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小刚，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掖市春光种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文义，系该公司经理。
住所地：张掖市甘州区南关饮马桥。
上诉人杨小刚和被上诉人张掖市春光种业有限责任公司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小刚、被上诉人张掖市春光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刘文义系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系货运信息部的经营者，双方因发运种子有业务往来。2011年12月，刘文义及被告、宿州市浍丰种业有限公司的王成敏经联系后，前往原告春光种业公司看种子。2011年12月3日，由被告从原告处装货，将22吨（44000斤）种子通过被告经营的货运信息部发往王成敏所在的安徽省宿州市，上述种子单价为2.8元，种子款为123200元，该种子款由被告以现金借条的形式向刘文义个人出具了条据，并约定10天之内付款，逾期按10%的利率计息，下方注明了被告的家庭住址及联系电话。到期后，被告未付款。2011年12月2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文义、被告及王成敏在甘州区马神庙街悠悠茶府就种子不合格以及退货事宜进行商谈，商谈中王成敏谈及种子芽率低，已将货退给被告，让被告想法处理，并提议由被告重新出具条据，将利息去掉，被告请求刘文义利用其人脉关系将种子处理，自己承担来回的运费，但刘文义认为其种子是合格的，因过了季节无法解决退回的种子，并质疑所退的货是否是原告种子，同时认为条据系被告出具，只照着被告要款，三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原告系具有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和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人。被告从原告处装货时双方均未对所售种子进行封样，原告所出售的种子为大包装，包装袋未附有标签，亦未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及经营许可证编号等事项。
2013年1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文义以借款合同纠纷将被告诉至本院，经本院审理，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且出卖人为春光种业公司，遂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文义起诉，刘文义与本案被告均未上诉。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被告提供的视听资料，（2013）甘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应当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提交的证据即是被告向其法人代表刘文义出具的借条，结合本院作出的（2013）甘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内容，借条的内容实际是原告出售种子后对欠款金额的确定，该条据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抗辩其并非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提供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相反证据，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仅能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文义与被告及第三人就种子出售后的质量问题进行过商谈，商谈过程中刘文义并未认可买受人系第三人，而是一再强调条据系被告出具，欠款只认被告；被告又提供了第三人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所反映的内容是经被告所发的种子质量不合格，第三人将该情况反馈于被告后，三方曾协商退货，现已将种子退回被告处，上述内容亦不能直接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告持有的具有结算性质条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
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经营种子”。原、被告之间发生的种子买卖行为应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虽具有种子经营许可证，但被告系货运信息部的经营者，不具有经营种子的资格，并非种子经营者和种子使用者，其大量购买原告种子后又向第三人发运，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种子法的效力性规定；原告明知被告不具有经营种子的资格仍向其销售种子，同时也违反了我国种子法第三十五条关于“销售的种子应当附有标签”的规定，因此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原、被告双方在买卖种子过程中并未对种子进行封样，虽被告陈述因种子不合格已由第三人退回其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种子是否系原告提供的种子，因此，被告已不可能向原告返还种子，应按条据载明的金额向原告进行补偿；双方在形成买卖合同过程中均具有过错，原、被告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小刚向原告张掖市春光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种子款1232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掖市春光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杨小刚承担利息15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4元，原告张掖市春光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被告杨小刚负担2664元。
宣判后，一审被告杨小刚不服，提起上诉称：1、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不合法，且出卖产品从中获利不该算息，一审仅判决不支付利息显失公平；2、上诉人仅收取配货信息费，并未从中获利，一审认定上诉人大量购买被上诉人的种子向第三人发运，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不是买受人，王成敏才是真正的买受人。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售的种子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能提供种子合格的证明，王成敏也不能提供所收售的22吨武科2号种子不合格的证明，上诉人在替王成敏代办时没有封样，三方均有过错。但上诉人已经为没有封样的过错承担了往返运费33000元的责任，故申请追加王成敏为利害关系人，恳请二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走其经销的玉米种子22吨，并当场出具了条据，确认价款为123200元。上诉人拉走交付他人后因故又退还给了上诉人，案外人安徽省宿州市浍丰种业公司的王成敏自始止终未给被上诉人出具买卖种子的任何手续，涉案玉米种子的买受人应为上诉人，上诉人应按买受人的法律规定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玉米种子价款的责任。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上诉人予以否认，认为涉案种子的买受人应为安徽省宿州市浍丰种业公司的王成敏，种子价款应有王成敏负责给付，其只是充当了个引进的角色，不是涉案买卖关系的买受者，不应承担给付种子价款的责任。上诉人对此辩解在一、二审诉讼中始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出具的确认价款的条据以及上诉人认可种子由其拉走，他人因故又将种子退还给本人的事实，认定涉案种子的买受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买受人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种子买卖关系、效力、责任的确认，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且也符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无据证实，不予支持。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上诉人杨小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安凤梅
代理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尹建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