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甘肃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金塔巷73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明，甘肃博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谭俊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霞，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张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甘肃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真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兰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丽娜、李俊明、被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国平、被上诉人伊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二初字第36号判决（以下简称36号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36号案件系伊真公司诉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确认的是伊真公司与二建公司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第一、根据《检察建议书》、甘肃信瑞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报告》、(2012)七法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及(2012)七法再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结论，证明被上诉人之间无购房款欠账事实。第二、二建三分公司改制并经多次变更，至2011年其主体为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此，2014年时36号判决认定被告为二建集团公司明显错误。第三、债权债务是基于合同真实有效才存在，被上诉人无房地产备案合同、购房发票、银行凭证等重要证据，说明买卖合同基础不存在，即债权债务不存在。且根据诸份购房合同显示购房人为二建三分公司，并不是二建公司，不能再由二建公司承担其对外民事责任。同时，甘肃省检察院查明事实及七里河法院再审认定两次确认被上诉人之间无购房债权债务。36号民事判决对于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及金额、同一法律关系的案件，却作出与司法建议及生效法律文书截然相反的认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互助巷1号6.868亩土地使用权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认定36号判决确认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联性，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首先，36号判决查明事实即双方当事人用于抵偿欠款的土地使用权属上诉人享有。上诉人享有的互助巷1号6.868亩土地被双方当事人虚假诉讼，用于抵偿虚假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的处理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宗地与上诉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次，36号案件所确认虚假债权债务的实际处理结果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的行为，其结果与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非无关联性。36号判决确认的债权债务双方当事人早于2005年已用土地抵偿，则36号判决对已偿还完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显然就是对双方当事人用地抵偿行为的确认，使得其用地抵偿虚假欠款的行为多了一份“合法”保障，故而形成案件处理结果与上诉人之间有法律上利害关系。
二建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36号判决合法有效，上诉人无权申请撤销。l、申请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56条规定的第三人，无权申请撤销；2、36号判决的诉讼标的为债权债务纠纷，不是土地纠纷，也不是侵权纠纷，与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3、36号判决的诉讼标的为债权债务即购房款和抵房款等，并不是物权土地，在判决查明事实中只是客观描述了双方有土地抵账、开发建设的事实，但并没有判决以土地抵账，判决的只是债权债务数额。二、上诉人的申请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二建公司因工程款起诉甘肃转业军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转军公司）的时间是2002年，后由于银龙公司的非法干扰和不断申诉到2013年才终结，导致涉及本案的债权债务也一直在二建公司与伊真公司之间主张，从来没有转移到兰州二建建真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以下简称建真公司）。2、建真公司是2005年由自然人依法发起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其注册资本和资产没有包含二建公司与转军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债权，也没有包含与伊真公司之间的抵房款债务。3、生效判决确定转军公司欠二建公司工程款2200余万元，不存在该债务不实的问题。4、甘肃省检察院委托的审计报告及检察建议书中没有显示“购房款”，不等于客观上没有购房款这一事实；而且检察院的司法建议，通过兰州中院审判监督程序和之后多次再审和生效判决否定。检察建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意义。5、(2012)七法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以欠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支付令》，并没有判定二建公司不欠伊真公司购房款。三、上诉人不是互助巷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权以该土地使用权为理由申请撤销本案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判决书。l、申请人在多个诉讼案件中主张互助巷1号6.868亩土地的权利，均被多个生效判决驳回。2、申请人在多个诉讼案件中主张伊真公司、二建公司侵害其权益，但都被法院驳回，证明申请人与两公司毫无关系。3、生效法律文书已将转军公司互助巷土地执行给二建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其申请。
伊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人不是《民事诉讼法》56条规定第三人，申请人无权申请撤销。1、36号判决的诉讼标的为债权债务纠纷(抵房款等)，该纠纷没有涉及任何第三人，与上诉人没有事实上的关系，不管判决结果如何都与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2、36号判决的诉讼标的为债权债务纠纷(抵房款等)，上诉人申请撤销的理由是认为侵害了其土地使用权。这两者之间法律关系不同、性质不同，也没有事实因果关系，上诉人无权撤销。二、36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上诉人诉称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甘肃省检察院检渎建字(2005)第001号《检察建议书》和检察院委托的审计报告并非生效有法律约束力的判决书，而且该建议书提出的问题，兰州市人民法院已经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而且再审判决书也否定了检察建议书认为的事实，检察建议书与本案无关。2、七里河法院(2012)七法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及(2012)七法再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只是以证据不足撤销了支付令，并没有剥夺和否定答辩人对二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在支付令被撤销后再次起诉欠账债权符合法律规定。3、答辩人对二建公司本案涉及的债权一直没有变更，与另一法人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二建三分公司为二建公司下属非法人组织，本案涉及的债权并没有通过改制转移到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没有生效文书否定伊真公司对二建公司的购房、抵房款债权的事实。三、上诉人并非互助巷1号6.868亩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1、申请人一直在多个诉讼案件中主张互助巷1号6.868亩的土地且均被兰州中院、甘肃高院的判决驳回。该土地使用权现给了答辩人，并完成了建设。2、上诉人一直在多个案件中主张伊真公司、二建公司侵害其权益，但都被以上法院生效判决驳回，证明上诉人与本案两被上诉人毫无关系。3、36号判决的诉讼标的为债权债务即购房款和抵房款等，并不是物权土地，在判决时查明事实中只是客观描述了双方以土地抵账、开发建设的事实，但并没有判决以土地抵账，判决只是确定了双方债权债务及款额。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其申请。
