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四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慧金建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陈慧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宁，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静，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家宾
委托代理人：李昱华，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慧金建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金公司）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三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慧金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宁、李静，被上诉人范家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范家斌系范家宾的曾用名。1995年兵团二建与慧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兵团二建包工包料承包慧金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330号慧金建材大厦综合楼的建设工程。兵团二建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范家宾，实际由范家宾垫资施工。慧金公司与范家宾结算工程价款时口头约定，少计算施工面积241.58平方米，慧金公司以赠予的方式给范家宾两套房屋。1996年12月29日，双方按照慧金建材大厦综合楼建筑面积8039.18平方米结算工程价款为7235902.73元，并制定了还款计划。1998年1月6日，范家宾与慧金公司签订协议，约定：1995年慧金公司筹建慧金建材大厦，由范家宾负责施工建设现已竣工，范家宾在楼房建设过程中给慧金公司做出了巨大贡献，为答谢范家宾，慧金公司决定送给范家宾位于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330号慧金建材大厦一套三的住房两套（即：二单元二层右边、三层右边），由慧金公司负责办理房产手续，范家宾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协议签订后，慧金公司在1998年将上述两套房屋交付给范家宾居住至今，但至今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上述协议，兵团二建知情并表示与公司无关。1998年范家宾以兵团二建的名义将慧金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下称头屯河区法院）要求慧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违约金等。头屯河区法院在审理该案件中委托新疆国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下称国信事务所）对慧金建材大厦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国信事务所的审核结果中认定，慧金建材大厦综合楼的建筑面积为8280.68平方米（与双方在1996年12月29日结算时的建筑面积8039.18平方米相差241.5平方米）。头屯河区法院于2002年12月18日作出（1998）头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兵团二建不服该判决并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乌市中级法院）提出上诉。2003年6月4日，乌市中级法院作出（2003）乌中民一终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采纳了1996年12月29日按照建筑面积8039.18平方米结算的工程价款7235902.73元。2006年范家宾以赠予合同纠纷将慧金公司诉讼至原审法院，要求慧金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经原审法院准许撤回起诉。另查明，慧金建材大厦系慧金公司与山东淄博磐阳建筑陶瓷厂驻乌经销部（下称经销部）联建。该建材大厦建筑面积共计3337.80平方米。1997年，慧金公司与经销部取得该建材大厦的公房产权证书，其中2299.45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经销部；1038.35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慧金公司。范家宾现居住的两套房屋在慧金公司所有的1038.55平方米范围内。
原审法院认为：范家斌系范家宾的曾用名，故范家宾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慧金公司认为范家宾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答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范家宾与慧金公司均认可双方曾约定以结算工程价款时少计算241.58平方米，折抵两套房屋的购房款。慧金公司虽然认为实际结算工程价款时并未少计算241.58平方米。但双方工程款结算纠纷经乌市中级法院（2003）乌中民一终字第1076号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采纳了1996年12月29日双方的结算报告即结算价款为7235902.73元，而1996年12月29日双方结算工程价款时以工程建筑面积8039.18平方米计算。又根据国信事务所（2002）新国会所基字第106号鉴定报告认定该工程的建筑面积实际为8280.68平方米，故法院认为双方在结算工程价款时少计算241.50平方米的事实成立。进一步认定，双方虽然签订的是赠予协议，但实际上是以工程价款折抵两套房屋的购房款，不属于赠予关系，而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侵犯第三人兵团二建的利益，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范家宾与慧金公司之间实际为房屋买卖合同，且慧金公司已将房屋交付范家宾居住至今，故慧金公司以其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可以不履行赠予合同的答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范家宾要求慧金公司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具有物权属性，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慧金公司以范家宾主张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理由法院亦不予采纳。
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当认真履行。本案慧金公司与范家宾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双方均应当认真履行。慧金公司应当履行交付房屋，并协助范家宾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慧金公司虽然向范家宾交付了房屋，但未协助范家宾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因此范家宾要求慧金公司协助办理权属登记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乌鲁木齐市慧金建材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范家宾办理位于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330号慧金建材大厦的两套住房（即：二单元二层右边和三层右边）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上诉人慧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我与范家宾没有用房屋折抵工程款，所以我们之间不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我们签订的是赠与合同，因涉案赠与的财产尚未办理登记手续，至今我公司的赠与行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我公司现在经营严重困难，加之涉案房屋已抵押给商业银行，该赠与协议实际已不能履行。另范家宾起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范家宾答辩称：我与慧金公司结算工程价款时约定，我少计算施工面积，慧金公司以赠与方式送我涉案房屋，本案名为赠与合同实为房屋买卖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房产登记档案、范家宾与慧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兵团二建出具的证明书、（1998）头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2003）乌中民一终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书、（2006）乌中民四终字第463号民事裁定书、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对范家宾、慧金建材物资有限公司涉嫌经济犯罪一案的答复》、国信事务所（2002）新国会所基字第106号审核报告、1996年12月29日的结算书、范家宾向慧金公司出具的收条、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范家宾与慧金公司的约定实属范家宾作出虚假结算以换取涉案房屋，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民事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无效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范家宾自行承担。范家宾根据赠与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三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即：乌鲁木齐市慧金建材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范家宾办理位于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330号慧金建材大厦的两套住房（即：二单元二层右边和三层右边）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二、驳回被上诉人范家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被上诉人范家宾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上诉人慧金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范家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代理审判员 冯 宁
代理审判员 柳 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