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59421784。法定代表人：李丽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萍，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豫湘，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亿峰，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琴，女，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豫湘、王兆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第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第902号民事判决第第一项，予以改判；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张豫湘、王兆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张豫湘、王兆琴连带支付截止2016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12.7万元……”，但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将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了“判令张豫湘、王兆琴连带支付从2014年3月16日至2016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12.7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该是2013年4月29日。一审时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无权对诉讼请求作出变更，一审程序违法；2、2015年3月6日，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与张豫湘签订《借款承诺函》，是对前期张豫湘支付的款项进行的对账，并对前期张豫湘支付的款项及违约情况进行了协商。该《借款承诺函》的本质是确认张豫湘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利息及违约金。该《借款承诺函》是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与张豫湘就前期合同履行情况达成的新的合同条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张豫湘在签《借款承诺函》之前支付的利息冲抵部分本金是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错误。张豫湘答辩称，1.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超过一审诉讼请求，其差补部分不应当作为二审的审理范围；2。《借款承诺函》不是张豫湘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到胁迫所签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兆琴未进行答辩。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豫湘、王兆琴连带支付借款合同本金24万元；2、张豫湘、王兆琴连带支付截止至2016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127000元（以借款本金2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张豫湘、王兆琴连带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4、张豫湘、王兆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9日，张豫湘作为借款人、王兆琴作为保证人与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伍拾肆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共计壹个月；约定月利率0.5%，月综合费率为3.5%，共计4.0%。借款人逾期还款的，除继续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外，还应按银行信用卡取现利率日万分之五的四倍向贷款支付逾期利息。还款方式采取“按月支付综合费及利息，本金到期一次性还清”的方式偿还借款，借款人应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最后一日的下午四时之前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的期限为本合同签署之日至借款期限到期之日后二年。……”同日，王兆琴与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王兆琴为债务人张豫湘与原告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债权本金共计540000元及息费、逾期利息、赔偿金和原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于当日通过户名为“张婷”的中国工商银行三峡分行营业部账户向张豫湘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40000元，张豫湘出具借据，载明“本人于2013年1月29日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伍拾肆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29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并与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X2013借字第017号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伍拾肆万元整已全部收到，此借据为借款合同SX2013借字第017号的组成部分，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3月6日，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与张豫湘、王兆琴再次签订《借款承诺函》，载明：“截止到2015年3月6日，甲方（张豫湘）尚拖欠乙方（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贰拾肆万元整，拖欠前期息费贰拾万叁仟捌佰肆拾元整。1、甲方在2015年4月10日前偿还借款贰拾万元整及从2015年3月6日起应付的利息。2、甲方在2015年5月10日前偿还借款贰拾万叁仟捌佰肆拾元整及从2015年3月6日起应付的利息。”一审另查明，张豫湘分别于2013年2月28日、3月29日、4月28日分别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1600元，并于4月28日当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后又分别于2014年9月9日偿还5000元，于2015年5月10日偿还40000元，7月7日偿还10000元。以上共计419800元，张豫湘主张所偿还上述费用中包含借款本金387400元，利息32400元，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对张豫湘已偿还的费用金额表示认可，但认为其中张豫湘偿还的本金为300000元，利息为119800元。后双方发生纠纷，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张豫湘、王兆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已依约向张豫湘履行了支付义务，故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与张豫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1、关于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张豫湘双方利息约定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经双方共同约定月利率0.5%，月综合费率为3.5%，共计4.0%。”张豫湘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0.5%计算借款利息，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收取月综合费率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张豫湘双方对约定的利率条款存在理解有争议，应属上述法律规定的约定不明。但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张豫湘在借款后，亦按月利率4%的标准向故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支付了2013年2月28日至4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故张豫湘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对借款利率约定为4%系明知，现张豫湘主张按0.5%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4%的月利率约定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2、关于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的确认问题。2013年2月28日至4月28日期间，张豫湘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4%的标准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支付了借款利息64800元，该利率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超过部分16200元应当视为张豫湘偿还的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豫湘已偿还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16200元。尚欠借款本金223800元。3、关于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主张要求张豫湘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4年3月16日至2016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127000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现确认的欠款本金223800元，以月利率2%计算，2014年3月16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18482元，现张豫湘在此期间已偿还了55000元，尚欠63482元利息未付，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豫湘主张其偿还的55000元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张豫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方式采取按月支付综合费及利息，本金到期一次性还清。”张豫湘支付55000元并不足以支付其所欠原告的剩余全部借款本金，故应为被告张豫湘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支付的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对张豫湘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主张要求张豫湘按月利率2%支付2016年6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王兆琴系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该借款尚在其保证期间内，对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要求王兆琴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张豫湘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3800元，支付2014年3月16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63482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月利率2%的标准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王兆琴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豫湘、王兆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3元（已减半收取），由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负担340元，张豫湘、王兆琴负担306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豫湘应当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是240000元还是223800元。2、欠付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4月29日还是2014年3月16日。1、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张豫湘、王兆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013年2月28日至4月28日期间，张豫湘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每月4%的标准分三期共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支付了借款利息64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费率合计为每月4%，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合法限额（年利率36%折算为月利率3%）。依超过的月利率计算的利息合计16200元，应视为张豫湘偿还的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豫湘已偿还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16200元，尚欠借款本金223800元，并无不当。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上诉称《借款承诺函》是新的合同条款，从本质上确认了张豫湘已经支付款为利息及部分违约金是对前期借款不能按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不应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的约定划定了三个区间，年利率不超过24%的，为有效约定，超过36%的部分，为无效约定，超过24%不超过36%之间的，为没有强制执行效力的约定。因此，无论当事人关于利率费率或利息的约定是否为新的合同条款，是否符合当事人意志，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约定均为无效，借款方已经支付的超出部分利息应当冲抵本金。2、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起诉状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截止至2016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12.7万元（注：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庭审时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张豫湘、王兆琴连带支付从2014年3月16日至2016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12.7万元”；二审庭审时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明确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4月29日。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关于欠付利息起算点的三次意思表示中，只有一审庭审时的意思表示不同。本院认为，利息的起算点不同，利息的总额就不同，利息起算点的变更构成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变更。一审时，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是一般授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的规定，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代理人无权对一审的诉讼请求作出变更，因此，张豫湘应付利息应以223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3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计37个月又1天）计算，共165761.2元，张豫湘20**年9月9日付款5000元，2015年6月10日付款40000元，2015年7月7日付款10000元，合计为55000元，因此，欠付利息为110761.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伍家岗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二、张豫湘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3800元，支付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110761.2元，并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王兆琴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张豫湘、王兆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元，由宜昌首信典当有限公司负担896.5元，张豫湘、王兆琴负担8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晖审 判 员 张晓燕审 判 员 沈 辰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向晓琳书 记 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