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开创大道3278号106房。法定代表人：吴亚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星，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珺，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侨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500号48房。法定代表人：庄锦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锐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叔权，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侨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将侨俊公司要求启德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侨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侨俊公司并无实际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一审法院要求启德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侨俊公司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且于2016年6月24日在项目付款审批表上签名的胡镇坤，自2016年5月10日之后已非启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胡镇坤签署的上述审批表不应成为利息起算的依据。侨俊公司辩称，启德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均无异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理应支付利息。请求驳回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侨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启德公司向侨俊公司支付未付货款201244元；2.启德公司向侨俊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24日至债务完全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12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启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侨俊公司提供了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的15张送货单，显示送货的货物为铸铁弯头、铸铁管、卡箍等建筑材料，收货单位为生物岛威尔登酒店，总计送货金额为201244元。除了送货日期为2015年1月29日，单号为2952274，送货金额为5640元的送货单无人签收外，其余送货单均有人员签收。侨俊公司陈述，签收人员为启德公司的仓管人员薛琼生、林强。启德公司庭审中否认签收人员的身份，但无法说明负责涉案项目所需建筑材料的签收工作的实际人员情况。另，侨俊公司提供了启德公司的项目付款审批表，载明请示部门为投资部，经办人为容洁华，请示日期为2016年5月5日，项目名称为启德威尔登酒店，对方单位为侨俊公司，审批内容为新兴铸管2016年5月前货款195658元，资料附件为送货单，投资部审核意见为同意付款，有“已审核”“成有雄2016.6.23”的签字。董事长/总经理意见一栏有“同意支付该款项”“胡镇坤2016.6.24”的签字。侨俊公司陈述，该项目付款审批表来源于当时侨俊公司向启德公司催款，启德公司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成有雄在启德公司内部文件中拍照后发给侨俊公司的。启德公司无法说明用于涉案项目的同类建筑材料的实际供应商情况，据其陈述，涉案项目已于2015年5月26日正式停工，当时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控制人为胡镇坤，相关工程的全部资料均由胡镇坤控制，胡镇坤离开公司后，带走了大量工程资料及财务资料，当时的员工均已全部离职，因此启德公司目前无法核实涉案项目在施工工程中的所有建筑材料的供应商是否包含侨俊公司，但就目前启德公司现有材料，并未发现与侨俊公司有关的包括项目账册在内的任何资料。且启德公司认为侨俊公司提供的该项目付款审批表的版本与启德公司一直使用的版本不符。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货物属于建筑工程项目中的小型建筑材料，所涉货物金额相对其他建筑材料而言属于小额，考虑到建筑施工现场签收的一般流程，建筑工程施工所涉建筑材料采购的一般特点，结合侨俊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项目付款审批表等交易凭证、债权确认函件能够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侨俊公司的举证对双方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待证事实已能形成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侨俊公司、启德公司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欠付货款金额，因侨俊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送货日期为2015年1月29日、送货金额为5640元、单号为2952274的送货单无人签收，对于是否已履行交付义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侨俊公司，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张送货单项下货物已实际交付启德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送货单所涉的5640元货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其余货款共计195604元，与项目付款审批表审批通过的货款金额基本能够相互对应，在启德公司未举出反驳证据，又无法合理说明用于涉案项目的同类建筑材料的实际供应商情况，以及负责建筑材料签收工作的实际人员的情况下，侨俊公司的举证对于欠付货款195604元的事实可以形成证据优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现启德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逾合理期限，构成违约，侨俊公司主张启德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侨俊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启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侨俊公司支付货款195604元；二、启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侨俊公司广州市侨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95604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侨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保全费1684元，由启德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启德公司应否向侨俊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相应利息。本案中，启德公司主张侨俊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故其无须向侨俊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涉案送货单形成于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4月17日，而项目付款审批表最后的签字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虽然启德公司主张在该日签名的胡镇坤当时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无权进行付款审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启德公司一审后未对项目付款审批表确认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可视为其至少在2016年6月24日之前已经收到涉案货物并确认该项欠款，但其至今仍拖欠195604元货款未向侨俊公司支付，并在无法定延迟支付事由的情况下长期欠付上述款项，违背了诚信原则，且长期占用该笔资金，客观上造成了侨俊公司未能及时收回上述款项而产生利息损失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要求启德公司从2016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元，由上诉人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绘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杨凡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佳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