银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4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兰法执字第43、44、45、46、4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上述五案【(2006)兰法再审字第026号民事判决书、(2006)兰法再审字第027号民事判决书、(2007)兰法民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2007)兰法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2007)兰法民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2月13日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1、双方确认五执行案件总执行标的额为22440095.08元。2、转军公司以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1号6.868市亩土地使用权(不再评估作价)抵偿欠二建集团执行案款22440095.08元。3、以上协议内容履行后，二建集团申请执行转军公司五案执行终结。同时，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承诺，同意以其名下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1号6.868市亩土地使用权，替转军公司清偿欠二建集团五案中的全部债务，并配合办理土地使用相关权属手续。……裁定如下：一、将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1号6.868市亩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兰国用(2002)第006431号；地号：97(147)归二建集团所有，二建集团持本裁定到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相关权属手续。二、本院(2006)兰法再审字第026号民事判决书、(2006)兰法再审字第027号民事判决书、(2007)兰法民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2007)兰法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2007)兰法民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
2007年5月14日，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七民督字第30014号支付令，该支付令载明：“申请人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14日向本院申请支付令，2007年4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甘肃琪生会计事务所对被申请人欠申请人购房款等进了审计。依据审计报告，被申请人欠申请人房款及利息27539508.65元。2007年4月2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被申请人在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欠款19651508.65元。(其中本金13860527.60元，利息5790981.05元)。但被申请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故申请支付令，要求1、被申请人支付16076920元，2、申请费及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特发出如下支付令：被申请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申请人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等16076920元。申请费39421元由被申请人负担。”
2007年5月14日，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七法执督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载明：“本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七民督字第30014号支付令，于2007年6月5日向被申请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在执行通知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申请人伊真公司和被申请人兰州二建于2007年6月13日达成和解协议：1、被申请人兰州二建应偿还申请人伊真公司欠款及利息16076920元，支付诉讼费39421元；2、被申请人自愿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兰法执字第43、44、45、46、47号民事裁定书确权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1号面积6.868市亩的土地使用权作价22440095.08元抵偿伊真公司欠款16116341元，由伊真公司返还兰州二建土地差价款6323754.08元。3、执行费由兰州二建承担。4、兰州二建配合将以上土地使用权权属办理给伊真公司名下。5、伊真公司与兰州二建的执行案件执行终结。……裁定如下：一、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兰法执字第43、44、45、46、47号民事裁定书确权于兰州二建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1号面积6.868市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兰国用(2002)第006431号；地号：97(147)归伊真公司所有，兰州二建配合伊真公司到有关部门办理该土地使用相关权属手续。二、本院(2007)七民督字第300144号支付令执行完毕。”
2012年11月25日，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七法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载明：“经本院审查认为，申请人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14日向本院申请支付令，要求1、被申请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6076920元欠款，2、申请费及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依照该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特发出(2007)七民督字第30014号支付令。支付令要求1、被申请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申请人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等16076920元。2、申请费39421元由被申请人承担。我院将该支付令送达被申请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后，该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支付令提出异议，故该支付令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申请再审的案外人甘肃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反映与本案有关联的其他案件时，经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委托甘肃信瑞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兰州伊真置业公司与二建三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审计，从会计账目中没有看到有关伊真公司应收到“二建集团”或“二建三分公司”1460万元购房款的经济事项，因此可以判断，初查报告列示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根据甘肃信瑞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及申请再审人向本院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证实，我院(2007)七民督字第30014号支付令所确认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欠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且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不是直接用货币支付欠款，而是用本已在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作价折抵欠款，涉嫌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07)七民督字第30014号支付令。二、驳回申请人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
