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智成，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峰，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敬文，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铭仪,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郑莉，均为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智成因与被上诉人邓敬文、陈铭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9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智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姚智成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无证据推翻姚智成向邓敬文实际出借25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以实际出借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为由驳回姚智成的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姚智成与邓敬文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邓敬文在答辩中并未否认其与姚智成间存在借贷关系，仅是以借款已还清为由抗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实际借款和还款金额，而非借款关系是否存在，涉案《借款合同》是否生效。2.涉案《借款合同》与姚智成转账的25万元存在对应性。双方均确认存在借贷关系，除民间借贷外无其他经济往来。除涉案《借款合同》外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借款合同，除涉案25万元款项外，姚智成无向邓敬文作任何转账或其他金钱交付。原审判决认定姚智成提供的借款合同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与汇款给邓敬文的25万元间的关联性，属认定事实不清。3.姚智成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与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不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原审判决以金额不一致为由驳回姚智成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借款合同》与房管部门备案的借款合同是同一版本，内容一致，指向同一债务。姚智成就邓敬文的涉案债务对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康乐路康乐园3号2座2梯301房的房产（以下简称301房）享有抵押权并有优先受偿权。（三）涉案借款发生在邓敬文与陈铭仪夫妻关系存取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铭仪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邓敬文、陈铭仪辩称，（一）本案属于套路贷，涉嫌虚假诉讼。姚智成骗取邓敬文签订一系列虚假民间借贷合同，制造银行流水，介绍其他假冒的“小额贷款公司”虚假抬高邓敬文的借款。之后不断骚扰邓敬文及家人的正常生活秩序，企图取得邓敬文的房产，在无法达成目的后，企图利用虚假材料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侵占邓敬文及亲属的财产。（二）涉案借款事实有违常理，邓敬文并未向姚智成借涉案款项，姚智成更改合同是为掩饰欺骗邓敬文的事实。邓敬文及团伙为骗取邓敬文的财产，要求邓敬文签订多份借款合同、租赁合同，全部合同均由姚智成保管。本案相关证据提点众多：1.涉案《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姚智成的签名时间早于借款人邓敬文。2.姚智成在起诉状中称邓敬文要求延期一个月还款，姚智成同意并修改了借款期限，但其修改后的借款期限与前述陈述不一致。3.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90万元用于生活开支，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但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日常生活开支不可能有90万元，有能力支出90万元的家庭就无需借款。4.根据邓敬文从房管部门调取的档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是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9月3日，与姚智成修改后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一致，姚智成为何要修改之前的2016年7月25日，两《借款合同》的落款日期也不同。姚智成为了骗取邓敬文的财产，在办理抵押登记后，根据抵押合同倒推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在邓敬文还清款项后，姚智成擅自修改《借款合同》，想利用法律漏洞骗取邓敬文的财产。（三）邓敬文不慎陷入姚智成及其团伙设计的骗局，已被骗16万元。姚智成及其团伙涉嫌诈骗犯罪，邓敬文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林和派出所经审查已于2016年10月19日登记受理，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姚智成的上诉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姚智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敬文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7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陈铭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姚智成就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请求的债权对301房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邓敬文、陈铭仪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敬文、陈铭仪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8月27日登记结婚。邓敬文因资金需要，经人介绍，向姚智成借款。2016年7月26日，姚智成通过其名下6212263602029220845号账户向邓敬文名下6212263602080963127账户分别转入20万元、5万元。同日，邓敬文在银行柜台将20万元取出。姚智成为证明上述款项系借款，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借款合同》和一份《不动产登记证明》。其中《借款合同》载明邓敬文向姚智成借款90万元，用于家庭开支和经济周转。借款期限原为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后修改为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9月3日；落款处邓敬文填写的日期原为2016年7月25日，后修改为2016年8月4日。对此，姚智成称不清楚是何人作出上述修改。上述《不动产登记证明》办理日期为2016年8月15日，抵押权人为姚智成，抵押人为邓敬文。邓敬文认为是姚智成擅自篡改了借款合同，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复印自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的《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9月3日，落款处姚智成和邓敬文签署的日期均为2016年8月4日。合同其他部分内容以及格式等均与姚智成提供的《借款合同》相同。邓敬文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复印自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以及日期为2016年8月4日的《房地产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载明为确保2016年8月4日借款合同的履行，邓敬文自愿将其名下一套房屋抵押给姚智成，抵押期限自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9月3日。邓敬文确认是其本人办理的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但当时姚智成并未告知邓敬文是办理抵押手续，而称只是将借款合同放在房管局保管，待还清款项后，邓敬文便可自行取回合同。邓敬文称实际借款为5万元，但已归还了16万元。邓敬文为证明实际借款过程，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陈泽梁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7月24日的聊天记录中，陈泽梁向邓敬文表示明天带其去贷款。2016年7月25日，邓敬文独自去办理了贷款手续，并向陈泽梁表示：“他们可信不？签了三分欠额合同”、“一份7万一份14万一份说房管局收的90万”。2016年8月22日，陈泽梁表示：“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你现在处境比较麻烦”。“不是7万就够了吗”，“为什么后期还有这么多事发生？”邓敬文回复：“简单来说…一步步给他们引了入局”，“现在就给他们钱都给了4万了”，“还要每月给5600利息”，“上门费收了两次但之后说没有其他费用…之后突然又说如果明天23号拿不到抵押证就要我交多百分之二十利息1万4月”，“只说服务费”，“6000元”。