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82刑初98号
公诉机关沙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纪磊，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沙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沙河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29日被抓获，2016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现振，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立宁，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沙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沙河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2日被抓获，2016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沙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月发，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沙河市人民检察院以沙检公诉刑诉〔2016〕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冀0582刑初25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纪磊、王立宁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冀05刑终17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蔺建军、朱连国、王伟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磊及其辩护人赵现振、被告人王立宁及其辩护人高月发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底，王某2（批捕在逃）假释出狱后，向被告人纪磊、王立宁提议成立公司，2013年3月注册成立沙河市鸿腾绒毛制品有限公司，王立宁为法定代表人，纪磊为股东。同年6月3日，王自战伪造了盖有白塔村委会印章的王立宁房产证明一份并作担保人，以王立宁、纪磊经营需要为名，三人骗取被害人胡某1的信任并与之签订了借款合同，自胡某1处骗取110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借款合同、借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合同诈骗罪依法惩处。公诉人根据在案证据，当庭提出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犯罪数额应为95.6万元。
被告人纪磊辩称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某2，从胡某1处借款以及借款后的花费均是王某2提出和处理，从胡某1处实际借款95.6万元，其从借款中支取4万元归还债务，没有支取14万元用以购车，现已对被害人作出部分退赔，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理。被告人纪磊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借款数额为68万元；纪磊系从犯；纪磊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已对被害人胡某1作出部分退赔，取得谅解，且对剩余款项双方已达成和解，由双方自行解决，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转款凭条复印件、收款证明各一份。
被告人王立宁辩称从胡某1处借款由王某2提出，借款数额是95.6万元，其没有使用借款。被告人王立宁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借款数额是95.6万元；王立宁系从犯、自首，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底，王某2（批捕在逃）假释出狱后，向其儿子、儿媳即被告人王立宁、纪磊提议成立公司，2013年3月,王立宁、纪磊作为股东（发起人）注册成立沙河市鸿腾绒毛制品有限公司，王立宁为法定代表人，王某2为实际控制人，之后注册资本及股东有过变更。经王某2联系，2013年6月3日，三人以王立宁、纪磊经营需要为由与胡某1签订了110万元的借款合同，王某2为保证人，并提供了所有人为王立宁的虚假房产证明作担保，办理了公证，由纪磊出具了借据。2013年6月4日，胡某1给纪磊转款68万元。另42万元是2013年4月22日胡某1与纪磊、王立宁、王某2签订的30万元借款合同的本金及利息，同样以上述虚假房产证明作担保，王某2为保证人，2013年4月23日胡某1给纪磊实际转款27.6万元。综上，纪磊、王立宁、王某2向胡某1借款95.6万元。借款由王某2和纪磊支配，除纪磊从中支取4万元偿还债务外，余款去向无法查实，现纪磊借款所用账户余额为零。借款到期后，王某2、纪磊、王立宁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还。胡某1就公证债权文书申请强制执行，三人向法院申报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发现涉案房产证明虚假。现被告人纪磊退赔被害人胡某110万元，被害人胡某1对被告人纪磊、王立宁表示谅解,双方对于未退款项主张自行协商解决。
2016年7月29日，纪磊在邢台市七里河新区阳光水岸小区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10月22日王立宁在邢台市七里河新区阳光水岸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纪磊辩护人、被害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本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书证，证明本案受理、立案及被告人纪磊、王立宁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被害人胡某1陈述，证明2013年6月初的一天，王自战给周某打电话说他在沙河市白塔市场有门面房，想抵押贷款，其与周某一起到白塔市场看了王自战的门面房。后王某2带着王立宁、纪磊到碧元茶叶门市谈贷款事宜。2013年6月3日，王某2、纪磊、王立宁与其在公证处签订了11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人是纪磊、王立宁，保证人是王某2，并进行了公证，合同具有强制执行力。2013年6月4日,其给纪磊转款68万元。在签订该110万元借款合同时，因之前纪磊、王立宁与其还有一笔30万元的借款未偿还，算上利息12万元，一并加入该合同，借款数额正好110万元。2013年4月22日，同样是王某2为保证人，以白塔市场的门面房作担保，双方签订了3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3年4月23日，其给纪磊转款27.6万元，当时就扣除了2.4万元利息。故其实际向纪磊、王立宁、王某2借款95.6万元。后其向三人索要借款，三人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还。后其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经调查发现房产证明虚假，认为三人的行为涉嫌诈骗，其到公安机关报案。
3、证人周某证言，证明王自战通过朋友介绍想用沙河市白塔市场的门面房作抵押借款，其带王某2和他儿子王立宁、儿媳妇纪磊找到胡某1，王自战带其和胡某1到白塔市场看了他的房子。后听说王某2、纪磊、王立宁从胡某1处借款110万元，借款到期后三人不还款，胡某1打算把王某2抵押的房子拍卖，法院发现王某2提供的房产证明上的印章是假的。
4、证人马某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2系其前夫。白塔市场的房屋是王某2于1980年前后建造，1995年其与王某2离婚后自己出钱翻盖，房产属其全家人所有，其不知道抵押借款的事。
5、沙河市公证处（2013）沙证经字第18号、40号公证书、（2014）沙证执字第1号执行证书、借款合同、借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沙河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沙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反诈骗中队情况说明等，证明纪磊、王立宁以白塔市场的门面房作抵押，由王某2作为保证人，与胡某1签订110万元借款合同，胡某1实际给付借款95.6万元及借款的支出情况，2013年8月6日，纪磊的借款账户余额为零。
