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盘中刑一初字第0001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丽华，女，1984年5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蒙古族，大学文化，无职业，捕前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男，1982年11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绥中县，汉族，大学文化，系被告人于丽华的丈夫。
指定辩护人刘永佳，盘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公诉刑诉（201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丽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镝、代理检察员陈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丽华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某、辩护人刘永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丽华与婆婆王某某长期关系不和并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2014年1月23日8时许，在盘锦市兴隆台区泰和小区33号楼1单元501室，因婆婆王某某离开返回老家，儿子李骏某又不断哭闹，让于丽华心生绝望。于丽华遂用布条围住李骏某的脖颈，并用双手掐住其脖颈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骏某系被他人以软质钝体压迫颈部，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于丽华主动到盘锦市兴隆台区欢东街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丽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于丽华具有自首和部分责任能力的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于丽华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实质性辩解。辩护人提出于丽华无犯罪前科，犯罪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依法构成自首；被告人因产后抑郁症实施此次犯罪行为，受疾病影响实质辨认控制能力减弱，被评定为部分（限定）责任能力；本案的被害人是被告人的儿子，对被告人应同罪大恶极的凶杀案件予以区分。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于丽华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丽华与婆婆王某某婆媳关系不和并因家庭琐事经常发生争吵。2014年1月23日8时许，因婆婆王某某返回老家，加之儿子李骏某不断哭闹，于丽华遂在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泰和小区33号楼1单元501室的家中，用布条围住李骏某的脖颈，并用双手掐住其脖颈，致李骏某死亡。经鉴定，李骏某系被他人以软质钝体压迫颈部，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于丽华诊断抑郁症。受疾病影响在此次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削弱，属于激越性凶杀，评定为部分（限定）责任能力。被告人于丽华于当日到盘锦市兴隆台区欢东街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于丽华系夫妻关系，案发后，于丽华给他打电话将她杀死儿子李骏某的事告诉了他。具体内容如下：我和于丽华是夫妻关系，我们的矛盾主要是她和我妈关系不好，我妈一直给我看孩子，但是她们二人总闹别扭。2014年1月23日早上我妈赌气回绥中老家了。当日8时7分左右，于丽华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并说她把孩子掐死了。当时我以为她跟我开玩笑呢，就没当回事。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心里合计不得劲就回家了。进屋后我看见于丽华躺在床上哭，孩子两手张开，两腿叉开，脸色发白，嘴角有白沫，头南脚北的躺在床上。我就跟她说你心太狠了，你真把儿子掐死了。她也不说话，就一直哭，嘴里一直喊“我把儿子杀了，我把儿子杀了”。就这样过了四五十分钟的样子，我就劝于丽华投案自首。之后她就自己去了欢东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和证人的见证下，于丽华指出盘锦市兴隆台区平安街泰和社区33号楼1单元501号系其杀害李骏某的作案现场。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欢喜岭东街泰和小区33号楼。中心现场位于泰和小区33号楼1单元501室，该室为二室二厅结构。该室房门为铁质防盗门，房门呈关闭状，门锁完好。房门东侧为客厅，客厅内西侧靠西墙可见一组沙发南北摆放，沙发东侧为茶几，茶几南侧边缘处距东墙130cm、距南墙170cm可见一个红色布条，客厅东侧靠东墙放置有电视机。客厅东侧由南向北依次为阳台、南卧室及卫生间。南卧室内地面上距南墙85cm、距西墙65cm可见一个红色布条；南卧室东南角为双人床，床上被褥凌乱，床上可见一具头南足北呈仰卧状的男婴尸体，男婴身穿白底花棉袄，该尸体头部距东墙175cm、距南墙80cm；床上距南墙60cm、距东墙160cm可见一个红色布条；南卧室北侧靠北墙可见放置一个衣柜，柜门呈关闭状。客厅北侧为餐厅，餐厅内由东至西依次为展柜，餐桌及电脑桌；餐厅北侧由西至东依次为厨房、仓库；餐厅东侧为北卧室，北卧室内东北角可见一张双人床，床上物品整齐，北卧室靠南墙可见一个衣柜，柜门呈关闭状。公安机关对遗留在案发现场的红布条进行了提取，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制作了案发现场平面图。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骏某系被他人以软质钝体压迫颈部，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5、盘锦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标记“李骏某血样”1号检材、标记“于丽华血样”2号检材、标记“李某某血样”3号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生物学子、父母遗传规律，似然比率为3.22×106。
