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一终字第01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素娟。
委托代理人王双献。
委托代理人王聪，深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杏分。
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付秀琴，河北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素娟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5）深民一初字第0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一、三原告在深泽县马庄村分得承包地的具体情况。
原告陈述如下：
1、分地当时的情况。
1982年马庄村第一次分地，我家在三队分得六个人的地，包括户主王贞羊、母亲陈素娥（陈某）、二哥王国振及三原告，每人1.35亩地，共四块。1984年第二次分地，我父亲户头下由于家里人口未变，故与第一次分地相同。当时三原告的大哥王国明单独立了一个户头，名下有庞俊英、王峰、王荣共四个人。王贞羊和王国明的地相邻。我们分得土地的具体情况为菜地每人0.15亩，在马庄村北，东至李增，西至王国明，南至道，北至道；棉花地每人0.4亩，北至轮沟，轮沟北是马庄三队的菜地，南至郭庄村地，东至王贞虎，西至王国明；口粮地两块，一块叫王宅区，每人0.47亩，西至王俊生，东至王国明，南、北为道，另一块叫十八亩地，每人0.33亩，东至王国明，西至王俊生，南北为道。
被告称分地时尚未到马庄村，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2、土地演变过程。
第一次分地后土地由我家六个人一起耕种。1993年王国振与被告结婚，被告带来两个儿子，宅基地少，故打算在菜地盖房，原告的父亲、母亲、三原告、王国振、王国明当时商定王国振在菜地盖房，王国明在棉花地盖房，占用了别人的地在其余地块拨给。1995年王国振在菜地盖了一套房，打好地基后，县里修正饶路把王国振的地基占用了一部分，村里给了王国振8000元补偿，后来王国振又占用了其余菜地盖房，总的来说，王国振盖房共占用了10个人（包括王贞羊一家、王国明一家）的菜地1.5亩，现在已没有菜地；王国明盖房占了10个人的棉花地，其中占了我父亲户头六个人每人0.1亩地。两人盖房占用的土地在别的地块已拨给我们。1995年二哥王国振说没地了想种我们的地，我们同意了让他耕种，他种了三原告每人1.35亩地，种到了2009年秋，之后我们自己种到现在。
被告对土地的演变过程有异议。被告称：听王国振说，王贞羊当时安排由王国明在棉花地盖房，王国振在菜地盖房，没听说占用的地在其余地块拨给，盖房占了多少地不清楚。后来菜地被正饶路占用了一部分，正饶路南20米被规划为空地占用一部分，剩余部分县里要求村里收回发放成宅基地，被告家没有支取菜地的补偿款。现在被告盖房的宅基地是村里发放的，不是用被告家十个人的菜地换取的，村委会让人们自由结合，不一定在本人家的菜地盖。1993年被告和王国振结婚，王双峰、王双良随被告到了马庄村，当年有了弟弟王双献，到马庄村之前，承包地由王贞羊夫妇和王国振耕种，之后地就分开了，王贞羊夫妇种两个人的部分，王国振种四个人的部分，直到2009年秋三原告强行种了两块口粮地，每年双方都为此发生矛盾，村委会出面调解过，派出所也处理过。县政务中心租地的补偿款在村里，没有给原、被告发放。
3、土地现状。
菜地已被占完；棉花地还剩每人0.3亩前两年村里开发房地产已被全部租用，补偿费已赔付给原告父母、三原告及王国振；王宅区的全部土地（东邻王国明，西邻王秉申，南北为道）2012年县里盖政务中心已租用，原告父母的地已经分出，为王宅区土地的一半；十八亩地的土地（东邻王国明，西邻王秉申，南北为道）没有原告父母的，2012年左右县里修路占用了长60米、宽3米的地，其余土地由三原告耕种至今。
被告对土地现状没有异议。
针对第一个调查重点，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9年10月18日马庄村委会证明，内容：1982年分地时有王贞羊、陈素娥、王国振、王兰芬、王义芬、王杏芬。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明内容不清楚。
2、2010年7月28日马庄村委会证明，内容：我村王国振种王兰芬、王义芬、王杏芬三人的地，共四亩，王国振支农补和良种补助。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不认可，马庄村委会未给原告出具过此证明。
3、2015年8月8日马庄村委会证明，内容：马庄村自1984年分承包地之后没有调整过承包地。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明情况不清楚。
4、2012年7月5日马庄村第三生产队原队长王振庄的证明，内容：马庄村第三生产队第一次分地时有王兰芬、王义芬、王杏芬三人承包地，第二次分地同样有。
