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5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宁，男，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忠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美，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薛成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晓玲。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铁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宏赞，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宏宁为与被上诉人朱志美、胡玉龙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双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5）尖商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宏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忠刚，被上诉人朱志美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成海，被上诉人胡玉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玲，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双鸭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宏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宏宁上诉请求：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5）尖商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上诉人李宏宁与胡玉龙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志美对上诉人李宏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玉龙之间系承包租赁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如果上诉人是胡玉龙雇主的话，应当给胡玉龙劳动报酬，胡玉龙的开车收入全部归上诉人所有，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没有给胡玉龙任何费用，是胡玉龙自己收入归自己所有，只是给上诉人租赁费用，所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应由承租人胡玉龙单独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上诉人对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过错，同时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亦没有任何过错，故按照侵权责任法第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均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对一审由双鸭山市医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持有异议，朱志美受伤住院后，检查即发现其有颈椎退行性病变，双耳听力正常，后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二院住院检查依旧是听力正常。2014年10月13日补充诊断朱志美神经性耳聋，此时距交通事故2014年7月9日已经过去3个多月，其伤情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表示怀疑；此外，鉴定结论确定的伤残等级过高，出院后护理人数及天数过多、过长，对营养费期限有异议，故申请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朱志美当庭口头答辩称，胡玉龙与李宏宁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有李宏宁向交警队出具的说明为证，该法律关系胡玉龙予以认可，胡玉龙向李宏宁交纳一定的费用后，所剩余的部分为胡玉龙的工资，系多劳多得计件工资的体现；关于神经性耳聋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问题，在鉴定意见书第3页已经进行了论证，说明了朱志美的神经根损伤，左耳神经性耳聋与本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玉龙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中李宏宁认可其与胡玉龙之间系雇佣关系，因为出租车行为的劳务性，给付劳务费方式的不同，不能认定车主与司机之间就是承包关系，车主作为劳动车辆的实际营运人，是该车辆的受益人，所以应当承担责任。胡玉龙在事故中，不属于重大过失，所以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鉴定问题，朱志美的两次住院病历与鉴定结论均不一致，鉴定结论对伤残认定过高，营养费和护理费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
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当庭未发表意见。
朱志美在原审诉讼请求：1、李宏宁、胡玉龙赔偿朱志美各项损失319377.47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人寿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在保险理赔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2014年7月9日21时47分，原告朱志美乘坐被告胡玉龙驾驶的黑JT18**号捷达车从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广场回家途中，当车行至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星之舟小区门前时，因胡玉龙驾驶不当，驶入逆行车道发生交通事故，致朱志美受伤。朱志美伤后入双鸭山煤炭总医院住院治疗56天，其中二级护理55天，三级护理1天，门诊及住院花费医疗费17165.63元。2014年9月2日，双鸭山煤炭总医院为朱志美出具转诊委托书，认为朱志美“病情需要，需转诊上级医院进一步对症治疗”。2014年9月4日，朱志美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第二医院住院治疗41天，均为二级护理，花费医疗费34651.44元，发生住宿费用4116元，往返交通费用876元。朱志美于2014年10月23日去北京市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同仁医院经检查为其开具处方药物，朱志美支付门诊检查及药品费1489.5元。本起事故经双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胡玉龙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是被告李宏宇，李宏宁于2014年7月15日在交警部门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是李宏宁，身份证号为230521197810020315，黑JT18**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是我的，2014年7月9日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肇事司机驾驶员胡玉龙是我雇用的司机，每天晚上四时接车，第二天早上四点交车，每天驾驶员胡玉龙给我60元，多赚的就是驾驶员胡玉龙的工资”。黑JT18**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双鸭山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为300元，每人每座责任限额25万元，其中死亡责任限额25万元，残疾责任限额6万元，医疗责任限额2万元，每人每座各项赔偿限额之和以25万元为限。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1日零时至2014年7月13日二十四时。