持有，并未交回富霖公司。最后，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3年5月7日7时50分，正好是上班时间，且身上的物品只有手机和厂卡（工作证和IC卡），地点为前往富霖公司的正常上班路段。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某某与富霖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富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富霖精密钣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卫
审 判 员 陈文静
代理审判员 雷德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邝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