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
5、2011年三原告起诉王国振、焦素娟、王双峰、王双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的（2011）深民一初字第00284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默认原告种的地是原告的。
被告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调解书不能证明被告默认是原告的地。
6、2015年8月20日原马庄村委会负责人张某甲的证明，内容：我村村民王国振位于马庄村北的楼房（东南北三面邻道，西邻李贞进家）用地是马庄村原第三生产队分给王贞羊、王国明两户的承包地（菜地）。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应出庭作证。
7、证人张某甲出庭作证，内容：我以前是村里的村长，我和王国振同时盖的房，王国振盖房占用的是王贞羊家的菜地，不是村里发放的宅基地，盖房占了多少地我不清楚。我盖好房后王国振打上了地基，后来县里修路把庄基冲了，我们两个的房子都往南移了，现在被告家的宅基地是否为村委会发放的不清楚。
被告质证意见：被告家现有宅基地是村里发放的，证人说对此不知情，被告家宅基地占了多少地证人也不知道。
8、证人陈某（娥）出庭作证，内容：我和三原告是母女关系，和被告是婆媳关系。王国振盖房用的是菜地，是我老头王贞羊、我、三原告、王国明、王国振一块商量的，商量结果由王贞羊写下来了。（提交证明一份，内容：我叫王贞羊，男，83岁，深泽县马庄村人。1984年我村分承包地时我的户头上分了6口人的地，包括我、我老伴、国振、兰分、义芬、杏分每人1.35亩，大儿子国明的户头上分了4口人的地，包括国明、俊英、王峰、王荣，也是每人1.35亩。1995年村里让自由结合庄基，经全家人协商同意，国明占村东的棉花地盖房，国振占村北的菜地盖房，并由国明、国振二人将占用的其他家人的承包地份额在别的地块拨给他们。2012年10月22日王贞羊、陈素娥、王国明、王兰分、王义芬、王杏芬签名指印）当时商量时王国振答应了，后来盖好房后他变了，于是王贞羊亲笔写了这份证明，是为有个依据，上面的签名手印各人是各人的，写证明时王贞羊神志清楚没有生病。村里修路冲了被告的房子后，国家给了被告家8000元，后来被告盖的房子还是占的一家十口人的菜地，不是村里给的。
被告质证意见：王国振不知道写证明的事，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为王贞羊亲笔所写，不能证明王贞羊写证明时神志清楚。对证明上的分地情况没有异议，对后半部分有异议。证人系三原告的母亲，其证言不能采信，证人说1995年一家人商量的，但直到2012年才出证明，无法证明情况真实。
9、军庄村委会、南赵八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原告在居住地没有分上承包地。
被告对村委会的证明不认可，称三原告在各自居住地都分上了承包地。
庭后经本院调查核实，三原告居住地村委会负责人均表示原告未在当地分上承包地。
针对第一个调查重点，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4年1月14日马庄村委会证明，内容：2004年王国振通过自由结合庄基一块，马庄村委会研究决定发放给王国振（收庄基款750元），东至齐建召，西至李贞进（东西21.66米），南至孙路军，北至正饶路。
原告质证意见：该证明中所写通过自由结合分宅基地正确，当时村里让各家自己商量，商量好后村里才发放宅基地，庄基费每家都出，这份证据可证明宅基地不是村里的地。
2、1998年8月8日深泽镇政府对王国振的处罚决定书，内容：1997年9月开通正饶路马庄连接线，拆迁户至今未安置。马庄村委会按规划决定收回你户部分责任田给拆迁户发放庄基。1998年7月6日镇政府对你下达了处理决定书你拒不执行。现处罚如下：立即交出正饶线以南城镇规划内所需土地，停止对村委会、镇政府收回丈量土地的侵害，交纳罚款445元。
原告质证意见：处罚决定书是第一次盖房修正饶路占地时出的。
3、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内容：1995年至2011年我在马庄村任村长，之后开始任村书记。2010年7月28日马庄村委会的证明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盖的章。当时章是我保管的，没有丢过，有村里其他人拿过。王国振家的地由王国振耕种，自1994年开始村里向王国振要农业税，我认为王国振种的是自己的地。原告与被告家为种地的事发生过矛盾，派出所也管过。三原告出嫁后不经常在马庄村居住。1997年打开西苑街北头冲了人们的房子，王国振家当时的情况我记不清了，他家现在占用的宅基地的发放情况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村里缺少宅基地，让村民自由结合，在地里盖房。马庄村1982年分的地，1984年动过一次，之后没动过。分地是每人菜地0.15亩，棉花地0.4亩，麦子地0.8亩。
