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南，学生。
法定代理人向毅，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系向南之父。
法定代理人徐丽梅，女，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系向南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仙桃小学。住所地：仙桃市德政园西端。
法定代表人刘徽，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颜腊林。
委托代理人林进超，湖北神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扬，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凯意，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系李梓扬之父。
法定代理人杨萍，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李梓扬之母。
上诉人向南、仙桃市仙桃小学与被上诉人李梓扬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4）鄂仙桃民一初字第00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别瑶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丽琴、王晓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南的法定代理人向毅、徐丽梅，上诉人仙桃市仙桃小学的委托搭理人颜腊林、林进超，被上诉人李梓扬的法定代理人李凯意、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向南与李梓扬均是仙桃市仙桃小学学生。2012年9月5日下午4时许，向南在上语文课期间转向身后，对正做作业的李梓扬的作业本进行吹气，李梓扬下位将此事告知老师，老师没有理会，仅示意李梓扬先行回到座位。李梓扬回座位后，向南又拿出一张纸挡住自己的面部转向身后，在李梓扬面前晃动。李梓扬欲打掉向南面前的纸张，结果一拳打在向南的左眼上，致向南左眼受伤。向南经医院诊断为视网膜脱离，先后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进行三次手术，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26484元，在此期间，向南也先后在武汉爱尔眼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966.7元。2014年4月21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鉴定：向南伤残程度属九级，后期治疗费3000元，护理时间为伤后60日。向南于2014年7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梓扬、仙桃市仙桃小学赔偿损失共计222856.10元。
另查明：2012年7月10日，向南在北京北医眼视光学研究中心验配1副日本角膜塑型镜，支付费用11823元。
又查明：向南的户籍及居住地均在仙桃城区。仙桃市仙桃小学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具有法人资格。仙桃市仙桃小学在向南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22435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梓扬的行为是造成向南伤害的直接原因，故李梓扬应对向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李梓扬年龄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仙桃市仙桃小学是对未成年人进行全面教育的场所，学校对于就读于学校的未成年人除有教育的义务之外，还具有保证其人身安全，维护其合法权益的义务。学生家长将孩子送入学校学习，实质上就家长和学校之间形成了一种委托管理关系，父母将其部分管理职责委托给了学校实施，因此学校对于在校就读的未成年学生负有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向南和李梓扬系该校学生，年龄均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所提交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未成年学生尽到了管理职责和保护义务，并且学校老师在上课期间对学生发生的纠纷没有立刻制止，对此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学校未尽监管、保护职责而引起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向南虽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于与他人玩闹的后果应当有一定的预见能力而不拒绝，其上课期间打扰李梓扬做作业，且用纸张挡住自己的面部在李梓扬的面前晃动，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负一定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后果，向南应承担10%的责任，李梓扬应承担20%的责任，仙桃市仙桃小学应承担70%的责任为宜。综上，向南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经审核共计为152465.9元。依照责任划分，向南承担10%的赔偿份额为15246.6元，李梓扬承担20%的赔偿份额为30493.2元，仙桃市仙桃小学承担70%的赔偿份额为10672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地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梓扬的法定代理人李凯意赔偿向南经济损失30493.2元；二、仙桃市仙桃小学赔偿向南经济损失106726.1元，扣除已垫付的22435元，还应赔偿84291.1元；三、驳回向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5元，由向南负担438元，由李梓扬负担877元，由仙桃市仙桃小学负担3070元。
向南、仙桃市仙桃小学均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向南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向南不承担责任；2、请求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4000元。主要理由为：向南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与他人玩闹的后果不应当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根据《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南不应承担责任。
仙桃市仙桃小学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仙桃市仙桃小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二、向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不予支持。
李梓扬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仙桃市仙桃小学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仙桃市仙桃小学不承担责任。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向南打搅李梓扬做作业，李梓扬报告过老师，老师当时在做其他事，没有立刻制止向南的行为”的事实错误，当时老师在批改作业，并不知晓李梓扬下位告知的情况。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学校有过错时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仙桃市仙桃小学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是李梓扬，对于其造成他人损害的后果，应当由监护人承担。
向南答辩称：一、对于学生在课堂上的玩闹行为，老师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在学生跟老师汇报的情况下，老师没有制止，存在过错，仙桃市仙桃小学应承担责任。二、向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应当予以支持。
李梓扬答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在课堂上，学校老师不能以没有听到或不知情为由不承担责任。二、李梓扬制止过向南的行为并向老师报告，但老师并没有制止向南的行为，且事故发生时向南及李梓扬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仙桃市仙桃小学应承担全部责任。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是，一、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二、原审认定向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其他事项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评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此情形下学校承担的过错推定责任，须由学校举证证明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发生的人身损害没有过错，否则就要承担责任，该规定体现的是学校对在校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尽力照顾的义务，是对年龄尚小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上的一种严格保护。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课期间，有老师在教室内，且李梓扬下位找老师，老师并未对向南的行为进行制止或采取其他措施，学校辩称当时老师正在批改作业没听见，但这并不是免除其管理义务的理由，应视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此条是关于“过失相抵”的规定，过失相抵的依据在于在受害人与侵权人之间公平分配责任，即任何人应承担因自己行为所生的不利益，而不能将之转嫁于他人，若受害人对损害之发生或扩大有过失，即应依其轻重，尤其是原因力之大小，分配责任。本案中，向南的法定代理人认为向南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对于与他人玩闹的行为不应当有一定的预见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6周岁可以入学的规定，向南作为近8周岁的小学生，在课堂上转身对坐在其后排的李梓扬进行打扰，对于其违反课堂秩序的危险行为有一定的识别能力或者注意能力，应予过失相抵。综上，原审综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向南承担10%的责任，李梓扬承担20%的责任，仙桃市仙桃小学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认定向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向南的损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审综合当事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后果及本地区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确定向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营养费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向南与仙桃市仙桃小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向南负担300元，仙桃市仙桃小学负担2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别瑶成
代理审判员 汪丽琴
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