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705民初1339号原告:耿敏，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龙，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民，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美玉,女,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马，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乐，男，199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马，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雯，女，199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贺，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耿敏与被告黄美玉、周乐、程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龙，被告黄美玉、周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马，被告程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黄美玉将铜陵市铜都大道北段××号房产赠与周乐的行为；2.撤销周乐将铜陵市铜都大道北段××号房产转让给程雯的行为；3.黄美玉、周乐、程雯共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黄美玉、周全夫妇向耿敏借款50万元。借款后，黄美玉、周全未能按时返还借款本息。2015年10月，耿敏向法院提起诉讼，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确定由黄美玉、周全向耿敏返还借款本息。因其二人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耿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始终未能执行到位。执行期间发现，黄美玉于2014年9月份将其名下的铜陵市铜都大道北段××号房产无偿赠与了周乐，周乐又将上述房产转让给了程雯，黄美玉的上述行为损害了耿敏的债权，以致耿敏无法实现债权，房产赠与与转让行为应当予以撤销。黄美玉、周乐共同辩称：1.周乐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即使是当事人，其也应当是本案的第三人；2.黄美玉将房产赠与周乐时，其家族经营状况良好。2014年，黄美玉将房产过户给了周乐，而耿敏于2015年才向法院起诉黄美玉，其起诉时间晚于黄美玉赠与房产时间，黄美玉不存在恶意赠与行为；3.黄美玉拖欠程世斌（程雯父亲）款项在前，向耿敏借款在后，其将房产抵偿给程世斌充抵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而周乐和程雯并无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买卖关系，周乐将房产转让给程雯，实际上是其母亲黄美玉将房产抵偿给程世斌的缘故；4.耿敏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判令驳回耿敏的诉讼请求。程雯辩称：1.程雯从周乐处购买了涉案房产，与黄美玉所欠借款并无关联，程雯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黄美玉将其房产赠予儿子周乐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而耿敏起诉黄美玉的时间是2015年10月，因此，程雯所购买的房产与耿敏以黄美玉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毫无关联。综上，请求判令驳回耿敏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耿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耿敏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当事人身份情况；2.（2015）狮民二初字第01293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7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美玉夫妇于2013年12月向耿敏借款50万元，但其仅支付了部分利息，耿敏于2015年10月向法院起诉，法院确定了本金50万元及利息；3.房屋登记信息摘抄证明、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2017年2月，铜官区法院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黄美玉于2014年9月份将铜都大道北段4413号房产赠予周乐，周乐又将上述房产转让给程雯，赠与与转让行为导致耿敏债权至今无法执行；4.《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回单，证明耿敏因本案产生律师费1万元。黄美玉、周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黄美玉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在2014年，早于耿敏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时，不存在恶意转让财产的行为；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黄美玉是合法的转让给周乐，黄美玉为归还程世斌欠款，才将此房抵债给程世斌，不损害耿敏的权利；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是必要发生费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程雯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两份判决书可以看出，黄美玉向耿敏借款是普通债权，黄美玉于2014年将房产赠予周乐的行为合法，并非为了逃避被执行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两份证据同时证明周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取得房产后，可以自由处理该房产或者转卖，赠予，其出售给程雯的行为是合法的行为；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周乐于2014年得到黄美玉的赠予，与耿敏在2016年8月2日终审判决确定的债权债务无关；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耿敏主张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程雯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程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程雯身份情况；2.《售房合同协议书》，证明周乐将房屋出售给了程雯；3.储蓄对账单，证明程雯的父亲程世斌从自己的储蓄单中给付了相应的房款；4.完税证明，证明程雯与周乐在房屋交易过程中，由程雯向税务部门缴纳了对应金额的税款；5.不动产权属证明，证明周乐将房产过户给程雯，程雯取得了房产部门办理的不动产权属证明；6.房地产部门估价报告，证明当时交易房屋时估价，程雯购买周乐的房屋价款是公平公正的价款。耿敏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不清楚，买房人是程世斌，不是程雯；证据3看不出是购房款，对方账号看不出来，支付给何人不清楚；证据4无异议；证据5无异议，程雯从周乐处取得了房产权属，但是没有提交合理合法的手续；证据6无异议。