原告质证意见：证人称2010年7月28日村委会证明不是他开的系虚假证言，证人承认公章由其保管，未丢失过，如认为是别人开的证明被告应举证。证人证明被告家宅基地来源是各家分的菜地，不是村里发放的，是户里自由结合的。
4、证人张某乙出庭作证，内容：2012年我继李某之后当马庄村村长至今。三原告与被告家因为种地问题发生过矛盾，报过警，我调解过，双方都认为地是自己的。王国振种的是一家人的地，不清楚有谁的，从哪一年种的不清楚，现在王国振支的粮食补贴是根据他交农业税的地亩数发放的，我上任后查出分地户主写的王国振，至于1984年的分地户主是谁我不清楚。村里1982年分过地，1984年动过一次，后来没动过。当时分地的底册没有了。王国振家宅基地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当时盖房时是自己商量好后在村里出个证明。原来村里决定公路南边的地都归了村里发放成宅基地，还拿过球，但后来有没有实行成功我不清楚。
原告质证意见：证人称村里决定公路南边的地都归了村里发放成宅基地不属实，当时盖房是自己商量好后村里出个证明属实。
5、2015年8月18日马庄村委会证明，内容：我村村民王兰芬、王义芬、王杏芬自结婚以后不在我村居住，不属于我村长住人口，其中王义芬、王杏芬的户口已迁出。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明不认可，原告常在马庄村住，是否在马庄村居住与法律规定没有关系，原告分上承包地就有承包经营权。
6、2011年6月27日马庄村委会证明，内容：我村王国振自1993年承包经营土地3.2亩，共计两块。（3队南头一块1.2亩，东邻王贞羊，西邻王丙申，南邻道边，北邻道边。3队北头一块2亩，东邻王国明，西邻王丙申，南邻道边，北邻道边）。
原告质证意见：该证明内容不属实原告不认可，村委会出具该证明没有依据，对证明上写的3.2亩不清楚。承包经营权由分得承包地而来，被告没有分上承包地就没有承包经营权。
7、2008年5月6日户口本一册，户主为王国振，父亲王贞羊、母亲陈某（娥）、王兰分、焦素娟、王双峰、王双良等人的户口均在此户口本中。
原告质证意见：户主不应为王国振，为抢占地王国振私自把户主改成了自己，被告应提交之前的户口本。
二、三原告及被告的居住现状、家庭情况。
三原告均已外嫁，原告王兰分现住深泽县李家庄村，王义芬现住深泽县南赵八村，王杏分现住深泽县军庄村，王兰分的户口仍在深泽县马庄村，王杏分、王义芬的户口已迁到居住地。
王国振和被告焦素娟1993年结婚，二人婚后，王双峰、王双良随母亲焦素娟到马庄村共同生活，2014年王国振去世，焦素娟家现有8口人在马庄村居住，分别为焦素娟、长子王双峰、大儿媳刘景、次子王双良、二儿媳袁星、三子王双献、大孙子王子睿、二孙子王锦浩。
原、被告对以上情况无异议。
被告提交了2015年8月18日马庄村委会证明、户口本，原告无异议。
三、三原告主张的2010年至2015年的粮食直补款的具体情况。
原告陈述：王国振的承包地已经成了宅基地，其本人和家属没有权利领取粮食直补款，已经领取的应当返还。2010年至2015年的粮食直补款共2651.12元。
原告提交深泽镇财政所的证明两份，该证明显示2010年粮补款为389.36元、2011年424.76元、2012年478.04元、2013年477.68元、2014年476.60元、2015年404.68元，均转入了王国振在邮政储蓄银行的账号。
被告质证意见：对深泽镇财政所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国振支取的粮食直补款是三原告的。马庄村委会将粮食直补款发放给王国振，三原告违法种地不应支取粮食直补款。
原审认为，一、三原告对在马庄村分得的承包地是否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深泽县马庄村在1982年、1984年分地时，三原告均分得了承包地，之后马庄村一直未动过地，有马庄村委会和村干部的证明证实，被告也未提异议，现在三原告虽然已嫁到外村并在外村居住，但当地村委会均证明三原告未在居住地分上承包地，故应认定三原告对在深泽县马庄村分得的承包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认为三原告自出嫁后便不在马庄村生活居住，三原告早已成为其新家庭承包土地的共同权利人，丧失了马庄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观点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支持，对原告也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王贞羊一家在马庄村分得的菜地、棉花地现均已被占用不存在了，现存的土地为马庄村王宅区和十八亩地的土地，其中王宅区的土地已被县政务中心租用（其中一半归王贞羊夫妇），十八亩地的土地由三原告耕种。证人张某甲、陈某（娥）均证明王国振在1995年盖房时占用的是家里人的菜地，后来盖好的地基因为修路被冲，马庄村现任村干部证实王国振2004年通过自由结合取得庄基一块，张某甲、陈某（娥）证实王国振后来盖房只是位置往南移了移，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原告一家人的菜地1.5亩已被占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家庭成员内部对土地为共同共有，一般按等额分配，王国振已占用菜地1.5亩，其余土地不应再有其份额，王贞羊和陈素娥的承包地已另行分配，故扣除王贞羊夫妇的土地，上述土地应由三原告等额共有，原告要求确认其在马庄村分得的1.35亩承包地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与实际情况不符，应按现有情况确定，因原告家庭内部调剂和修路等原因，地亩数已不准确，由三原告实际丈量后自行分割。
