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乐波，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3033。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珊，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3627。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海滨，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子百慧，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耿生，男，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817。委托代理人：汤惠萍，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乐波、刘云珊因与被上诉人林耿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14日，林耿生以人民币15万元、案外人黄俊标以人民币15万元、薛乐波以人民币20万元出资设立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成立，取得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香洲分局核发注册号为44××026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林耿生、案外人黄俊标以及薛乐波分别持有该公司股份的30%、30%以及40%。2010年11月12日，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林耿生、黄俊标、薛乐波一致同意通过决议，决定对公司注册资本自50万元增资到280万元，其中林耿生出资人民币140万元，占注册资本50%，股权50%；黄俊标出资人民币84万元，占注册资本30%，股权30%；薛乐波出资人民币56万元，占注册资本20%，股权20%。但是公司并未针对该股东会关于增资的决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9月9日，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香洲分局香洲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183249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将股东变更为林耿生和薛乐波两人，他们分别以人民币25万元出资，并且各自占有该公司股份的50%。薛乐波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林耿生担任公司监事。2013年4月14日，林耿生与薛乐波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兹有股东林耿生、薛乐波共同投资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所经营的翠微电脑城，总投资额为人民币三百万元整（￥300万元）。其中股东林耿生、薛乐波各出资50%（即各出资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现经股东林耿生、薛乐波两人友好协商，最终决定：股东林耿生将其所占50%股份以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元）转让给股东薛乐波。薛乐波本人承诺将该股份款（￥150万元）按以下双方确定的计划日期还款：一、二零零肆年壹月起，每月壹拾日之前还林耿生人民币壹拾万元（￥10万元），还款总共为壹拾伍个月内完成，直至还清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元）为止；二、如到期股东薛乐波未能按时还款，其愿意将所拥有的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所经营的翠微电脑城所有股份转让，并保证将转让所得现金首先偿还给林耿生股份款计￥150万元；三、如届时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所经营的翠微电脑城转让款不够偿还该笔欠款，则必须经林耿生本人确认同意，并依照确定的实际转让金为准偿还；四、合约签订生效之日起，翠微电脑城的所有经营权一切债务由股东薛乐波本人承担。”协议对逾期付款支付利息没有做出约定。该份《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公司仍处在经营状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经营的唯一项目就是翠微电脑城，除此之外，该公司并无经营其他业务。林耿生与薛乐波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翠微电脑城的股份就是转让的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的股份。庭审中双方还确认薛乐波已经向林耿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0万元，余下股权转让款90万元，经林耿生催收，薛乐波没有及时支付，林耿生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薛乐波在林耿生起诉后，委托珠海公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珠海公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5月1日出具了公众审字（2015）第129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对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收入、支出情况描述如下：1、主营业收入合计7542631.61元；2、其他业务收入合计588141.47元；3、营业外收入21833.80元；4、主营业务成本合计6208118.28元；5、管理费用合计3276405.71元；6、财务费用合计4103.11元；7、营业外支出合计3093.50元。审计报告第六条，重要事项说明：1、……审计期间贵单位的会计核算资料不完整，我们对审计期间的财务报表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地反映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无法表示意见。3、受审计范围的限制，我们未能实施现金、存货监盘程序和固定资产等实物资产的抽盘程序。5、由于贵单位内制度的不完整，我们无法确认审计期间的所有权益和负债是否全部、公允入账，这些不确定的因素会影响我们的审计评价。原审法院另查明，刘云珊与薛乐波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林耿生与薛乐波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薛乐波以《关于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2010年5月至2013年4月收支情况审计报告》为证辩称，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在林耿生与薛乐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已经亏损1339113.72元，林耿生与薛乐波应当按公司持股比例承担该亏损。因此，薛乐波支付给林耿生的股份转让款应当减去林耿生应当承担的公司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产生的亏损。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2010年5月至2013年4月收支情况审计报告》的准确性存疑，因为根据该份审计报告第六部分中的第1、3、5点可以看出，该份审计报告无法客观真实地反映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在2010年5月至2013年4月收支情况，其不足以证明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存在亏损。退一步说，即使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存在亏损，也不影响薛乐波继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另外，关于薛乐波、刘云珊的第二点答辩意见，薛乐波、刘云珊共同辩称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薛乐波依约向林耿生支付了股份转让款60万元后，公司经营情况恶化，正逢明珠路修路，公司经营亏损加剧，薛乐波无力继续依约支付剩余股份转让金。但是对此薛乐波并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且这也不能成为其不支付剩余股份转让款的理由。因此，对于薛乐波的这两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薛乐波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林耿生要求薛乐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费90万元及利息损失，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自二零零肆年壹月起，每月壹拾日之前还林耿生人民币壹拾万元（￥10万元），还款总共为壹拾伍个月内完成，直至还清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元）为止”之约定，薛乐波已经向林耿生支付了6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尚剩余90万元未支付，因为双方无法确认薛乐波最后一期的还款期限，原审法院认定薛乐波前六期都如期还款，从第七期则开始没有支付股份转让款，也就是说，逾期支付的利息应该从2014年7月11日起开始算起，因为剩余90万元股份转让款也是以每月10日前还10万元分9个月支付完毕，因此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应该是：自2014年7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9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1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2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