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彩。
委托代理人：陈正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学军。
委托代理人：厉建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波。
委托代理人：包章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锦侃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学军。
上诉人张荣彩、杜学军、张江波与被上诉人东阳市锦侃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9月，杜学军（甲方）、锦侃公司（丙方）、张江波（乙方）签订“煤炭经营合伙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煤炭买卖业务共同向张荣彩借款600万元，用于向内蒙买入煤炭出卖给山西兴远贸易有限公司大同南效分公司，甲方负责煤炭买入至卖出整个买卖全过程各个环节的运行管理，乙方负责买卖过程的资金保管及支付等内容。2010年9月10日，杜学军、张江波、锦侃公司（乙方）依据合伙协议商定的内容向张荣彩（甲方，即被告张江波之父）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合伙经营煤炭业务，需共同向甲方借款，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期限为乙方经营煤炭买卖业务自始至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按5%计算，按月结算支付，如乙方逾期一个月未支付利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还本付息，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万分之五等内容。2010年9月14日、15日，张荣彩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分别向锦侃公司、杜学军交付借款300万元、130万元。2010年9月29日、30日，张荣彩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向张江波交付借款80万元、495939元，张荣彩共计向杜学军、锦侃公司、张江波实际交付借款559.5939万元。合伙期间，杜学军曾于2010年9月30日通过银行将130万元款项汇入张江波个人账户。借款后，杜学军于2011年4月1日归还张荣彩借款本金100万元，张江波归还张荣彩借款本金190万元。2011年4月1日，张荣彩与杜学军、锦侃公司对借款进行结算，由杜学军、锦侃公司向张荣彩出具借人民币310万元，于2011年8月30日归还，如逾期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等内容的借据一份。2013年8月31日，锦侃公司在借据背面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因大同公司某原因，因（应）收款不能及时收回，需延期”。结算后，张荣彩与张江波均确认，本案诉争借款2011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通过应收款抵扣方式予以结付清楚。
张荣彩于2014年3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杜学军、锦侃公司立即归还张荣彩借款人民币3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1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杜学军、锦侃公司承担。
杜学军、锦侃公司辩称：1、本案系张荣彩与锦侃公司的合伙纠纷。虽然杜学军、锦侃公司与张江波签订了合伙协议，但该合伙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最终是杜学军与锦侃公司合伙经营煤炭生意，由于锦侃公司与张荣彩合伙的盈亏未进行结算，张荣彩的诉讼请求不成立。2、杜学军作为本案的主体资格不适格。2010年9月10日的借款合同真实，张荣彩向杜学军支付借款130万元，向锦侃公司支付300万元，张荣彩对张江波的款项未实际支付。杜学军借款后已应张荣彩的要求将130万元借款汇入张江波的账号，作为归还张荣彩的借款。2011年4月1日的借条由锦侃公司出具的，杜学军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张荣彩未将借条中的款项交付，现杜学军与张荣彩无经济纠葛。综上，请求驳回张荣彩对杜学军的诉讼请求。
张江波在原审中辩称：1、杜学军、锦侃公司与其共同向张荣彩借款600万元的事实清楚。其应杜学军要求参与煤炭买卖业务，三方签订煤炭经营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的资金是向张荣彩借款600万元，张荣彩已于2010年9月底前分别将130万元、300万元、1700868元借款通过银行汇款和现金支付的方式交给杜学军、锦侃公司和张江波。2、杜学军、锦侃公司与其共同归还张荣彩借款本金290万元。2010年10月中旬其通过汇款的方式向张荣彩归还借款190万元，2011年4月1日张荣彩与杜学军、锦侃公司结算当天已归还张荣彩100万元，合计归还张荣彩借款290万元。3、三方对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约定。2011年4月1日张江波、杜学军、锦侃公司与张荣彩对60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确认杜学军、锦侃公司欠张荣彩借款本金310万元，利息141万元，口头约定由杜学军、锦侃公司承担归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张江波承担支付141万元利息的义务，并由杜学军、锦侃公司出具310万元的借据一份。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关于2011年4月1日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问题？张荣彩认为，2011年4月1日借据所载明借款系2010年9月10日借款合同项下600万元借款的结算金额，杜学军、锦侃公司认为2010年4月1日的借款系双方合意达成新的借贷关系，但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认为，张荣彩主张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均认可除2010年9月10日借贷关系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2011年4月1日借条的背面，杜学军、锦侃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写明要求延期还款，如该借据项下的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按常理杜学军、锦侃公司应当收回借据，更不可能在背面书写要求延期还款的说明。