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36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中诚，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汕尾市海丰县人，文化程度初中，农民，户籍地址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梅陇镇淡星村**号。因本案于2013年9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增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登峰，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中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穗增法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戴中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查阅案卷和上诉材料，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戴中诚驾驶粤A×××××小汽车搭载其朋友刘某甲（1）、林某、古某在增城市新塘镇凯旋门酒店对出的红绿灯路口与被害人李某发生口角后离开。当被告人戴中诚驾车行至牛仔城对出红绿灯路段，因遇红灯，其驾驶的车辆停在由西向东方向最靠近路中心隔离带的车道上，被害人李某驾驶小汽车伙同另两名驾驶摩托车的男子在该处截住被告人戴中诚的车辆，然后下车持铁管伸进被告人戴中诚驾驶的汽车车窗内捅伤被告人戴中诚的手臂和头部（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被告人戴中诚倒车数米后，在右侧相邻车道无车辆、行人等障碍的情况下，先将车头转向右前方行驶，后又突然急转向左，撞向被害人李某及其同行男子，随后又再将车头转向右边，从右侧车道离开现场。在此“S”形行车路线中，被告人戴中诚驾驶的车辆撞倒并辗压被害人李某，致李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因巨大钝性暴力作用致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侧耻骨骨折、肺、肝破裂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血气胸死亡）。同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戴中诚主动到案。
另查明，2014年3月6日，被告人戴中诚的家属与被害人李某的家属达成协议，赔偿人民币50万元（含已垫付的医疗费用），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戴中诚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采信了经原审庭审公开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登记表，证实：2013年9月10日3时15分许，张某报案称其姐夫李某被一辆粤A×××××白色广本小汽车撞倒，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归案经过以及广州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戴中诚在案发当日10时50分许主动到案。
3、被告人戴中诚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戴中诚犯罪时已满18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证人洪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证实粤A×××××轿车的所有人为洪某。
5、扣押清单、笔录，证实依法扣押被告人驾驶的粤A×××××白色本田小汽车一辆。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以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增城市新塘镇107国道牛仔城红绿灯（往东莞方向）处，从现场提取了血迹，从粤A×××××小车的方向盘、手刹、挂档棍等处分别提取擦拭物。
7、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DNA）字（2013）180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来自被害人李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粤A×××××小车手刹的擦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被告人戴中诚的成分。
8、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伤）字（2013）73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戴中诚右颞部见2×1.5CM皮下出血，左上臂见2.2×1.4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尸）字（2013）567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因巨大钝性暴力作用致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侧耻骨骨折、肺、肝破裂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血气胸死亡。