3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刘云珊是否须要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薛乐波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存在于薛乐波与刘云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薛乐波、刘云珊也没有举证证明薛乐波投资经营活动产生的利益没有用于家庭及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列的两种例外情形，故林耿生要求刘云珊对本案中薛乐波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薛乐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耿生支付人民币9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4年7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9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1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2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3月11日起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刘云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42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1423元，由薛乐波、刘云珊共同负担。一审判决后，薛乐波、刘云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耿生的诉讼请求。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林耿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薛乐波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薛乐波承担。那么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依法依约应当由公司股东即薛乐波和被上诉人承担。首先，依据薛乐波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薛乐波只承担股权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公司股东薛乐波与被上诉人共同按持股比例承担。其次，根据公司法及《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同时，2010年11月12日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最后一条明确，股东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对亏损承担责任。珠海公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2010年5月至2013年4月收支情况审计报告》可知，2010年5月至2013年4月期间公司亏损：1,339,113.72元；所以，上述亏损应当由薛乐波与被上诉人按各自的持股比例承担。2.一审法院否认《审计报告》的准确性，缺乏事实依据，更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存在亏损。对于薛乐波，刘云珊自行委托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合法的审计结论，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进行反驳，且未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主观地否认该报告的准确性，不仅缺乏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3.薛乐波并未实际将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刘云珊无需对薛乐波的债务承担责任。薛乐波投资经营珠海市东环电子有限公司，自2010年7月成立至2014年4月期间，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其并未因该经营活动而实际取得利益，更谈不上将利益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反而，薛乐波、刘云珊不断用家庭积蓄，弥补公司亏损，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故在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的情况下，刘云珊无需对薛乐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薛乐波、刘云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耿生答辩称，一、公司的亏损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承担责任，上诉人提出2010年11月12日三个股东签字的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当时并未持有50%股权，直到2011年9月9日才变更被上诉人有50%股权，订立章程也是2011年8月29日，在此之后并未订立股东会决议，之后也没有制定亏损的方案，而且上诉人已经另案起诉亏损问题。上诉人也不是弥补亏损的合法主体。二、被上诉人认为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公司亏损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审计报告第六条充分表述由于会计核算资料不完整，公司内控制度不完整，导致无法得出审计结论，不能真实反映股权转让前公司的亏损情况，没有审计结论认定是1339113.72元。审计报告审计的期间是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而林耿生持有50%股份是在2011年9月9日才变更取得，所以之前亏损不应由林耿生承担。三、股权转让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债务产生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承续期间，期间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所产生的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因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我方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二审期间，薛乐波提交了一份中止审理的申请，以薛乐波另案起诉林耿生分担公司亏损即（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485号案件未审结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薛乐波另提交了一份审计机构的补充说明，对审计报告的部分陈述进行补充。被上诉人林耿生认可上述材料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审计结论观点，也不同意中止本案审理。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29日，薛乐波及东环公司作为原告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林耿生【案号（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485号案】，要求林耿生承担东环公司的亏损及变更股权工商登记至薛乐波名下。该案于2015年9月18日开庭审理，尚未审结。另查明，薛乐波一直参与公司经营，而林耿生仅在初期参与公司经营，在2011年之后未再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双方确认公司至今未分配红利。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并无异议，上诉人主张的是该股权转让款中应该抵扣公司亏损，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已经就公司亏损负担问题另案提起诉讼，且公司亏损负担问题与本案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系两个法律关系，仅涉及能否抵扣及抵扣金额问题，并非互为前提，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也不是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正当理由。对上诉人拒绝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合同中，受让方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接受公司资产，而转让方交付公司资产并协助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受让方名下，双方确认林耿生早已退出公司经营而薛乐波一直参与公司经营，本案不存在公司资产交付问题。在薛乐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之时，林耿生应同时协助薛乐波将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本案薛乐波受让股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理取得股权的对价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云珊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5元，由薛乐波和刘云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烽娟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丘穗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