6、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于丽华诊断抑郁症。受疾病影响在此次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削弱，属于激越性凶杀，评定为部分（限定）责任能力。
7、被告人于丽华的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李骏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的真实身份。
8、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于丽华的到案经过。
9、被告人于丽华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杀害儿子李骏某的起因、经过及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的相关事实。具体内容如下：2009年8月份，我认识了我现在的丈夫李某某，当时我刚毕业2年，没有找到工作。我和李某某结婚时，我还是没能找到工作，李某某的母亲就不同意我俩结婚，但我和李某某没考虑王某某的意见。在我怀孕期间以及孩子出生后，我与王某某因家庭琐事发生了矛盾，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好。2013年12月份的一天，王某某给我做午饭，由于我胃疼自己吃的饼干，王某某跟我说：“我做的饭你为啥不吃，你耍啥”，还说：“从坐月子开始，你就跟我耍，我咋伺候你，你也不说我好。”我说：“妈，我咋和你耍了？”晚上王某某就跟李某某说我不吃她做的饭，还和她吵吵。我听着就生气了，我就和王某某吵吵，后来我就和李某某打起来了，王某某不拉架还让他儿子打我。从这次之后我就和李某某经常吵架，感情也不怎么好了，王某某也不是非常乐意照顾孩子，经常说要回老家，孩子让我自己想办法带。2014年1月22日下午，王某某就开始收拾行李说她要回老家了。晚上11点左右，李某某回家后跟我说：“你找保姆吧，我妈不在这呆着了，我妈走了，咱家就散了，我妈也不可能过来了，我让你不离婚比离婚还痛苦，你活得太失败了，一个亲人都没有。”接着又说要不是为了孩子就跟我离婚之类的很多话。1月23日7时40分左右，李某某上班去了，王某某就拿着行李回老家了，剩下我和孩子在家，这时孩子哭了，我就哄孩子，怎么哄都不行，我就挺生气的，就埋怨王某某不照顾孩子回老家了，李某某和我感情也破裂了，孩子还一直哭。孩子本身就有疝气，一哭就犯病，当时就犯病了，我就想我不会带孩子，王某某还不管，孩子犯病了还遭罪，我也挺失败，干脆不让孩子活了，整死他得了。想着想着就用双手掐住我儿子的脖子，掐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一块长条形的红色尿布，我就把尿布围在孩子的脖子上，继续用双手掐孩子的脖子，掐了挺长时间，孩子的舌头伸出来了，我就把手松开了，孩子也不哭了，我就用手摸了一下孩子的胸部，感觉孩子已经没有心跳了，我就拿起电话给李某某打电话说：“我把儿子掐死了。”李某某说：“你疯了？”我又说是真的，你回来一趟吧，然后我就挂电话了，挂电话之后，我又给李某某发了好几条信息，信息的内容基本就是在回复李某某昨天晚上说的话，发完信息不一会儿，李某某就回家了，进屋后就直接奔孩子的卧室去了，我就跟他说：“我把咱儿子掐死了。”他说：“我还以为你在电话里跟我开玩笑呢。”说完就坐在沙发上抽烟了，我也过去了，还是说我王某某之间的事，李某某也不吱声。最后李某某说：“这事你想咋办？”我说：“我去自首”，李某某说：“那你去自首吧”。说完我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丽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及作案时具有部分责任能力的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于丽华作案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经司法鉴定被告人于丽华诊断抑郁症，受疾病影响在此次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削弱，属于激越性凶杀，评定为部分（限定）责任能力。故对公诉机关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上述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于丽华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与被害人具有特殊的亲情关系，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应有所区别，故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是被告人的儿子，对本案的被告人应与罪大恶极的凶杀案件有所区别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前科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符合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丽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于丽华的刑期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24年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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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玉新
审 判 员 崔红星
代理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