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507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出生于广东省电白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4日被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泉庄派出所民警抓获，寄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同年12月1日被押解至福州，12月2日被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5）4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花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黄某某与同伙阿锋（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分工，由阿锋提供诈骗分子使用的银行卡和取款密码，被告人黄某某负责取出诈骗所得赃款交给阿锋，被告人黄某某分得所取赃款的5％作为好处费。
1、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黄某某的同伙（另案处理）冒充被害人张某某的朋友，以借钱送礼为由，骗取被害人张某某转账2880元到对方指定账户（户名李某甲）。当天上午9时47分许，被告人黄某某持李某甲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村信用社新湖分社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2880元交给阿锋。
2、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黄某某的同伙（另案处理）冒充被害人王某某的朋友，以借钱送礼为由，骗取王某某转账8万元到对方指定账户（户名李某乙）。当天上午10时30分许，被告人黄某某持李某乙的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业银行水东支行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19900元交给阿锋。
3、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黄某某的同伙（另案处理）冒充被害人赵某甲侄子赵某乙的朋友，谎称赵某乙出车祸急需治疗费用，骗得赵某甲于2014年11月5日转账72000元到对方指定账户（户名刘某甲），其中19900元被转存刘某乙的农业银行账号。当天下午14时许，被告人黄某某持刘某乙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村信用社电海中学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19800元交给阿锋。
4、2014年11月3日12时许，被告人黄某某根据阿锋的指示，持户名刘某甲的农业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业银行人民路支行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19900元交给阿锋。
5、2014年11月4日10时许，被告人黄某某根据阿锋的指示，持户名李某乙的农业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村信用社电海中学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5000元交给阿锋。
6、2014年11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黄某某根据阿锋的指示，持户名袁某某的农业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村信用社新湖分社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2000元交给阿锋。
7、2014年11月23日17时许，被告人黄某某根据阿锋的指示，持户名刘某甲的农业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村信用社新湖分社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4900元交给阿锋。
8、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黄某某的同伙（另案处理）冒充福州市政府人事部门的领导，以给被害人梁某某女儿介绍工作为由，骗取被害人梁某某转账20000元到对方指定账户（户名李某甲）。后因被害人发现被骗报警，公安机关及时冻结该账户。被告人黄某某持李某甲银行卡多次到广东省电白县ATM机取款、转账均未成功，2014年11月24日被告人黄某某持李某甲银行卡、身份证到广东省湛江市招商银行办理取款手续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明知他人从事诈骗行为而提供帮助，共帮助提取诈骗赃款94380元人民币，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第8起诈骗，被告人黄某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某与同案人（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由同案人提供银行卡和密码，黄某某负责取出诈骗所得赃款交给同案人。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黄某某提取了诈骗所得赃款共42580元交给同案人；2014年10月28日至11月24日，被告人黄某某多次持李某甲银行卡到广东省电白县ATM机欲取诈骗所得赃款20000元时，因款项被冻结而未能成功取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黄某某的同伙（另案处理）冒充被害人张某某的朋友，以借钱送礼为由，骗取被害人张某某转账2880元到指定的李某甲招商银行账户。当日9时47分许，黄某某持李某甲的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村信用社新湖分社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2880元交给邵某某。
2、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黄某某的同伙（另案处理）冒充被害人王某某的朋友，以借钱送礼为由，骗取被害人王某某转账80000元到指定的李某乙农业银行账户。当日10时30分许，黄某某持李某乙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业银行水东支行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19900元交给邵某某。
3、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黄某某的同伙（另案处理）冒充被害人赵某甲侄子赵某乙的朋友，谎称赵某乙出车祸急需治疗费用，骗得赵某甲于2014年11月5日转账72000元到指定的刘某甲农业银行账户，其中19900元被转存到户名刘某乙的农业银行账户。当日14时许，黄某某持刘某乙银行卡在广东省电白县农村信用社电海中学ATM机上，取出诈骗赃款19800元交给邵某某。
4、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黄某某的同伙（另案处理）冒充福州市政府人事部门的领导，以给被害人梁某某女儿介绍工作为由，骗取被害人梁某某转账20000元到指定的李某甲招商银行账户。梁某某发现被骗后当日即到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茶园派出所报警，公安机关及时冻结该账户。黄某某持李某甲银行卡到广东省电白县ATM机多次取款、转账均未成功。2014年11月24日，黄某某再持李某甲的银行卡、身份证到广东省湛江市招商银行柜台办理取款手续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诉讼中，被告人黄某某的家属代为缴交退赔款42580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招商银行卡、李某甲身份证的物证照片，证明提取并扣押到李某甲的招商银行卡及李某甲的居民身份证的情况。
2、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黄某某身上提取到李某甲身份证、招商银行卡及仿NOKIA、仿苹果手机各1份。
3、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被害人张某某于2014年10月28日转账2880元到李某甲账户的事实。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证明被害人王某某分三次向李某乙账户转账共80000元；被害人赵某甲分三次转账到刘某甲的银行账户共计72000元的事实。
