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本忠，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中赫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南路898号。法定代表人：朱石宝。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龙，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杰，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现住永州市零陵区。原审被告：雷玖芬，男，1956年9月29日出生，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原审第三人：黄世辉，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唐本忠、永州市中赫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杰，原审被告雷玖芬，原审第三人黄世辉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春林、吴响华、石夏莲、王满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艳玲与黄世辉系夫妻关系，张艳玲的收款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特征，且黄世辉、张艳玲曾共同向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上诉人按照其委托内容付款。2015年7月20日上诉人就是与张艳玲结算的，一审法院采信了张艳玲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就应认可上诉人依据该承诺书还款给张艳玲。2、上诉人与黄世辉、张艳玲于2016年10月30日通过唐国仁再次结算时，上诉人仅欠36万元，一审认定黄世辉对上诉人享有395万元到期债权明显错误。上诉人按约定于2016年11月15日、12月10日、2017年1月19日已清偿剩余36万元债务，上诉人对黄世辉无到期债务。3、代位权诉讼需具备债务人债务已到期且怠于履行，一审未查明黄世辉、张艳玲在积极行使债权的事实，被上诉人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被上诉人龙杰辩称：1、黄世辉、张艳玲并非合法夫妻，张艳玲无权处理黄世辉债权，且唐本忠于2015年8月11日笔录中明确表示其知道黄世辉于2015年5月13日委托被上诉人处理其债权，上诉人明知事实情况与张艳玲恶意串通处理黄世辉债权应属无效。2、一审法院采信的是零陵区法院的调查笔录，而非张艳玲签字确认的承诺书。3、根据法律规定，仅凭无关第三人出具的结算书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已清偿完毕，且该债权已转移给被上诉人，原始借条黄世辉已移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已明确告知唐本忠。唐本忠在被上诉人已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情况下，仍向无关第三人唐国仁处理黄世辉债权的这些行为系对债权的恶意处分。4、法律关于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被上诉人完全符合。被上诉人龙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向龙杰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龙杰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2月4日逾期按月息2%计算利息）；2、判令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向龙杰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龙杰支付法院生效调解书借款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因第三人黄世辉下欠龙杰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未还，龙杰向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一、黄世辉自愿于2016年2月4日前一次性归还龙杰借款本金50万元，若黄世辉未能按期归还该笔借款，逾期按月息2%计算利息；二、黄世辉自愿于2016年2月4日前一次性归还龙杰违约金10万元；三、龙杰自愿放弃该案中对黄世辉其他本金及违约金的追偿……”，该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零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调解书对以上协议予以确认。因黄世辉未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偿还义务，龙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黄世辉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院于2016年4月24日作出（2016）湘1102执22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雷玖芬于2014年11月28日向第三人黄世辉借款人民币30万元；三被告于2014年12月10日向第三人黄世辉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注明用于潇湘一号工程，时间规定从借款日起三个月内，工程必须开工。如果未开工，此借款利息由借款人承担，并还给黄世辉，延长一天罚款1万元）；唐本忠于2014年12月17日向第三人黄世辉借款人民币30万元；雷玖芬于2015年1月22日向第三人黄世辉分别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注明用于电线厂工程）、20万元；唐本忠、雷玖芬于2015年2月4日向第三人黄世辉借款人民币200万元。2015年5月13日，第三人黄世辉委托龙杰处理以上三方借款事宜，借条原件一并交予龙杰，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未予偿还。至2015年7月20日，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仍下欠黄世辉借款本息430万元，此后，唐国仁依据第三人黄世辉的委托收回借款本息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龙杰对第三人黄世辉享有到期债权，黄世辉逾期未予清偿；同时第三人黄世辉对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享有到期债权395万元，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逾期亦未予清偿，而第三人黄世辉既不履行其对龙杰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仲裁等方式向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主张自己的到期债权，致使其债权人龙杰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故龙杰请求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其债务人即第三人黄世辉对次债务人即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享有的到期债权，由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向龙杰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唐本忠虽抗辩称已分期偿清所欠第三人黄世辉的债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