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民终字第0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飞
原审被告陈雪梅
上诉人殷昊因与被上诉人徐飞、原审被告陈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扬邗民初字第0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昊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斌、被上诉人徐飞及其委托代理人仇光军、原审被告陈雪梅的委托代理人原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飞一审诉称：被告殷昊以投资缺少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从2012年1月13日至10月2日共计向原告借款79.1万元，被告殷昊按月息2%支付了借款利息至2012年10月底。借款由被告郭大伟提供了担保，被告陈雪梅与被告殷昊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请求由被告殷昊、陈雪梅共同偿还借款79.1万元，并从2012年11月1日起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的损失。
殷昊一审辩称：16份借条中，只有2012年2月13日、2月16日的两借条是真实的，4月19日、4月21日的两张借条计8万元，我仅收到4万元，共计收到原告借款13万元，其它借条都是因为他人担保或者借款到期而产生的高额利息而出具的所谓借据，并没有真实借款行为的发生。承诺书和房屋认购协议，是真实的，但原告的陈述是虚构的，事实情况是当我向原告在2012年10月29日出具15万元的借条后，原告并没有给我15万元，也没有将15万元交到售楼处，导致房屋买卖没有真正发生，还损失了5000元的定金。我已偿还原告511100元，不应当再付款给原告，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陈雪梅一审辩称：被告殷昊并没有向原告借款，所出具的借条都是利息转化而来，原告主张的事实不真实，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殷昊于2012年1月13日、2月6日、2月13日、2月16日、4月3日、4月5日、4月9日、4月21日、7月10日、7月13日、7月17日、7月20日、7月30日、9月29日、9月30日、10月2日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分别载明借到原告徐飞人民币18万元、5万元、4万元、5万元、4万元、5万元、4万元、4万元、5万元、3万元、8.1万元、4万元、5万元、3万元、1万元、1万元，合计79.1万元。原告自认被告殷昊已给付上述借款利息93060元（以年息24%计算至2012年10月底）。
被告殷昊主张于2012年10月底之前已付给原告511100元利息，原告予以认可。
除本案债务外，原告与被告殷昊之间还存在其它的债权、债务关系，分别是：
1、被告殷昊从2012年5月20日至10月12日向原告8次借款计47.7万元，由夏嘉提供的担保，原告自认被告殷昊已付利息26720元（以年息24%计算至2012年10月底，利息计算方式和截止时间下同），由（2013）扬邗民初字第0532号案件同期处理。
2、被告殷昊从2012年2月13日至10月29日向原告10次借款计69万元，由郭大伟提供的担保，原告自认被告殷昊已付利息37500元，由（2013）扬邗民初字第0534号案件同期处理。
3、被告殷昊于2012年3月7日、11月1日2次向原告借款计16.5万元，由王岭提供的担保，原告自认被告殷昊已付利息18150元，由（2013）扬邗民初字第0535号案件同期处理。
4、姜正东于2011年7月18日、7月29日向原告出具了两份借条，分别载明借款7.5万元和23万元，由被告殷昊提供的担保，原告自认被告殷昊已付利息91500元，由（2013）扬邗民初字第0537号案件同期处理。
5、姜正东于2011年10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33万元，由被告殷昊与案外人宣武提供的担保，原告自认被告殷昊已付利息79200元，由（2013）扬邗民初字第0538号案件同期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殷昊向原告借款，有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证实，在原告主张权利时，被告殷昊应当及时归还借款。被告殷昊认为上述借款除部分借条属实外，其它都是借款或者担保的利息、罚息，不存在借款的行为，全部予以否认，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告借款给被告殷昊，其目的是为了收取较高的利息，在上述借条中，可能存在被告殷昊辩称的情形，即因其它借款或担保未能及时归还的利息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将所有的借条均说成是借款的利息、罚息，缺乏证据支撑，应不予采信。对此可做专门的分析：2011年被告殷昊为姜正东向原告借款共计担保借款63.5万元，该借款本息首先应当是由姜正东归还，被告殷昊只有在姜正东没有还款的情况之下，才负有担保还款的义务，即使这样，担保借款的本金仅为63.5万元，而被告殷昊自认在2012年向原告借款时实际取得借款169500元，按照被告殷昊的说法，也就是其在2012年向原告所出具的其它借条，都是为姜正东担保的63.5万元的利息、其向原告借款169500元的利息以及不能及时给付利息时的罚息，而至2012年10月份，被告殷昊在10个月内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共计有36份，总金额为212.3万元，扣除被告殷昊自认收取的借款169500元，其余195.35万元的借条都是利息或者罚息，仅仅就是为姜正东担保了60多万元的借款，被告殷昊就从2012年元月起，每月向原告出具20多万元的利息借条，对于作为警察的殷昊来讲，无论从哪个角度去分析，都是不合情理的，被告殷昊的辩称，无法让人信服。