故应认定2011年4月1日的借据项下的借款与2010年9月10日借款合同的项下已实际发生的借款系同一借贷关系。二、关于2010年9月10日借款实际交付金额问题？借款合同签订后，张荣彩负有交付借款的义务，该义务是否已履行，应由张荣彩举证证明，张荣彩提供了共计559.5939万元借款转账交付的凭据，对此应予认定，而对余款系现金交付给张江波的主张，则未能提供直接书面证据加以证实。虽然张江波对张荣彩该主张予以认可，但两人系父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张江波的自认尚不足以采信。杜学军、锦侃公司认为张荣彩交付给杜学军的130万元系其个人借款，交付给锦侃公司的300万元系张荣彩与锦侃公司合伙做煤炭生意的购煤款，均无证据证实，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故应认定，2010年9月10日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559.5939万元。三、关于欠款金额问题？虽然杜学军、锦侃公司与张荣彩于2011年4月1日结算确认欠款金额为310万元，但在诉讼中又予以否认，而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可以查实的是张荣彩实际交付借款为599.5939万元，且张荣彩自认2012年4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并未在290万元还款中予以抵扣，而是由张江波在结算后通过其他方式予以结清，因此张江波、杜学军、锦侃公司已归还张荣彩的290万元为本金，实际欠款本金为269.5939万元。在双方对2011年4月1日结算金额、款项性质意见不一致，且张荣彩亦未能证明600万元借款已实际全部交付的情况下，对本案诉争借款的实际欠款金额，应根据本案证据能够证实的实际交付金额和还款金额之间的差额扣减来确定，故应认定至起诉日止，张荣彩尚有借款本金269.5939万元及2011年4月1日后的相应利息未能得以偿还。四、关于还款义务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杜学军、锦侃公司、张江波因合伙经营煤碳业务，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经营资金共同向原告张荣彩借款，随后三被告即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发生借贷关系。虽然张荣彩提供的借条由杜学军、锦侃公司于2011年4月1日出具，但该借条项下债务与2010年9月10日借款系同一债务，张江波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合伙的全部债务负有清偿义务，发生纠纷后，其作为合伙人依法应当作为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参加诉讼，故本案借款属锦侃公司、杜学军、张江波的合伙债务，依法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张江波支付的款项，张江波、杜学军、锦侃公司可另行进行合伙人内部结算。综上，杜学军、锦侃公司、张江波拖欠张荣彩借款本金269593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杜学军、锦侃公司提出本案系张荣彩与锦侃公司的合伙纠纷，杜学军作为本案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张荣彩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学军、东阳市锦侃实业有限公司、张江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张荣彩借款本金269593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上述本息归还之日止）。二、驳回张荣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原告张荣彩负担3232元，被告杜学军、东阳市锦侃实业有限公司、张江波负担28368元。
张荣彩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仅凭张荣彩与张江波系父子关系，对现金支付的404800元借款不予认可错误。1、张荣彩以现金方式交付的404800元借款，早在2011年4月1日由二方四人结算时就予以确认。不但张荣彩与张江波予以确认。杜学军、锦侃公司向张荣彩出具的310万元《借据》也足以推定其对404800元现金交付的借款予以确认。在时隔两年之久的2013年8月31日在该310万元《借据》背面所作《说明》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张荣彩与张江波虽系父子关系，但早已分家立户，独立生活。况且对存在父子关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不予确认，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仅凭杜学军、锦侃公司口头否定及错误认定的证据，就确认张荣彩交付的借款仅559.5939万元，实际欠款本金为269.5939万元，显属认定错误。1、杜学军、负担侃公司除口头否认外，毫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2、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证据（即404800元现金交付的借款）来求证其待证的事实，得出交付的借款559.5939万元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与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无限扩大审理范围，将民间借贷纠纷误作合伙纠纷，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张江波依职权追加为被告，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2、一审法院判令张江波与杜学军、锦侃公司归还续借款，严重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杜学军、锦侃公司立即归还借款310万元并支付利息。
