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31刑终4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林，男，1949年8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7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押凤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霞、贾湘宁，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正林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2018）湘3123刑初1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正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正林，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正林原为廖家桥镇鸭堡洞村一组村民，1969年11月应征入伍，服役期间曾因公负伤，1973年2月退伍返乡后，被安排担任村护林员。
八十年代初杨正林因家境困难开始上访，1982年县民政局给予解决了“双定”补助（15元/月）。之后，廖家桥镇政府无偿提供镇企业办40多平方米临街地基让杨正林用来做生意。1988年县民政局出资1300元扶持其建了一栋两层70多平方米住房，开办了南杂店、食品加工及货运等项目，杨正林逐渐有了积蓄，主动退出了“双定”待遇。不久，杨正林因在货运中发生事故、加上生意经营不善，几乎花光所有积蓄，生活再度出现困难。2000年杨正林又以生活困难、解决军人伤残费为由赴省、京上访。县民政局、廖家桥镇政府为安抚杨正林，给予一定的经济救助和必要的生活物资帮助；2002年再次办理了“双定”。
期间，其母亲原与另外两个儿子杨某某3、杨某某4在鸭堡洞村共同生活，后因杨某某3、杨某某4外出务工，其母亲一人独自在鸭堡洞居住。2004年11月政府为其母亲发放了百岁老人津贴后，杨正林接母亲到廖家桥镇同住。杨正林仍继续上访，且携母一同上访，提出要政府按月发放百岁津贴、解决全家“农转非”和“低保”待遇等诉求。2005年1月其伤残等级评定后发放了伤残抚恤金。2005年上半年解决了“农转非”，全家6口人转为廖家桥镇居委会居民。2005年6月领取其母亲当年1-6月份百岁津贴，书写保证不再携母上访，便两次遗弃其母亲，独自上访。2005年9月3日，其母亲在孤独无助中死亡。2006年8月25日杨正林因犯遗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凤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凤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杨正林犯遗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杨正林提出上诉后，湘西州中院发回重审。2007年7月10日凤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凤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杨正林犯遗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杨正林再上诉。2007年10月湘西州中院作出（2007）州刑一终字第39号刑事判决：杨正林犯遗弃罪，免于刑事处罚。同年10月30日杨正林被释放。之后，杨正林一边申诉一边上访，要求“宣告无罪”。2009年8月24日湘西州中院“驳回再审申请”。2011年3月29日湘西州中院作出（2010）州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维持（2007）州刑一终字第39号刑事判决。2013年6月省高院作出（2012）湘高法刑监字第011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并报最高院审查同意，依法终结。
2013年11月，在党的“十八大”召开期间，杨正林再次到北京上访，提出办理城镇低保、要求政府安排工作、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证等诉求。廖家桥镇人民政府委派杨某某2、麻某某1前往北京接访。通过电话联系上杨正林后，杨正林以上访登记为由威胁廖家桥镇人民政府，向廖家桥镇人民政府索要钱财，廖家桥镇人民政府迫于信访维稳压力，不得已才通过工作人员给杨正林“息访费”人民币6000元，杨正林才同意与镇政府干部一起返回凤凰。
2014年“两会”期间，廖家桥镇人民政府因维稳工作需要，安排工作人员麻某某1和杨某某2去做杨正林的思想工作，要求杨正林不要前往北京非法上访。但杨正林要求政府解决诸多无理要求或者给予1万元“息访费”，廖家桥镇人民政府迫于维稳压力，答应给予杨正林8000元息访费。2014年3月2日，杨正林收取了廖家桥镇人民政府息访费8000元。
2014年6月至10月，杨正林又以各种理由频繁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北京中南海周边秩序，被北京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干警查获、训诫5次，后转送至马家楼接济分流中心，由湘西州驻京办工作人员接谈遣返。杨正林频繁赴京“非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给当地县委县政府的信访维稳工作带来严重压力。2014年11月6日，廖家桥镇人民政府在劝阻杨正林上访无效的情况下，迫于信访维稳压力，与杨正林达成协议：由廖家桥镇人民政府每月给予杨正林“息访费”人民币2000元，杨正林承诺不再赴京上访。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2日，杨正林共计获得息访费10500元整。