2013年12月13日，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七法再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载明：“申请执行人伊真公司与被执行人兰州二建支付令一案，本院原审于2007年6月14日，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七民督字第30014号支付令，给上列当事人送达了(2007)七法执督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兰执字第43、44、45、46、47号民事裁定书确权于兰州二建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1号面积6．868市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兰国用(2002)第006431号；地号：97(147))归伊真公司所有，兰州二建配合伊真公司到有关部门办理该土地使用相关权属手续。并依法向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事宜。但经该局审查要求协助办理的相关土地使用权本来就在伊真公司名下，遂将协助执行通知书退回，未予执行。2012年10月，案外人甘肃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我院提出申请，认为我院(2007)七民督字30014号支付令涉嫌虚假诉讼，要求对本案提起再审，我院对本案再审后，于20l2年11月25日作出(2012)七法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07)七民督字第30014号支付令；二、驳回申请人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故我院原审(2007)七法执督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书所依据的(2007)七民督字第30014号支付令已被本院(2012)七法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我院(2007)七法执督字第00046号裁定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不再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裁定：撤销我院(2007)七法执督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
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二初字第36号案件，原告伊真公司诉被告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伊真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欠原告房款13860527.6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自2002年1月18日起至2014年2月18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5838085.78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4年6月3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兰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认定：“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是二建公司设立的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对外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二建公司承担。2002年1月18日，伊真公司与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该协议约定，伊真公司将自己开发的位于兰州市西津东路111号兰州纸箱厂西综合楼三至九层共计32套住房，以7033633元出售给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在未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将32套房产抵偿了自己债务。2005年3月20日，经伊真公司、兰州纸箱厂同意，伊真公司将联建开发的水车苑综合楼价值6826894.60元的13套房产出售给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在未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将上述13套房产抵偿了自己的债务。2007年4月27日，伊真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确定二建公司的欠款本金为13860527.60元，利息5790981.05元，并确定在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完毕，但二建公司没有按期履行。2007年5月14日，伊真公司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支付令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又裁定撤销了支付令。现二建公司仍欠伊真公司款项13860527.60元。伊真公司、二建公司在2005年期间经协商将二建公司占有的土地用于抵偿本案欠款，现该土地由伊真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并已在该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上述事实，有伊真公司提供的《购房协议》、《协议书》、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抵偿债务的相关协议、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裁定书等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认为：“伊真公司与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协议书》、《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是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对外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二建公司承担。……判决：一、被告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3860527.60元、欠款利息5790981.05元，共计19651508.65元；二、驳回原告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93元，由被告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一初字第1号案件，原告银龙公司诉被告军转公司、二建公司、伊真公司合作开发经营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银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互助巷小区项目中7号拆迁楼总建筑面积9248.68平米的损失28996691.87元；二、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互助巷小区项目中的2、4号楼位约4.6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三、若三被告不能返还原告互助巷小区2、4号楼位约4.6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则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前期投资23519854.65元及利息损失12563908.46元，并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预期可得利润损失；四、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5年6月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甘肃省转业军官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甘肃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开发小区中的各项投入1692.37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相应的利息(自款项投入或发生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甘肃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银龙公司、转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二审现未审理终结。