10、经当庭播放的案发路口东向和西向的监控视频，其中路口西的视频证实：被告人戴中诚驾驶的车辆停在公路最靠近路中心隔离带的车道处等待红灯，被害人李某（身穿绿色衣服）一方的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穿红衣服，另一名男子穿摩托车搭客荧光衣服）分别驾驶摩托车在该路口处停在被告人戴中诚的车辆前方拦住该车道，被害人李某驾驶其小车停在公路右边车道后（与被告人戴中诚的汽车中间隔着一条车道），被害人李某从车上取出两根铁管走至被告人车辆处，与红衣某各持一根铁管分别站立在车两侧车窗，并将铁管伸入车窗。被告人戴中诚驾驶汽车开始倒车，被害人李某及红衣某见状朝着戴中诚倒车的方向走去。被告人戴中诚倒车至一段距离后，车辆和被害人以及红衣某均离开视频画面。几秒钟后，红衣某从视频画面的左下角出现并往回走几步后，后方出现车灯亮光，红衣某回头后立即闪避至左侧隔离带。之后被告人戴中诚驾驶的汽车从视频画面的左下角冲出并向右前方驶出路口，被害人李某被汽车右后轮辗过倒地挣扎。
路口东的视频证实：被告人戴中诚倒车时，其右侧车道并无其他车辆；被害人和红衣某站在被告人车辆前方一定的位置，并未继续追向被告人戴中诚车辆。被告人戴中诚倒车后，先是向右前方行驶，然后突然将车头转向左撞向被害人及红衣某，然后又急转弯向右边车道行驶并冲出路口，全程的路线为“S”形。
11、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撤诉申请书、收据，证实：被告人戴中诚的家属与被害人李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的家属赔偿人民币50万元（含垫付的医药费）给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戴中诚表示谅解，该协议已履行完毕。
1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凌晨2时30分许，我驾驶摩托车在增城市新塘镇凯旋门酒店门前拉客时，见到我姐夫李某在附近马路逆行，停在了红绿灯附近的位置。这时广州往东莞方面的绿灯亮了，一辆白色广本小汽车往东莞方向驶来，经过李某的小车前停了一下，车上的驾驶员用脏话骂了李某几句后才继续前行。李某便驾驶小汽车掉头去追。于是我驾驶摩托车和另外一名男子一同追上去，并在牛仔城红绿灯处追上那辆白色小车（正停在快车道），李某将其小车停在右边的慢车道上。我将摩托车停在那白色小车左前侧，当时车的驾驶室和副驾驶室的车窗是开着的，并闻到车上有很大的酒味。李某走过去对车上的司机说，你碰到我的车，还骂人。我姐夫叫司机下车，他不下车，还将车窗关起来，并往后倒车。李某便用两条木棍伸进去想阻止司机，坐在司机后面的男子在抢木棍，我也上前帮李某往外拉木棍。在拉扯的过程中，司机往后慢慢倒车，我和李某将木棍拉出来后，李某给了我一根木棍，这时我听到那司机说，撞死你。这时，我看到那司机向左边打方向盘朝我撞过来，我立刻跳到左边，那司机又朝右边打方向盘，直接朝着李某方向撞过去，那小车就从他身上开过去往东莞方向逃跑了。我立刻记下这辆白色小车的车牌是粤A×××××。李某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辨认，其指认出被告人戴中诚就是开车辗压李某的男子以及案发视频截图。
13、证人唐某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我驾驶摩托车到增城市新塘镇牛仔城红绿灯辅道转弯处时，看到一辆白色小汽车往右冲，直接朝一名男子冲过去。这时我被其他车挡住了视线，没看到那名男子是怎么倒地的。我将摩托车向前移动时，看到那辆白色小汽车已经冲到十字路口中间，小车司机可能方向盘没控制好，绕了半圈后停顿了一下后就往东莞方向逃去。后来那名倒地的男子被送院抢救。
14、证人刘某甲（1）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老四”开车搭着我、林某和另外两名男子驶至增城市新塘镇凯旋门酒店的红绿灯处时，看到一辆深色的小汽车和一辆摩托车停在路中间聊天。当经过那辆小车时，“老四”将头伸出窗外对着那两名司机说了几句（我不清楚他说什么）。之后“老四”向前驶至牛仔城的红绿灯处时，有两名驾驶摩托车的男子停在我们车前方，挡住去路。其中一名摩托车司机身穿红色衣服，另外一名身穿搭客服的司机将搭客服脱掉后，手持钢管走到“老四”驾驶位处。这时，我看到刚才把车停在凯旋门酒店中间的那名小车司机手持钢管从隔壁车道走到“老四”驾驶位附近。这时那个脱掉搭客服的男子就说“是不是有钱了不起”，那名小车司机就用钢管往车窗里戳，“老四”就用手去挡，有人又从我这边的车窗往里捅了“老四”的头部，我很害怕，叫他们赶紧开车离开。于是“老四”就倒车，那几名男子还继续追过来，当“老四”想往右前方开走的时候，那名在我旁边追过来的男子不知怎地就倒在地上了。当我们的车经过时，我感觉到右侧轮胎压到东西。车驶出几十米后，“老四”把车停了下来，我就说好像撞到人了。这时我听到后面有辆摩托车发出很大的声响，我们担心对方的人追上来，便继续往前驾驶。行至坭紫附近时，“老四”将车停在路边，我们下车看车上有无血，他们还叫人去现场看看有无撞到人，检查车上没有血后，我就先离开了。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戴中诚就是在牛仔城红绿灯附近撞倒人的男子“老四”。
15、证人林某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戴中诚驾驶他的白色广本小车搭载着我、刘某甲（1）和“阿威”，其中刘某甲（1）坐在副驾驶位，我坐在司机位后面，“阿威”坐在副驾驶位后面。当车驶至107国道与荔新路口交界处的红绿灯时，我们看到有辆黑色小车逆行停在路中间，和停在附近的一辆搭客摩托车司机在聊天，由于该摩托车挡住了我们车辆行驶的方向，我们经过时戴中诚对他们说了几句后才驾车离开。当我们行驶至牛仔城前方的红绿灯处时，有两辆摩托车驶过来堵住我们前进的方向，其中一辆摩托车司机身穿反光搭客服，另外一人身穿便服。穿搭客服的男子走过来对戴中诚说“你是不是骂我们”，戴中诚回答没有，那男子将搭客服脱掉，这时我看到另外一名男子手持两根棍子过来并将棍子伸进车窗往戴中诚方向捅，戴中诚一边关车窗一边倒车，但他们还是继续用棍子往里戳，我和戴中诚就去抓他们的木棍但没抢到。当时对方的人就站在车辆前方，在车头附近的位置。这时车辆倒了约两三米的距离，戴中诚先将车往右边开，然后又往左边开，那名身穿红色衣服的男子跳开了，戴中诚又往右边开，把一名男子撞倒，这时我感觉到车辆的右后方轮胎好像压到东西了。戴中诚直接把车开至马路中间停了几秒就驾车离开了。在驾车离开过程中，坐在司机位后方的我能看到右前轮处有个东西突了出来，而且一直在响，当车驶至坭紫附近的马路时，戴中诚就叫“阿威”下车看看轮胎有无卡到东西，发现没问题后我们便将车开回戴中诚的制衣厂。回到制衣厂后，戴中诚打电话好像是叫人去现场看看情况。凌晨4时许，戴中诚说他很害怕，问怎么办。我们建议他去报警自首，说着说着戴中诚称他累了，便去睡觉。醒来没多久我便和他到派出所。9月9日18时许，我和戴中诚喝了一点白酒。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戴中诚就是在牛仔城附近红绿灯被人持棍殴打后驾车离开时撞倒人的男子。