二、粮食直补款的问题。
根据粮食直补的政策规定，补贴款谁种地补给谁。2009年至今三原告一直耕种马庄村承包地，故粮食直补款应归三原告所有。深泽镇财政所证实2010年粮补款389.36元、2011年424.76元、2012年478.04元、2013年477.68元、2014年476.60元、2015年404.68元，均转入了王国振在邮政储蓄银行的账号，因王国振于2014年去世，本案被告为焦素娟，故王国振去世之前的粮食直补款不再返还原告，2015年的粮食直补款404.68元被告焦素娟应返还三原告。
原审判决为：一、原告王兰分、王义芬、王杏分对位于深泽县马庄村王宅区的土地（东邻王国明，西邻王秉申，南北为道，扣除王贞羊夫妇的部分）和十八亩地的土地（东邻王国明，西邻王秉申，南北为道）具有承包经营权，每人各占三分之一。二、被告焦素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三原告粮食直补款404.68元。三、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缴纳），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焦素娟负担。
判后，上诉人焦素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现被上诉人均已经丧失马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对深泽县马庄村的土地已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对诉争土地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现上诉人一家八人即上诉人和三个儿子、两个儿媳、两个孙子共同共有1982年和1984年王国振所在承包户所分得的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一家八人均对诉争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而且王振国的庄基所处位置确系该户原菜地，但后来该菜地均被规划为马庄村庄基占地及宅基地和被征用修建公路和规划用地，王国振的庄基地仅占用0.4亩，并非1.5亩，因此并不能简单认定该庄基地占用的是王国振一人的承包地。3、上诉人已经丧失马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对诉争土地已没有承包经营权，故其无权支取诉争土地的粮食直补款，现上诉人一家支取的粮食直补款是马庄村委会决定发放给上诉人一家的，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对此项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4、原审法院无视现在上诉人一家八口均为王国振所在土地承包家庭成员的事实，错误的将本应属于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给被上诉人，从而导致现在上诉人一家八口人不再对任何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使身为农民且作为深泽县马庄村村民的人失去了其最基本的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这不但是与《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的立法精神和相关规定相违背，更是对上诉人一家八口人非常不公平不合理的。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兰分、王义芬、王杏分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出嫁女，所以丧失对自己承包地的经营权，其说法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三十条均对妇女和出嫁女的权益予以保护。2、上诉人称王国振占用的宅基地是村委会发放的不是事实，张某甲、陈素娥、李某、张某乙的证言及王贞羊的书证，可以证实王国振的宅基地是占用的被上诉人一家十口人的菜地，而不是村里给的宅基地。