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1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女，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刘娜，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大震，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王颖，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瑞因与被上诉人郭大震经营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皇民三初字第0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原宏斌、鞠安成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大震在原审诉称：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被告向原告退还转让金130，000元；要求被告承担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幼儿退园款3，66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孙瑞在原审辩称：双方转让的是办幼儿园设备及房屋使用权。郭大震应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郭大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被告租赁沈阳市铁西区北三东路15-2号1-1-2房屋开办小爱诺幼儿园，但未办理登记注册手续，领取幼儿园开办许可证。2013年4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经（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经营的小爱诺幼儿园，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北三东路15-21-1-2幼儿园园舍（包括装饰、设备）转让给乙方使用；房东与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18年12月14日，租期为5年，年租为人民币七万元整（70，000元）。现甲方已缴纳2年房租。甲方应当协助乙方与房东达成协议，并保证乙方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甲乙双方协商好，签订协议（甲乙双方转让协议）后，乙方应支付甲方转让金全款叁万元（30，000元）。幼儿园现有装饰、设备等在甲方收到乙方全款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乙方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房主所有（包括洗衣机、热水器、冰箱、炉具、排油烟机、净水饮水机），动产无偿归乙方所有（除房东的物品外）；转让金已包括甲方交给房主预交前几年房租的剩余部分，日期至2015年12月14日结束，之后房租费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交付被告定金1万元元，余款12万元于同年4月27日付清。被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经营小爱诺幼儿园至今。
另查：2014年4月、2015年6月，沈阳市铁西区教育局先后两次以小爱诺幼儿园未经申报登记注册擅自招生幼儿，违反了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为由，责令限期进行整改。
再查：原告经营期间代被告返还已由被告收取的幼儿入园押金及伙食费共计258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被告虽然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但该幼儿园不具备开办幼儿园所需的资质要求，原告不能合法经营，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未如实告知原告小爱诺幼儿园未办理登记注册手续，领取幼儿园开办许可证，铁西区教育局曾对幼儿园责令限期进行整改等相关事实，其存在主观过错；原告未核实、查验该幼儿园是否具备合法资质即承兑幼儿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此，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公平原则，本院确认：原告承担30%责任，即承担39，000元（130，000元×30%）；被告承担70%责任，即承担91，000元（130，000元×70%）。转让协议解除后，原告应返还被告交接时的物品。由于原、被告未签署物品交接清单，且被告提供的投入明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物品已全部交付原告，故应按原告自认的物品种类及数量予以返还。被告应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幼儿入园押金和伙食费。
关于被告提出押金和伙食费（上打租）是我收取的，应该由我承担，但是我在与原告协商转让时，我又让了5，000元，这费用包含我方收取的押金和伙食费的主张。因被告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否认该事实存在，法院查无实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郭大震与被告孙瑞之间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二、被告孙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郭大震转让款91，000元。三、原告郭大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孙瑞转让物品（详见物品清单）。四、被告孙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大震垫付的幼儿入园押金和伙食费共计2，588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088元，由被告承担812元。
宣判后，孙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由郭大震承担。其上诉理由：1、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合同，买卖标的为园舍中的设备和装修，不包括资质办理或过户更名，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一审确认双方过错比例于法无据；3、郭大震已与房主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此2015年5月1日至同年12月14日间的房租43，750元，不应退还郭大震。
被上诉人郭大震辩称：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合同无效，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的转让协议，根据我方与孙瑞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六条及孙瑞出具的收据，明确显示是经营权转让，而非买卖。我与孙瑞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后，发现该园不具备开办幼儿园的条件，也没有资质，孙瑞对此并未告知，亦未办理手续，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转让协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的《辽沈晚报》和2015年14日、16日的www.syd.com.cn网站对涉案的幼儿园没有资质的问题均进行过报道。
