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外终字第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钮（HuChih-Niu），男，1952年5月14日出生，荷兰王国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李技，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剑祥，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胡志钮因与被上诉人孙剑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外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钮原审诉称：胡志钮、孙剑祥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孙剑祥以双方合作投资青海省门源县兰新铁路复线采石场项目（以下简称“青海项目”）为由，让胡志钮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保证金。胡志钮于2010年5月5日、7月18日将人民币120万元通过农业银行汇入孙剑祥账户。后胡志钮发现孙剑祥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依约投入“青海项目”，却投入甘肃冶金矿产项目（以下简称“甘肃项目”），胡志钮就不再汇款，并数次要求孙剑祥退还上述款项，支付银行贷款利息，但催讨无果，故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孙剑祥立即返还胡志钮保证金人民币120万元；3、判令孙剑祥赔偿胡志钮经济损失人民币195841.69元（自2010年5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暂计至2012年11月1日止，此后按年利率6.56%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孙剑祥承担。孙剑祥原审辩称：孙剑祥与胡志钮起先并不认识，是孙剑祥的弟弟与胡志钮的邻居相识。胡志钮当时表示要找项目进行投资，孙剑祥的弟弟获悉此情况后告诉了孙剑祥，孙剑祥就提议胡志钮、孙剑祥双方合作投资“青海项目”，并把材料给胡志钮看过，胡志钮很感兴趣，双方经协商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胡志钮应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但之后胡志钮仅汇给孙剑祥人民币100万元（其中人民币50万元是胡志钮汇款，另外人民币50万元是胡志钮跟其邻居一起汇款）。孙剑祥表示该项目需要人民币200万元，否则就把已付的100万元退还给胡志钮，并要求胡志钮把孙剑祥抵押在胡志钮处的房产证归还给孙剑祥，但是胡志钮提出不必退款，可另找项目。孙剑祥遂又联系到“甘肃项目”，胡志钮的邻居颜某也曾到甘肃兰州去考察过，回来感觉很好，通知胡志钮付款。于是双方投资的项目经协商后变更为“甘肃项目”，胡志钮又通过颜某向孙剑祥汇款人民币20万元。至此，胡志钮共支付给孙剑祥人民币120万元。孙剑祥要求胡志钮继续提供资金，但是胡志钮至今没有支付剩余的人民币80万元，所以孙剑祥认为是胡志钮违约。因为胡志钮的违约，导致“甘肃项目”也已经被收走。而当时“青海项目”、“甘肃项目”两个项目的设备就值人民币300多万元，加上承包费、开路清标的费用，孙剑祥总共支出人民币700多万元，这其中还不包括胡志钮支付的人民币120万元，孙剑祥的损失很大。孙剑祥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驳回胡志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27日，由孙剑祥作为甲方、胡志钮作为乙方就合作投资“青海项目”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出资总额为人民币20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保证金；甲、乙双方共享该项目的利润，甲方为利润的70%，乙方为利润的30%；甲方用位于杭州市的房屋使用权和由杭州市西湖区转塘镇集镇建设总指挥部（转塘镇人民政府）补偿给甲方190平方米的拆迁补偿房屋权益为乙方的贰佰万元保证金提供担保，该项目经营亏损的风险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全额支付乙方贰佰万元项目保证金；甲、乙双方委托甲方执行投资项目，包括该项目的所有工作；项目启动后甲、乙双方各派一名财务到该项目工作等。协议签订后，孙剑祥将转塘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三里亭苑房屋的铁路公有住宅租用证交给胡志钮。2010年5月5日，胡志钮分两次各存入孙剑祥账户人民币50万元，合计人民币100万元。孙剑祥则联系中间介绍人开展“青海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因胡志钮仅支付了上述的人民币100万元，未及时将《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总额人民币200万元中的另外款项支付给孙剑祥，孙剑祥提出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伙事项。经协商，双方同意不再履行“青海项目”，而是变更为“甘肃项目”，对于胡志钮已支付的款项也转入“甘肃项目”。孙剑祥遂将已经收到的胡志钮所付款项投入到了“甘肃项目”。胡志钮就“甘肃项目”继续投入，于2010年7月18日存入孙剑祥账户人民币20万元。孙剑祥则就“甘肃项目”进行联系业务、对外签订合同等工作。胡志钮曾于2012年5月24日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2012）杭西商外初字第52号民事裁定，认为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中的一方为“胡志钮”，无外文名，而胡志钮仅提供了其外文名HuChih-Niu的主体资格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驳回了胡志钮的起诉。2012年10月25日，胡志钮再次起诉【案号为（2012）杭西商外初字第68号】，该案审理中，孙剑祥陈述将上述人民币120万元款项全部投入“甘肃项目”中，该项目来自孙剑祥于2010年5月15日、2010年12月31日与冶金公司签订的承包冶金公司矿山五采区、四采区生产销售经营合同各一份，承包标的为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开采区内第五、第四作业区划定采区，承包期限均为10年，年承包费各为人民币60万元。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1、解除胡志钮与孙剑祥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孙剑祥返还胡志钮投资款人民币1200000元，利息人民币194065.40元（暂计至2012年11月1日止，此后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另计），共计人民币139406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3、驳回胡志钮的其他诉讼请求。孙剑祥不服该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中，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向甘肃省人民政府驻浙江办事处（以下简称办事处）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该工作人员陈述：2012年1月，孙剑祥开始到办事处信访；2012年3月，有人（当时不知该人姓名，后确认此人为胡志钮）单独找到办事处，声称与孙剑祥合作项目投资至甘肃，被孙剑祥借走200万元，无法收回借款，要求办事处予以解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应就胡志钮、孙剑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综合考虑约定内容，查明相关事实，对该协议的性质予以判明；根据孙剑祥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以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结合《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胡志钮出资200万元而胡志钮实际出资120万元、该120万元恰好与孙剑祥提交的《承包五采区生产销售经营合同》所载明的其承包“甘肃项目”的承包费数额完全吻合的情况，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孙剑祥系在得到胡志钮的同意后，将胡志钮支付的120万元投入“甘肃项目”；同时考虑到孙剑祥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投资的“甘肃项目”已经终止承包，本案所涉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存在已经实际无法履行的情形、双方是否因此存在相关损失待核算等，需当事人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查明。