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再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源森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义合镇义合村板坑。法定代表人：郑伟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潘，广东律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丽，广东律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正华，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德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赖小华，男，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向中要，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再审申请人河源森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正华、赖小华、向中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民申60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森杰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正华的诉讼请求，并由刘正华、赖小华、向中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森杰公司不是适合的诉讼主体，一、二审法院对《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所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判决森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刘正华事故发生地未查明；仅凭传来证据认定森杰公司承包案涉山林改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森杰公司与刘正华身体所受伤害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赔付责任；案涉工程是河源德森林业有限公司发包给康庚有，并由赖小华向康庚有承包的工程。刘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森杰公司、赖小华、向中要连带赔偿刘正华因提供劳务受伤损失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204585.76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森杰公司、赖小华、向中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8时左右，向中要指使刘正华、马顺刚、曲莫尔哈、肖得富等人到工地上作业。刘正华等人从公路的斜坡抓竹子爬上到工地，刘正华攀爬过程中因竹子断裂，从山上摔到山下公路上，被工友送往义和镇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因伤情严重转至河源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5天，花去医疗费66925.1元，其中赖小华垫付50925.1元（马顺刚垫付16000元）。刘正华出院后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构成柒级伤残。刘正华所从事的烧山、清山、砍树、种树等山林改造工作属于森杰公司。森杰公司通过康姓负责人发包给赖小华。赖小华于2012年4月13日与向中要签订了《山林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再分包给向中要，共7000多亩山林改造。因为缺少人手，向中要找到工人人数较多的马顺刚和宋姓领头人分成三块工地由三个小组进行作业，自己带领十多人在一个工地进行作业，其中一块工地由刘正华等人（以马顺刚为领班人）的小组进行作业，从中提存3%的利润。工人工资男150�/天，女130元/天，由赖小华支付，发到向中要手中，再由马顺刚和宋姓领头人再分发给工人。刘正华属于农村户口，在河源地区从事山林作业有两年多时间，生育两个子女，女儿刘莫芬2003年6月5日出生，抚养年限为6年，儿子刘亮2005年10月9日，抚养年限为8年，均属于农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森杰公司、赖小华、向中要之间关系问题。赖小华提出工程是由康姓负责人发包给他的抗辩理由，未提供发包协议或其他相应证据证实康姓负责人是适格被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其为被告主体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赖小华认为马顺刚是被告，未提供发包协议或其他相应证据证实马顺刚是适格被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其为被告主体的申请，另外向中要也明确了工程是其从赖小华手中承包，因为缺人手，雇佣了人数多的马顺刚作业小�，马顺刚和刘正华等人是按照向中要和赖小华的要求进行作业，马顺刚作为小组的领班人对工人进行一般的组织管理工作，作业是由所有的工人一起做，工钱也是由赖小华和向中要分发，不是民法意义上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赖小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赖小华与向中要应为承揽关系。刘正华是按照向中要的指令进行作业，与向中要形成劳务关系（亦称雇佣关系），有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结合向中要承认是其从赖小华手中承包，叫马顺刚带人来做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刘正华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刘正华认为森杰公司是发包人，赖小华是分包人，向中要是承包人，向中要与刘正华存在劳务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刘正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均应按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劳务方有为提供劳务方提供安全作业条件的义务，提供劳务方有按照作业操作规程和注意安全事项的义务。本案中，刘正华受伤的原因系其到工地作业途中，从公路斜坡攀爬因竹子断裂摔伤，刘正华本人从事山林作业有两年多时间，应当熟知安全操作要求，因其没有注意安全隐患和进行安全措施，存在过错，应对其摔伤事故自行承担35%的民事责任。向中要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方作业没有作出正确指令绕路前往作业地，也没有为提供劳务方提供安全作业条件，没有为其爬坡过程中提供安全措施，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刘正华�伤事故承担65%的责任。