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证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原相宝，青岛市南联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
委托代理人经纬，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向东，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刘涛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刘涛在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任职期间，系物流部专职货车司机。2012年3月4日12时20分许，刘涛驾驶鲁B×××××号厢式货车往返途中与前方因故障停在路边的鲁B×××××/BE236挂号车追尾相撞，致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单位职工张某在车内当场死亡、职工马迪在车内受伤。事故发生后经青岛市胶州湾高速公路交警大队认定，刘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012年5月4日刘涛因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5月16日被逮捕，9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11月3日刘涛刑满释放。2014年12月24日刘涛以追索工伤待遇为由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案件正在审理中）。2015年1月26日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依据市北区法院（2012）四民初字第1155号、第1156号民事判决和青岛中院（2013）青民五终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追偿经济损失。经仲裁委审核认为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审理范围，并于同年1月27日下达不予受理决定书。死者张某的父亲张仲涛和伤者马迪就交通事故赔偿分别向市北法院起诉，两案经市北法院和市中院依法判决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张仲涛各项经济损失273722元，赔偿马迪各项经济损失45544元，上述共计319266元。上述赔偿款已经全部付清。因刘涛的重大过失给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刘涛支付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19266元；二、诉讼费由刘涛承担。
刘涛在一审中辩称，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刘涛是履行职务行为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同时也是结果加重犯，不能以后果较为严重推定刘涛主观上是重大过失，刘涛在事故中仅仅因为未尽到注意义务发生的追尾事故，没有醉酒逃逸等违法行为，只是一般过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刘涛系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从事驾驶员工作。2012年3月4日，刘涛驾驶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鲁B×××××号厢式货车（核定载客人数：2人）载同事马迪、张某外出送货期间发生交通事故。2012年4月24日，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受到的事故伤害被认定为工伤。2014年1月9日，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伤残拾级，无护理依赖。
2、青岛市四方区检察院指控刘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2012）四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已生效，查明：（1）2012年3月4日12时20分许，刘涛驾驶鲁B×××××号厢式货车载同事马迪、张某沿青岛市胶州湾高速行驶至下行线46公里+600米处时，因处置不当，与因故障停在路上的鲁B×××××/BE236挂号重型油罐车左侧尾部相撞，致张某当场死亡、马迪受伤、两车受损。案发后，刘涛见他人打电话报警、求救后，便等待民警赶至现场。经法医尸检鉴定，被害人张某系交通事故中巨大钝性作用力（如碰撞、挤压）所致颅脑损伤及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法医损伤鉴定，被害人马某处轻伤、三处轻微伤。经价值鉴定，两事故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共计46624元。（2）刘涛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2012年5月4日刘涛被刑事拘留，5月16日被逮捕。（3）2012年9月5日刘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根据刘涛的犯罪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判决刘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2年5月4日至2013年11月3日）。（4）刘涛驾驶的鲁B×××××号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为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车辆在有效期内，非盗抢车，正常投保；该车车制动装置、转向装置齐全，未见异常，右前灯具因本次事故损害，其余灯光信号装置齐全有效。
3、马迪起诉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等主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一案，（2012）四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查明：（1）2012年3月4日交通事故，刘涛驾驶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鲁B×××××号厢式货车因措施不当与前方因故障停在路边由刘永进驾驶的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B×××××/BE236挂号重型油罐车追尾相撞，致马迪伤残十级。（2）2012年3月16日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胶州湾高速公路大队作出青公交认字【2012】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涛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永进未设置故障车警告标志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张某和马迪不承担事故责任。（3）因刘永进是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的雇佣驾驶员，对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刘涛是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雇佣驾驶员，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承担。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B×××××/BE236挂号重型油罐车已分别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城阳支公司投保了二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公司应依法按二份交强险赔偿限额与另案的其他受害人按比例给予赔偿，超出部分由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和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依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按40%、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城阳支公司赔偿马迪医疗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负担诉讼费860元；判决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马迪医疗费6027元、残赔偿金18454元、交通费600元、护理费619元、误工损失3895元、住院生活补助费82元，并负担诉讼费708元；判决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赔偿马迪医疗费9040元、伤残赔偿金27680元、交通费900元、护理费928元、误工损失5842元、生活补助费122元，并负担诉讼费1032元，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共计45544元。