对龙杰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永州市中赫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唐本忠、雷玖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龙杰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自2016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时止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560元，计9360元，由永州市中赫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唐本忠、雷玖芬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黄世辉、张艳玲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及收条、转账凭证等，拟证明：1、黄世辉、张艳玲共同授权上诉人还款，张艳玲有权收款；2、黄世辉对上诉人的债权并未到期，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不存在怠于履行情况；3、双方在2016年11月15日结算时仅欠250,000元，现所有的债务到2017年1月19日均已还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张艳玲能够代理黄世辉签署承诺书，该承诺书对被上诉人能够产生效力；且上诉人不能证实其与黄世辉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无需承担本案清偿责任；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黄世辉、张艳玲于2015年7月20日共同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唐本忠将430万元欠款付给下列人员：唐对成30万元、唐军民60万元、蒋小明130万元、张世柏120万元、剩余90万元由张艳玲领取。2015年7月20日，张艳玲向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出具承诺书，承诺在三方将430万元欠款付清后，双方间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牵连，并保证承诺人及所有欠款人不得再找唐本忠及其所在的公司、雷玖芬的任何麻烦。该承诺书的承诺人为：“张艳玲代黄世辉张艳玲”，同时备注：“因黄世辉无法联系到，由张艳玲代签，并由在场人签字作证”。2015年7月20日，张艳玲出具两张收条，一张载明：“今领到唐本忠现金2200000元是实”；另一张载明：“今收到唐本忠现金欠条900000元是实（未付）（每分款到位现金为实，期限为一个月内）”；收款人均为：“张艳玲张艳玲代黄世辉”。2016年6月26日，黄世辉与唐国仁签订委托收款协议书，确认委托唐国仁全权代表黄世辉收取唐本忠向黄世辉借款本金90万及利息。龙杰提起代位权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向上诉人中赫公司、唐本忠送达了应诉文书及开庭传票。2016年11月15日、12月10日、2017年1月19日，唐国仁分别依据黄世辉的委托收回邓世清代唐本忠归还11万元、12万元、13万元款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二、上诉人关于已向黄世辉清偿债务、不再承担责任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零陵区法院（2015）零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定，龙杰对黄世辉享有债权60万元，经执行程序后该债务仍无法偿还，故龙杰对黄世辉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中赫公司、唐本忠、雷玖芬与黄世辉间存在借款关系，至2015年8月11日，在法院调查笔录中，唐本忠认可其与雷玖芬仍下欠黄世辉借款本息430万元。因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黄世辉可以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黄世辉对上诉人的债权已到期，且不是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现黄世辉未履行对龙杰的到期债务，也未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上诉人及雷玖芬主张债权；综上，黄世辉不能向龙杰清偿债务，对龙杰造成了损害。龙杰据此提起代位权诉讼成立，其诉讼请求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依据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主张其依据2015年7月20日张艳玲出具的承诺书、收条及案外人唐国仁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已将上述借款全部还清。因上诉人并未提交黄世辉与张艳玲的夫妻关系证明或黄世辉对张艳玲的授权委托书，张艳玲代表黄世辉出具的相关承诺及收条无法确认效力。另外，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的收款凭证、承诺书等并不能真实、完整地体现双方账目往来的全貌。2015年8月11日，唐本忠在调查笔录中确认，其与雷玖芬共计欠黄世辉本金及利息430万元，该调查笔录确认的事实与2015年7月20日张艳玲出具的“今领到唐本忠现金2200000元是实”的收条矛盾。黄世辉于2016年6月26日委托唐国仁收取唐本忠借款9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唐本忠又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唐本忠下欠本金18万元、利息18万元，共计36万元，但该承诺书上并无黄世辉本人签字予以认可。综合上述分析，双方于2015年8月11日确认的430万元债务是否清偿至剩90万元、90万元债务是如何清偿至剩36万元均无证据予以证实，故该430万元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通过何种方式清偿并不能确认。同时，代位权诉讼是合同法赋予债权人在债务人怠于履行到期债权、损害债权人权利实现时一种特殊的债的保全制度，其本身具有保全功能。因此，在代位权诉讼过程中，债务人及次债务人对该诉讼争议标的的处分行为均应受一定程度的限制。根据代位权理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中关于代位权制度的规定，行使代位权取得的财产直接归属于债权人，即次债务人应预知债权人胜诉的后果为直接向债权人履行，该规定实际上赋予了行使代位权是债权人以优先受偿权。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后，如允许次债务人擅自向债务人再予履行，将导致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债权人无法优先受偿，无疑会使其利益受到损害，亦将使代位权制度丧失存身之本。本案中，上诉人在龙杰提起代位权诉讼后，仍擅自向黄世辉清偿债务，该行为未征得法院及债权人龙杰的同意，即使其主张的部分清偿行为实际存在，其亦应对龙杰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唐本忠、永州市中赫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唐本忠、永州市中赫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湘沅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代理审判员  刘 青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唐智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