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书面的利息，应为无息借款，但借贷双方对于利息实际上存在口头约定，被告殷昊在借款期间也偿还了利息，考虑到借条中可能存在利息，为避免利息重复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原告提起本诉后，被告应承担原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原告在诉讼中一直主张，向被告殷昊实际收取的利息是按年息24%收取到2012年10月底，这个利息标准没有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且已自觉履行，本案中不再处理，但被告在该期间实际支付的利息，超出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的部分，应当折抵借款的本金。在2012年10月底支前，按原告主张的年息24%计算，原告自认被告殷昊应付的利息为346130元，而实付利息为511100元，差额164970元，应从借款债务中扣减，被告殷昊在本案中实欠原告626030元。
原告明知被告殷昊是一名人民警察，属于公务人员，没有自己经营的企业，原告在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殷昊夫妇存在共同经营的企业，因此被告殷昊向原告出具借条所形成的债务，不是其夫妻共同经营或者为了共同的生活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雪梅对此债务没有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殷昊欠原告徐飞626030元及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本金626030元，从2013年3月1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飞对被告陈雪梅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徐飞其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原告徐飞负担1710元，被告殷昊负担10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给原告。
上诉人殷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殷昊所打的借条均是为他人担保形成的利息、复息和罚款，没有发生实际的借款借贷关系。二、徐飞无法举证说明所借款项的资金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提供的录音证据看，徐飞是职业放贷人，收取的利息和罚息极高；从银行账单记录看，徐飞习惯使用转账而不是现金给付，没有能力在9个月内借出300万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其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徐飞辩称：借条是实际出借款项形成的，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或向亲戚朋友所借资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陈雪梅的意见与殷昊相同，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殷昊出具借条中的款项是否真实发生。
本院认为：徐飞已经举出借条证明其出借款项，殷昊的抗辩理由不够充分且缺乏证据支持。一、徐飞出借殷昊的款项由殷昊出具的借条证明，殷昊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首先，殷昊在借条中作为借款人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殷昊是成年的自然人，且是人民警察，能够判断签字担保的后果和法律意义。殷昊主张是受到胁迫而签名没有证据证明，相反，殷昊在一系列借款和担保过程中向徐飞出具了人民警察工作证并复印一份交给徐飞，可见对其承担担保责任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应当对其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殷昊对其相关的抗辩理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殷昊只认可替姜正东担保的保证债务为24.5万元，本人所借本金为26万余元，其他的担保债务39万元中已经由其他担保人还款10多万元，剩余的担保债务20多万元和借款约170万元均主要是前述担保债务未还清产生的利息。也就是说徐飞向其主张的259.303万元债务中，真实的担保债务和借款债务约50万元，其他的约200万元均是月11个月期间产生的利息。对此，殷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于殷昊应当对其出具的借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二、借款利息应当从案件起诉之日起计算。殷昊和徐飞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殷昊经徐飞催要欠款，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案件起诉之前的借款利息，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殷昊也认可实际支付了利息。徐飞主张2012年10月前的利息已经付清，金额为346130元，利率为年24%。徐飞主张的利率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且殷昊已经自觉履行，应当予以认可。对2012年11月起至起诉之前的利息，徐飞主张殷昊没有支付，殷昊也没有认可支付该期间的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关于该期间利率约定情况。而个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应为无息借款，考虑到借条中本身可能存在利息应避免计算复利等实际情况，本院对徐飞主张的该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殷昊实际支付利息超过徐飞主张的按年息24%计算的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已经在殷昊的尚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上诉人殷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江
审判员 王 晗
审判员 秦集成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袁海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