4、张仲涛（张某之父）起诉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等主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一案，（2012）四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查明：（1）因刘永进是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的雇佣驾驶员，对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刘涛是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雇佣驾驶员，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承担。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B×××××/BE236挂号重型油罐车已分别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城阳支公司投保了二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公司应依法按二份交强险赔偿限额与另案的其他受害人按比例给予赔偿，超出部分由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和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依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按40%、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城阳支公司赔偿张仲涛死亡赔偿金15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负担诉讼费3227元；判决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张仲涛死亡赔偿金166940元、葬费6553元、误工损失2154元、交通费、住宿费损失4000元，并负担诉讼费2842元；判决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张仲涛死亡赔偿金250400元、丧葬费9829元、误工损失3231元、交通费、住宿费损失6000元，并负担诉讼费4262元，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共计273722元。
5、2012年6月11日，张仲涛公证委托姜检、原相宝在其与刘永进、青岛广源发运输有限公司、刘涛、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城阳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作为其参加诉讼的领取赔偿案款的委托代理人。
6、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称于2014年3月10日支付给马迪赔偿款45544元、支付张仲涛赔偿款273722元，并提交收条两份。刘涛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此收条是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补签伪造的，首先没有付款凭证，其次在张仲涛和马迪起诉的民事案件中，代理人均是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代理人，真实目的是向广源发及保险公司追偿交强险及30%的赔偿款；在刑事案件中，死者张某姐姐所作的笔录中承认死者家属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就赔偿达成和解，具体赔偿日期在2012年5-7月，其中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给张仲涛的赔偿款主要是因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没有给张某缴纳社保而支付的赔偿款。张仲涛公证日期是2012年6月21日，其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的日期相一致，公证书的意图是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在给付赔偿款后，死者家属对广源发公司的追偿权让给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
7、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在为鲁B×××××号厢式货车投的机动车保险单上载明了该车辆的信息，其中核定载客2人。刘涛称：刘涛驾驶车辆驾驶室荷载人员2人，公司安排2名搬运工，超过荷载人员规定人数，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对事故后果的扩大有责任。事发时，雨夹雪天气，广源发车辆没有完全停在行驶线外，占行驶车道近三分之一。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称：驾驶室荷定载客人数不是导致事故的原因，广源发车辆没有停在行驶线才承担30%的次要责任；刘涛应当按照交通法规驾驶车辆，刘涛违章承担主要责任就是重大过失。
8、2015年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以刘涛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依法仲裁被申请人刘涛赔偿申请人各项经济损失319266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查后，作出北劳人仲定字（2015）第7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该决定下发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
9、庭审中，刘涛陈述其现在物业公司担任保安，每月收入大概2000元。手术后已恢复正常，已经收到保险公司赔付36289.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与刘涛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向刘涛追偿；2、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向刘涛追偿的金额。
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刘涛主张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称其2014年3月10日向马迪、张仲涛支付了赔偿款，并提交收条两份予以证明。刘涛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收条予以采信。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3月才实际支付了赔偿款，2015年申请仲裁后起诉，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所以，对刘涛的时效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向刘涛追偿。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工资支付暂时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劳动者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他人造成损害，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进行追偿。本案中，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与刘涛系劳动关系，刘涛在送货往返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执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直接对外承担完全民事责任，如果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向刘涛行使追偿权，其前提必须是刘涛对造成的损害结果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对重大过失行为的认定，应从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并结合行为人的职业要求进行判断，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涛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经过检验，刘涛驾驶的肇事车辆车制动装置、转向装置齐全，未见异常，右前灯具因本次事故损害，其余灯光信号装置齐全有效。但还存在实际载客人数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众所周知，行驶中的车辆对周围环境有重大的危险，所以驾驶员驾车过程中应当保持高度注意义务，谨慎、安全、文明驾驶；同时应当对车辆安全性能进行检查，杜绝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行驶。而刘涛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违反了驾驶人应当具备的职业标准要求，违反安全操作规范，疏于对突发情况的注意，并疏于对车辆安全隐患的排除，从而引发事故的发生，造成一死两伤、本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重大损害后果。刘涛的行为，构成重大过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了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有权向刘涛进行追偿。
