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刑一初字第60-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跃辉，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东县，公民身份号码×××7618。因本案于2014年7月3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夏文树，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宁某甲，男，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东县，公民身份号码×××753X。因本案于2014年7月3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伍亚秋，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刑诉（2015）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跃辉及其辩护人夏文树、被告人宁某甲及其辩护人伍亚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在本市高新区金鼎官塘村篮球场附近发现疑似此前盗窃宁某甲摩托车的男子刘某，二人遂追逐刘某，后双方发生殴斗。其间，被告人李跃辉持刀猛刺刘某胸部和腹部多刀，致刘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凌晨，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书证、物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宁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跃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告人的故意伤害事出有因，是因为有被害人盗窃摩托车的违法行为且被害人追打被告人在先，被害人有过错，对于激化矛盾，引发犯罪有较大的责任。2.被告人李跃辉受到被害人的暴力殴打后才对其实施伤害行为，事先没有预谋。3.被告人李跃辉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李跃辉案发后认罪态度好，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系初犯。5.被告人李跃辉家属积极与被害人家属协商赔偿，以求得谅解。恳请对被告人李跃辉减轻处罚。
被告人宁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宁某甲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很小，是从犯。2.两被告人没有预谋，李跃辉随身带刀宁某甲是不知道的。3.宁某甲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4.本案是临时性的激情犯罪，宁某甲和李跃辉追赶被害人时，只是想把被害人扭送到派出所。后被害人反过来对两被告人追打才导致本案。5.本案起因是其摩托车被盗窃，有充分理由怀疑对方是偷车之人。被害人有过错。6.宁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初犯。8.宁某甲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希望对被告人宁某甲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在本市高新区金鼎官塘村篮球场附近发现疑似此前盗窃宁某甲摩托车的男子刘某，二人遂追逐刘某。当追至官塘赤企北二巷时，刘某捡起一根塑料管倒回追打李跃辉、宁某甲，追至赤企北二巷3号门时，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与刘某发生殴斗。其间，被告人李跃辉持刀猛刺刘某胸部和腹部多刀，致刘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7月31日凌晨，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5万元，被害人家属表示对两被告人谅解，希望法院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跃辉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2014年7月30日晚上7、8点钟，我和宁某甲看到一个男子骑着摩托车，摩托车像是宁某甲前两天被盗窃的摩托车，我就骑摩托车跟过去。到了一个巷子，那男子没有下车，没有熄火，我就问他摩托车是哪来的，他支支吾吾说不清。宁某甲用他的钥匙把那摩托车熄火了，证明就是宁某甲被盗的摩托车，我们就不让那男子走，我打了那男子，后那男子跑掉了。我们就将那辆摩托车骑回住处。不久我和宁某甲出去吃饭，在篮球场又看到那男子，我们就喊“小偷！”，那男子就跑，我们就追。追到一个巷子，那男子捡起一个东西（后知道是塑料管）打我们，我们害怕是刀，就掉头跑。后那男子追上我并打我们，我们就与对方殴打。在殴打中，我持水果刀捅了对方肚子几下，后离开现场并把鞋子、衣服扔掉。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被告人李跃辉辨认出被告人宁某甲，辨认出案发现场、作案工具水果刀以及案发时其所穿的衣服。
2.被告人宁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的案发经过与被告人李跃辉的供述一致，其还供述，打架后，其看到案发现场有血，在逃跑过程中发现自己衣服上有血，后问李跃辉，才知道李跃辉捅了对方。后二人经商量后，决定投案自首。
被告人宁某甲辨认出被告人李跃辉，辨认出案发现场。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宁某甲处扣押短裤一条、T恤衫一件和拖鞋一双，并经宁某甲签名确认。
4.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刘某经常偷摩托车，其与刘某之前一起盗窃过摩托车。案发当天晚上10时许，其与刘某一起喝酒唱歌，过来几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把刘某打了，只是听说是摩托车的事情。晚上10时许，刘某被人砍了。其当时不在现场，但认为肯定也是因为他偷摩托车的事情被别人发现而被打的。
证人杨某甲辨认出刘某。
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0时许，其在经营的麻将馆看到两名男子骑着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过来，“阿强”（被害人刘某）看见该两名男子过来就跑，两名男子下车后追赶“阿强”。后看见“阿强”与该两名男子殴打在一起，“阿强”拿一根白色塑料管与对方对打，该两名男子对“阿强”拳打脚踢，直到“阿强”倒地才离开。后“阿强”挣扎着站起来，身上有许多血。后其让其老公邹某报警并报120。120急救车过来后，看到“阿强”已经死亡。
证人杨某乙辨认出殴打“阿强”的两名男子，即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
6.证人邹某的证言，内容与证人杨某甲的证言一致。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在其经营的520公寓内住有两名租客，分别叫李跃辉、宁某甲，他们在做快餐生意，分别有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和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平时会停在车棚里。7月30日晚上其没有看到宁某甲的摩托车，但在31日凌晨看到停在车棚门口外。过了两三天，宁某甲的哥哥宁某乙将该摩托车推走。
证人杨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
8.证人宁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弟弟宁某甲是7月10日到珠海打工的，过了没几天就买了一辆摩托车，在7月30日宁某甲被抓后过了几天，其到520公寓将他的黑色摩托车推走。
证人宁某乙辨认出宁某甲的摩托车。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勘验、检查案发现场情况，拍照并提取血迹多处、折叠小刀一把。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刘某胸部、腹部等处有12处刀伤，死亡原因系单刃锐器多次刺切致左肺、肝脏破裂而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1.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案发现场地面上、刀上、被告人李跃辉的蓝色运动鞋上、被告人宁某甲的拖鞋上检出多处血迹，均来自被害人刘某。
12.被害人刘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13.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的归案经过，证实两被告人自首的事实。
14.两被告人的户籍资料，证明二人的身份情况。
15.两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收条、谅解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跃辉、宁某甲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宁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本案系被害人涉嫌盗窃被告人宁某甲的车辆引起，对本案的案发被害人有过错，依法可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两被告人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且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两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以及被告人宁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以及人身危险性，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跃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23年7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琦
代理审判员 侯静晶
人民陪审员 易洪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春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