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刑初17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1961年9月20日生，住河南省荥阳市。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汉族，1960年2月1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母亲。
诉讼代理人孟水，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光辉，男，198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河南省荥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刑事拘留，同�8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钱建彬、石万斌，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6）第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光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春燕、刘孟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代理人孟水、被告人朱光辉及辩护人钱建彬、石万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春节过后，被告人朱光辉和被害人王某4谈恋爱并合伙开公司，因公司经营及情感纠纷两人发生矛盾。2016年8月5日17时许，朱光辉尾随王某4至荥阳市索河办金谷源小区2号楼中间门洞2楼东户王某4家中，用双手掐王某4的脖子，致王某4死亡，后朱光辉驱车将王某4的尸体抛至荥阳市汜水镇廖峪村黄河滩地一水坑处。经鉴定，王某4不排除因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朱光辉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材料、刑事技术鉴定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光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要求对朱光辉从重处罚，并要求被告人朱光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王某4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手机购置费等各项损失539355元。
被告人朱光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朱光辉归案后主动坦白案件事实，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春节过后，被告人朱光辉和被害人王某4谈恋爱并合伙开公司，因公司经营及情感纠纷两人发生矛盾。2016年8月5日17时许，朱光辉尾随王某4至荥阳市索河办金谷源小区2号楼中间门洞2楼东户王某4家中，用双手掐王某4的脖子，致王某4死亡，后朱光辉驱车将王某4的尸体抛至荥阳市汜水镇廖峪村黄河滩地一水坑处。经鉴定，王某4不排除因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物质损失。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1（王某4的父亲）的证言证明：王某4在一次等车的过程中搭了朱光辉的车，两人认识后恋爱。二人因公司经营产生矛盾，后其家人认为王某4和朱光辉在一起不合适，就劝二人分手。一个月左右前，王某4向朱光辉提出了分手，朱光辉一直纠缠。2016年8月5日王某4参加荥阳的招教考试，中午和王某3、武某一起吃饭，当天下午就和王某4联系不上了。次日10时许，朱光辉的父亲找到其称朱光辉不想活了，找不到他了。后其报警。有受案登记表在卷。其证言证明的相关情节与证人王某2（王某4之母）、王某3（王某4之姐）、武某（王某4的男友）的证言相印证，同时王某2、王某3还证明王某4与朱光辉曾经合作开公司及两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
