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8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雪，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山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玉雪因与被上诉人ＸＸ、西双版纳山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被上诉人ＸＸ及山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雪上诉请求：一、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审判决未客观分析实际情况，即判定玉雪转给山达公司190万元中仅有50万元系借款，其余系傅小未的投资款错误。根据ＸＸ与玉雪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己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按照ＸＸ签字的借据为准”“以ＸＸ山达农业40%的股权800万股份为抵押物”“本协议自2015年5月20日起执行”。但一审判决认为“ＸＸ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给玉雪的《借条》系事后补写，且把没有发生的款项写入《借条》中，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生活常理，ＸＸ在该时间点没有向玉雪借款的合意”认定事实错误；“证实傅小未转给山达公司的137.5万元款项，属傅小未按公司章程出资给山达公司的投资款”适用法律错误。原因如下：1、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实际的借款金额以ＸＸ出具的借据为准，而双方又基于对对方的信任，提前将借款金额确认后，玉雪再根据其经济能力将款项打入了ＸＸ指定的账户，合情合理，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在协议中已说明ＸＸ以山达公司的40%股权作为向玉雪借款的抵押担保，而实际股权在双方办理工商登记时都理解为是为玉雪与ＸＸ的借款提供担保形式；3、虽然玉雪向山达公司转款的时间与借条和《借款协议》均不符，但在协议中也说明该协议仅有生效的时间，并没有截止时间，结合整个协议和全案来看，应以最后转入山达公司的款项为准。另，在银行转账回执单上虽有写“投资款”“股金”等字样，但仅是玉雪理解为这些款项是借予ＸＸ和山达公司进行资金周转向外投资的款项，并不能因为回执单上写了上述字样就否认140万元是ＸＸ、山达公司向玉雪借款的事实。ＸＸ与山达公司因超期归还玉雪借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和因超期还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ＸＸ与玉雪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是：“根据每笔金额月0.85%加手续费按照月0.5%进行复利计算，不足月按1月计算”，是以“复利”的方式计算借款的利息，因己高于年利率24%，故玉雪在诉讼请求中只要求ＸＸ与山达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一审判决中认为在190万元的款项中只有50万元系借款，所以根据比例将玉雪诉请的律师费75000元缩减为20000元不当。律师费75000元应由ＸＸ和山达公司承担。综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ＸＸ、山达公司辩称，山达公司是从2013年开始在勐海进行水稻开发，该项目前途较好，上诉人多次要求加入山达公司，后来山达公司决定将上诉人吸纳为公司股东，涉及到股份的问题，开始让上诉人入股15%，后来一直连续增加，最后增加到股份的40%，股东进行协商后将公司注册资金增加到2000万，上诉人需要出资800万元，章程中必须出具400万元。上诉人任公司总经理，公司修改了章程，股东也一致同意，但上诉人打款170多万元到公司后对剩余出资款就不再投入，造成公司资金不到位，最后上诉人提出要求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收益，并主张该款是借给山达公司，并不是入股的资金。
玉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ＸＸ、山达公司向玉雪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利息17.2万元（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50万元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9日，计算方式为50万元×0.02×6月＝6万元；14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9日，计算方式为140万元×0.02×4月＝11.2万元），2015年11月19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ＸＸ、山达公司承担玉雪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7.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5年5月20日，玉雪与ＸＸ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玉雪借款给ＸＸ、山达公司，借款金额以ＸＸ签字的借据为准，还款日期以ＸＸ收回借据为清算还款日，以ＸＸ、山达公司40%的股权800万股份为抵押物，并将800万股份转到玉雪指定的人员账户注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20日，玉雪从岩香好的账户内向山达公司的账户内转入了现金50万元，当日由ＸＸ经手向玉雪出具了《借条》；2015年7月10日玉雪指定其弟傅小未从其账户向山达公司的账户内分别转入了100万元、10万元，2015年7月22日转入20万元，2015年8月7日转入7.5万元，共计从傅小未的账户内转入的金额为137.5万元。ＸＸ向玉雪出具了金额为140万元《借条》，《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2张《借条》都未加盖山达公司的公章。2015年6月23日，山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傅小未为公司股东，占公司40%的股权，并担任公司监事，另公司决定聘任玉雪为公司总经理，修改了公司章程，并进行了公司登记备案；2015年7月25日，山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傅小未应再增加出资数额为760万元，占公司40%的股权，修改了公司章程，并进行了公司登记备案的事实。另外，玉雪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为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山达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现公司登记的自然人股东有4人，即ＸＸ、郑新亮、雷宇科、傅小未。山达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一）上作出变更，同意吸收傅小未、郑新亮为公司新股东，同时约定傅小未的出资额为40万元，并在2015年6月23日的公司章程中约定股东傅小未认缴股金40万的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前，本案傅小未通过银行存款、银行打款、Poss机刷卡到山达公司的公司账户上的137.5万元均是在傅小未成为山达公司股东后，并且现金缴款单、现金存款凭证、收款收据等都载明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2015年8月7日的农业银行扣款客户回单上玉雪也自书有“按10万计入股金”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规定，ＸＸ、山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能印证傅小未系山达公司股东，按ＸＸ、山达公司所举证据能证实傅小未转给被告山达公司的137.5万元款项，属傅小未按公司章程出资给山达公司的投资款。