再查明：本案所涉的幼儿园有一半的经营面积在地下。年房租是7万元。
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13万价款中，包括孙瑞已付的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共计七个半月的房租43，750元。
在本院审理中，郭大震自认：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其利用沈阳市铁西区北三东路15-2号1-1-2房屋经营涉案幼儿园。
上述事实，有郭大震提供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收条、幼儿园入园登记表、通知书、房屋租赁协议，孙瑞提供的2015年4月13日的《辽沈晚报》和2015年14日、16日的www.syd.com.cn网站截图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一、二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查。
本院认为：根据孙瑞的上诉理由及郭大震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性质是什么；2、合同应否予以解除；3、合同解除的后果和责任应如何分担。
关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性质问题。孙瑞主张合同转让的标的仅为幼儿园的剩余租金及装修和设备，不包含幼儿园资质，其理由是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经营资质。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幼儿园转让协议书》，而且该《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第六款约定双方之间属于“经营权变更”、“郭大震经营幼儿园时需达到孙瑞向已入托儿童的一切服务承诺”、第七条约定郭大震经营幼儿园留用原有员工，由此可见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一系列关于幼儿园转让后的相关经营事项，因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属于经营权转让协议，而不是仅转让幼儿园的剩余租金及装修和设备。
关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根据沈阳市铁西区教育局下达的《通知书》看，该幼儿园违反了有关行政法规，且案涉的幼儿园有一半的经营面积在地下，不具备基本的办园条件；至本院第二次开庭时，孙瑞也未能向法院提供案涉幼儿园符合相关行政法规规定的办学条件、能办理幼儿园所需的资质的证据。郭大震受让该幼儿园后，因被沈阳市铁西区教育局下达限期三个月整改通知书，无法合法经营，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并无不当。
至于孙瑞主张的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郭大震已明知幼儿园无经营资质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中并未写明该幼儿园尚未办理经营资质；其次，在本院审理中，孙瑞自己提供了2015年4月13日、14日、16日《辽沈晚报》和www.syd.com.cn网站对幼儿园没有资质的问题进行过报道的证据，但法院不能据此认定郭大震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必然通过媒体已知晓幼儿园没有资质；而且，郭大震明知该幼儿园已经被媒体曝光、监管部门查处，却仍然与孙瑞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也不符合社会常理。反而，孙瑞自己提供的这些证据恰恰说明了孙瑞明知该幼儿园没有经营资质，却仍进行转让，其主观存在恶意。其次，虽然郭大震的女儿在案涉幼儿园实习过五天，但相关媒体曝光、监管部门查处是在郭大震女儿来幼儿园实习之前，因此不能以此认定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郭大震已明知幼儿园无经营资质。本院对孙瑞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协议解除的后果和责任应如何分担的问题。孙瑞不具备合法的办学资质，在未如实告知郭大震的情况下，向郭大震转让幼儿园，其主观上存在过错，而郭大震在签订协议时未认真审核幼儿园是否欠缺办学资质，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决由孙瑞承担70%的责任，由郭大震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返还转让款的金额问题，因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承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13万价款中，包括孙瑞已付的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共计七个半月的房租43，750元；而且郭大震也承认承兑幼儿园后经营至2015年9月1日，因此这期间的房租合计23，333元（年租金7万元÷12个月×4个月）应由郭大震自行承担，这样，孙瑞应返还的转让款金额为74，667元［（总额13万元-
租金23，333元）×70%］。虽然，在二审庭审中孙瑞还提出除了一审判决后面所附的《物品清单》外，仍缺一小部分物品，但由于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郭大震仅对《物品清单》中所列的物品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以《物品清单》所列物品为准，判决郭大震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孙瑞应否返还郭大震垫付的幼儿入园押金及伙食费共计2，588元的问题。孙瑞主张转让价款实际为13.5万元，但因有5，000元押金及伙食费应由郭大震返还和支出，因此最终转让价款为13万元。但因郭大震对此予以否认，而且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中并未载明孙瑞所主张的事实，故对于孙瑞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无法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有遗漏，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日为：孙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大震转让款74，6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郭大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孙瑞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孙瑞承担2，692元，由郭大震承担2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宁
审判员 原宏斌
审判员 鞠安成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 娜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