3、上诉人以深泽县深泽镇政府（1998）深镇罚字第15号处罚决定书为由，否认王国振的宅基地1.5亩是占用被上诉人一家人的菜地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月14日村委会证明，证明2004年王国振的宅基地是通过自由组合的方式得到的，是村民之间或者各家之间自己协商用菜地做宅基地，自己商定互换和补偿办法。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处罚决定书，其中收回责任田给拆迁户发放庄基地的内容，由于承包户一直强烈反抗并未实际执行，因此也就出现2004年王国振通过自由结合在原宅基地建房的情况。而且，城区规划和修建正饶路发生在1998年，而王国振是在1995年按照村里的号召通过家庭内部协商已经将全家十口人的菜地1.5亩变为王国振个人的宅基地。从那时起，王国振已经是该地的使用权人。之后发生的规划、处罚等情况都是王国振已经占用之后发生的，并且县、乡占道、处罚都是将该地作为王国振个人的宅基地处理的，王国振是唯一的相对人，王国振也领取了补偿金8000元。另外，该宅基地是王国振结婚没有宅基地盖房，一家人协商用菜地作为王国振的宅基地，而与王国振有几个儿子、是否符合分配宅基地的条件无关。收取750元是耕地转化为建设用地应交的款项，不能证明是村里的地。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九九八年农民负担监督卡，用以证明当时承包地的户主是王贞羊。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证据的出处和真实性。
本院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方是农户，而非户内的成员。尽管农村土地承包实施“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但是，并不能简单的认为实行土地承包时，承包户内登记在册的家庭成员就有承包地；没有赶上分地的家庭成员就永远没有承包地。土地承包合同是以户为生产单位与村集体签订合同，以户为单位行使承包经营权。因此，无论是在土地承包时计入分地名册的家庭成员还是后来新增加的家庭成员，只要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都平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出嫁女、入赘男只要在新居住地生产、生活，一般视为取得新居住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就成为新家庭承包土地的共同权利人，同时也就丧失原居住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原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尽管在1982年、1984年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曾在马庄村分得承包地，但随着被上诉人出嫁，已到男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原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生活，即生活基础已经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应当认定其具有男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故不应再对马庄村的承包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保护的是妇女所在家庭的土地承包权，旨在为了防止承包期内，村委会以农户的女儿出嫁为由减少农户承包的土地，从而损害农户的权益，而不是规定妇女个人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对在深泽县马庄村分得的承包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因被上诉人不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2009年至2015年粮食直补款均转入王国振及焦素娟名下，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粮补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5）深民一初字第004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兰分、王义芬、王杏分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120元，由被上诉人王兰分、王义芬、王杏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建军
代理审判员 卢 亮
代理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