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8刑终8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住白城市。
法定代理人孙某2，住址同上，系孙某1之父�
诉讼代理人赵辉，吉林赵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立奎，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城市。因涉嫌犯强奸罪，2017年10月30日被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岩，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立奎犯强奸罪一案，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吉0802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3日依法不公开公开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牛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立奎及其辩护人石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吴立奎明知被害人孙某1精神发育迟滞，仍多次诱骗孙某1与其发生性关系，致孙某1怀孕五个月后引产。经鉴定，孙某1重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防卫能力。
另查明，本案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怀孕，因引产住院6天，均为二级护理。共支付医疗费346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753.96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317.9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立奎与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的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以强奸罪，判处被告人吴立奎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吴立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8317.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其它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吴立奎长达八个月长期对孙某1进行强奸，且强奸的是严重的痴呆症患者。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强奸妇女情节恶劣的，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吴立奎当庭辩称，被害人病的不重。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立奎具有�白情节，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被害人有过错。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表示，要求严惩被告人，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如果能够赔偿30万元，可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其诉讼代理人赵辉要求参与庭审且对被告人从重判处，另要求追加后续治疗费5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吴立奎明知被害人孙某1精神发育迟滞，仍多次诱骗孙某1与其发生性关系，致孙某1怀孕五个月后引产。经鉴定，孙某1重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防卫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2017年10月17日白城�心医院彩超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证实孙某1已怀孕。
2．2013年10月12日签发的残疾人证复印件，证实孙某1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一份，证实吴立奎自然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3证实，我报案，我姐孙某1被人强奸了。孙某1最近经常呕吐，我带她去医院检查，结果是怀孕四个多月了。孙某1说是吴立奎强奸她的，有一次她自己在家时，吴立奎把她带上车拉到吴立奎家中，随后裤子被吴立奎扒下来了，这件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我不清楚。我姐说吴立奎碰过她，找过她三次，第一次是吴立奎开车来我家把我姐拉到他家，吴立奎把我姐裤子扒下来，吴立奎自己也把裤子脱下来，随后吴立奎就按着她，完事后吴立奎就给我姐孙某110块钱并威胁孙某1说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说，否则就弄死她；第二次吴立奎是来我家找孙某1，当时我妈去卖店买东西，等我妈回来发现我家窗帘拉上了，进屋看见吴立奎和孙某1脸对脸站在地上，我姐说那次吴立奎也按着她了；第三次具体怎么回事我姐没说明白，就说吴立奎来家里找她了。我姐以前应该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性关系，因为她智力有问题，她不知道按着她就是发生性关系，但我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被吴立奎强奸了。
2．证人蔡某证实，我认识孙某1，她是我的邻居。孙某1从小就有智力障碍，孙某1是女孩，但上厕所时不背着人，而且冬天时穿夏天的衣服，夏天时穿冬天的衣服。我记得小时候孙某1的父母带孙某1去过医院检查，大夫说孙某1的智力就是五六岁小孩智商，再以后孙某1就�去医院治疗过。我认为孙某1就有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比如自己穿衣服、吃饭、上厕所，其他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是她家人帮助的。孙某1平时不能帮助家庭劳务。
3、证人冯某证实，孙某1从小精神状态就不好，智力有一些障碍，很早就不上学了。孙某1平时瞎溜达，话都表达不清楚，可以自己吃饭，去厕所，孙某1能干一些小活，在家里扫地，但是不会做饭、洗衣服。
4、证人周某证实，孙某1是我女儿，我们没有家族精神病史或智力问题。孙某1天生智力有问题，正常算术都不会，小时候家里带她看过病，说是智力有问题，但是诊断都让我扔了。不能让她干活，她也干不明白。她能和大人说话，但是也不说正事，就和小孩一样，天天就和小孩玩。我们没发现她怀孕前，她一直都一样，没有什么不一样，发现她怀孕带她去医院引产后，她回家脾气越来越大。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孙某1陈述，我一直没来事，我老妹孙某3就领着我去医院检查发现怀孕了，就问我咋整的，我才说是林海大兴二队的小圆（大家都这么叫他）趁着我爷我奶没在家来碰我，弄我。他给我整躺下把我裤子扒了，用手弄我尿尿的地方，还用他的小鸡子弄我尿尿的地方。在我家整了三把，在他家整了三把。去小圆家是他召唤我去的，我不想去，他给我十块钱我去的。我去他家呆着，他媳妇没在家扒我裤子整我。他不让我和别人说，他说再说弄死我。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吴立奎供述，孙某1二十多岁，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林海镇大兴村�社，平时孙某1自己一个人住。她智力有问题，我与孙某1发生性关系能有三四十次了。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都是在我家或者在孙某1家中。2016年9月份左右，我在孙某1家打工干活，孙某1过来帮我递了一个东西，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就产生了和她发生性关系的想法。我知道孙某1智力有问题，也不能知道发生性关系是干啥，我就没事趁别人不注意给她十块钱，让她对我放松警惕，听我的话。
