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玄孝民初字第326号
原告顾秋松，男，1958年3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喻挺、魏鑫，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强，男，1955年7月28日生，汉族。
被告康文，女，1967年5月20日生，汉族。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倪韶风，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秋松诉被告方强、康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秋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喻挺和魏鑫，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倪韶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6月13日，被告方强向原告出具债权确认书，确认：被告方强分别于2009年7月、10月、2010年10月向原告借款200万元、140万元、150万元，共计490万元。已于2010年12月向原告偿还了200万元，尚欠原告290万元。原告与被告方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时至今日，经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仍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0万元；2、两被告自借款之日至本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290万元的利息。
两被告辩称：被告方强确实于2009年7月、10月、2010年10月向原告借款共计490万元，但上述款项已在2012年1月全部还清。原告所诉确认书上签名虽系方强所签，但并非方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是原告为了融资的需要，让方强帮助出具的。方强并未在2010年12月归还原告200万元，而是于2011年11月30日归还了原告194万元，于2012年1月13日归还了原告1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13日，被告方强向原告出具《确认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方强于2009年7月第一次向顾秋松借款200万元，于2009年10月第二次向顾秋松借款140万元，2010年10月第三次向顾秋松借款150万元，三次合计借款490万元。于2010年12月还给顾秋松200万元，现尚欠顾秋松290万元，特此确认，本确认书效力等同于借条。”原告向被告支付上述三笔款项的时间分别是2009年7月12日、2009年10月10日、2010年9月13日。现原告以诉称理由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处理。
审理中，原告坚持认为：《确认书》上所写2010年12月还款200万元是笔误，应是于2011年11月30日归还了200万元，其中转帐194万元，现金还款6万元；收到钱后被告将2009年7月的200万元、10月的140万元、2010年10月的150万元三张借条收回，换成欠290万元的借条，是2011年11月30日出具的，因为该借条上主体颠倒，故原告又打了一份《确认书》让被告签字，被告在出具《确认书》时将该借条收回；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上5774000元确实收到，但除了2011年11月30日给付的194万元和2010年6月26日给付的20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外，其它是支付借款利息；方强在2012年6月13日出具《确认书》认可欠原告290万元本金后没有支付任何款项，被告现出具的付款凭证不能对抗该《确认书》；双方曾约定借款利息是月息3%，从被告的付款情况亦可看出被告系按前述标准支付的相应借款利息；对此，原告还提供了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孝陵卫派出所（以下简称孝陵卫派出所）讯问笔录，拟证明双方之间曾有月息3%的约定，其中顾秋松在2012年8月24日讯问笔录中称：“2009年7月康文向我借钱说急需周转，把我介绍给了她丈夫方强，方强向我借了200万元，期限一个月，每月利息是3%，2009年10月方强又向我借了140万，2010年10月第三次向我借钱150万，合计借款490万，后方强还我本金200万……”方强在2012年8月24日讯问笔录中称：“2009年7月我陆续向顾秋松借了490万，到2012年1月我共还了594万，目前我手上还有一份欠顾秋松290万元的欠条……”康文在2012年8月24日讯问笔录中称：“我和我丈夫现在还欠顾秋松、陈某、蔡某等人钱未还清，借款时都是打的借条，都是口头约定月息3%，我借钱的目的是为了赚取息差……”陈某在2012年8月24日讯问笔录中称：“2010年3月1日，我和我老婆在新街口新鼎太商厦以高利率借给康文100万，当时讲好利息是月息3个点，康文当时写的现金收款确认书……”
两被告坚持认为：自2009年8月12日至2012年1月13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款项590余万元，其中有证据证明的付款是5774000元，在归还的款项中49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其余的是根据双方的结算支付的利息；2011年11月30日方强通过转帐归还原告194万元，当日并未向原告归还6万元现金，原告强调当天有6万元现金的给付是为了配合确认书上所写的200万元的还款，方强亦未在2011年11月30日写过尚欠原告290万元的借条；原告在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起诉两被告民间借贷案件的时间是2012年3月，该时间恰在2012年1月方强将自己的债务全部还清之后，故该案中原告只诉请了300万元，本案的290万元不在其中，在该判决书中认定的是两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原告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利息的，借款凭证上亦未约定利息，可见原告给两被告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本案中被告均是按照原告的要求付款的，如果约定利息，方强于2009年10月10日向原告借款140万元两天之后就支付本月利息是不可能的，且方强于2010年6月向原告支付302000元，于2010年11月18日向原告支付192000元，如果是按原告所诉以月息3%支付的利息，则每月支付的款项不可能有差额；康文在讯问笔录中所诉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即使原告和康文之间借款有3%的约定，也与方强无关；顾秋松和方强的讯问笔录证明了方强和康文的借贷是各自独立的，康文失踪以后，方强才知道康文借款的事，方强也强调了已向顾秋松偿还了590多万元，另顾秋松在做讯问笔录的当天亦未向方强主张290万元的借款，故原告提供的孝陵卫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不能证明原告与方强之间曾有借款月息3%的约定。
以上事实有确认书、付款凭证、孝陵卫派出所讯问笔录、本院开庭笔录和谈话笔录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虽然双方对于被告方强于2012年6月13日向原告出具的《确认书》是否系方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有异议，但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方强分别于2009年7月、10月、2010年9月向原告借款200万元、140万元、150万元，共计490万元，被告方不持异议，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的问题，首先，在原告提供的孝陵卫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中，原告在2012年8月24日讯问笔录中陈述方强共向其借款490万元，每月利息是3%，康文在2012年8月24日讯问笔录中陈述其和丈夫现还欠顾秋松、陈某等人钱未还清，借款时都是打的借条，都是口头约定月息3%。虽然方强在讯问笔录中未提及对利息的约定，但顾秋松和康文在讯问笔录中对利息约定的陈述可相互印证。其次，从被告提供的付款情况看，其基本亦是按月以所借款项的3%付款的。综上，虽然无书面证据证明借款月息为3%，但结合原、被告在孝陵卫派出所的讯问笔录内容及被告的实际付款情况看，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
对于双方争议的借款是否付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原、被告对所还款项的用途未明确约定，故在被告偿还的款项中，除了原告认可的两笔194万元和2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外，其余均视为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对于借款利率为月息3%的约定已超过交付款项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在被告支付的款项中，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本案的借款本金应据实结算，而不应以《确认书》上载明的290万元为依据。经本院核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385997元。对于原告主张按被告还款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借款日至法律文书确认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的利息，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期间的利息应以原告出借款项时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除外。因本案借款系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亦未能提供符合上述两种情形的相关证据，故涉案借款应作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由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方强、康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顾秋松借款本金385997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2年1月13日利息83862元，自2012年1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86%的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0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35000元，原告负担23598元，两被告负担11402元（该款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应负部分款项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查宣东
人民陪审员 单凌波
人民陪审员 申 镇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李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