邓敬文进一步表示：“就是欠钱7万和14万的！说不还就会追14万那笔。”陈泽梁问邓敬文：“如果直接还7万亏多少？”“你学费交了吗？”被告邓敬文回复：“就是交了…才不够还钱给他们”。邓敬文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舜仔”（冯玮舜）的短信截图，显示其在2016年8月22日向冯玮舜转款5600元。2016年8月23日，冯玮舜向邓敬文发送短信，要求邓敬文第二天偿还7万元以及六个月的利息，如果不还钱的话，一天要收1万。邓敬文回复同意还款，但向对方确认是否一共10万元，再无其他费用。冯玮舜表示无其他费用。另查，邓敬文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8月4日，邓敬文向案外人翁伟贤转账6000元，22日向冯玮舜转账5600元，23日向翁伟贤转账5000元。2016年8月24日，案外人翁伟贤向邓敬文名下6212263602080963127账户转入26万元。同日，邓敬文在两个不同的银行网点柜台分别取款5万元、20万元，在ATM机取款1万元。其中取款20万元的银行网点与2016年7月26日取款20万元的银行网点相同。同日，翁伟贤向邓敬文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2016年8月24日26万元的相关单据凭证全部已还清并作废，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责任。案外人冯玮舜向邓敬文出具了一份《结清证明》，载明冯玮舜收到邓敬文支付的10万元，双方无任何金钱瓜葛。2016年8月29日，邓敬文向案外人翁伟贤汇款16万元。同日，翁伟贤向邓敬文出具了一份结清证明，载明翁伟贤收到邓敬文支付的全部还款和利息共计16万元，至此，翁伟贤、邓敬文之间与该次借款相关业务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还清，有关欠款的单据和银行流水均作废。邓敬文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两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中邓敬文怀抱大量现金，另外一张照片中显示的是办公桌上堆放了现金，证明邓敬文将款项交回给了创圣公司。2.邓敬文的病历，证明邓敬文在2015年就已被诊断为情感性精神障碍，目前为有××症状的抑郁症。原审法院认为，姚智成为证明邓敬文向其借款25万元，提供了三份书面证据，即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以及《不动产登记证明》。其中，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为90万元，与姚智成诉请的借款金额25万元不符。对于为何不符，姚智成解释称，最后放款是根据邓敬文的需求，只借了25万元。但姚智成和邓敬文之间起初并不认识，双方并不熟悉。此种情形下的借款一般均由出借人一次性将款项发放给借款人，而非分期按需支付。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而款项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仅相隔一天。如邓敬文此时更改借款数额，按常理理应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或者修改原有合同上的借款数额。因此，姚智成的上述解释不合常理。同时，该合同中的借款期限由原为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修改成了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9月3日，而姚智成在原审庭审中称不是其修改，也不清楚是何人修改，但姚智成在诉状中却称“姚智成在借款合同上修改了借款期限”，其陈述自相矛盾。若如姚智成在诉状中所述，借款期限被修改的原因是邓敬文在还款期限届满前申请延期一个月，但根据经验法则，双方合意延期还款一般会采取另行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即使需要在原合同上修改，亦无需修改借款的起始日期，只需修改借款的截止日期。同时，修改处应由借款人签名或捺有指模，但该修改处却无任何人签名或捺有指模，证明该修改并非经过双方合意，系姚智成的单方行为。该借款合同落款处出借人的签署日期早于借款人签署日期，亦明显违背常理。因此，姚智成提供的《借款合同》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与其汇款给邓敬文的25万元之间的关联性。姚智成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与邓敬文提供的复印自房管部门的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邓敬文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的事实。但该抵押登记所保障的债权为房管部门备案的借款合同中所载明的90万元债权。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等内容虽然与姚智成修改后的《借款合同》内容相吻合，但该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4日，与姚智成《借款合同》不相一致。即使该两份借款合同指向同一债权，姚智成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也只能证明邓敬文为90万元债权提供了抵押，而如前文所述，姚智成并不能充足证明该90万元的借款合同与本案诉求之间的关系。综上，姚智成提供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无法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以充足证明本案借款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姚智成的各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智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姚智成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姚智成要求邓敬文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应对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涉案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其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不动产登记证明》，但证据间存在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为90万元，与姚智成诉请的借款金额25万元不符，姚智成对此解释称，最后放款是根据邓敬文的需求只借了25万元。但姚智成和邓敬文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并不熟悉，借款一般由出借人一次性将款项发放给借款人，而非分期按需支付，即使依照借款人需要仅支付部分借款，一般也会根据实际出借情况修改或替换债权凭证。姚智成对金额不符的解释不合理，难以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原为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后修改为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9月3日，姚智成在原审庭审中称不是其本人修改，也不清楚是何人修改，但其在诉状中却称“姚智成在借款合同上修改了借款期限”，其陈述前后矛盾。姚智成在诉状中陈述，修改借款期限是因为邓敬文在还款期限届满前申请延期一个月，但根据日常生活行为经验，双方合意延期还款通常会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即使采取修改原合同的形式，亦仅需修改借款的截止日期，而无需修改借款的起始日期，另《借款合同》修改处并无任何人签名或捺有指模，无证据证明该修改系双方合意，应认定为姚智成的单方行为。《借款合同》落款处出借人的签署日期早于借款人签署日期，亦明显违背常理。综上，姚智成提供的《借款合同》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与其汇款给邓敬文的25万元之间的关联性。姚智成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与邓敬文提供的复印自房管部门的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邓敬文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的事实。但该抵押登记所保障的债权为房管部门备案的借款合同中所载明的90万元债权。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等内容虽然与姚智成修改后的《借款合同》内容相吻合，但该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4日，与姚智成《借款合同》不一致。即使该两份借款合同指向同一债权，姚智成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也只能证明邓敬文为90万元债权提供了抵押，而如前文所述，姚智成并不能充足证明该90万元的借款合同与本案诉求之间的关系。姚智成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涉案借款事实，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姚智成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姚智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姚智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广绪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