6、房产证明、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用于抵押的房产证明上的“沙河市白塔镇白塔村村民委员会”红色印文与样本上“沙河市白塔镇白塔村村民委员会”红色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7、沙河市鸿腾绒毛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沙河市鸿腾绒毛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情况。
8、抓获证明、在逃证明，证明2016年7月29日，纪磊在邢台市七里河新区阳光水岸小区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10月22日王立宁在邢台市七里河新区阳光水岸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王某2现在逃。
9、户籍证明信，证明王立宁、王某2、纪磊的相关身份情况。
10、（2014）沙执字第505号执行材料，证明胡某1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某2、纪磊、王立宁向法院报告无收入、银行无存款、无现金、无有价证券、无土地使用权、无房屋、无不动产、无交通运输工具等动产、无债权、股权、基金、无知识产权。经法院调查王自战提供的房产证明上的白塔村村民委员会印鉴与镇政府留存印鉴不符。
11、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刑事案件执行通知、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天津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假释证明书，证明王某2的刑罚及执行情况。
12、谅解书、收款证明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纪磊已退赔胡某110万元，胡某1对纪磊、王立宁表示谅解，双方主张对于未退款项由其自行协商解决。
13、被告人纪磊供述，证明2012年底，王某2从监狱出来后，提议做羊绒生意，后注册成立沙河市鸿腾绒毛制品有限公司，王立宁为法定代表人，其是股东之一，王某2是实际控制人，公司成立后基本上没有经营。经王某2联系，2013年6月3日，用所有人为王立宁的房产作担保，王某2为保证人，以其和王立宁经营需要为由与胡某1签订了11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其出具了借据，抵押房产实际上不属于王立宁所有。2013年6月4日，胡某1给其转款68万元。另42万元是2013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30万元借款合同的本金和利息，但胡某1给其转款27.6万元，当时就扣除了2.4万元的利息。因一直未偿还，故一并加入借款数额，签订了11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实际收到胡某1借款95.6万元。王某2用钱时通知其取现金或转账，除其于2013年6月4日从中支取4万元偿还债务外，借款大部分用于与生产经营不相干的用途，2013年8月6日借款账户余额为零。胡某1申请强制执行后，其与王某2、王立宁向法院申报无财产。
14、被告人王立宁供述，与被告人纪磊供述证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
对于被告人纪磊、王立宁提出的从胡某1处借款是王某2提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的供述与被害人胡某1陈述、证人周某证言相互印证，能证明上述事实。对二被告人的辩解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纪磊提出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某2、借款后的花费均是王某2提出和处理的辩解和被告人王立宁提出的其没有使用借款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的供述相互印证，能证明上述事实。对二被告人的辩解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纪磊、王立宁及被告人王立宁辩护人提出的借款数额是95.6万元的辩解、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纪磊辩护人提出的借款数额是68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的供述与被害人胡某1陈述、借款合同、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2013年6月3日，纪磊、王立宁与胡某1签订110万元借款合同，但实际收到借款95.6万元，即2013年6月4日收到68万元、2013年4月23日收到27.6万元。对二被告人辩解、被告人王立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纪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纪磊提出的其从借款中支取4万元归还债务，没有支取14万元用以购车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纪磊供述与银行账户明细查询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3年6月4日，被告人纪磊从中支取4万元，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支取14万元用以购车，被告人纪磊前后供述矛盾，且在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对其辩解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纪磊辩护人、被告人王立宁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的供述与被害人胡某1陈述、证人周某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借款系由王某2提出，放款人亦是由王某2联系；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的供述相互印证，能证明王某2提议成立公司，王某2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借款进入纪磊账户，借款的支出由王某2和纪磊控制，王立宁没有使用借款。综上，虽然王某2未到案，但可认定纪磊、王立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王立宁的相对作用轻于纪磊，不能因为王某2未到案而不认定二人为从犯，应以刑法关于从犯的规定对二被告人进行处罚。对被告人纪磊、王立宁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立宁辩护人提出的王立宁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询问王立宁前，已掌握了王立宁的犯罪事实，王立宁亦没有自动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被告人王立宁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纪磊、王立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使用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骗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合同的管理制度和他人的财物所有权，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纪磊、王立宁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纪磊对被害人作出部分退赔，二被告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均酌情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可依法宣告缓刑。对于未退赔被害人的款项，双方主张自行解决，本案不再处理。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纪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立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彩霞
审 判 员 刘淑萍
人民陪审员 杨蓉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小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