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负责人：王中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村，龙岩市民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成，男，1950年3月1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香，女，1972年9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屹晖，男，1998年12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玡婧，女，2006年1月2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法定代理人李玉香，系陈玡婧之母。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榕，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万成、李玉香、陈屹晖、陈玡婧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3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村，被上诉人陈万成、李玉香、陈屹晖、陈玡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日新属于意外死亡是错误的：一、岐岭卫生院出具的《院前急救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充分说明陈日新的死亡原因为猝死，该组证据合法有效且属于《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第5.3条约定的国家卫生行政部门认可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被保险人猝死符合《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2.4条款的约定及7.14条款的约定。权威医疗机构在第一时间到案发现场进行抢救后所作出的死亡医学证明是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日新的真实死亡原因，该认定明显错误。二、岐岭乡下山村民委员会、岐岭派出所等在2016年7月23日联合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种类的规定，该证明系相关群众性组织或法人所出具，出具证明的单位不具有自然人主观上单个行为意志和主观意识。该《证明》是一种不具有证人资格的“人”提供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且事故发生时岐岭乡下山村民委员会、岐岭派出所没有人在现场见证，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内容是根据受害者家属的陈述而做的转陈述，证明的内容没有相关材料来源，故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没有说明陈日新的死亡原因。岐岭卫生院于2016年7月18日根据死者家属的要求已经出具了陈日新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为猝死。家属得知猝死免赔、不利于理赔的情况下，才再次要求相关单位出具的该证明。综上，陈日新的死亡原因符合《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免赔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辩称，一、陈日新的死亡是意外原因导致，并非猝死。陈日新在自家楼梯上不慎摔倒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摔倒的行为符合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客观状态，如果陈日新不是意外摔倒就不会导致死亡，这种意外身故与上诉人定义的“猝死”是两个概念，不能混同。保险条款第7.14条的“猝死”指“外表看似健康的人因潜在疾病、机能障碍或其他原因在出现症状后24小时以内发生的非暴力性突然死亡。如有司法机关的法律文件、医疗机构的诊断书等对猝死进行认定的，则以上述法律文书、诊断书等为准”，但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陈日新有××和机能障碍，陈日新意外摔倒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和参与抢救的岐岭卫生院的证明，如果上诉人将陈日新因意外摔倒致死也纳入猝死的范围，明显不符合其所制订的格式条款中对猝死的定义。岐岭卫生院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虽记录“猝死”，但同时也记录了“原因不知”，××和机能障碍”引起的，而医院记录的“猝死”仅是为了有别于其他非正常死亡（如自杀、他杀），外延明显比上诉人定义的“猝死”更大，摔倒后死亡也被其纳入其中，这个事实从岐岭卫生院2016年7月17日出具的××证明书》中记录的“死亡原因待查（摔倒后）抢救过程见口腔少量血性液体”得到证实。因此，医院记录的“猝死”与上诉人定义的“猝死”完全不同。由于保险条款是上诉人单方制订的格式条款，因此双方对“猝死”有不同的理解时，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二、上诉人未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向陈日新作出有效的告知，陈日新本人并没有在相关的投保人处签字，均是由他人代签的，因此该提示对陈日新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将“猝死”列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陈日新同样不产生效力，该免责条款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万成、李玉香、陈屹晖、陈玡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支付给陈万成、李玉香、陈屹晖、陈玡婧因被保险人陈日新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万成是被保险人陈日新的父亲，李玉香与陈日新是夫妻关系，生育陈屹晖、陈玡婧。2015年6月29日投保人暨被保险人陈日新向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投保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间5年、交费方式年交、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费1，140元)等保险，支付保险费1，720元，合同生效日为2015年6月30日，《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中第2.3条约定：一般身故，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按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105%给付一般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且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2.4条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不承担给付意外事故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猝死：第5.3条约定：身故保险金申请说明必须提供国家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的死亡证明；第7.2条约定：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第7.14条约定：猝死是指外表看似健康的人因潜在疾病、机能障碍或其他原因在出现症状后24小时以内发生的非暴力性突然死亡，如有司法机关的法律文件、医疗机构的诊断书等对猝死进行认定的，则以上述法律文书、诊断书等为准。2016年7月17日15时，陈日新在家中楼梯摔下来，家属将其抬上床时再次掉下摔倒，2016年7月17日15时1分陈日新亲属打电话给岐岭卫生院院长要求急救，经岐岭卫生院抢救无效，同日16时7分宣布临床死亡，岐岭卫生院出具《岐岭卫生院抢救记录》写明初步诊断死亡原因待查；××证明书》写明死亡原因待查(摔倒后，抢救过程见口腔少量血性液体)；《院前急救单》写明初步诊断死亡原因猝死。2016年7月18日岐岭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写明被保险人陈日新猝死，原因不知(24小时以内)。