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文南民初字第132号
原告：徐陈陈，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籍，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文成县南田镇新南村，现住意大利共和国普拉托市兹塔托尼大街**号（VIACURTATONE55PRATOITALIA），公民身份号码3303281986********。
原告：胡奶兜。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进亮。
第三人：金昌妹。
原告徐陈陈、胡奶兜为与被告刘进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为查明案件事实，于同年12月3日依职权追加金昌妹为本案第三人。在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陈陈、胡奶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永斌，被告刘进亮，第三人金昌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陈陈、胡奶兜起诉称：两原告均系文成县南田镇新南村村民。2000年2月11日，文成县人民政府依法向原告颁发《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发包方为张坳村农工商合作社，承包方户主为徐东来，成员为原告徐陈陈、胡奶兜。承包的土地名称其中“四份田”，面积0.80亩，类别为粮田，四至为上盛祝田，下锡妙田，左园，右园，承包权期限为30年（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09年间，原告徐陈陈前往意大利务工。2011年3月3日，第三人金昌妹未经两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承包的土地“四份田”卖与被告刘进亮并签订《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该合同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现被告刘进亮在涉案土地上修建钢结构厂房。故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原告位于文成县南田镇新南村坟岙后原告承包经营的0.80亩名为“四份田”的承包经营土地；二、被告将上述土地恢复成农田；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依法确认被告刘进亮与第三人金昌妹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无效；二、被告返还原告坐落于浙江省文成县南田镇新南村坟岙后“四份田”0.80亩承包地；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徐陈陈护照复印件、原告胡奶兜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新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告户籍证明各1份，以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
2、原告徐陈陈的居留证复印件及中文翻译、国外地址及中文翻译各1份，以证明原告徐陈陈居住国外的事实；
3、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权证复印件1份，以证明涉案土地系原告承包经营的事实；
4、死亡证明1份，以证明徐东来于2009年2月9日死亡的事实；
5、照片3张，以证明涉案土地所在地的现状及被被告侵占的事实。
被告刘进亮辩称：第三人金昌妹系原告徐陈陈父亲徐东来（已故）的妻子。徐东来逝世后，尚欠债务14万元，后债务分配至原告徐陈陈7万元，第三人金昌妹7万元。2011年两原告与第三人金昌妹协商一致将涉案土地732平方米以45元/平方米价格转让给被告刘进亮，并将所得款项3.3万元用于偿还徐东来生前债务。故被告依法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涉案土地现已经过相关部门审批作为农资仓库，并未改变原有农业用途类别，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关于批准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设施农用地的函》、《文成县设施农用地审批呈报表》复印件、《农业临时用地协议书》、《不破坏耕作层与复耕保证书》、《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土地勘测定界报告》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被告成立“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后向相关部门申请使用设施农用地，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2、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章程复印件1份，以证明该合作社系合伙开办的事实；
3、被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以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
4、统计登记证、税务登记证、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被告依法取得“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资格；
5、与第三人金昌妹签订《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复印件1份，以证明被告从第三人金昌妹处转让取得土地使用权。
6、与案外人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2份、协议复印件2份、卖契复印件1份、契约复印件2份，以证明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的事实。
第三人金昌妹答述称：第三人于2000年3月到徐东来家中与原告等人共同生活，至今并未与徐东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9年2月9日，徐东来逝世后，尚欠债务并非被告陈述的14万元，而是6.7万元。所欠债务由第三人负责偿还3万元，由原告徐陈陈负责偿还3.7万元。第三人于2011年3月3日与被告刘进亮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情况属实，签订合同的第二天，第三人认识到自己并非该土地的承包人亦未与徐东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无权处分涉案土地，故将所得3.3万元返还给被告刘进亮，遭到被告拒绝。现已将所得款项3.3万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及偿还徐东来生前所欠债务。对于转让土地事宜，原告徐陈陈并不知情，原告徐陈陈于2014年3月份回国后才知晓此事，因不同意转让土地与第三人发生争吵。
第三人金昌妹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依法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并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被告提供的证据3，经原、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均无异议，其证明效力，应予以认定。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5，第三人无异议。被告认为其合法受让该土地，并不存在侵占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土地现状情况。
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2、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被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合法的事实。第三人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成立“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后经过相关部门审批同意使用设施农用地，但不能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归属的依据。
四、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违反了《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等强制规定，且第三人并非该土地的权利人，故被告不能合法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人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否有效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作出评析。
五、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第三人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2月11日，文成县人民政府依法向原告颁发《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发包方为张坳村农工商合作社，承包方户主为徐东来，成员为原告徐陈陈、胡奶兜。承包的土地名称其中“四份田”，面积0.80亩，类别为粮田，四至为上盛祝田，下锡妙田，左园，右园，承包权期限为30年（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00年3月，第三人金昌妹到徐东来家中与徐东来共同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9年2月9日，徐东来逝世。同年6月，徐陈陈出境至意大利务工。2011年3月3日，第三人金昌妹作为甲方与被告刘进亮作为乙方签订《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兹有甲方有一坵责任田座落在岗背山坟岙后，面积80秧，四至：冬至张小乐园，南至徐世福园，西至徐碎环田，北至徐廩炯园，合计面积732平方米。现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一、甲方将此责任田的732平方米，每平方米45元的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合计叁万贰仟玖佰肆拾元正；二、乙方自愿同意将此田转让作为永久使用经营费叁万贰仟玖佰肆拾元正给甲方，现金当日付清；三、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永不反悔，永远使用；四、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3年被告刘进亮成立的“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将涉案土地向相关部门审批作为设施农用地。2013年8月19日，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农资仓库。2014年被告刘进亮成立“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涉案土地上建成二层简易农资仓库。2014年11月12日，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第三人金昌妹未与徐东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亦不属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利人，其与被告刘进亮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系无权处分。同时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虽然有涉及土地转让承包经营权，但受让方即被告与原告不属于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承包地对外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而本案转让合同未经发包方即原告方的村委会同意，故本案合同性质亦不属于土地流转，实属于农村土地买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被告刘进亮与第三人金昌妹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因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买卖土地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本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原告，第三人将款项返还给被告。但现涉案土地已通过政府部门审批用于农业设施用地，并在涉案土地上已建造农资仓库，客观上尚不具备返还土地的条件，若强行拆除地上设施，将导致扩大被告损失，不利于解决双方矛盾纠纷。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一定的特殊关系，徐东来逝世后亦由第三人金昌妹料理后事，据第三人金昌妹陈述，徐东来生前债务由原告徐陈陈承担3.7万元、第三人金昌妹承担3万元，因转让土地得款3.3万元均用于偿还徐东来生前债务及日常生活开支。根据公平原则，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本案的后果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土地尚未具备返还条件，第三人金昌妹亦无需向被告返还款项，双方可通过协商或其他途径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刘进亮与第三人金昌妹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徐陈陈、胡奶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徐陈陈、胡奶兜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刘进亮负担5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徐陈陈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胡奶兜，被告刘进亮，第三人金昌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若楼
人民陪审员 刘少平
人民陪审员 郑小群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