2．证人刘某（报案人）证言证明：2016年8月10日18时许，其到芝麻地打农药，在芦苇旁边打水往农药壶里灌，看见一具尸体在水面上躺着，头朝东北方向、脚朝西南方向，双手是伸开的，上身穿白色上衣，下身穿红色马裤（不是大红色），没有穿鞋，尸体已经腐烂了，因没有带手机就赶紧骑着电动车回村里报警了。�受案登记表在卷。经鉴定，王某1、王某2与该名女尸在所检验基因座上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3、证人朱某1（朱光辉的父亲）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早上6时许，大儿子朱某2打电话称光辉出事了，并给其转发朱光辉发给朱某2的流露轻生的短信。其就去王河村委找了朱光辉女朋友王某4的父亲王某1，王某1称王某4的手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是联系不上。其证明的上述情节与与证人何某（朱光辉的母亲）、朱某2（朱光辉之兄）的证言以及朱光辉的供述相一致，并有手机短信截图在卷。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
王某4失踪现场位于河南省荥阳市萦河办富民巷金谷源小区南楼二单元二楼东户，该户为双层单扇暗锁式防盗门，两扇门的门体及门锁均未见明显异常。中心现场正门外北侧的二、三楼楼梯拐角平台上，距东墙0.11米、距北墙1.05米处在�片大小为1.1米×0.9米范围内的地面上，有5枚可疑烟头，经鉴定，检出STR多态性检验结果，均来源于朱光辉的似然比率为3.805×1020。
抛尸车辆豫Ａ×××××现场位于河南省巩义市河洛镇英峪村金沟控导工程12号坝和13号坝之间。该车左后车门内侧门饰板上血迹检出人血，来源于朱光辉的似然比率为3.805×1020。
尸体现场位于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寥峪村刘跃臣家庄稼地中西侧的谷子地和东侧的芝麻地衔接处北侧芦苇丛内。该女尸头朝北、脚朝南，呈仰卧位。尸体背部浸泡在水中，高度腐败，体表附着大量蛆虫。上身穿浅色长袖衬衣，下身穿橘红色裤子，右脚穿浅色袜子，左脚赤足。尸体东北方向的芦苇丛呈倒伏状。
归案后朱光辉对上述现场进行了辨认，确认是其杀害王某4的作案现场、抛尸现场，有辨认笔录在卷。
5．法医学尸体检验�见书显示：被检者头面部除蛆虫咬噬外无其他损伤，颅骨无骨折，颅腔内未见出血，脑组织自溶，不支持颅脑损伤死亡；躯干及四肢体表除蛆虫咬噬外无其他损伤，骨骼无骨折，内脏未见损伤，胸腹腔未见积血，不支持躯干、四肢的机械性损伤死亡；体内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安定的成分，可排除上述常见毒物中毒死亡；肺、肝、肾内未检出硅藻，不符合溺水死亡；皮肤无电流斑，内脏无极化现象，不符合电击死亡；胸腹腔脏器未见品质性病变，不支持疾病死亡。呼吸道内无异物，可排除异物阻塞呼吸道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综合上述情况，结合牙颈部呈淡红色，不排除颈部受压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该意见与被告人朱光辉供述的作案手段能够印证一致。
6．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显示，朱光辉T恤前胸表面脱落细胞，寥峪村废弃窑洞内的脉动饮料瓶�身部位，体质能量饮料瓶瓶身部位，寥峪村废弃窑洞内⑥号、⑦号烟蒂过滤嘴处，寥峪村废弃窑洞内刀的刀刃处均检出STR多态性检验结果，均来源于朱光辉的似然比率为3.805×1020。
7．被告人朱光辉供述，其认为王某4在感情和金钱上对其欺骗很生气，想找王某4说说感情和金钱上的事情，但是王某4不愿意见面，其几乎每天都会到索河路西广场金谷源小区口附近等，还在她家门口2楼往3楼去的拐弯处等，有时候等着急了会在那吸烟。2016年8月5日其从中午12时许在金谷源小区附近等到17时许，王某4乘坐一辆棕色现代越野车回来，其跟在王某4后面，看王某4进门后没有关门，其趁势进到屋里，王某4尖叫了两声，其赶紧用双手掐住王某4的脖子，王某4顺势倒地，其骑坐在王某4身上，用双手持续掐着王某4的脖子，中间没有感觉王某4抵抗，掐了有几分钟时间直到王某4�亡。后其想把王某4的尸体弄出去死到一块。晚上大概10时许，其用白色丰田卡罗拉轿车（豫Ａ×××××）把王某4尸体拉到巩义和汜水交界的黄河边一个水塘处，把王某4的尸体往水塘下面推了一下，把车停到离水塘不远的一个提水闸旁边的空地上。其用自己手机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朋友圈信息，内容是王某4和其的照片，还有一句话“我还是这样爱你。”接下来，其用手机给朱某2发了大概三条手机短信，内容大概是让其哥替其还钱，照顾好爸妈。后其先后采用自溺水、割脉、喝农药等方法自杀未果。其在自杀期间，往返汽车与附近休息的窑洞多次。后于8月9日到310国道与万山路交叉口东南角万山宾馆二楼一个房间住了一晚上。8月10日上午11时许，其到中原路与京城路交叉口西南角4S店，找业务员问其买的车有没有GPS定位。出来到310国道万山路交叉口西南角千禧岛网吧上网，一直到8月11日早上7时许从网吧出来到万山宾馆，住宿登记的名字是田雨，身份证号和名字都是其胡乱编的，一直到下午18时许，民警把其带回公安局。其供述作案后到4S店问车的相关情节有证人汪某的证言在卷佐证；其供述购买农药等物品的情节有证人刘长久的证言在卷佐证；其供述在药店购买5盒罗红霉素有证人马某的证言在卷佐证；其供述在千禧岛网吧上网有证人李某的证言在卷佐证。
8．证人张某1证明于8月6日早上在河洛镇英峪沟村黄河滩地那个提水闸处发现有辆白色轿车，这两日未移动，左后门车窗小三角玻璃被砸烂、左后门车门旁有个石头，并看到有个男子在车附近。该证言证明的相关情节与证人张某2的证言以及朱光辉供述和现场勘验相一致。