3、关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向刘涛追偿的金额。用人单位向劳动者追偿的金额，应当考虑劳动者的过错程度、双方的经济能力，并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过错来确定。本案中，事发时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驾驶车辆实际载客人数3人，超过核定载客2人，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车主，负有管理职责，对此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以上各项因素考虑，一审法院确定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向刘涛追偿的金额为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已赔偿给受害人金额的50%。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已经向受害人支付了赔偿款319266元，对此损失，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有权向刘涛行使追偿权，刘涛应当赔偿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该金额的50%计1596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工资支付暂时规定》第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刘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赔偿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1596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涛承担。
宣判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与刘涛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涛上诉请求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对刘涛有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雇主享有追偿权，但侵权责任法未对追偿权作出规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的追偿权系依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进行追偿，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没有关于赔偿的约定。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称已经向马迪、张仲涛履行实际赔付责任，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刘涛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刘涛在交通事故过程中没有超速、酒驾或逃逸行为，不应认定为存在重大过失。
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针对刘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刘涛的上诉。
上诉人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事实理由为：刘涛系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物流部原货车司机，2012年3月4日在高速发生追尾事故，造成一死两伤的严重后果。交警大队认定刘涛为主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刘涛承担50%的责任，缺乏依据。
刘涛针对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其意见同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刘涛提交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的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面载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是青岛皇家美孚食品有限公司，青岛皇家美孚食品有限公司是由姜证修和姜俭共同出资设立的。在张仲涛的侵权案件中，公证书授权委托人为姜俭与原相宝。刘涛以此证明收条中的钱未实际发生，收条是伪造的，目的是为了规避诉讼时效。刘涛还提交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证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未给张某投过工伤保险，导致单位向张仲涛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还提交广源发公司的保单，证明在张仲涛侵权诉讼中张仲涛的赔偿款可以从保险公司获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工资支付暂时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劳动者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他人造成损害，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进行追偿。本案中，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与刘涛系劳动关系，刘涛在送货往返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执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直接对外承担完全民事责任，如果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向刘涛行使追偿权，其前提必须是刘涛对造成的损害结果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对于重大过失行为的认定，应从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并结合行为人的职业要求进行判断，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涛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经过检验，刘涛驾驶的肇事车辆车制动装置、转向装置齐全，未见异常，右前灯具因本次事故损害，其余灯光信号装置齐全有效。但还存在实际载客人数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众所周知，行驶中的车辆对周围环境有重大的危险，所以驾驶员驾车过程中应当保持高度注意义务，谨慎、安全、文明驾驶；同时应当对车辆安全性能进行检查，杜绝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行驶。而刘涛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违反了驾驶人应当具备的职业标准要求，违反安全操作规范，疏于对突发情况的注意，并疏于对车辆安全隐患的排除，从而引发事故的发生，造成一死两伤、本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重大损害后果。刘涛的行为，构成重大过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因刘涛的重大过失行为而承担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其有权向刘涛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向刘涛追偿的金额。根据已生效的（2012）四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可以确定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应向马迪赔偿的数额共计为45544元，（2012）四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可以确定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应向张仲涛赔偿的数额共计为273722元。该两案相加的赔偿总额为319266元，即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向刘涛追偿的数额不应超出319266元。本案中，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亦提交张仲涛与马迪的收条，证明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向张仲涛及马迪支付过赔偿款，刘涛虽然对此有异议，但其在一、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劳动者的过错程度、双方的经济能力，并对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衡量，确定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向刘涛追偿的金额为其赔偿受害人金额的5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刘涛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秦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