2017年2月份的一天上午9时左右，我去孙某1家串门溜达，看见孙某1和孙某1的弟弟、还有两个小孩在她家的大屋看电视，我进屋后就往孙某1身边凑合，趁着孙某1弟弟和那两个小孩看电视的时候我就把手伸进孙某1的衣服内摸孙某1胸部，把手伸进孙某1裤子内抠阴道，孙某1当时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我大约摸了孙某1十多分钟，就把孙某1领到她家西屋的炕上，我让孙某1把裤子脱了，孙某1就把外裤和内裤脱到她的膝盖处，随后我也把我的外裤和内裤都脱了，把生殖器插进孙某1阴道内抽插，大约五分钟左右我就射精了，射到孙某1体内，随后我和孙某1各自穿好衣服回到孙某1家的大屋，然后我就走了。
大约过了三四天，我又想和孙某1发生性关系了，就开车去孙某1家，大屋里就有孙某1一个人在看电视，我和她说：“玩一会啊？”孙某1就和我去她家的西屋内，我让她把裤子都脱了，我自己也脱了裤子，随后我就开始摸孙某1的胸部，把我的生殖器放进了孙某1的生殖器内开始抽插，五分钟左右就射精了，射到孙某1体内。我怕孙某1把这事和别人说，就给孙某1十块钱让她花，因为我想给她一些甜头，这样她就不能和别人讲这事，以后�还可以和孙某1发生性关系。
2017年4、5月份的一天，我又想和孙某1发生性关系了，就开车去孙某1家，我把车开到孙某1家门口，发现孙某1家中有很多人，因为她父亲孙双林是开收购站的，所以我在孙某1家中打过工，孙某1的家属我都认识，我进屋和孙某1的家属打招呼，赶着机会我和孙某1说：“你去我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带你去我家里玩。”然后孙某1就先出去了，我又在孙某1家呆了一会才出来，随后我开车带孙某1回到家，在我家的东屋，我和孙某1都把衣服、裤子脱了，我开始摸孙某1的胸部，我把我的生殖器放进了孙某1的体内开始抽插，五分钟左右就射精了，然后我用卫生纸擦孙某1的外阴和自己的生殖器，擦拭完我俩穿好衣服，我就开车把孙某1送回她家里。之后我和孙某1又在她家或者我家发生了三十�次性关系，每一次在孙某1家发生关系都是在孙某1家的西屋或者是仓库内，每一次都是只脱裤子，不脱上衣。在我家发生性关系时都是在我家东屋，每一次我和孙某1都是把衣服、裤子全脱了，这样我还能摸孙某1的胸部。直到最后一次我与孙某1发生性关系后，孙某1的母亲周大敏感觉出不对劲，给我媳妇辛艳君打电话，让我以后少去孙某1家。
2017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7时左右，我开着我的车去孙某1家里，要找孙某1父亲孙双林给我的车加玻璃水，孙某1家中就孙某1自己在，我就想和孙某1发生性关系。我问孙某1：“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孙某1说都出门了。我就和孙某1去的西屋，进了屋我把屋里的窗帘拉上，随后和她发生了性关系，等我和孙某1刚发生完性关系，孙某1的母亲周大敏就回来了，看见我和孙某1在�里，而且屋里还拉着窗帘就问我：“你来干什么了？”我说：“我来找双林给我的车加玻璃水。”周大敏说：“双林去松原了。”随后周大敏说：“谁把屋里的窗帘拉上了？”孙某1看我没说话就说：“我要睡觉把窗帘拉上的。”我怕周大敏再问我什么话就开车走了，等我回到家才知道周大敏给我媳妇辛艳君打电话了，说让我以后少去孙某1家里，再之后我就一直没有和孙某1发生性关系。我每次和孙某1发生性关系时都没戴安全套，都射到孙某1阴道内。我知道孙某1有智力障碍。
（五）鉴定意见
1．白城市洮南神经精神病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⑴被鉴定人孙某1精神发育迟滞（重度）。⑵被鉴定人无性防卫能力。
2．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吴立奎血样的STR分型与孙某1血样的STR分型、引产胎儿脑组织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自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
（六）视听资料
讯问光盘二张。
综上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吴立奎犯强奸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被害人孙某1陈述被强奸的过程、书证、鉴定结论等，上述证据可与证人证言间相互印证，原审被告人吴立奎及其辩护人对指控及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关于原审被告人吴立奎认为被害人孙某1病的不重的辩解意见，经查，书证证实被害人孙某1为智力残疾三级且已怀孕、鉴定结论可证实孙某1重度精神发良迟滞且无性防卫能力，故其辩解缺乏证据支持。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立奎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立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因态度较好，辩护人此意见应予支持，关于认为吴立奎系初犯，无前科劣迹的意见。经查，虽因此事初次接受刑法处罚，但有吴立奎本人供述强奸被害人三十余次的供述，实属情节恶劣，主观恶性较深。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要求参加刑事庭审及要求对被告人从重判处的意见，经查，此案作为公诉案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对刑事犯部分无代理权限。关于其要求追加起诉后续治疗费的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无此要求，作为代理人�越权行为不予支持，且无法律依据。
关于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吴立奎长达八个月长期对孙某1进行强奸，且强奸的是严重的痴呆症患者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立奎的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强奸妇女情节恶劣的，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立奎与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的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对其定罪准确，因适用法律错误，致量刑不当。民事赔偿部分判决合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吴立奎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吴立奎犯强奸罪；被告人吴立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8317.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吴立奎的量刑部分，即对被告人吴立奎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被告人吴立奎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29年10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桦
审 判 员 李大文
代理审判员 李金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