黄美玉、周乐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3无异议，黄美玉确实因抵债将房屋转让给程世斌，对抵债的45万元无异议；证据4无异议；证据5无异议，房屋登记在程雯名下，因黄美玉欠程雯父亲程世斌欠款，因程世斌的要求，将此房屋登记在程雯名下；证据6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6日，黄美玉、周全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耿敏借款30万元。同年12月23日，黄美玉、周全再次向耿敏借款20万元。2014年1月1日，黄美玉、周全因上述借款共同向耿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及是否支付利息。此后，黄美玉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耿敏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15日止，共向耿敏实际支付利息19万元。2015年10月21日，黄美玉重新向耿敏出具50万元借条一张，借条中载明：利息2%，利息已付到2015年9月15日，并将借条落款时间记载为2013年12月16日。此后，因黄美玉、周全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耿敏于2015年10月29日向原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后因行政区划调整更名为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两级法院终审，判决：黄美玉、周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耿敏借款50万元，并从2015年9月16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计息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付清时止。宣判后，黄美玉、周全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归还借款本息，耿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庭审中，耿敏称至开庭之时，黄美玉、周全分文未付，且无法提供能确保耿敏实现债权的财产来源和还款计划。执行期间耿敏发现，黄美玉原有一套房产坐落于铜陵市铜都大道北段××号，但于2014年9月将房产赠与了周乐，周乐又将该房产转让给了程雯。耿敏认为，黄美玉作为债务人，其将涉案房产赠与周乐，周乐又将该房产转让给了程雯，赠与与转让行为均损害了其债权，依法应予撤销，耿敏遂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另查明：铜陵市铜都大道北段××号原登记的产权人为黄美玉。2014年9月29日，黄美玉将该房产曾与了周乐，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8月10日，受周乐的委托，铜陵苏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150.30万元。2016年8月22日，黄美玉代周乐与程世斌签订《售房合同协议书》，约定：周乐将铜都大道北段4413号房产转让给程世斌，面积147.32平方米，价款150万元，于2016年9月20日前将上述房地产交付给程世斌。2016年11月1日，该房产分别以周乐、程雯为纳税人交纳了税款，金额分别为176466.72元、40492.37元。2016年11月9日，该房产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登记的产权人姓名为程雯。再查明：2017年3月15日，耿敏与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耿敏因与黄美玉、周乐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委托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代理费1万元。当日，耿敏向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交纳了代理费。关于购房款的支付问题，程雯称购买该房产共需支付购房款150万元，其中，程世斌代黄美玉归还银行按揭贷款55万元，代程雯交纳税款216959.09元，中介费500元，以货款充抵购房款45万元，另支付给黄美玉现金约26万元。上述款项中的现金26万元、货款充抵购房款45万元，程雯未提供证据证明，但黄美玉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债权人耿敏要求撤销涉案房产的赠与行为与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依据上述规定，债务人存在上述情形的，债权人可以在债权人的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就本案而言，耿敏虽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10月，但黄美玉、周全向其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12月，且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款时间在前，房产赠与行为在后，黄美玉作为债务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具有清偿债务能力的情况下进行了无偿转让房产行为，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耿敏的合法权益，赠与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关于房产转让行为是否也应予撤销的问题。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周乐在取得了涉案房地产后，已将该房产转让给了程雯，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耿敏以赠与行为损害其债权为由，诉求撤销转让行为妨碍了善意第三人程雯的合法利益；其次，黄美玉、周全于2013年12月向耿敏借款，黄美玉虽于2014年9月份将该房产赠与周乐，但周乐此后又将该房产转让给了程雯，庭审中，程雯能明确说明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及数额，并提供了银行储蓄单及其他证据证明，而黄美玉、周乐均予确认该事实，耿敏虽对其真实性存在质疑，但并无反证证明，对照评估机构对涉讼房地产的评估价值150.30万元，上述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售房合同协议书》反映的交易价格150万元并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耿敏要求撤销房产转让行为的诉求不能成立；第三，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耿敏与黄美玉的债权债务金额仅为50万元及利息，而本案涉讼房地产评估价值为150.30万元，两者价值明显不对等，耿敏主张行使撤销权的标的额明显超出了其债权范围，其行使撤销权造成的后果有失公允。综上所述，债权人耿敏要求撤销涉案房产的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撤销房产转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因赠与行为被撤销，债权人耿敏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黄美玉负担。对于黄美玉、周乐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程雯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黄美玉将铜陵市铜都大道北段4413号房产赠与被告周乐的行为；二、被告黄美玉支付原告耿敏律师代理费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耿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黄美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国兵审 判 员  丁爱平人民陪审员  张向霞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张雪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