接受发包（承揽）的向中要没有为提供劳务方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措施，森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赖小华作为分包人，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具有一定的过失，应对承揽人向中要承担民事责任部分承担民事责任，其中，向中要承担25%，森杰公司承担20%，赖小华承担2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原则和项目及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刘正华的各项损失（含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医药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69509.86元。按责任比例分担，刘正华本人承担35%的民事责任。向中要承担25%的赔偿责任，需向刘正华赔偿67377.47元（269509.86元×25%）�森杰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需向刘正华赔偿53901.97元（269509.86元×20%），赖小华承担20%的赔偿责任，需向刘正华赔偿53901.97元（269509.86元×20%），扣除其垫付50925.1元，还需支付刘正华2976.87元。一审法院判决：向中要赔付刘正华67377.47元，河源森杰木业有限公司赔付刘正华53901.97元，赖小华赔付刘正华2976.87元；驳回刘正华其他诉讼请求。森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正华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正华主张森杰公司是涉案林地的发包人，提供了证人证言、杉木会证明等证据，并有向中要提供的《山林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刘正华的事实主张。森杰公司反驳其非涉案林地的发包人，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其在二审中提供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虽可证明涉案林地登记的权利人，但不足以证实其反驳。森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查期间，森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的《桉树速生林合作合同书》。该合同文本抬头部分载明的当事人甲方为“河源德森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森公司），乙方为康庚有，但合同文本尾部甲方落款处确加盖的是森杰公司公章。本院再审庭审中，森杰公司诉称合同文本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与实际盖章的当事人存在不一致情形，系因工作人员误将森杰公司公章当作德森公司公章加盖在《桉树速生林合作合同书》甲方落款处。该合同主要约定了甲乙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甲方将桉树林砍伐工作将由乙方组织民工及时完成等内容。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庭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对森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进行了质证。森杰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是生产和销售自产的桉木制品、单板、胶合板；桉木收购、产品国内外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是郑伟强（CHENGVUIKEONG）；股东是森杰有限公司（FORESTKEYLIMITED）。二审庭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对德森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进行了质证。德森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是种植和销售松树、杉树。产品100%国内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股东是郑伟强（CHENGVUIKEONG）。本院再审庭审中，森杰公司述称，森杰公司与德森公司均由郑伟强管理。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刘正华、赖小华、向中要未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判决后亦未申请再审，服从二审判决，本院不再对二审判决刘正华、赖小华、向中要各自承担责任的部分进行审查。综合森杰公司的再审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森杰公司应否向刘正华承担人身损害赔偿的问题。森杰申请再审提交的《桉树速生林合作合同书》合同文本上载明甲方当事人为德森公司，但合同加盖的是森杰公司公章，因此，本院认定森杰公司为该合同当事人甲方的签约主体，即该合同的甲方当事人为森杰公司。综合《桉树速生林合作合同书》甲方当事人为森杰公司、该合同有关甲方将桉树林砍伐工作交由乙方组织民工及时完成等约定、一、二审中刘正华提供的证人证言、杉木会证明及向中要提供的《山林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森杰公司是涉案林地桉树林砍伐工作的发包人，一、二审虽然认定事实依据不够充分，但经再审补充查明相关事实后本院足以认定森杰公司系案涉工作的发包人。由于森�公司是案涉工作的发包人，应对选任承揽人存在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森杰公司主张《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显示案涉林木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为德森公司，但德森公司未与本案相关当事人签订相关承包合同并建立承包合同关系。本案再审庭审中，森杰公司陈述森杰公司与德森公司均由郑伟强管理，工作人员误将森杰公司公章当作德森公司公章加盖在《桉树速生林合作合同书》甲方落款处。结合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森杰公司再审庭审的陈述，可认定森杰公司在处理本案工作中与德森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管理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一、二审判决森杰公司对刘正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森杰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再审补充查明相关事实后本院足以认定森杰公司系承担刘正华人身�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一、二审判决森杰公司向刘正华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森杰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民终3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辉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洪望强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 良曹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