2016年7月23日下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2016年7月17日15时陈日新在家中楼梯摔下来，经抢救无效，同日15时50分死亡”，岐岭乡卫生院、龙岩市公安局岐岭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写明经查情况属实,并盖上印章。2016年7月17日，陈日新家属通知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2016年7月18日，家属不同意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要求对陈日新进行尸检。陈万成、李玉香、陈屹晖、陈玡婧向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就陈日新身故提出意外身故金理赔申请，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发出《拒绝给付通知书》，拒付理由为陈日新身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一审法院认为，岐岭卫生院出具《院前急救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岐岭卫生院抢救记录》、××证明书》不能证明陈日新的真实死亡原因。但下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经岐岭乡卫生院、龙岩市公安局岐岭派出所在该《证明》盖章确认，该证明视为公安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排除了陈日新自杀、自伤等的主观意志原因，且陈日新出生于1972年12月4日，属于年富力强时期，并非年老衰竭自然死亡，其在家中楼梯摔下、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符合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陈日新死亡后，家属立即通知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家属不同意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要求对陈日新进行尸检，从民间风俗分析，除非刑事案件需要，死者家属基于逝者安宁，一般不会仅因查明死因而同意尸检，陈日新家属已按《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中第5.3条约定提交了公安部门出具的被保险人陈日新的死亡证明，虽陈日新未经尸检，但陈日新生前处于年富力强时期，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日新生前患有严重疾病可能导致死亡，被保险人陈日新家属拒绝接受尸检符合情理，被保险人陈日新在家中楼梯摔下、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可以认定被保险人陈日新因楼梯摔下来的客观事件直接导致死亡，陈日新没有楼梯摔下来则不一定导致死亡，××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依照《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中第7.2条“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第2.3条“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且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的约定，陈万成、李玉香、陈屹晖、陈玡婧诉请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支付陈日新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判决：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万成、李玉香、陈屹晖、陈玡婧因被保险人陈日新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中国人寿龙岩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李瑞柱、张月藩、李玉香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三人系陈日新意外摔倒前后时间的证人，并可证明陈日新摔倒后的状态，岐岭派出所接警后及时到达抢救现场，第二天对现场证人进行调查，派出所出具“经查，情况属实”的证明有事实根据。证据二，龙岩市“三农”综合保险凭证及永定区农村信用社“存款明细账”各一张，证明陈日新另外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投保的“农村小额人身意外保险”意外身体保障10000元已于2017年2月4日得到理赔的事实，该保险公司已认定陈日新属意外身故。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三个人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经审查，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一真实合法，可证明岐岭派出所对陈日新死亡过程进行调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二虽真实合法，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采纳。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的陈日新自楼梯摔倒的事实有异议，该过程只是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没有证据证实。2.对下山村委会在2016年7月23日出具《证明》以及岐岭卫生院和岐岭派出所在《证明》上盖章的事实有异议，是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一审认定该事实属于证据不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下山村委会、岐岭卫生院、岐岭派出所在各自职权范围内出具《证明》，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证明》认定陈日新自楼梯摔倒的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陈日新在《人身保险简易投保单》以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中的所有签名均系由上诉人的保险营销人员陈克忠代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意外伤害赔偿金？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虽非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陈日新本人签字，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投保人交纳保险费则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案涉《人身保险简易投保单》依法生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人身保险简易投保单》所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均系上诉人保险公司事先打印好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身保险简易投保单》以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的“投保人声明”一栏“陈日新”的签名均由他人代签，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其提交的《陈日新保单承保回访录音内容》关于陈日新本人签名的问答与查明事实不符，且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中关于“猝死”不赔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赔偿被上诉人意外伤害赔偿金1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国  柱审 判 员 刘  彬  辉代理审判员 张  婷  婷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笑平（代）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