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01刑终390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计振中，于河北省，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晓禹，天津金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由凤金，于河北省，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丽海，于黑龙江省，无职业。1998年12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县看守所。
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蓟刑初字第07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张二”（另案处理）预谋在长途客车上进行盗窃，约定由计振中实施盗窃，由凤金与“张二”在长途客车上为计振中提供掩护或帮助，钟丽海驾驶小汽车尾随长途客车予以接应，并由四人平均分赃、平摊费用。后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等人在一起吃饭时，计振中曾显示随身携带的刀具，由凤金、钟丽海等人均表示在实施盗窃时不能使用刀具，计振中回应只是用刀具来吓唬，由凤金、钟丽海等人并未表示反对。2015年6月3日上午，计振中、由凤金等人乘坐从天津市宝坻驶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的车牌号为冀B×××××号长途客车，钟丽海驾驶车牌号为冀J×××××号比亚迪小汽车尾随该长途客车予以接应。当日12时许，计振中盗窃被害人崔××斜挎包内的HTC手机一部及人民币60元后被崔××发现，崔××遂质问计振中，计振中持刀并予以言语威胁，由凤金等人遂站起围在崔××的身旁，见状，崔××未敢声张。当车行驶至天津市蓟县××××东草场村附近时，计振中、由凤金等人下车，并搭乘钟丽海驾驶的小汽车离开。崔××遂告诉该车司乘人员三被告人系小偷并借用司乘人员的手机报警。经天津市蓟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手机价值人民币875元。2015年8月6日，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先后被抓获归案。被害人崔××表示不再要求三被告人退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崔××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3日中午，我从宝坻乘汽车去丰润。上车后我在车上眯着，不久感觉有人动我的挎包，我打开挎包发现我的手机和60元钱不见了，我就对正在动我包的那名男子说把手机给我，这名男子拿出一把刀对着我说想要手机吗，这时又有两名男子围在我旁边，我就没敢吱声，等客车过收费站三五百米的样子，这三名男子有人说“到了，下车”，他们下车后，我就借售票员的手机报警了。
当时，他们拿着刀，我非常害怕他们扎我几刀。所以，我看见刀后不敢反抗了。
2、证人陈××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3日中午，当时我驾驶车牌号为冀B×××××的长途大巴由宝坻驶往唐山，当走到蓟县××××东草场村附近的时候有三个男的说要下车，然后我就把车停下来让他们下去了。之后，有一个小伙子就跟我车上的售票员项××借用手机，说他的手机被下车的三个人盗走了，那个小伙子就报警了。
3、证人项××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3日12时许，当时，我们开着长途大巴由宝坻往唐山开，在宝坻妇幼医院的附近上来三个小伙子，说是上玉田车站，听口音像东北人。到了蓟县下仓镇东草场附近，这三个小伙子要下车，说是有朋友来接，然后我就开车门让他们下车了。等他们下车之后走了大约三百米，另外一个小伙子走过来跟我借手机说要报警，并说他的手机被刚才下车的三个小伙子偷了，在偷他钱包的时候他醒了，那三个小伙子就拿出刀子威胁他不让出声。然后我就把手机借给他了，他就报警了。被盗手机的小伙子坐在倒数第三排，偷东西的三个人中两个体态较瘦的坐在客车最后一排的大座上，另外那个坐在倒数第二排。
4、证人孙××的证言证明，我是河北省唐山市唐运车载公司业务综合办公室职工。车牌号为冀B×××××的长途大巴可能是因为录像设备的电源不稳定，造成时连时段，录像设备也时启动时断开，所以没有2015年6月3日12时至13时录像的片段。
5、证人计××的证言证明，计振中是我父亲。我父亲没有送过我手机，我很少和我父亲联系。
6、证人郭××的证言证明，我与计振中是夫妻。计振中平时在工地上干活儿挣钱，挣得不是很多。今天民警搜查我们家时，我将一个账本给撕了，但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不想让警察看到我们家的收入状况，怕看见寒碜。
7、被告人计振中的供述证明，我认识“小海”，但不知道他的大名，他是东北人。我认识“张二”和“小油子”，他们都是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人。我没有坐过小海开的车，我有刀就在家里放着，我被抓时被公安局扣了。我与“小海”、“小油子”没有犯过罪，也不知道为什么以抢劫罪逮捕我。
被告人计振中的当庭供述证明，我没有抢劫，也没有来过宝坻、蓟县。
8、被告人由凤金的供述证明，我们几个人聚到一起偷钱都是“计四”提议的，“计四”找的“小海”和“张二”，“小海”找的我，我们商量一起到公共汽车上去偷钱，偷到钱后我们四个均分，偷不到钱，我们四个平摊费用。有几次我们几个在吃饭时，我看见“计四”腰间别着刀，我就跟他说“在车上可不要用刀扎人，顶多吓唬吓唬得了”，“张二”、“小海”也说不能用刀扎人，吓唬吓唬人可以，“计四”说“万一咱们被困住了，这个可以吓唬人，咱们就可以趁机跑了，我不会用刀扎人”，“计四”表示只是用刀吓唬人，我们三个才同意和“计四”干。由“计四”负责寻找目标偷钱，我负责叫车，也就是干完活儿后，及时叫司机停车尽快下车逃离，“张二”负责望风，有人盯着或如果被发现就别动手，“小海”专门开车接应，伺机逃跑。
我见过“计四”在公共汽车上用过两次刀，第一次是五一过后的几天，我和“计四”上的天津开往宝坻的车，“小海”开车在后面跟着，上车20分钟后，有人就在车厢后面喊干啥，我赶紧过去，看见“计四”面对着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那个小伙子看见刀子就没有说什么，我和“计四”就下车了，“计四”说什么也没有偷着。第二次是2015年6月初，我和“计四”、“张二”拉开距离分头上了一辆长途汽车，“小海”开着比亚迪轿车在后面跟着，我坐在前面，“计四”和“张二”坐在后面，时间不长，“计四”就让喊下车。我回头看“计四”拿刀和一个小伙比划，“张二”站在“计四”旁边，吓唬人家，我一看得手了，就喊司机停车，然后，我们就都下车上到“小海”的车上，在“小海”的车上我说“往后别拿刀子比划，人家发现就给人家，别总拿东西，这要是出了事你自己扛着”，“张二”也同意我说的意思，“计四”说他没有用刀扎人。后来，“计四”拿出手机说作价三百元，给他孩子用，在回去的路上，“计四”用300元给小海的车加油了。
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时间为2015年6月3日8时25分24秒在九园路拍摄的照片，我能确认开车的是“小海”，副驾驶上坐的是“计四”；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时间是2015年6月3日12时43分13秒在余天遵宝线55公里＋100米处时拍摄的照片，我能确认开车的是“小海”，副驾驶上坐的是“计四”。
被告人由凤金的当庭供述证明，我只承认参与盗窃的事情，我没有说过在车上千万不能用刀，吓唬一下就行了的话。我在车上时，当时坐在车的前面，上车后就睡觉了，没有看到计振中拿刀比划的情节，我也没有和“张二”围了过去。我要看见计振中在车上用刀，我肯定会予以制止。