16、证人古某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四哥”驾驶他的白色小汽车搭载我和刘某甲（1）、林某去吃宵夜，当经过增城市新塘镇凯旋门酒店附近的红绿灯时，我们看到有辆黑色小车逆行停在马路中间，和另一名也是停在逆行车道的摩托车司机聊天，挡住了我们行驶的方向。当车经过他们时，“四哥”伸出窗外对着他们说了几句。当我们行至牛仔城处的红绿灯时，突然有两辆摩托车开到我们车前方，挡住我们前进的方向，摩托车上的两名男子下车过来对我们说“你刚才骂我干嘛，是不是看我们好欺负”之类的话，“四哥”解释说没有骂他们。这时对方一名男子用木棍伸进驾驶位的车窗捅“四哥”，另一名男子用铁管伸向副驾驶位的车窗去捅“四哥”，我便用手去抓铁棍，但没抓住。“四哥”见状开始倒车，倒出一定的空间后，车已经向右开了一点，但他们当中的一名男子还用铁管继续砸我们的车，“四哥”就向左撞那名男子，然后向右驶出去。开出去的时候，我感觉我坐的位置即车的右后轮有点弹起，像压到石头的感觉。过了红绿灯对面时，我们的车停了一下就开走了。“四哥”将车驶至他的制衣厂门口后，说他头很痛要休息，于是我就离开了。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戴中诚就是在牛仔城红绿灯附近撞倒人的男子“四哥”。
1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凌晨2、3时许，戴中诚致电给我，称他在增城市新塘镇107国道牛仔城红绿灯往东莞方向发生了事故，叫我过去。我一个人到牛仔城附近后看到有十几人围在一辆黑色小车附近。我打电话给戴中诚，但他没有听电话。之后我回到我的包装部后再给戴中诚打电话，他在电话中说得不清楚，只听到他说他被人打了头部和手部，还说有点晕。
18、证人孙某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我行至增城市新塘镇牛仔城附近红绿灯路段时，看到有人围观，上去看到是我的朋友“小军”被人撞倒了，便致电告诉了“小军”的朋友刘某丙。
19、证人刘某丙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凌晨2时30分许，我在增城市新塘镇凯旋门酒店附近与其他搭客司机聊天时，看到李某驾驶黑色小车逆行从凯旋门酒店过荔新公路，当时对面有辆白色小车正常横过红绿灯，靠近李某的小车时停顿了一下才开走。3时许，我接到孙姓朋友电话称李某在牛仔城附近被撞倒，便赶至现场，看到李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20、证人刘某甲（2）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凌晨3时30分许，我接到张某军的电话称我丈夫李某被撞倒送院治疗。我到院后李某已因抢救无效死亡。
21、被告人戴中诚的供述：2013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我驾驶粤A×××××雅阁小汽车搭载“阿盛”、“阿威”以及刘某甲从新塘洗水厂出发沿着107国道往东莞方向行驶。途经107国道凯旋门酒店路口时，一辆黑色小轿车从东莞方向靠着中间围栏逆行行驶，我为了避免碰撞就急刹车，我通过车窗骂了对方一句。之后我开车行驶至牛仔城路口的红绿灯时，突然左右各一辆摩托车开到我车前并斜停着挡住去路。这两辆摩托车下来的男子与后面来的小车上的男子拿着长约60公分的铁水管通过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车窗往里面捅，我用手去阻止，衣服的袖口都被戳破了。副驾驶位的刘某甲见状向后闪躲，从副驾驶方向捅过来的铁管就捅到了我的右脑勺。因为车后面的车窗都关了，所以“阿盛”和“阿威”没有被捅到。大约持续了30秒，我想快点逃离现场，便驾车往后退了约两三米，然后向右打方向盘往右边开，但我候车时对方的人还持着水管追上来，并且当时车头两侧的门都站了人，我看到够位置开出去就乱打方向盘逃离现场。我当时很紧张害怕，不记得有无撞倒人，只想着快点离开现场。在开车回包装部的途中，刘某甲（1）说好像撞到人了，我当时似乎感觉撞到人，但对当时的具体情形还反应不过来。回到包装部约30分钟，我打电话叫刘某乙去看看现场有无人受伤。后来刘某乙回复我现场没有人逗留，也没看到血迹，就睡着了。早上醒来，我打电话告诉老婆自己因躲避他人殴打在驾车离开时好像撞倒人了。8时许，我老婆看到有警车停在案发现场，我才确定撞到人了。于是报警并到派出所自首。
经辨认，其指认出作案现场、案发视频截图以及驾驶的汽车。
原判认为，被告人戴中诚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戴中诚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戴中诚有悔罪表现，且被害人李某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存在过错，均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戴中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戴中诚提出上诉称：其系正当防卫，具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加之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戴中诚