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行初字第75号案件，原告银龙公司诉被告兰州市人民政府、第三人转军公司、伊真公司土地行政登记一案，银龙公司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的兰国用(2002)第C064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兰行初字第75号行政裁定，认定：“涉案的兰国用(2002)第C064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约6.868亩土地使用权，是市政府于1997年7月出让给第三人转军公司土地使用权中的部分土地。1997年11月转军公司与银龙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和经营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拟合作开发三个房地产项目，其中包括涉案土地使用权范围的互助巷住宅小区开发项目。2002年7月兰州中院为执行已生效的(2002)兰法民初字第033号、054号民事调解书，作出(2002)兰法执字第128号、129号民事裁定书，并向兰州市规划国土资源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转军公司受让的涉案土地抵偿给兰州市二建集团公司。二建集团公司又转抵偿给伊真公司。同年9月2日转军公司与伊真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城关区互助巷4578.6平方米(合6.868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伊真公司，伊真公司在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2002年11月26日市政府给伊真公司颁发了兰国用(2002)第C064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坐落互助巷1号；地类(用途)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转让；使用权面积4578.6平方米。2006年3月，兰州中院以(2002)兰法执字第128、129号民事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被(2006)兰法执监字第00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7年2月兰州中院为执行生效的(2006)兰法再审字第026号、027号民事判决书和(2007)兰法民初字第15号、l6号、25号民事调解书，在申请执行人二建集团公司和被执行人转军公司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的基础上，作出(2007)兰法执字第43、44、45、46、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伊真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l号6.868亩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兰国用(2002)第C06431号：地号：97(147))归二建集团所有，二建集团持本裁定到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相关权属手续。二建集团因与伊真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意继续用该土地使用权抵偿欠伊真公司的欠款。2014年3月17日银龙公司以甘银房字[2014]1号文件向市政府提交了《关于禁止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对互助巷1号土地违法建设的紧急请示》，要求注销伊真公司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市政府转交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同年3月24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办理意见：经了解，因缺少人民法院对此事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此无法撤销兰国用(2002)第C06431号《国有土地证》。市政府将此结果回复给银龙公司，银龙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市政府给伊真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以及是否注销该土地使用证与银龙公司之间没有发生行政关系，银龙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原告银龙公司的起诉。”银龙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11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行终字第7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查明，2000年9月1日，兰州伊真置业有限公司在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张秀梅，注册资本5000万元，投资人(股权)：张国军950万元95％、张秀梅50万元5％。该公司成立后，就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投资人(股权)、经营范围、出资比例、实收资本、经营期限、章程修正案备案多次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其中，2014年4月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洁。2005年1月11日二建公司作出兰二建发【2004】142-1号《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下属第三工程公司进行改制的批复》，批复载明：“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根据集团公司确定的企业改制文件精神，逐步建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现将对下属第三工程公司进行整体改制，具体情况如下：一、公司名称：根据兰州市工商局(兰)名预核内字【2005】第003534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现名称核准为兰州二建集团建真工程有限公司。二、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三、股东、注册资本及出资方式：公司股东名称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张国军、张秀梅、张洁、马金彪、郭进理、赵强、刘富海七位同志。公司注册资本为2518.82万元。五、情况说明：第三工程公司经评估后的净资产为2438.8万元，为张国军个人所有，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净资产无产权关系。”2005年2月1日，兰州二建集团建真工程有限公司在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张国军，注册资本251882000（应为2518.820000）元，投资人(股权)：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80.02万元1．57％、张国军4008.04万元78．65％、张秀梅354万元4.90％、张洁254．2万元4．99％、马金彪163．26万元3．2％、郭进理154．1万元3．02％、赵强178．6万元3．5％、刘富海4.6万元0.09％。