5、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被害人梁某某于2014年10月29日转账20000元到李某甲账户，随后公安机关对李某甲的账户进行了冻结。
6、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查询、个人客户账户主档查询，证明户名为刘某甲、刘某乙、李某甲、袁某某、陈某某、钟某某、王某某的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的情况。
7、手机通讯录、短信记录截图，证明黄某某指认手机通讯录里的“亲戚”、“亲戚一”、“锋亲戚”三个手机号码都是“阿锋”所使用。阿锋将户名为李某甲、李某乙、陈某某等人银行卡户名、账号以及要求取款的金额等发送给黄某某。
8、银行取款监控录像截图、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明警方调取到户名为李某甲、李某乙、刘某甲、刘某乙、袁某某、陈某某、钟某某的银行卡被取款时的银行监控录像，以及黄某某用上述银行卡取款时被银行监控拍摄到的具体情况。
9、黄某某提取诈骗款项一览表，证明经调取相关银行明细及取款录像查明，被告人黄某某使用户名为李某甲、李某乙、刘某甲、刘某乙、袁某某的银行卡共取款94400元。
10、赃款流向说明，证明被害人王某某、赵某甲、张某某、梁某某转入涉案的李某乙、刘某甲、李某甲账户的款项流动情况。
11、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中未报案4起是现金存款，被害人身份及案件相关情况无法查实等情况。
1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黄某某于2014年11月24日在广东省湛江市的招商银行营业厅被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泉庄派出所民警抓获的经过。
13、关于押解路途时间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1日，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民警将寄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的被告人黄某某押解回福州，并于次日对其刑事拘留的情况。
14、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情况说明，证明黄某某指认的阿锋原名为邵某某，已被网上追逃，暂未归案；邵某某及被害人梁某某、赵某甲、张某某的通话记录无法调取。
15、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黄某某及银行卡户主李某甲、李某乙、刘某甲、刘某乙、袁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16、讯问通知书及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通知李某甲、李某乙、刘某甲、刘某乙、袁某某到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接受讯问，但他们均未按时接受询问。
17、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0月27日晚他接到电话让他次日去对方办公室坐一下，听声音很像坝头警务室“文哥”，他问是不是“文哥”，对方说是。第二天对方说要买烟送领导但手头缺钱，向他借几千块。他向对方提供的李某甲账号转账2880元，对方要求再转一万元。他怀疑了，核实后才知被骗。
18、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0月28日有人假冒上海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葛某某，打电话说要送礼向他借8万元，他分三次汇款8万元到对方提供的李某乙账号。对方收到后还要再借12万元，他感觉不对就向葛某某核实才知被骗。
19、被害人赵某甲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4日他接到陌生电话，自称是他侄子赵某乙的朋友，说赵某乙出车祸需要汇款，先后3次要求他向户名为刘某甲银行卡汇款16000元、16000元、50000元。他担心侄子的安危分三次共汇款72000元到刘某甲账户。
20、被害人梁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0月28日15时许，她接到陌生电话，自称是福州市政府人事部门领导，受她朋友委托帮她女儿安排工作，次日带她见领导。她确实拜托过朋友，便答应了。次日对方说需要20000元费用，又说领导不敢拿现金让她转账。她在晋安区华林路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华林支行通过网银转账20000元到对方指定账户。后核实了朋友才知被骗即报警。
21、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梁某某的女儿，她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她母亲在帮她找工作，也不认识打电话给她母亲诈骗的人以及账号户主李某甲。
2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梁某某的朋友，梁某某曾经问她有无叫朋友帮女儿介绍工作，她说没有。后来梁某某打电话说被骗了。她之前有一次跟朋友吃饭时提起要帮梁某某的女儿找工作的事，但不记得当时跟谁提起了。
23、证人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于2014年11月24日下午在柜台接待了来取钱的黄某某，发现黄某某取款的卡已被司法部门冻结，就让柜台人员拖住对方并报警，派出所民警把黄某某带走了。蒙某某辨认了本案被告人黄某某。
24、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阿锋是他姨夫的弟弟，真名叫邵某某。他知道当地有很多人做电话诈骗，通过非法渠道购买银行卡，并冒充熟人、领导或公检法机关骗钱，让对方把钱打到指定的银行卡中。2014年10月下旬，阿锋让他帮忙把银行卡里通过电话诈骗来的钱取出来。他知道帮人取诈骗所得赃款是犯法的，但因赌博欠人钱怕会被人打，阿锋又允诺每次给他取款额的5%作为好处费，就同意了。他不知道卡里的钱是从哪里骗来的。他通过辨认民警调取的ATM机取款录像，承认在2014年10月28日至11月24日期间持李某甲、刘某甲、李某乙、刘某乙、袁某某的银行卡共取款74400元交给阿锋，阿锋共给他3720元好处费。他不认识银行卡主李某甲、李某乙、刘某甲、袁某某，这些卡都是阿锋交给他并让他去取钱的。2014年10月29日，阿锋让他查李某甲银行卡内的余额，发现有20000元。随后阿锋给了他李某甲银行卡取款，但无法取款也无法转账，他联系银行客服知道需要持身份证到开户行办手续，并告诉阿锋。2014年11月24日，阿锋给了他李某甲身份证。他带着银行卡、身份证到湛江市银隆大厦招商银行办理手续时被民警抓获。黄某某辨认了ATM机监控录像截图中男子是自己，站在旁边的白衣男子是邵某某。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4起、第5起、第6起、第7起诈骗犯罪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对该四起诈骗犯罪的指控，只有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没有被害人的陈述或其他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黄某某所取款项是诈骗所得款。仅凭被告人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的，依法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处罚。因此，公诉机关对该四起诈骗犯罪（涉案金额31800元）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明知他人从事诈骗犯罪而为其提供帮助，协助他人提取诈骗所得赃款，涉案金额62580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指控的第8起犯罪中，被告人黄某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能自愿认罪，并退赔被害人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已缴纳七千一百三十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23日止。未缴纳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某退缴的赔偿款人民币四万二千五百八十元，分别退赔被害人张某某二千八百八十元、王某某一万九千九百元、赵某甲一万九千八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美兰
人民陪审员 杨景明
人民陪审员 江 山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潍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