原审另查明，经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双鸭山市医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0日根据原告朱志美的司法鉴定申请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伤残等级：左耳神经性耳聋为捌级伤残，颈部外伤神经损伤为玖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自伤后十二个月止；3、再治疗费用：神经营养药物、颈椎间盘手术治疗，亦可按医疗后实际发生金额计算；4、住院期间及出后的护理人数及天数：自伤后120天，2人／日，住院期间出院后营养费用期限：自伤后90天”。朱志美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原审再查明，被告胡玉龙在原告朱志美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8100元，其中1000元门诊检查费用朱志美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胡玉龙驾驶黑JT18**号捷达车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朱志美受伤，被告李宏宁在交警部门自认与胡玉龙为雇佣关系，故李宏宁应向朱志美承担赔偿责任，胡玉龙驾驶不当，驶入逆行车道发生交通事故，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与李宏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院对李宏宁、胡玉龙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双鸭山支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保险，应由人寿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先在残疾责任限额60000元，医疗责任限额20000元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宏宁、胡玉龙连带赔偿。朱志美主张医药费55650.13元证据不充分，对于有票据及医嘱处方予以佐证的53306.57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主张伙食补助费9800元过高，双鸭山煤炭总院住院56天应以每天60元计算，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第二医院住院治疗41天应以每天100元计算，故伙食补助费为7460元；主张误工费43200元计算有误，关于误工期间应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8个月，朱志美主张月工资3600元低于2014年黑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本院予以认可，故误工费为28800元（3600元／月*8个月），主张护理费32880元，关于护理天数120日及护理人数为2人／日有鉴定意见书佐证，关于护理费标准以2013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主张外出就医住宿费4314元，其中198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故住宿费为4116元；主张交通费3068元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确认交通费为往返哈尔滨市交通费876元及住院期间交通费291元（住院97天*3元／天），故交通费为1167元；主张营养费9000元过高，关于营养费天数90天有鉴定意见书佐证，但应以每天60元计算为5400元；主张伤残赔偿金144687.6元有鉴定意见书佐证，本院予以支持；主张鉴定费3500元有票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15000元。以上各项赔偿款合计296317.17元，应由人寿财险双鸭山支公司给付79700元（8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300元），余款216617.17元由李宏宁、胡玉龙连带赔偿，扣除胡玉龙垫付7100元，尚应给付209517.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朱志美各项赔偿款79700元；二、被告李宏宁、胡玉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朱志美各项赔偿款209517.17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李宏宁、胡玉龙连带负担。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被告李宏宁、胡玉龙连带负担5388元，由原告朱志美负担56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出证人宋广海、郭洪军到庭作证，证明目的为车主与司机之间系租赁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宋广海出庭证实：其与胡玉龙都是李宏宁的司机，宋广海作白班，胡玉龙作夜班，一个月一交，我每天交车主一百元，油钱由司机负责，车辆维修方面，如果系人为的，由责任人负责，如果是易损方面的由车主维修，保险费由车主负责，双方签订有承包合同；郭洪军出庭证明内容与朱广海相同。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朱志美认为承包合同内容与李宏宁向交警部门出具的说明内容相矛盾，从效力角度讲李宏宁出具的说明证据效力较高。被上诉人胡玉龙认为两位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并不能证明车主与司机之间系租赁关系，即便车主与司机之间签订了承包合同，也需看合同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根据双鸭山出租车行为的特殊性，均是司机给车主交“份子钱”，经营的剩余归司机所有，这种情况只是车主变通一种方式给司机结算劳动报酬，承包合同的内容还是雇佣关系，车主作为车辆的实际经营人和受益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二位证人出庭作证并不属于新证据，且其作证内容系其作为司机，与车主之间经营模式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并无矛盾，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系上诉人李宏宁与司机胡玉龙之间系租赁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李宏宁与胡玉龙之间签订有承包合同，从名称上体现类似于租赁关系，但从实际履行内容体现，系胡玉龙向李宏宁交纳固定的费用，剩余的收入全部归胡玉龙所有，胡玉龙从事夜班，保险费用、车辆非司机人为造成损坏的维修保养由李宏宁负责，上述经营模式体现了胡玉龙多劳多得的结算模式，同时车辆并没有脱离车主的控制和管理，胡玉龙作为司机仅仅是在夜班营运时由其本人管理使用，实际的管理人和经营人是李宏宁，李宏宁与胡玉龙之间实质仍系雇佣关系而非租赁关系，这一事实与李宏宁向交警部门说明其雇佣胡玉龙的事实相符，证据充分。故李宏宁作为雇主，不能免责，原审判决其向朱志美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关于上诉人对左耳神经性耳聋的质疑，两个医院均诊断其患有该疾病，双鸭山市医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中已经对左耳神经性耳聋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予以论证和确认。在原审审理期间，因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原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之后上诉人未再提出新的问题，其在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不具备《证据规定》中关于重新鉴定方面的法定事由。原审按照鉴定意见确定营养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无理，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950元由上诉人李宏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曌
审 判 员 刘国玉
代理审判员 霍 拓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乔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