且ＸＸ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给玉雪的《借条》系事后补写，137.5万元中，2015年7月10日发生的款项为110万，2015年7月10日以后发生的款项27.5万，ＸＸ在2015年7月10日就把没有发生的款项写入《借条》中，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生活常理，ＸＸ在该时间点没有向玉雪借款的合意，双方当事人之间事实上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玉雪主张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玉雪主张140万元系借款，要求ＸＸ、山达公司偿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玉雪主张的另一笔50万元款项系借款的问题。ＸＸ、山达公司辩称该笔款项也系投资款，但玉雪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及ＸＸ于2015年5月20日向玉雪出具的《借条》能相互印证，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且玉雪当天就将借款如数转入山达公司账户内。另外，此时傅小未还未成为山达公司股东，玉雪也未在山达公司任职，并且山达公司也未出具给玉雪出资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50万元款项系借款，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款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6月，即借款期限为从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现ＸＸ、山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玉雪主张ＸＸ、山达公司偿还50万元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玉雪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利息为月利率13.5‰，借款期限为从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即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50万×日利率0.00045×40日﹦9,000元。对2015年7月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玉雪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但玉雪与ＸＸ、山达公司未明确约定逾期利息及其他损失总计超过年利率2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2015年7月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3.5‰计算。
关于ＸＸ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从ＸＸ、山达公司出具的借条内容看，ＸＸ是以公司法人的名义向玉雪借款，虽然《借条》没有加盖被告山达公司的公章，但该款项系转入山达公司账户内，该款项也用于山达公司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玉雪要求ＸＸ和山达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玉雪主张ＸＸ、山达公司承担其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5万元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玉雪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律师代理费是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损失，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玉雪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5万元系本案总标的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只支持了玉雪的部分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确定ＸＸ、山达公司共同支付玉雪律师代理费20000元。综述，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ＸＸ、山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玉雪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0.9万元，共计50.9万元。逾期利息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13.5‰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ＸＸ、山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玉雪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驳回玉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88元，由玉雪承担18940元，ＸＸ、山达公司承担5748元。保全费5000元，由ＸＸ、山达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玉雪、被上诉人ＸＸ、山达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上诉人玉雪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确认法律事实遗漏了上诉人向山达公司还交付过现金25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ＸＸ、山达公司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玉雪与ＸＸ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玉雪借款给ＸＸ、山达公司，借款金额以ＸＸ签字的借据为准，还款日期以ＸＸ收回借据为清算还款日，以ＸＸ、山达公司40%的股权800万股份为抵押物，并将800万股份转到玉雪指定的人员账户注册。”按照双方的约定，同日玉雪转入山达公司的5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山达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还本付息。但协议签订后，山达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经股东会决议傅小未出资40万元，占公司40%的股权份额。2015年7月25日山达公司又经股东会议决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傅小未认缴出资800万元，占公司40%的股权。虽然上诉人认为，山达公司将40%的股权转至傅小未名下及傅小未认缴出资800万元并不是傅小未真正出资，仅仅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设立的担保，但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认缴的出资有严格规定，不允许股东出资不实或者变相抽逃出资。因此，从2015年6月23日后傅小未按照玉雪的指示转入山达公司的款项，不应当认定为是玉雪向山达公司的借款，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认定为傅小未对山达公司的出资。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玉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8元，由玉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江舟
审判员 马 云
审判员 徐艺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