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女，1982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龙，男，1969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凯德，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元，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某林，男，1952年出生。
原审被告：邹某花，女，1958年出生。
上诉人方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龙，原审被告方某林、邹某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0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宇，被上诉人黄某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凯德，原审被告方某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邹某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某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黄某龙仅凭黄某龙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其与方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方某与黄某龙并不认识，双方证据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方某平时将银行卡交由方某林使用，该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也是方某林的手机号码，方某对该银行卡上的交易并不知情。2.司法解释仅规定“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目前并没有法律规定通过银行卡的出借方需要对该账户中存在的他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令方某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黄某龙辩称，1.方某与黄某龙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从证据而言。黄某龙提供的转账凭证中有直接转给方某的借款，方某也曾多次向黄某龙支付利息。同时，方某与方某林、邹某花系女儿与父母的关系。据此，可以证明黄某龙与方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法律依据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根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抗辩款项性质并非借款的，应当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相反证据，应当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本案中，黄某龙已提供相应转账凭证及方某支付利息的凭证，而方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性质并非借款。据此，应认定方某与黄某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方某主张其银行卡借给方某林使用证据并不充分，更不能得出其对此不知情的结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令方某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方某林述称，因为工商银行有优惠政策，方某才将其银行卡交由方某林使用，方某对方某林与黄某龙的借贷关系始终不知情，方某与黄某龙也不相识，充其量只是在方某林的办公室见过一两次面。
邹某花未作答辩。
黄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某、方某林、邹某花共同向黄某龙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5%，自2015年1月5日其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龙通过尾号为3613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2年11月21日向方某林转款2259200元、于12月24日转账280000元、于2013年1月5日转款200000元；2013年2月4日方某通过尾号为9835工商银行账户向黄某龙转款30760元；2013年3月4日邹某花通过尾号为6730工商银行账户向黄某龙转款32850元；2013年4月3日方某向黄某龙转款32850元；2013年4月26日黄某龙向方某林转款200000元；2013年5月3日方某林通过尾号为8033的工商银行账户向黄某龙转款33650元；2013年6月4日、7月5日、8月5日、9月5日、9月30日，方某通过尾号为9835的工商银行账户向黄某龙分别转款35850元；黄某龙通过农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10月8日向方某转款1138400元，于10月9日向方某转款1410000元，于10月30日向方某林转款800000元；2013年11月4日方某林通过尾号为8033的工商银行账户向黄某龙转款43180元；方某于2013年12月4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黄某龙转款54000元，于2014年1月6日向黄某龙转款54000元，于1月29日向黄某龙转款54000元；2013年3月4日方某林向黄某龙转款54000元；2014年3月5日，黄某龙向方某转款2400000元；2014年4月4日、5月5日、6月5日，方某林分别向黄某龙转款90000元；2013年7月4日邹某花向黄某龙转款90000元；方某林于2013年8月4日向黄某龙转款2090000元，于2013年9月4日向黄某龙转款60000元；邹银花于2013年10月4日向黄某龙转款两笔合计60000元，于2014年11月4日向黄某龙转款60000元；方某林于2014年12月5日向黄某龙转款600000元；方某于2015年1月4日向黄某龙转款60000元。黄某龙称，本案借款没有借条，借款均通过转账支付；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1.5%，2013年2月4日后抵扣代垫费用后借款本金为2190000元，此后的月利息均以1.5%计付，至2015年1月5日未再支付利息，邹银花是邹某花的妹妹。
一审法院另查明，方某林与邹某花于1981年在福建省上杭县人民公社登记结婚，方某是两人的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从本案双方的款项往来分析，黄某龙均有向方某林、邹某花及方某等三人支付款项，方某林等三人也均有向黄某龙支付款项，虽然双方没有借条或借款协议，但自2013年3月4日之后方某林等三人汇给黄某龙的款项均符合月息1.5%的特征，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方某主张其名下尾号为9835的银行卡是出借给其父亲方某林使用，绑定的也是方某林的手机号码，但方某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即使如方某所主张系出借该银行账户给其父亲，也应承担相应款项的连带责任。因黄某龙转账至方某名下账户款款已超过400万元，故认定方某林等三人承担偿还本金4000000元及按月息1.5%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方某林、邹某花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某龙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自2015年1月5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方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方某的银行卡是否由方某林在使用问题。方某主张该银行卡是方某林在使用，向黄某龙转款均是由方某林的财务罗雪芳经办的。提供：工商银行银行卡开卡人资料信息、工商银行终端交易平台交易信息资料，载明方某名下尾号9835的银行卡开卡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客户手机号码为139××××1366。张泽清、李梅玉、杨卫斌等人起诉方某林的起诉状，前述起诉状中均写明方某林的手机号码为139××××1366。③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载明尾号9835银行卡于2013年2月4日、4月3日、6月4日、7月5日、8月5日、9月5日、9月30日、12月4日和2014年1月6日、1月29日及2015年1月4日向黄某龙转款均的经办人为罗雪芳。④尾号9835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交易底单，体现该账户在收到黄某龙汇入的4948400元后，即将相应款项转至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和龙岩市梅林彩印有限公司。⑤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证实书，载明方某林于2013年12月23日向该公司的借款3000000元，已于2014年3月6日由方某尾号9835账户转入该公司账户3000000元用于归还方某林的该借款。⑥龙岩市梅林彩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方某林和黄某龙均系该公司的股东。黄某龙质证认为，除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证实书外，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方某主张的证明对象则均不予确认。
黄某龙主张方某林说是家庭借款，借款时方某也在现场对方某林的说法没有表示反对，并以转款的行为表示同意，因此案涉借款系方某林、邹某花及方某的家庭共同借款。审理中，黄某龙陈述借款时方某有口头表示是共同借款，方某口头表示的方式为“默认，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方某对黄某龙的该主张则予以否认，称其对方某林和黄某龙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均不知情。
本院认为，方某林确认对向黄某龙借款4000000元，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一、关于方某是否为借款人问题。
1.黄某龙虽然对方某提供之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反驳证据，故对方某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方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尾号9835的银行卡自开卡起就出借给方某林，该银行卡在收到黄某龙的借款后随即由方某林的财务罗雪芳经手将相应款项转入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用于偿还方某林向该公司的借款，以及转入方某林和黄某龙同为股东的龙岩市梅林彩印有限公司用于该公司的经营，结合方某与方某林为父女关系的事实，本院采信方某的主张，即方某将该银行卡借给方某林使用。2.黄某龙主张借款时方某有表示是其与方某林共同借款的理由是方某对方某林的说法以“默认，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方式作出“口头表示”。而“口头表示”是一个积极的行为，“默认”则是消极的行为，两者是互不相容的，显然黄某龙主张方某以“默认”的方式作出“口头表示”是互相矛盾的，且方某对黄某龙的该主张予以否认，故黄某龙该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一审判决方某林和邹某花共同返还借款、方某对方某林和邹某花共同返还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该项判决的实质乃是认定方某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之一，而黄某龙对该项判决并未提出异议，应认定黄某龙已认可一审判决的该认定。综上，方某与黄某龙之间并未达成借贷合意，其银行卡账户与黄某龙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方某也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黄某龙主张方某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之一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方某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如前所述，案涉借贷关系是发生于黄某龙与方某林之间，方某并非借款人，故黄某龙请求方某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方某将银行卡出借给方某林使用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黄某龙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方某承担出借银行卡的责任，故对该问题本案不应予以审理。
综上所述，方某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049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方某林、邹某花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某龙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自2015年1月5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049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方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黄某龙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均由方某林、邹某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庄伟平
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明梅
书 记 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