2015年4月，杨正林又以工资上涨为由要求增加息访费，否则就要继续去北京上访。迫于信访维稳工作需要，廖家桥镇人民政府只好将“息访费”上调至每月人民币2200元，杨正林向廖家桥镇人民政府写保证书，承诺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1日期间不再赴京上访。自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杨正林每月继续领取“息访费”每月2200元并签署收条。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杨正林共获取息访费人民币37400元。廖家桥镇人民政府为促使杨正林安心生产生活，不赴京上访，答应安排其妻肖某某1、长子杨某某5为镇同治同建监督员(月工资800元)，办理杨正林及其妻子肖某某1和次子杨某某6三人低保待遇，安排2015年扶贫建房指标一栋，帮助其改建房屋。杨正林当时已表示同意。在此期间，杨正林没有上访。
2017年1月，杨正林要求增加“息访费”、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等诉求，又多次赴北京上访。2017年2月份杨正林到北京上访，廖家桥镇政府干部田某某1联系杨正林，劝阻其不要上访。杨正林对田某某1称其去北京的车费是借来的，要求打钱给他才肯回来。迫于维稳压力，田某某1往杨正林的银行卡转账人民币2000元，杨正林收到钱后自行乘车回到凤凰县。没过多久，杨正林前往铜仁市大兴机场准备坐飞机去北京上访，被政府干部劝返。劝返后，杨正林自述购买机票花费800元。迫于维稳压力，政府干部田某某1再次给杨正林1000元。
2017年8月5日，杨正林被依法传唤到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及逮捕证、户籍材料、68310部队回函、凤凰县革命伤残人员登记表、凤凰县民政局《关于对杨正林要求解决城市低保一事复查的答复》（凤民复字[2005]02号）文件、保证书、湖南省民政厅来信来访转办单、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刑终备字第0054号涉诉信访案件终结告知书、凤凰县民政局关于杨正林上访问题结案报告、湘西州驻京办关于杨正林到京非访的情况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5份）、杨正林承诺书、收条、杨正林息访费用情况说明、2017年接访杨正林开支及差旅费报销单、湘西州处理信访及群体性办公室文件、凤凰县处理信访及群体性事件办公室文件、证人杨某某1、田某某1、麻某某1、覃某某1、段某某1、田某某2、杨某某2、龙某某1、张某某1、覃某某2的证言、被告人杨正林的供述、交易清单、个人业务存款凭证、杨正林在纪委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正林为制造社会影响，故意在国家重大节日、活动、重要会议期间进京非访登记，并以此为手段要挟当地政府，勒索“息访费”，共计人民币649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杨正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杨正林违法所得人民币64900元应依法追缴，发还凤凰县廖家桥镇政府。
上诉人杨正林提出收取的64900元是政府安排我负责保洁卫生的合法劳动收入，不是息访费。我是正常信访，没有犯敲诈勒索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提出杨正林上访控告不是已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对政府工作人员使用威胁和要挟手段勒索财物，镇政府不能成为被害主体，系按月领取保洁卫生劳动报酬，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正林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正林为制造社会影响，故意在国家重大节日、活动、重要会议期间进京非访登记，以此为手段要挟当地政府工作人员，勒索“息访费”，共计人民币649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杨正林提出收取的64900元是政府安排我负责保洁卫生的合法劳动收入，不是息访费。其辩护人提出系按月领取保洁卫生劳动报酬。经查，2014年廖家桥镇政府提出方案，如果杨正林息访息诉，可以安排其为廖家桥村同建同治卫生监督员，按每月1500元给予报酬，但杨正林亲属同意，杨正林不同意，且其一直未落实卫生监督员职责，杨正林在侦查机关亦供述其与妻子、儿子没有去同建同治办上班，也没有去同建同治办领钱，故该方案并未实施。杨正林签名领取的64900元，其收条中全部写明是息访费，并非工资或劳动报酬。故其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杨正林提出其系正常信访，没有犯敲诈勒索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提出杨正林上访控告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对政府工作人员使用威胁和要挟手段勒索财物，镇政府不能成为被害主体，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经查，2013年6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同意，对杨正林依法终结后，杨正林已无信访的法律依据。但杨正林从2013年11月至2017年7月，不听镇政府工作人员劝告，仍以各种理由赴京，频繁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并以此为由多次要挟镇政府工作人员给其钱款，数额巨大。敲诈勒索罪侵犯的对象为公私财物，镇政府给杨正林息访费属公共财物，可以成为杨正林的犯罪对象。故杨正林以上访为要挟索要息访费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特征，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故其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平
审判员 龙 海
审判员 杨向路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兆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