9、被告人钟丽海的供述证明，事发两个月前，我和“计四”、“小油子”、“张二”商量到车上偷东西，我负责开车在后面接应。2015年6月初，我开着牌照号为冀J×××××的比亚迪汽车载着“计四”、“小油子”、“张二”从天津市武清区汽车站附近出发，“计四”指挥我往天津市宝坻开，我们到了宝坻交警支队对面的一个药店门口后，“计四”、“小油子”、“张二”就下车了，“计四”跟我说“看着点，我们上车了你就跟上，等我们下车了再把我们拉上”。后来，他们上了大客车，我就跟着大客车，跟着跟着就跟丢了，就给他们打电话，最后在下仓附近接到了他们。他们三人上车后，我看他们脸色不好，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们三个在车上嘟囔什么，我也没有听清。第二天，在回去的路上，“计四”给我的车加了200元的油，这是约定好的。我们没有约定怎么分赃，就说让我好好跟车，亏不了我。
在出事之前的三两天，我们在一起吃饭时，“计四”拿出一把匕首，我们几个就嘱咐他，干活儿时不要用刀子，消停点赚钱得了，“小油子”也说可别用这个扎人，顶多吓唬吓唬人，“计四”说他心里有数。出事是因为在下仓那班车上偷东西，后来听说“计四”拿刀子朝对方比划了。
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时间为2015年6月3日8时25分24秒在九园路拍摄的照片，我能确认开车的是我，副驾驶上坐的是“计四”；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时间为2015年6月3日12时43分13秒在余天遵宝线55公里＋100米处时拍摄的照片，我能确认开车的是我，副驾驶上坐的是“计四”。
被告人钟丽海的当庭供述证明，我通过律师让我家属打听到了“张二”的具体信息，“张二”的名字叫张玉林，是河北省隆化县人。
10、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居民信息表及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的相关情况。
11、被告人计振中的通话详单证明，被告人计振中于2015年6月3日在天津、唐山等地的通话情况。
12、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在被告人计振中的租房处搜查到折叠弹簧刀一把、刀片三个、创可贴五片、现金人民币624.5元，记事本三本、手机两部、手包一个，并将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辨认出被告人计振中即是偷他东西并用刀威胁他的人；陈××辨认出被告人计振中即是案发当天从其车上下车的三人中的其中一人；三被告人的上车地点、下车等候地点及休息地点等情况。
14、天津市蓟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87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凶器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盗窃，被被害人发现后使用凶器相威胁，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应在相应的法定刑罚幅度内予以惩处。被告人计振中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予以处罚。被告人由凤金、钟丽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钟丽海有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计振中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由凤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钟丽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计振中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抢劫，没有偷手机，也没有带刀，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意见为：原审判决书认定计振中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计振中没有实施盗窃行为。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由凤金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行为是盗窃，不是抢劫，量刑过重。钟丽海的上诉理由为：其行为是盗窃，不是抢劫，且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书面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计振中所提其没有抢劫、没有偷手机也没有带刀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认定计振中犯抢劫罪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照片、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计振中实施抢劫的犯罪事实。上诉人计振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刀具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盗窃且在被被害人发现后使用刀具相威胁，其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关于转化型抢劫的相关规定，故对上诉人计振中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由凤金、钟丽海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行为是盗窃，不是抢劫的上诉理由。经查，由凤金、钟丽海的供述分别证实，其二人与计振中、“张二”预谋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并约定各自分工，后在一起吃饭时，二人均看到计振中随身携带匕首，并随即嘱咐其盗窃时不能用刀伤人，计振中表示只用刀吓唬人以方便脱身，二人对此并未明确表示反对。可见，对于计振中携带刀具盗窃的行为，二人主观上持放任态度，即有如果在盗窃过程中被发现便使用刀具相威胁的共同故意。案发时，计振中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盗窃行为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凶器威胁被害人，由凤金、钟丽海明知上述情况却在计振中抗拒抓捕及逃离现场的过程中予以配合帮助，故其二人与计振中系共同犯罪，且其行为完全符合转化型抢劫的有关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抢劫罪。故对由凤金、钟丽海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法律规定，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并综合考虑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其他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已经对各上诉人作出了罚当其罪的判决，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计振中、由凤金、钟丽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凶器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盗窃，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又使用凶器相威胁，其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关于转化型抢劫的有关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抢劫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康 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