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6刑终36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广建，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南通名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江苏省海安县，暂住上海市虹口区。曾因赌博，于2001年3月12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8日经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玉献，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暂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3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2014年6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8日经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刘清亮，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邳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南通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暂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8日经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刘小全，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邳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暂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8日经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刘兆朋，男，1967年7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邳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暂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曾因收购有赃物嫌疑的物品，于2011年11月25日被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8日经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广建、罗玉献、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苏0611刑初2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广建、罗玉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徐广建、罗玉献、原审被告人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12月10日，被告人徐广建从刘某处购买一批过期的水性压敏胶用于室内装修。2016年1月初，徐广建通过被告人罗玉献联系货车，将其中约100桶无法使用的水性压敏胶运至南通市开发区附近，并让罗玉献将该批胶水随便处理掉，只要不倒在河里。后罗玉献将该批桶装过期水性压敏胶交由被告人刘小全、刘兆朋、刘清亮三人处置。刘小全、刘兆朋、刘清亮将装胶的塑料桶切割，桶里装的水性压敏胶倾倒在南通市开发区小海街道朝阳港村金红印花厂北侧泥土路路边，塑料桶准备当作废品出售，后被当地城管、村干部发现。公安机关对现场胶水残留、切割开的桶皮、未倾倒的桶进行称重，共计13.42吨。经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认定，该过期水性压敏胶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废物代码为900-014-13。案发后，徐广建、罗玉献、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小海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徐广建的供述,证明2015年11月其在上海帮李某1的姐姐装修时，李某1说刘某在启东的化工厂有过期胶水，厂停产了不好处理，过了四五天其开车带李某1从上海到启东看胶水，一共有近500桶，有的已经固化了，其取了液体样品到上海试验，发现好用；后其通过李某1跟刘某谈，双方签订了合同，200元一吨，一共60吨，货款12000元，事实上是刘某将厂里两条流水线作为废品送给其处理，抵作处理胶水的费用；2016年1月中旬，其通过物流将该批胶水中尚可以使用的部分从启东运至海安，一共运了四车，其中被告人罗玉献运了一车；过了三天，其又跟罗玉献电话联系，让罗玉献安排货车将不能使用的七八十桶胶水运至南通开发区，后罗玉献问其卸到哪里，其让罗玉献随便处理掉，只要不倒在河里。
2.被告人罗玉献的供述，证明2016年1月，老乡罗峰介绍其从启东拉胶水到海安，过了几天货主又打电话，让其安排一辆车从启东拉胶水到南通开发区，因为自己的车子不空，其就联系了老乡赵某安排一辆货车到启东将一车胶水运到南通开发区，一直到第二天货主迟迟不告诉卸货地点，让其随便处理掉，只要不倒入河里就行了；其对南通开发区不熟悉，看装胶水的桶应该值钱，就准备卖给路边收废品的被告人刘兆朋，因刘兆朋不肯要，后其将一车货全部送给刘兆朋等人，并让驾驶员将货车开到刘兆朋指定的地点，刘兆朋等人将货卸下来，称要将桶锯下来，胶水倒掉，桶可以卖钱。
3.被告人刘兆朋的供述，证明2016年1月份的时候，其在外面卖废纸板，遇到几个男子，问其要不要半挂车上的塑料桶，桶里面装的过期胶水，要自己处理掉；其联系了被告人刘小全、刘清亮，将半挂车及驾驶员领到朝阳港村租住地附近的空地，并将车上约一百个塑料桶卸下来，卸的过程中，桶里面有乳白色液体流出来，有刺激性气味；过了几天，三人在切割胶水桶的过程中，本地人老李过来说这个东西是有毒的，叫他们不要弄了；又隔了半个月，三人认为应该没有什么事，就开始切割剩下的桶，并将胶水就地倾倒，大概还剩十个桶没有切割，后被城管、村干部发现。
4.被告人刘小全的供述，证明2016年1月份左右，其在路上遇到被告人刘兆朋，旁边还有三个人和两辆车，其中一个人说车上的桶送给二人，桶里面装的是过期胶水；后二人将卡车带到朝阳港村租住房附近，与被告人刘清亮一起将约一百个塑料桶从车上卸下来。卸桶过程中因密封性问题，有液体胶水流出来，伴有刺激性气味；后三人对卸下来的桶进行切割的过程中，房东老李过来说这些东西不要弄，有毒，对身体不好的；大概过了半个月，三个人认为胶水没有什么问题，就又开始切割剩下来的桶，并将胶水就地倾倒，大概还剩十个桶没有切割。
5.被告人刘清亮的供述，证明2016年1月8日，被告人刘兆朋给其打电话，说有人要将塑料桶扔掉，让其一起去弄回来卖钱；后刘兆朋和刘小全就领着一辆半挂车、一辆小轿车到他们租住的房子附近，挂车上装着大概有一百个左右的蓝色尼龙桶，驾驶员称里面是装的没用的胶水，让他们把桶卸下来，东西倒掉，桶就送给他们；三人在卸桶的过程中看到有胶水流出来，有一些刺激性味道；过了几天，三人在对几个桶进行切割、倾倒胶水的过程中，本地人老李称这个东西可能有毒，不能弄；大概又隔了半个月左右，三人觉得胶水没什么味道了，就将剩下的胶水桶进行切割并就地倾倒，大概还剩十个桶没有切割。
6.未到庭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9年其将上海奇想青晨公司生产的水性压敏胶运了一批到启东的工厂，准备生产胶带使用，该水性压敏胶是属于水性胶粘剂，主要成分是聚丙烯酸正丁酯，保质期为半年；后该批胶水未能投入使用，放置到2015年底时，其通过李某1介绍，签订协议以200元每吨的价格将该批胶水卖给被告人徐广建，并由徐广建负责到厂里去拉货，后其得知徐广建将部分胶水倾倒在开发区小海街道朝阳港村一块待拆迁的空地上。
7.未到庭证人李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因姐姐家装修事宜认识被告人徐广建，并且为徐广建介绍了邻居刘某，徐广建向刘某购买几十吨胶水，由徐广建负责运输。