杜学军、锦侃公司答辩称：404800元借款，张荣彩并没有把这个款项支付给张江波。一审法院在张荣彩提供的证据材料第四点，很明确说2010年9月15日到9月30日分14次是现金支付的。事后，提供的证据是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的，银行汇款的是129.5939万元，说明张荣彩不实事求是向法庭说明支付情况，并且杜学军也好东阳市锦侃实业有限公司也好，都无法认定张荣彩与张江波之间交付借款的真实性。2010年4月1日结算时，也没法结算出来318万是怎么结算出来的，也没有相关的依据。一审法院对现金没有交付过的认定是正确的。因为杜学军在2010年9月30日已经归还了130万，2011年4月22日又归还了100万元。这里就有230万元的归还，还有按张江波的陈述张江波归还了190万元，所以是无法得出269万的结果。本案的还款义务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因为大家借的款，也应该大家来还，但是涉及到张荣彩支付给杜学军的130万，杜学军已经还清了。张荣彩支付给锦侃公司的300万，其中的100万也已经归还给张荣彩。张荣彩没有这么多钱借给张江波，如果扣除40万，是130万，如果加上40万，是170万，而张江波实际归还的是190万。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对合伙和借款进行结算。张荣彩的诉请是错误的，310万无论如何是计算不出来的。
张江波答辩称：对张荣彩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杜学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荣彩与张江波是父子关系。2010年9月14日，张荣彩支付张江波借款130万元。杜学军已于9月30日应张荣彩要求转汇给张江波130万元，用于归还张荣彩的借款。所以杜学军与张荣彩之间的借款130万元已结清。二、2010年9月29日、9月30日张荣彩付给张江波的款项，不是用于经营煤炭生意，用途不明，不排除张荣彩与张江波个人之间的另外交易，该款项应由张江波个人承担，不应三家共同承担。三、张荣彩2010年9月15日汇入锦侃公司的300万元是真实的。其中260万元已汇至内蒙用于购买煤炭，另39万元款项汇给山西兴运贸易有限公司大同南郊分公司，用途不明，与煤炭业务无关，并且是张荣彩经手支付给山西大同南郊分公司，也不应由杜学军来承担。2011年4月22日，杜学军将从内蒙公司退回的100万元煤款还给张荣彩，未收回的160万元款项未实际归还张荣彩的借款。综上，张荣彩、锦侃公司归还张荣彩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
张荣彩答辩称：杜学军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捏造的。其称130万已经归还了，归还的依据也没有提供。明显是在9月30日是打给张江波的银行账号上的，这130万是合伙三方之间内部的来往。张荣彩并没有收到杜学军所汇的130万。张荣彩打给张江波的170万借款，这个借款由张荣彩于一审当中向法庭提供的6228……419的农行账号里打了170万。170万：于9月17日到9月27日开始运煤了，内蒙古那边发过来的煤，要付运费了，9月17日到9月27日的运费404800元由张荣彩交付给张江波；再加上9月29日从农行里取出来的现金打到张江波的卡是80万，9月30日，9月14日打给杜学军是140万，9月15日打入170万，打给东阳市锦侃实业有限公司是300万。
张江波答辩称：杜学军的上诉不是事实。130万杜学军称是汇给张江波的，怎么又是还张荣彩的。杜学军先汇给130万给张江波，再由张江波转给张荣彩的，张江波还给张荣彩的190万元中是包括130万的。张荣彩支付40万元，银行取出来是有时间的。也是经过结算的，这40万元中的1万元也是由杜学军拿走的，也由杜学军出过收据的。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锦侃公司内部的合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煤款260万是汇到内蒙古的，这个是清楚的，是支付运费的。
锦侃公司答辩称：同意杜学军的上诉意见。
张江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借款600万元系张江波、杜学军、锦侃公司合伙期间所借。一审法院将404800元现金不认定是不当的。结算时，杜学军、锦侃公司对600万元已交付都已异议。还款290万元，尚欠310万元也无异议。600万元借款中，张荣彩交付张江波是1700739元。这1700739元已包括现金交付的404800元。二、张江波不承担还款义务。杜学军、锦侃公司2011年4月1据给张荣彩的《借据》系二方四人重新确认建议的民间借贷关系。结算内容十分清楚，相对于借贷关系，原借款本金600万元。截止2011年4月1日已还本金290万元，尚欠310万元，利息141万元。相对于合伙关系，由张江波归还利息141万元。杜学军、锦侃瓮归还本金310元是合伙人对该债务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江波以张荣彩代收钢管租赁费抵销141万的还息义务。因此，原600万元的借款权利、义务已终结。2011年4月1日重写的310万元的借条是重新确立的另一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正是杜学军、锦侃瓮向张荣彩重写的31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2011年4月1日之前600万元所借系合伙关系，判决张江波系共同还款人法律适用不当，违背了民法上的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无视意思自治原则，强令合伙人内部结算是适用法律不当。另外，张荣彩没有起诉张江波，杜学军、锦侃公司也没有申请追加张江波为共同被告。没有任何人向法院提出对张江波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在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审理民事案件。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杜学军、锦侃公司归还张荣彩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利息。