所驾驶的车辆在左转向前时是否撞到被害人、在何位置撞倒及被害人被车辆何位置碾过，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二）戴中诚与被害人等人素不相识，之前亦无矛盾，不具有主动积极伤害被害人身体的动机和目的，面对突如其来的不法侵害，第一反应是希望以最快速度离开现场，而不是为制止不法侵害而主动积极选择开车撞向侵害人的防卫过当；戴中诚系因过度紧张和害怕导致逃离时操作失控，不能按照正常人那样操作车辆从右边直接转弯顺利逃离，而是不自觉地向左转，原判认定S型路线是戴中诚故意选择违反逻辑和正常经验；戴中诚倒车后再前进是被动驾车后退，因害怕被打而只顾逃离，在通过十字路口也不敢肯定是否撞到人，后还让妻子到现场了解情况并自首，亦可证实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戴中诚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定性错误，其主观没有伤害他人故意，是由于紧张而操作失控，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应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即使认定亦是间接故意；（三）原判遗漏认定戴中诚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情节，致量刑过重，且具有自首情节，加之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建议改判有期徒刑三年。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戴中诚于2013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在增城市新塘镇牛仔城对出红绿灯路段实施驾车致被害人李某死亡后自首的事实清楚，所采纳的证据，均经原审法庭公开质证，法庭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戴中诚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戴中诚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戴中诚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存在重大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上诉人戴中诚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经原审庭审质证的现场监控录像与证人张某、唐某、刘某甲（1）、林某、古某的证言、上诉人戴中诚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戴中诚倒车后，先是向右行驶，接着向左撞向被害人及另一人的方向，继而又向右急转，被害人被辗压于右后车轮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辩护人所提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戴中诚提出是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被害人一方虽持铁管伸进戴中诚所驾驶汽车的车窗将戴中诚捅致轻微伤，但戴中诚倒车后已将车头转向右前方，而右边车道可顺利通行，此时被害人一方对戴中诚已不构成紧迫性不法侵害，戴中诚却向左撞向被害人一方，故戴中诚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要件，戴中诚所提其是正当防卫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应认定戴中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及即使构成故意伤害罪亦是间接故意的意见，经查，戴中诚倒车后已将车辆转向右侧，当时相邻的右侧车道并没有阻碍其驾车通行的障碍，戴中诚在本可通过右侧车道顺利离开的情况下，却驾车向左撞向被害人一方，后又再次向右急转离开，致被害人被车辆辗压致死，主观具有伤害被害人一方的故意，而非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过失，故其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过失致人死亡罪，亦非间接故意，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戴中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戴中诚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且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可对戴中诚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戴中诚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所提请求改判有期徒刑三年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唯对上诉人戴中诚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戴中诚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戴中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阳开
审 判 员 张卫勇
代理审判员 刘卫鸿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福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