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涛，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福旭，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芹，女，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杜金辉，长春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吉林省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运达公司系从事房屋建筑工程、装饰装潢工程的建筑工程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从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建设局承包了繁荣家园六标段29#、30#、37#、38#号楼工程，并于同年5月24日与张立民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张立民作为项目承包负责人，负责该标段工程的土建及各种装饰工程。运达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该工程是张立民以运达公司资质对外承接的，全部材料采购、人员施工均由张立民负责，运达公司按照工程价款的1.5%收取管理费，发包方将工程费拨付到运达公司后再由运达公司对外付款，有拨付给张立民的，也有在建设局安排下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给物业公司代管，没有最后验收，发包方目前拨付工程款约800万元。2011年10月9日，赵桂芹与运达公司工程项目九部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赵桂芹负责该工程六标段29#、30#号楼的装饰工程及部分土建工程，并约定付款方式为“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按完成量80%支付，余款在工程结束、交钥匙一个月后给乙方（赵桂芹）结清。”2014年10月12日，运达公司工程项目九部给赵桂芹出具工程结算清单，内容为：“乙方赵桂芹在2012年夏承包繁荣家园6标段29#、30#、37#、38#的清工材料工程时（苯板、涂料、大白、刮顶、抹灰及部分材料款），扣除已付工程款，现仍欠赵桂芹工程款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特立此据，以前欠款欠据作废。”结算单加盖运达公司工程项目九部印章，由张立民和赵鸿石签字。运达公司认可工程项目九部的印章系张立民在繁荣家园工程中使用，报表、报计划以及与发包方往来都使用。张立民也证实赵桂芹在该工程中实际施工以及尚拖欠款项的事实。
2014年10月27日，赵桂芹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运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5日至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诉讼费、保全费由运达公司承担。
运达公司辩称：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不属实，我公司没有将工程发包给原告，也没有给原告支付过工程款，没有给原告出具过欠款的说明，原告也没有向我们公司催要过欠款，我们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我公司给付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立民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张立民也没有权力对外分包，张立民不是运达公司工作人员，只是挂靠运达公司，张立民与运达公司之间是一方出借资质、一方承揽工程的关系，按照法律解释，由运达公司为张立民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利息，原告主张利息标准过高。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赵桂芹与被告运达公司所属工程项目九部签订《协议书》，属于被告运达公司对所承包工程进行非法转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无效。但原告赵桂芹按照《协议书》约定进行实际施工，运达公司所属工程项目九部给原告出具工程结算清单，原告赵桂芹做为装饰工程及部分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是有权向工程转包人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运达公司自认以公司名义承包的原告所施工工程，工程项目九部的印章也是由张立民使用于该工程中，原告所施工工程虽未经过验收，但是已经交付给由发包人委托的物业公司代管，因此被告运达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运达公司辩称其与张立民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或挂靠关系，应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其与张立民之间的内部协议、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实际施工人原告赵桂芹应享有的权益。因原、被告之间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及时间均无约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建设工程交付时间，因此利息应自被告运达公司所属项目九部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之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运达公司给付原告赵桂芹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赵桂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运达公司负担。
宣判后，运达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立民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关联的直接原因，又是工程欠款的直接责任人，且张立民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张立民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其次，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明确表明对本案关键证据《工程结算清单》中的印章是否认可，一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就径行下判；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对《工程结算清单》的印章真实性未予查明；其次，该枚印章仅仅在向有关部门报送工程材料中使用过，应当属于专用印章，不能认定其具有一般公章的法律效力；第三，《工程结算清单》所载工程量、价款与事实不符；第四，被上诉人与张立民所签订的《协议书》不能约束上诉人，应当由张立民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赵桂芹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另，二审中运达公司自认其与张立民系靠挂关系而非转包关系，运达公司除代为接收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外，其他一切与工程有关的事务包括与发包方沟通、制作各种手续和资料等工作均由张立民全部负责，运达公司也没有专门为张立民刻制过印章。
本院认为：1.运达公司承包涉诉工程后与张立民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诉工程转包给张立民，并授权张立民以运达公司名义具体承建施工，负责除接收发包方拨付工程款之外的全部工程事务，张立民对外的身份应当属于运达公司的全权代理人，虽然运达公司否认其曾授权张立民使用运达公司项目九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和分包工程，但却默认张立民以其单位名义使用该枚印章与发包方沟通联系并上报材料，运达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使赵桂芹有理由相信张立民有权代理运达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分包工程及结算工程价款，故应当认定张立民以运达公司名义与赵桂芹签订分包协议和工程结算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分包协议和工程结算单对运达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运达公司应当按照该工程结算单确定的数额给付赵桂芹工程欠款；2.关于运达公司主张一审漏列张立民为当事人，程序违法问题。虽然运达公司与张立民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但运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赵桂芹对此知晓，对于赵桂芹而言，张立民仅是运达公司的代理人，运达公司与张立民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赵桂芹无关，如果运达公司认为张立民向赵桂芹分包工程及与赵桂芹结算工程款的行为损害其利益，其可以另行向张立民主张权利，张立民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运达公司以漏列张立民为当事人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运达公司所主张的一审采信《工程结算单》未释明的问题。因一审法院通过张立民代理行为的表象及运达公司允许张立民使用项目九部印章的事实已经足以认定《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无需再向运达公司行使释明权，故运达公司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运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吴东旭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