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石忠波，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天龙，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香玉，女，194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石忠波，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天龙，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荣，女，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贵强，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东、王香玉因与被上诉人李美荣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城民重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东与王香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忠波、潘天龙，被上诉人李美荣的委托代理人赵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美荣原审诉称，原告与被告陈东经人介绍于1998年8月11日登记结婚，由于婚前了解较少，婚后又没有建立起夫妻感情，双方常为家务琐事发生争吵，2006年4月份因被告陈东购房交款改名导致夫妻矛盾升级，致夫妻感情完全破裂。2008年1月8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龙城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原、被告双方离婚。因在离婚案件中双方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楼房因涉及案外人（本案被告王香玉）而没有确认未予分割，请求依法确认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村民住宅楼南楼东一栋的一楼东户为原告李美荣与被告陈东的夫妻共同财产。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村民住宅楼南楼东一栋的一楼东户由原告李美荣与被告陈东共同使用。
原审被告陈东辩称，原告在起诉离婚时的理由与本案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诉争房屋不是原告在与被告陈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香玉辩称，诉争房屋不是原告与被告陈东共同出资购买的，而是由被告王香玉出资购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被告系母子关系，原告与被告陈东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8月11日登记结婚，2006年12月22日原告起诉要求离婚，2007年1月8日撤诉，撤诉后原告李美荣和被告陈东开始分居。2007年7月10日原告李美荣再次起诉要求离婚，2008年1月8日，原审法院以（2007）龙城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原告李美荣与被告陈东离婚，诉争的楼房因涉及案外人而没有确认分割。
诉争楼房购买过程如下：2006年3月10日，以被告陈东的名义交楼款100000元，收款收据号为N0.5942124；随后，被告陈东以被告王香玉有异议为由，要求将收款收据的名称改为被告王香玉，北关村委出具了以被告王香玉为名义的交楼款100000元的收款收据，收据号为N0.5942125；N0.5942124与N0.5942125两张收款收据所载实为同一笔款项；2006年4月4日，其他客户交款，单据号为N0.5942126；2006年4月19日，以被告王香玉的名义交款50000元；2007年1月20日，以被告王香玉的名义交款152925.00元（该款应为最后总楼款数）。
2006年8月1日，乙方（被告陈东）与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楼房买卖协议，上面只有楼房位置及面积，没有约定价格及付款方式。
2007年1月20日，乙方（被告王香玉）与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楼房买卖协议，上面详尽地约定了楼房的位置、面积、单价、总价及付款方式。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东于2006年3月10日为诉争房屋交纳了第一笔购房款100000元，其后，被告陈东称因其母王香玉有异议，又将该100000元收款收据的交款人变更为被告王香玉，被告陈东认可该两笔款项实际为同一笔。截止2006年4月19日以前，以被告陈东或被告王香玉的名义为涉案房屋共交纳了150000元的购房款，该时期处于原告李美荣与被告陈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陈东称购房资金由被告王香玉出资，被告陈东只是负责跑腿，但原告李美荣提供的一份被告陈东于2006年8月1日与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购买楼房协议书，与被告王香玉于2007年1月20日与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书中签订的楼房系同一栋。被告陈东虽然否认其曾于2006年8月1日与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过楼房买卖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2006年12月22日原告李美荣第一次起诉与被告陈东离婚，2007年1月20日即以被告王香玉的名义与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楼房买卖协议，并为被告王香玉开具了交纳总购楼款152925.00元的收款收据。被告陈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原告李美荣婚姻关系恶化后，其将购买诉争楼房的发票及购房合同变更在被告王香玉名下是经过原告李美荣同意的。因此，被告陈东变更购楼收款收据和购房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原告李美荣的合法权益，诉争房屋系原告李美荣与被告陈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应认定为原告李美荣与被告陈东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村民住宅楼南楼东一栋的一楼东户为原告李美荣与被告陈东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判决：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村民住宅楼南楼东一栋的一楼东户为原告李美荣与被告陈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东、王香玉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东、王香玉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系上诉人陈东与被上诉人李美荣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房屋系王香玉从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委会购买所得，有王香玉与北关村委会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为证，被上诉人李美荣在原审审理中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中“陈东”二字并非陈东所签，且该房屋买卖协议对房屋位置、面积、单价、总价及付款等基本内容均无约定，该合同既未成立，也未生效，被上诉人李美荣及上诉人陈东不具有取得涉案房屋的合同基础。