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2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沈河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负责人：李树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娟，女，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中利，男，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夏立东，职务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正刚，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李杰，男，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蔡牛乡。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
负责人：闫立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凤艳，辽宁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沈河支公司（简称人保沈阳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永娟、董中利、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中联重运），原审被告李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简称人保铁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于民一初字第0035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人保沈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史明箭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宋丽娜、审判员邹明宇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永娟原审诉称，2014年6月8日1时，在于洪区西江街平罗桥北，董中利驾驶辽AG2X**号大型自卸车与张志泽驾驶马永娟所有的辽C56X**号、辽C3X**挂号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永娟车辆受损，经于洪交警认定，董中利负事故全部责任。董中利的行为侵犯了马永娟的利益，请求法院判令董中利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马永娟车辆损失37690元、停运损失31200元、施救费19000元、停车费320元；诉讼费由董中利承担。
董中利原审辩称，肇事经过属实，事故发生后没有为马永娟支付过费用，申请追加李杰为本案被告，原因是董中利与马永娟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停在现场等待警察处理，这时李杰的车辆过来，把董中利和马永娟的车辆撞了，所以马永娟的损失应该由董中利和李杰共同承担。
李杰原审辩称，马永娟的损失是与董中利的车发生碰撞造成的，李杰的车与董中利的车辆有接触，已经赔偿董中利9800元，与马永娟的车属于二次事故，只是接触到车辆右前角，马永娟车损与李杰无关，李杰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30万元，马永娟不要求李杰承担赔偿责任，对马永娟的损失不同意赔偿。
中联重运原审辩称，辽AG2X**号车辆只是车籍挂靠于本公司，其真正车主是董中利，该车是由车主董中利个人出资购买，而挂靠在中联重运的货车，作为被挂靠的中联重运既不实际拥有、占有、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参与分配该车运营的盈余和亏损。挂靠车辆在实际营业活动由车主董中利独立经营，盈亏都由车主董中利自己负责。因此，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与中联重运无关，中联重运不做任何赔偿。
人保沈阳公司原审辩称，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本公司对马永娟车辆定损37690元，其中残值1690元，马永娟车损经两次事故产生，根据事故认定书，在第二次事故中李杰驾驶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对本案马永娟的车辆损失与董中利构成共同侵权，应按其责任承担赔偿，针对马永娟主张的车辆损失及各项费用本公司同意与李杰及其投保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马永娟主张的停运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该项属于间接损失，非保险责任，不同意承担，主张的施救费数额过高，停车费属于行政处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同意承担。
人保铁岭公司原审辩称，肇事车辆在本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针对马永娟车辆损失，因马永娟车辆经二次事故，在第二次事故中投保车辆仅与马永娟车辆右前方接触，对马永娟车辆损失投保车辆无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针对马永娟本次诉求，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8日1时00分，在于洪区西江街平罗桥北，董中利驾驶辽AG2X**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张志泽驾驶辽C56X**号及辽C3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区大队作出30153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董中利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张志泽无责任。该起事故发生后约30分钟，即2014年6月8日1时30分许，李杰驾驶辽M409**号重型普通货车与已经发生事故并等待交警处理的董中利驾驶的辽AG2X**号重型自卸货车及张志泽驾驶的辽C56X**、辽C3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再次发生交通事故。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区大队作出30153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此次事故中李杰负全部责任，张志泽无责任，董中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损车辆经辽中县来速达汽车维修救援站实施清障救援，支出施救费19000元；在鞍山市千山区唐家房兴飞汽车配件经销处维修20天。2014年8月1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加盖理赔业务专用章，确认辽C56X**、辽C3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定损合计金额37690元，残值作价金额1690元。另查明，辽C56X**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马永娟，该车挂靠在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辽C3X**挂车辆登记车辆所有权人为鞍山市逸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马永娟，该车挂靠在鞍山市逸达运输有限公司。再查明，肇事车辆辽AG2X**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实际所有权人为董中利，该车挂靠在中联重运名下并在人保沈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肇事车辆辽M409**号重型普通货车实际所有权人为李杰，该车在人保铁岭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董中利驾驶辽AG2X**号重型自卸货车与马永娟所有的营运车辆辽C56X**号及辽C3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董中利负事故全部责任；在事故发生现场，李杰驾驶辽M409**号重型普通货车再次与马永娟的营运车辆辽C56X**号及辽C3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杰负事故全部责任。造成辽C56X**号及辽C3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停运、并支出施救费、停车费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因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事故双方均不能充分证明肇事车辆接触部位及相应责任，故董中利与李杰应对马永娟的上述财产损失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董中利驾驶的辽AG2X**号车辆挂靠在中联重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中联重运对董中利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肇事车辆辽AG2X**号车辆在人保沈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肇事车辆辽M409**号车辆在人保铁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一款规定：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关于马永娟主张的停运损失问题。首先，虽然马永娟提供的与辽阳县华丹物流中心签订的运输合同写明了每日运费收入为1200元至1400元，但未提供事故发生前相关运费的收付款凭证、具体运输路线、运输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且该项约定属于营运期间的营业额，而不是停运期间的实际损失，故该运输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停运损失数额的依据。其次，车辆营运的营业额是包括固定交纳的税费和雇用人员工资等不可变成本、车辆日常损耗油耗和路桥费等可变成本以及最终的纯收入三部分。车辆停运期间，可变成本并未实际发生，故实际停运损失的构成部分应为固定支出的不可变成本与应得纯收入之和。第三，本案中，关于营运的纯收入，因马永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按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关于固定支出的不可变成本中，雇用人员的工资亦应以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因马永娟未提供雇用人员人数的相关证明，酌定为1人；关于固定不可变成本的其他部分，因马永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该行业实际情况酌定为每天100元。综上，参考马永娟受损车辆的维修时间，停运损失经计算为8621元（60420元÷365天×20天＋60420元÷365天×20天＋100元×20天），由人保沈阳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马永娟2000元，由人保铁岭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马永娟2000元，由李杰赔偿马永娟2310.5元［（8621元-4000元）×50%］，由董中利赔偿马永娟2310.5元［（8621元-4000元）×50%］，由中联重运对董中利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马永娟主张的车辆损失，按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所确认的金额扣除车辆残值认定为36000元（37690元-1690元）。关于马永娟主张的施救费用，按马永娟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为19000元。关于马永娟主张的停车费，按其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320元。马永娟请求的车辆损失、施救费、停车费共计55320元，由人保沈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马永娟27660元（55320元×50%），由人保铁岭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马永娟27660元（55320元×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沈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马永娟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马永娟2766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马永娟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马永娟27660元；三、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马永娟停运损失2310元；四、董中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马永娟停运损失2310元，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元，减半收取341元，由董中利承担170.5元，由李杰承担170.5元。
宣判后，人保沈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我公司支付马永娟车辆停运损失费2000元，拖车费9500元及停车费160元，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马永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董中利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联重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杰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人保铁岭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停业损失的问题。因本案马永娟的受损车辆属于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该车辆在维修期间产生的损失属于合理的停运损失。该损失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故原审判决人保沈阳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拖车费及停车费，上诉人提出不应由其在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而原审判决人保沈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马永娟，并无不当。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沈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明箭
审判员 宋丽娜
审判员 邹明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银水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