基于孙剑祥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原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部分事实未清，故裁定撤销（2012）杭西商外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在案件重审期间，胡志钮递交了《关于胡志钮取得“甘肃”项目资料的说明》，称其取得“甘肃项目”资料系孙剑祥来杭州招商引资主动把资料交给胡志钮，当时孙剑祥希望胡志钮能去德国招商引资，但因双方之间的“青海项目”没有处理好，胡志钮告知孙剑祥“甘肃项目”不考虑；胡志钮提交“甘肃项目”的资料，是为了验证孙剑祥把胡志钮投入“青海项目”的款项用到了该项目上，因为胡志钮发现“青海项目”久未进展，遂多次要求孙剑祥归还投资款，但孙剑祥却一直拒绝，胡志钮通过孙剑祥提供的图纸了解到孙剑祥启动了“甘肃项目”，怀疑孙剑祥把胡志钮投入“青海项目”的资金私自用到了孙剑祥个人所有的“甘肃项目”上，经过法院审理，胡志钮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除此之外，胡志钮还递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2年3月胡志钮与杭州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周丽萍一起去办事处了解情况，核实胡志钮的投资款是否被孙剑祥擅自投资到其他项目；胡志钮在办事处未留下任何书面登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时候，说胡志钮打听是通过办事处办事员，声称胡志钮与孙剑祥合作投资到甘肃，胡志钮被孙剑祥借走200万元等均与实际情况不符等内容。本案审理中，胡志钮对于合作项目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的事实予以否认。孙剑祥则提交了其曾在之前原审案件二审期间提交的罗仁荣的保证书、证人颜某的证言等证据。孙剑祥并就双方通过电话方式变更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甘肃项目”进行了说明。原审法院认为：胡志钮为荷兰王国国籍，故本案属涉外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现孙剑祥的住所地在原审法院辖区内，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胡志钮在庭审中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孙剑祥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孙剑祥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胡志钮、孙剑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其内容约定由胡志钮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孙剑祥具体执行投资项目事务，利润按一定比例分配、经营亏损由孙剑祥承担，并约定双方各派一名财务到该项目工作，在性质上应认定为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履行中，胡志钮已经进行出资，向孙剑祥汇款，孙剑祥也相应进行了“青海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随后，双方协商同意将“青海项目”变更为“甘肃项目”，对《投资合作协议》进行了变更。并且，孙剑祥已经将胡志钮支付的款项投入到了“甘肃项目”，变更后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现胡志钮仍以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协议》合同关系，要求解除合同内容为“青海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判令孙剑祥返还人民币1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为由主张权利，与孙剑祥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至于胡志钮、孙剑祥因为“甘肃项目”而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可由双方另行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志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63元，由胡志钮负担。判决后，胡志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胡志钮和孙剑祥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青海项目”，为此胡志钮先后支付了前期费用共计人民币120万元。胡志钮认为，该《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是一份有效的协议，具有约束双方行为的效力，应当按此履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同意将‘青海项目’变更为‘甘肃项目’，对《投资合作协议》进行了变更”，既缺乏证据证明，又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孙剑祥收取胡志钮的款项后，没有将其用于双方约定的“青海项目”，而是擅自用于孙剑祥与他人合作的“甘肃项目”。此种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投资合作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所以法院应当支持胡志钮的请求，判令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综上，胡志钮上诉请求撤销（2014）杭西商外重字第1号判决并改判：解除胡志钮与孙剑祥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孙剑祥返还胡志钮保证金人民币120万元、赔偿损失人民币194065.4元（自2010年5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暂计至2012年11月1日止，此后按年利率6.56计至实际付清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剑祥承担。孙剑祥辩称:胡志钮上诉所称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期间，胡志钮、孙剑祥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在原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及陈述，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胡志钮与孙剑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也进行了履行。现争议在于胡志钮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对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要解除合同的，或者通过协商一致解除、或者约定了解除条件而条件已成就、或者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其中法定解除情形包括：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胡志钮主张因孙剑祥违约构成法定解除条件，其主张的孙剑祥之违约行为是指孙剑祥将胡志钮交付的人民币120万元款项未投入“青海项目”而是投入了“甘肃项目”，但经审理查明，孙剑祥系在得到胡志钮的同意后将该款项投入“甘肃项目”，双方协商同意将“青海项目”变更为“甘肃项目”，并非孙剑祥擅自改变款项用途，故孙剑祥的行为尚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胡志钮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至于双方履行案涉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63元，由胡志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斐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