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再终字第10号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建奎。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丙臣。委托代理人：曲韶峰，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苏建奎与原审被上诉人张丙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9日作出（2013）衡桃北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苏建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衡民二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苏建奎不服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衡民申字第51号民事裁定，驳回苏建奎的再审申请。苏建奎仍不服，向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9日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书，要求对该案进行再审审查。经复查，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衡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建奎、张丙臣及其委托代理人曲韶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5月，苏建奎所有的原冀T×××××号出租车临近报废期限，苏建奎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自行更换该车辆，遂与张丙臣达成合伙经营出租车业务的口头协议。双方协商将出租车营运手续作价两万元，张丙臣出资10000元作为出租车营运手续的费用，另出资27000元，作为更换出租车的费用。苏建奎将出租车营运手续费抵顶出租车价款，另出资18000元作为购车款，与张丙臣共同出资购买了冀T×××××号夏利牌出租车。双方约定，二人共同经营冀T×××××号夏利牌出租车，每人各载客一天，收入归各自所有，油、气交班加满，修车费用二人均担。后双方在经营中发生争执，现已无法继续共同经营。张丙臣主张将2013年7月1日至双方纠纷解决之日的原告应得的营运收入按每天300元在合伙财产分割时相应扣除，但对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张丙臣、苏建奎口头约定共同出资购买了冀T×××××夏利牌出租车，共同经营出租车营运事业，共享利益、共担风险，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合同关系。张丙臣要求确认与苏建奎对冀T×××××夏利牌汽车（含营运手续）系合伙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在经营中发生争执，现已无法共同经营，张丙臣要求散伙并平均分割合伙财产冀T×××××夏利牌汽车（含营运手续），应予支持。张丙臣主张将2013年7月1日至双方纠纷解决之日的其应得的营运收入按每天300元在合伙财产分割时相应扣除，因张丙臣对损失的具体数额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张丙臣与苏建奎系合伙经营关系，冀T×××××夏利牌出租车系双方合伙财产；二、张丙臣与苏建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合伙财产冀T×××××夏利牌出租车（含营运手续）按照市场价格平均分割清；三、驳回张丙臣其他诉讼请求。苏建奎二审上诉称：2006年，我的原出租车报废，需更换车辆，开始想买二手车，就向张丙臣借了10000元。后决定买新车，就又向张丙臣借了27000元，共借37000元。张丙臣用该款抵顶租赁我出租车的费用。因两人轮流驾驶，历经数年时间，给人造成一种假象，认为该车是两人的合伙财产。实际该车始终是我个人的财产，我从未允诺过与张丙臣共有。双方对该车是租赁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一审中张丙臣提交的录音未播放，该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张某系对方的堂哥，两人是亲属关系，并且三个证人所证均是表面现象，不是真实情况。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张丙臣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关于冀T×××××夏利牌出租车（含营运手续）是否属于苏建奎与张丙臣的合伙财产问题。苏建奎认可2006年原出租车报废，需更换车辆，张丙臣支付了37000元，用于购置新车以及两人轮流驾驶出租车的事实。一审中张丙臣提供了通话录音，该录音的内容证实本案所涉出租车及营运手续系双方出资购买，日常营运系一人营运一天，收入归各自所有，车辆运营费及修理费用双方平均分担，证人张某、霍某、付某亦出庭证明了上述事实。一审中，苏建奎对录音证据质证称，该录音恰能证明苏建奎向张丙臣借钱买车的事实，且相互把关购买了出租车，只是一起购买了车，不能将录音中的“搭伙”上升为双方共同经营出租车合伙的范畴。从该质证意见看，苏建奎对录音中的内容是其所说没有持异议，虽然在二审中苏建奎又称录音中的谈话内容不是其所说，但是没有提出充分的理由和证据，对苏建奎所称该录音内容不是其所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根据苏建奎认可的部分事实以及张丙臣提供的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本案所涉出租车系双方当事人的合伙财产进行平均分割并无不当，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履行期限应予变更。