9．证人林某证明，其是荥阳市万山路与310国道交叉口往东路南万山宾馆的工作人员。2016年8�9日23时许，有一身穿黑白相间条纹上衣，深色裤子，年龄20多岁，身高1.7米多，短发的年轻男子来说要住宿，其在宾馆二楼开了间房，因那男子没有身份证，所以没有登记信息。2016年8月11日早上7时许，还是那个丢身份证的男子又要住宿，其让那男子登记身份信息，然后开了二楼218房间。那男子登记的名字叫田雨，身份证号是。其证明上述情节与朱光辉供述相印证，并有荥阳市旅馆业来访人员情况登记表在卷。经林某辨认出朱光辉就是2016年8月9日和8月11日在万山宾馆住宿的男子，有辨认笔录在卷。
10．人身检查笔录显示，2016年8月11日20时15分在荥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讯问室对朱光辉人身衣着及随身携带物品进行检查发现：朱光辉随身携带的有医用口罩一包、剃须刀一个及其本人黑色钱包一个。在其左手腕内外侧有多处利器划伤痕迹，左手腕内外侧伤口血痂�显。朱光辉称随身携带的物品都是自己的，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是其作案当天穿的衣服，脚上穿的灰色塑料凉鞋是作案后又购买的新鞋。
荥阳市看守所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收押体检表显示，朱光辉左手手腕可见两处已癒合疤痕，经询问，办案单位在办案中对其无刑讯逼供行为。
11．荥阳市公安局情况说明显示，2016年8月6日,我局辖区内发生一起疑似失踪人员被侵害案件,疑似被侵害人王某4,经走访调查,发现王某4前男友朱光辉也已失联,有重大作案嫌疑,朱光辉名下有一辆白色丰田卡罗拉轿车，车牌号AY86**，车辆识别代号：LFMAP86C3F0543610。2016年8月7日下午1时30分许,民警在廖峪村内荥阳市河务局附近水闸旁边空地发现该车，后技术人员对该车辆进行现场勘查。
12．荥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抓获经过显示，2016年8月11日，民警在查询朱光辉的QQ号使用情况时，发现其QQ号曾于2016年8月10日23时左右至8月11日早7时之间，在荥阳市310国道南水库东侧仟禧岛网吧登陆过。民警赶到该网吧，经查询该网吧监控，发现朱光辉于8月11日早上7占06分左右离开网吧并沿着310国道步行往东，但并未在310国道与塔山路口处出现。民警遂对310国道塔山路至万山路之间的宾馆逐一排查。最终在万山宾馆218房间将正在熟睡中的朱光辉抓获。抓获时朱光辉无拒捕、反抗、逃跑等行为。
13．本案另有荥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案发前、后监控视频的说明，关于未找到朱光辉原先所穿鞋子以及未找到王某4提包、鞋、雨伞的说明，关于朱光辉讯问录像、辩认现场录像、打捞现场录像制作说明，荥阳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血样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光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朱光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朱光辉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朱光辉蓄意杀人并抛尸，作案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朱光辉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判处死刑可以不立即执行，同时考虑本案作案手段、情节、后果，应对其限制减刑。
被告人朱光辉对其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支持21335元。但要求的手机购置费没有票据不予支持。要求的死亡赔偿金和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光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朱光辉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朱光辉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13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
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鹏飞
审判员 徐卫岭
审判员 王新茹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栗 华
邓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