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0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峰，男，汉族，1982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汉族，1975年1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霞，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园，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莉，女，汉族，1978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杨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兵、原审被告张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峰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兵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兵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深圳帝权家居有限公司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该公司以公司名义的经营活动，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张兵的交易对象是杨峰个人错误，对账是公司行为，债务应由公司承担；2、本案债务是杨峰在经营中产生，未取得张莉同意，张莉也没有参与经营，沙发厂一直亏损未产生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峰以公司名义经营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3、杨峰统一对经销商出具的欠条，是公司行为，未经张莉授权，欠条不产生约束张莉的效力；4、向张兵出具欠条是事实，但是张兵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欠条载明的货款金额。
张兵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莉陈述认为，张兵与杨峰之间债务金额小，可以沟通协调。
2015年5月8日，张兵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杨峰、张莉立即支付货款39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兵自2013年开始向杨峰的沙发厂供货。2015年5月5日，杨峰向张兵出具《欠款确认书》，载明：“经帝权沙发财务及相关人员确认，截止2015年5月5日，帝权沙发厂尚欠张兵胶水货款3925元，债权人张兵”，欠款单位处载明为“帝权家居”，欠款人处有杨峰的签字和捺手印。张兵称该笔债务系杨峰的个人债务，杨峰予以否认，称其系代表深圳帝权家居公司向张兵出具上述欠款确认书。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欠款确认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否为杨峰以及张莉是否应当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杨峰未与张兵订立书面合同，即没有证据表明杨峰以“深圳帝权家居有限公司”名义与张兵订立合同；2、杨峰在经营过程中均使用个人账户；3、通过杨峰提交的材料可以看出，杨峰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帝权家居”、“帝全沙发厂”、“帝权沙发”名称使用较为混乱；4、杨峰曾使用“帝全沙发厂”（个体工商户）名义报税，佐证了杨峰以个人名义经营的事实；5、虽然“对账确认单”注明了“帝权家居”，但杨峰提交的“深圳帝权家居有限公司”的登记材料系复印件（香港地区取证亦未经过合法的公正程序）无法确认其在香港注册登记的真实性，且“深圳帝权家居有限公司”未在大陆登记备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外国（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国务院及国务院授权的主管机关(以下简称审批机关)批准，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外国企业，应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或其授权的地方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登记主管机关）申请登记注册。外国企业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执照》后，方可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和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外国企业不得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及第十八条之规定，“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企业从事上述生产经营活动的，参照本办法执行”，参照上述规定，即使深圳帝权家居公司系在香港合法成立，但其在中国大陆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和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也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综合上述事实及相关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对张兵主张其不知道深圳帝权家居公司，买卖合同发生在张兵与杨峰之间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欠款确认书”，杨峰欠货款3925元未付，应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故张兵主张货款39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峰关于张兵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的抗辩意见，因杨峰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杨峰出具《欠款确认书》确认的系2015年5月5日前的货款，张莉与杨峰协议离婚时间为2015年5月8日，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婚前财产相关约定。根据前述司法解释张莉对杨峰的前述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莉辩称，杨峰经营亏损，张莉未参与经营，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等抗辩意见，不构成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依据。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张兵主张自起诉之日（即主张权利之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法为：以3925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峰、张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兵支付货款39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925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根据对一审随案证据材料的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兵与杨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张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析认为：
一、关于张兵与杨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张兵以《欠款确认书》主张与杨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应当以《欠款确认书》上记载的相关信息为依据，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从《欠款确认书》所记载的“经帝权沙发财务及相关人员确认，截止2015年5月5日，帝权沙发厂尚欠张兵胶水货款3925元，债权人张兵，欠款单位：帝权家居，欠款人：杨峰”内容看，分别出现了“帝权沙发厂”、“帝权家居”、杨峰三个债务人。从记载内容分析，三个债务人并非连带债务人，应当是书写不规范所致。如何判断谁是适格的债务人，本院认为，首先，因杨峰在经营过程中曾以“帝权沙发厂”为名申报过个体经营的税收，佐证了“帝权沙发厂”为杨峰个人经营的事实，加之张兵与杨峰均未认为“帝权沙发厂”系债务人，故应当将“帝权沙发厂”予以排除；其次，《欠款确认书》记载的“欠款单位：帝权家居，欠款人：杨峰”均为杨峰书写，杨峰应当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杨峰虽辩解其系代表“帝权家居”出具《欠款确认书》，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帝权家居”系依法设立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亦未提交其系履行“帝权家居”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者代理行为的证据，结合杨峰在经营过程中均使用个人账户的交易方式以及《欠款确认书》记载的“欠款人：杨峰”的内容，足以认定张兵与杨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峰为买受人，应当依约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杨峰认为张兵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讼争债务形成于2015年5月5日之前，张莉与杨峰协议离婚时间为2015年5月8日，讼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在张莉、杨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定除外情形的情况下，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至于杨峰提出在经营期间未取得张莉同意，且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未产生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