该公司成立后，就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投资人(股权)、经营范围、名称、企业类型、出资比例、实收资本、章程修正案备案多次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其中，2008年4月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赵强、2010年10月21日变更名称为甘肃伊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0日变更名称为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银龙公司主张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二初字第36号案件表面上是债权债务关系，实质是对伊真公司占用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1号6.868亩土地进行了确认，侵犯了银龙公司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1号6.868亩土地使用权。银龙公司诉请撤销(2014)兰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因(2014)兰民二初字第36号案件系伊真公司诉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确认的是伊真公司与二建公司双方债权债务关系，银龙公司与该法律关系无关联性，且银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兰州市城关区互助巷1号6.868亩土地使用权人，故银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申请人甘肃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请人甘肃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银龙公司提供10份《兰州市房屋登记电子信息查询证明》。根据兰州市房屋登记电子信息查询显示，13份《协议》中的相关单位在兰州市无房屋产权登记，在查询中显示该13套房屋均于2003年至2004年期间初始登记于个人名下，至今无变更信息。证明伊真公司举证二建公司用水车苑13套房屋抵债事实不存在，双方虚构债权债务。二建公司经过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只能证明相关的单位目前在兰州市房屋登记机关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并不能证明伊真公司与二建公司的债权债务不成立。二建公司与伊真公司房屋抵顶协议，是伊真公司将其建设的房屋交付二建公司，抵了二建公司欠他人的工程款和材料款。伊真公司质证意见同二建公司。
伊真公司提交三组证据材料：1、32套房屋购买抵账手续材料，证明二建公司将从伊真公司购买的房屋抵账给了兰州窑街水泥厂，兰州窑街水泥厂将32套房屋抵账给兰州供电局，兰州供电局将32套房屋分配给了员工并办理了产权，其后如何转移的情形不知晓。2、13套房屋购买和抵账手续。证明二建公司将伊真公司13套房屋抵账给了其外欠材料款和人工费的个人和公司；这些个人或单位将13套房屋第二次转移他人，有抵账协议和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等材料为证。3、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3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二建公司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其与伊真公司之间是否转移使用权、如何转移使用权以及转移使用权是否有依据，均属二建公司与伊真公司之间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不构成对他人权利的侵犯。（2）认定了36号判决的效力。银龙公司对32套房屋的抵债材料，经过质证认为房屋产权证无法证明三方协议内容已经履行，也不能证明二建公司与伊真公司之间存在抵顶事宜，32套房屋所有权人是否是供电局职工不能证明。对水车苑13套房屋手续材料，经过质证认为多是购房主体与伊真公司之间发生的直接抵顶或买卖行为，不存在伊真公司、二建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对第3份证据质证认为，最高人民法院360号判决未对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查，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二建公司对伊真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13套房屋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有部分收据反映伊真公司直接收取的现金，但不能否认抵账的事实。顶账是指从二建公司抵账，从伊真公司拿到房屋。二建公司认为，经过多次抵账，会发生变化，但不影响抵账的事实。
二建公司提供一份证据材料《兰州供电局与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关于纸箱厂32套住宅遗留问题的补充协议》，证明抵账的32套房屋由兰州供电局出售给自己的职工。银龙公司经过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32套房屋卖给了供电局的事实，不能证明抵顶的事实。伊真公司对此无异议。
二审查明，银龙公司、转军公司、二建公司、伊真公司合作开发经营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360号民事判决书。最高法院认为，甘肃高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兰州二建与转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就兰州二建与伊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言，由于伊真公司系自兰州二建处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在兰州二建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其与伊真公司之间是否转移使用权、如何转移使用权以及转移使用权是否有依据，均属兰州二建与伊真公司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不构成对他人权利的侵犯。......第三，由于转军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未依约将2、4号楼位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银龙公司，致2、4号楼位的土地使用权被执行给转军公司的债权人兰州二建，转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不能以此来证明转军公司、兰州二建和伊真公司之间相互窜通，更不能以此证明三者构成对银龙公司的共同侵权。......银龙公司主张转军公司、兰州二建和伊真公司共同侵权与事实不符，因此要求转军公司、兰州二建以及伊真公司共同返还互助巷小区项目中的2、4号楼约4.6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转军公司不再享有2、4号楼位的土地使用权，故银龙公司主张返还的诉讼请求不能实现。......鉴于因因转军公司的原因致使银龙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银龙公司在互助巷小区开发中投入的相关费用应由转军公司予以赔偿。......该判决维持了本院（2014）甘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银龙公司提出的撤销36号民事判决的请求是否成立。
根据《民事诉讼法》56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首先应当审查银龙公司是否应作为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兰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即银龙公司是否具备该案原审第三人的主体资格。36号案件审理的是二建公司与伊真公司之间因为二建公司使用伊真公司房屋抵付第三方债务而发生的房款确认纠纷。该判决并没有涉及用互助巷1号土地抵付房款、利息的事实。根据已生效的判决认定，在二建公司合法取得互助巷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银龙公司不是争议互助巷1号土地使用权人。因此，在36号案件二建公司与伊真公司之间抵债房款数额的确认关系中，银龙公司对该案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与其亦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银龙公司非《民事诉讼法》56条规定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银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甘肃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马巧玲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华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