（二）、涉案房屋的购房款152925元全部由王香玉交纳，有北关村委会向王香玉开具的收款收据为证，王香玉因年老体迈，将购房款交给陈东代为办理交款手续，因陈东疏忽，在收款收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经王香玉发现，向陈东及北关村委会提出异议，要求变更为王香玉的名字，因此，收款收据名字变更合法、合理，收据名称是否变更不影响王香玉交付房款事实的存在，不能导致该100000元购房款及涉案房屋性质变为陈东与李美荣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李美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款系其与陈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纳，李美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烟民四终字第51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李美荣主张向其姐姐李莹借款10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证据不足。因此，上诉人陈东与被上诉人李美荣不具有交付150000元购房款的能力。二、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颠倒，且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逻辑混乱。被上诉人李美荣既无证据证明其与北关村委会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支付了购房款。相反，王香玉提供的证据材料充分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主体，其已经履行了楼房买卖协议，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权利。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在王香玉提供的证据材料存在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李美荣的主张不成立。但原审法院不顾证据规则，在王香玉已经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仍然简单以“陈东虽然否认其曾于2006年8月1日与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过楼房买卖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为由支持了李美荣的主张，显然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陈东变更购楼收款收据和购房合同的行为损害了李美荣的合法权益，诉争房屋系李美荣与陈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应认定为李美荣与陈东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基础和逻辑前提。假设原审法院这样的认定正确，那么应该具备以下前提和逻辑：前提一，李美荣和陈东借李美荣姐姐李莹100000元购房款，之后该款就成为陈东与李美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前提二，陈东借用李莹的100000元交购房款；前提三，在前提一和二的基础上，陈东又签订了2006年8月1日的购房合同；前提四，在没有经过李美荣同意的情况下，陈东私自变更了属于陈东和李美荣共同所有的购楼收款收据和购房合同。得出的结论就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但是不难发现，在上述四个前提中最重要的前提一根本不成立，这已经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烟民四终字第515号民事判决所证实。在此情况下，当然也不存在之后的前提二、三、四。四、原审法院超出李美荣诉请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应予撤销。李美荣在原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依法确认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村民住宅楼东一栋的一楼东户由李美荣与陈东共同使用。”仅主张对房屋的使用权，但原审法院却超越李美荣的诉讼请求，对房产所有权进行了判决，即判决涉案房屋系李美荣与陈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五、涉案房屋性质为小产权房，原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为李美荣与陈东的夫妻共同财产，实为确认了小产权房的合法性，与我国法律及政策相悖。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李美荣系恶意诉讼，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被上诉人李美荣答辩称，根据双方的居住条件，王香玉有居住条件，陈东与李美荣没有住房，所以陈东与李美荣需要购买房屋，涉案房屋系陈东亲自经办的，交款是以陈东本人的名义交的，因购买房屋夫妻双方矛盾很深，陈东未经李美荣同意便将房屋变更为王香玉的名字。购房款交齐后陈东与北关村委会签订了合同，虽然合同内容不详细，但不能否认陈东购房的事实，而且原审庭审中陈东认可指纹系其摁的，2006年8月1日的房产买卖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006年12月李美荣起诉离婚，陈东擅自将名字变更为王香玉是为转移财产，损害了李美荣的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重审过程中，当时卖楼的经手人王洪国（2006年3月10日和4月19日的收款收据由其开具）为被上诉人李美荣出庭作证称：通过李美荣的姐姐李莹认识李美荣，李莹介绍陈东与李美荣购买涉案楼房，当时楼房是卖给陈东夫妻的，第一次交款时陈东、李美荣、李莹均在场，收款收据开的是陈东的名。后来陈东说有点事，要求将名字改成王香玉，陈东说的具体是什么事想不起来。2006年8月1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是陈东说孩子要上学，王洪国陪陈东一起到北关村委会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中“陈东”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不能肯定，但指印肯定是陈东摁的，当时陈东说就是为了孩子上学，证明房屋卖给陈东了，所以协议中没有写单价、总价、付款方式等。2006年8月1日以前王香玉没有交过购房款。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第一笔购房款100000元由陈东于2006年3月10日交纳，收款收据中的客户名称也是陈东。后来该100000元收款收据的客户名称变更为王香玉，但上述两笔100000元实际是同一笔，并非两笔。2006年4月19日以王香玉的名义交纳50000元购房款。此时，关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已基本付清，余款2925元于2007年1月20日以王香玉的名义交纳。李美荣于2006年12月22日第一次提起与陈东的离婚诉讼，又于2007年1月8日撤诉，但撤诉后双方一直分居。陈东否认李美荣提供的陈东与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购买楼房协议书，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而且当时的卖楼经手人王洪国在原审重审过程中出庭作证称该购买协议书中陈东的指印系陈东所摁，陈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李美荣关系恶化后，其将购买涉案楼房的发票以及购房合同变更在王香玉名下经过李美荣的同意，因此，陈东变更收款收据以及购房合同的行为损害了李美荣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系陈东与李美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陈东、王香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东、王香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张莉莉
二０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牟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