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张丙臣与被告苏建奎系合伙经营关系，冀T×××××夏利牌出租车系原、被告合伙财产；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原告张丙臣与被告苏建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合伙财产冀T×××××夏利牌出租车（含营运手续）按照市场价格平均分割清”为：“原告张丙臣与被告苏建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对合伙财产冀T×××××夏利牌出租车（含营运手续）按照市场价格平均分割清”。本案再审中，苏建奎称：1、二审判决认定我与张丙臣为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法律对个人合伙的构成条件有明确规定，二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在本案的事实认定上，偏听偏信完全采取了一边倒的意见，在毫无事实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为合伙关系，其对张丙臣提交的证据全部是违法确认；2、二审判决结果违法。该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只认定了我所有的出租车为合伙财产，但并未对我名下的“营运手续”作出认定，却在判决结果中将“营运手续”作为合伙财产按照市场价格平均分割，未经依法确认的财产就直接作出判决。况且，“营运手续”只不过是国家对出租车行业行政许可的凭证，和其他行业颁发的营业执照一样，不具有财产价值。原一审法院也曾认为，终审判决无实际给付内容和明确的被执行人而不符合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驳回了执行申请。苏建奎要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驳回张丙臣的诉讼请求。张丙臣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再审中口头辩称：2006年5月份是苏建奎主动找我要求合伙经营出租车，我出资1万元作为营运手续的出资，第二次又出资2.7万元俩人共同购买了出租车，共同营运，期间所有的营运费用都是两人均摊。该营运手续及涉案出租车系二人合伙共同出资取得。苏建奎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5月，苏建奎原有的冀T×××××号出租车临近报废期限，苏建奎因资金困难，无力自行更换该车辆，遂与张丙臣达成合伙经营出租车的口头协议。张丙臣第一次出资10000元，第二次出资27000元，作为更换出租车的费用，均交给了苏建奎。苏建奎先出资12300元与张丙臣共同购买了新车，裸车价格为49300元。此后苏建奎又支付了下列费用：购置税4213元，交强险1920元，商业险2947元，新车上牌180元，计价器及检定费1150元，旧车手续更新及公司服务费1010元，二保检测费40元，承运人责任险135元，另有新车喷绿漆500元、新车装饰600元（该两项费用均无发票，张丙臣认可），以上苏建奎出资共计24995元。两人共同购买的车辆为冀T×××××号夏利牌出租车，登记在苏建奎名下，仍使用苏建奎原旧车的营运手续，经批准变更后用在新车上。双方口头约定，经营至该车八年报废期限届满，每人各载客一天，收入归各自所有，油、气交接班时加满，修车费用两人均担。至2013年6月共同经营满七年后，双方发生争执，已无法继续共同经营，苏建奎提前一年终止了合伙，现由苏建奎保管该出租车。另，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47249元。本院再审认为，苏建奎与张丙臣共同出资购置出租车，共同经营，费用均担，期间内双方各半使用，收入归各自所有，虽无书面协议，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经营关系，该出租车（不含营运手续）为双方共有财产。苏建奎主张与张丙臣系借款关系，但不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亦无其他证据支持，故不予采信；张丙臣主张对苏建奎的营运手续，双方也形成合伙关系，因出租车行业属城市道路客运的一种特许经营，营运手续系行政机关颁发的一种行政许可凭证，具有主体特定性、排他性，其既不是有形资产，亦不属无形资产，故双方对营运手续不能构成合伙，张丙臣相应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关于双方对案涉出租车所有权的份额问题，虽苏建奎出资额少于张丙臣，但因张丙臣无偿使用了苏建奎的营运手续，所以不宜完全按出资比例确定份额，综合衡量，认定双方各占50%的份额。另外，苏建奎在出租车报废前单方提前一年终止了合伙，不再交班让张丙臣一方营运，导致张丙臣相应收入减少，应予补偿。参照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苏建奎应补偿张丙臣半年的收入损失23624.50元。原审判决认定张丙臣对该项请求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是欠妥的，再审对其诉讼请求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判决书主文中第一项只认定争议的出租车为双方合伙财产，不包括营运手续，而第二判项判令双方平均分割出租车及营运手续，判决内容前后矛盾。而且，判令分割一方当事人持有的营运手续即行政许可凭证，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衡民二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和桃城区人民法院（2013）衡桃北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二、冀T×××××夏利牌出租车系苏建奎与张丙臣的合伙财产，苏建奎于本判决送达后三日内给付张丙臣该出租车（不含营运手续）现市场价格一半的价款，同时苏建奎给付张丙臣营运损失23624.50元；三、驳回张丙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905元，保全费3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4905元，共计9840元，由苏建奎负担500元，张丙臣负担9340元。双方当事人在执行当中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高永胜审判员崔福林代理审判员李春蕾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李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