杜学军、锦侃公司答辩称：404800元的现金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到现在为止张江波和张荣彩之间无法有证据来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借款600万是不实的。给杜学军的130万、锦侃公司的300万、给张江波的129.5939万元，以上合计559.5939万元。这个数是张荣彩真正借给他们三个人的数额。杜学军还130万，2010年9月30日由杜学军打给张江波的130万，再由张江波打给张荣彩的。我们是根据张荣彩的要求汇款给张江波的。130万是很明确的，张江波和张荣彩之间没有任何来往。汇给锦侃公司的300万，已经退回100万，还有200万，其中的39万，张荣彩通过锦侃公司的账号汇给山西兴远贸易有限公司大同南郊分公司的，这笔钱不清楚的。剩下160万，就是欠张荣彩的。至今就是张江波没有还张荣彩的钱，130万是我们的，张江波是还了60万，那么张江波还有六七十万的本金没有还.我们认为张江波的钱应该由他自己来还。退一步讲，不管是按170万还是按130万算，张江波为何要归还190万及141万利息。2010年4月1日的310万的借据，无论如何也算不出310万的借款数字。张江波、杜学军及锦侃公司并没有和张荣彩达到还款协议。
张荣彩答辩称：同意张江波的意见。
二审中，张江波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杜学军亲笔写的操作过程，证明每吨要付180元的运费，货到就要付运费的。
2、原始账本一份，证明404800元全部付运费（393474元），多了1万元是由杜学军拿走了。资金来源是从张荣彩的银行账号里查出来的，现金交付的。
3、杜学军的收据一份，证明多了1万元由杜学军拿走了。
对张江波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杜学军、锦侃公司认为：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操作过程跟事实完全不一致，这份操作过程不是适用本案，与本案没关联性。原始账本是张江波单方所记的账，不清楚，没有签过字。有运费的事实是不存在的。2010年11月22日收到张江波现金1万元是事实的。这个款项是用于发工资的。张荣彩认为：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煤是从内蒙古运过来的，是需要支付运费的。本院认为：该些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张荣彩起诉时未要求张江波承担责任，也未申请追加张江波为共同被告。杜学军、锦侃公司在原审中也不同意将张江波追加为共同被告。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依法归还相应的借款。根据当事人二审中诉辩主张，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张荣彩依据2010年9月10日《借款合同》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的问题。张荣彩作为出借人，负有交付借款的义务，并对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荣彩提供了共计559.5939万元借款交付的凭证，对此可予认定。但对余款系现金交付张江波的主张，未能提供直接证据加以证实张荣彩。且张江波与张荣彩系父子关系，张江波与杜学军、锦侃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张江波的自认尚不足以证明张荣彩已交付了全部的600万元款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荣彩实际交付的借款为559.5939万元并无不当。张荣彩上诉称已实际全部交付借款600万元，依据不足。二、关于尚欠借款的金额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荣彩实际交付的借款为559.5939万元。借款后，杜学军已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张江波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张荣彩在一审中自认2011年4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约定由张江波负责，并已结清。因此，2011年4月1日，张荣彩与杜学军、锦侃公司结算时，杜学军、锦侃公司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695939元。上诉人杜学军主张尚欠货款应160万元，依据不足。三、关于张江波是否还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来看，对向张荣彩所借的款项，分别由张江波、杜学军归还了部分款项。从2011年4月1日锦侃公司、杜学军共同出具的借据来看，还款计划详细明确，也明确了约定提前还款免除部分本金，可见双方当时是经过充分的协商而达成的还款计划。锦侃公司、杜学军在借据下方签字、盖章，并没有张江波签名。在该借据出具两年后，杜学军、锦侃公司又再次出具说明，并要求延期还款。无论是借据还是说明中，锦侃公司、杜学军均未提到张江波还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向张荣彩所借的款项，张江波、杜学军、锦侃公司经过结算，就相应的还款责任进行约定的可能性较大。该约定也得到了债权人张荣彩的同意，并由杜学军、锦侃公司重新出具了借据。该约定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可。张荣彩与张江波系父子关系，对张江波应承担的部分债务，如何主张权利，甚至放弃张江波的责任承担，均系张荣彩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另外，无论张荣彩还是杜学军、锦侃公司都不认可张江波的共同被告身份，也可以印证张江波已无需承担剩余借款的责任。至于张江波、锦侃公司、杜学军之间的合伙事务是否结清、其他债权债务是否已清理，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诉人张荣彩、张江波主张张江波无需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
二、杜学军、东阳市锦侃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张荣彩借款本金2695939元，并支付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张荣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张荣彩负担3232元，杜学军、东阳市锦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8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8元，由张荣彩负担4975元，由杜学军负担133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