8.未到庭证人戚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上海奇想青晨公司生产的是水性胶粘剂，水性压敏胶是其中的一种，它的主要成分是聚丙烯酸正丁酯；公司从1999年开始生产水性压敏胶，工艺一直没有变过，倾倒的胶水是上海奇想青晨公司生产的，桶上的粘贴的标签是2008年之前的。
9.未到庭证人赵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罗玉献联系证人，称有一些桶要从启东运到南通，运费800元，后证人安排了驾驶员黄某和驾驶皖Ｓ×××××半挂车联系罗玉献进行运输，这批货到第二天才卸掉的。
10.未到庭证人黄某和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1月份的一天，其在老板赵某的安排下，联系罗玉献运一批装有胶水的蓝色塑料桶从启东至南通，当天从启东开发区慧海路一家胶带厂将货拉到南通市开发区小海镇这边，但是一直没能卸货；到第二天早上8点多，罗玉献带了几个人过来，叫证人跟着那几个人到小海镇的一个路边，将桶全部卸下，具体那些人怎么处理的不清楚。
11.未到庭证人李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春节前，其在南通市开发区小海街道朝阳港村四组38号南侧发现有人堆放了好几十个蓝色塑料桶，有刺激性气味，里面装的应该是化工原料；隔了几天，其发现几个收废品的在路西边的小河边上切割那些桶，里面是白色固体，就跟他们说不要弄了，这个有毒的，会把庄稼毒死的，后来那几个人就停下来了。
12.采购合同，证明被告人徐广建与刘某签订关于水性压敏胶（次品）买卖合同，数量60吨，单价200元，由徐广建至启东滨海工业园区汇海路28号自提。
13.上海奇想青晨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物质安全使用说明等，证明涉案胶水系水性压敏胶，主要成分是丙烯酸树脂乳液。
14.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过磅记录，证明2016年3月11日，侦查人员对本案废物胶水倾倒地点开发区小海街道朝阳港村金红印花厂北侧泥土路进行现场勘查，现场有乳白色液态物质、乳白色固体物质和蓝色的桶等；后侦查人员对胶水残留、切割开的桶皮、未倾倒的桶进行称重，共计13.42吨。
15.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启东奇想胶粘制品有限公司废弃压敏胶乳液的认定意见》，证明本案倾倒在南通市开发区小海街道拆迁区域内的过期压敏乳胶液，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非特定行业废弃粘合剂和密封剂，废物代码900-014-13，废物类别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
16.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徐广建、罗玉献、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徐广建、罗玉献、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经公安机关电话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8.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罗玉献有前科，被告人徐广建、刘清亮有劣迹。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广建、罗玉献、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徐广建、罗玉献、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徐广建、罗玉献、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罗玉献有前科，徐广建、刘兆朋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徐广建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被告人罗玉献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刘清亮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刘小全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刘兆朋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诉人徐广建上诉称：对倾倒废物一节事实构成犯罪没有异议，但对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认定该过期水性压敏胶属于危险废物有异议。环境保护部、发改委、公安部联合颁布了《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修订》，本案所涉水性压敏胶应当不属于该名录所列的危险废物。
上诉人罗玉献上诉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比其他人小，原判量刑偏重。判决书判处的罚金与口头宣判的不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证据和事实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广建、罗玉献、原审被告人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共同犯罪中，徐广建、罗玉献系授意、受益者，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系积极倾倒者，均系主犯，均应对其所参与或指挥、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徐广建、罗玉献、刘清亮、刘小全、刘兆朋接公安机关调查电话通知，均主动到公安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涉案部分过期胶水因被查获，未倾倒污染环境，属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罗玉献有犯罪前科，徐广建、刘兆朋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徐广建称过期压敏胶不属于危险废物的上诉理由，经查，无论修订前后，国家相关机关均将“非特定行业废弃粘合剂和密封剂”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依法应认定为危险废物，其废物类别为“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废物代码为“900-014-13”，危险特性为“毒性（Toxicity,T）”。经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认定涉案废弃压敏胶乳液，属于废弃粘合剂，已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在侦查中，徐广建供述笔录证明，其明知随意倾倒过期胶水会污染环境，仍授意他人随意处置、倾倒污染环境，其行为依法应以污染环境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徐广建所称过期压敏胶不属于危险废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罗玉献所称原判决量刑过重、当庭宣判罚金与判决书中罚金不一致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决综合考虑罗玉献系主犯、有犯罪前科、具有自首等情节，在法定刑内量刑适当。原审当庭宣判笔录载明的罚金与判决书对罗玉献判处的罚金相同，均是人民币五千元。故上诉人罗玉献称原判决量刑过重、当庭宣判的罚金与判决书中罚金不一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开林
审 判 员 丁净玉
代理审判员 李梦龙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晶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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