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咸宁市银泉大道529号。
负责人：秦雪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兵成，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生，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蕾，女，199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彬，男，199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细宜，女，194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月志，通山县通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保咸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建生、徐春蕾、徐洪彬、孙细宜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4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咸宁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4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理解“近因原则”，从而导致错误判决免责条款无效。
徐建生、徐春蕾、徐洪彬、孙细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徐建生、徐春蕾、徐洪彬、孙细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亲人徐某交通事故意外死亡保险金：（1）万全人生保险约定保额2万元；（2）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款）168保额10万元；（3）万全安康重大疾病保险金额3万元；（4）金瑞人生（B款）终身寿险保险额5万元及终了红利分配。合计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已故）系原告孙细宜之女,原告徐建生之妻，原告徐建生、徐春蕾、徐洪彬之母。2008年4月至2012年10月，徐某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购买了四分保险产品。分别为：
一、2008年4月22日，徐某在被告处投保万全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一份，被告向原告出具《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200081EL1702508），《保险单》载明：1.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徐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徐洪彬，受益比例为100%；2.险种名称及款式为万全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自2008年4月24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缴费方式为按年（15次缴清），每期保险费为946.00元；3.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元。徐某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印有加粗字体的声明与授权条款“本人已认真阅读(投保须知),听取了按照(投保须知)中的要求向本人所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已经了解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并充分注意到其中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对此,本人无异议”投保人、被保险人一栏签名。另查明，《万全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目约定：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或者在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90天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身故或全残，本公司按即时保险金额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四条责任免除第一款约定：因下列第一至八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全残、发生疾病、达到疾病状态或进行手术的，本公司不承担任何保险金的给付或提前给付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约定：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签订保险合同后，徐某自2008年4月起共向被告缴纳8年的保险费计7568元。
二、2011年3月26日，徐某在被告处投保金瑞人生（B款）终身寿险（分红型）一份。被告向原告出具《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200000900671769），《保险单》载明：1.投保人为徐某、被保险人为徐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法定)；2.险种名称及款式为金瑞人生（B款）终身寿险（分红型），保险期间自2011年3月29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交费方式为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为3015.00元，投保份数5000份，年度红利分配方式为增额红利；3.基本保险金额为50000元。徐某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印有加粗字体的声明与授权条款“本人已认真阅读(投保须知),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投保须知)中的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投保人、被保险人一栏签名。另查明，《金瑞人生（B款）终身寿险（分红型）条款》第2.4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限内，且本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按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任：（1）若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或在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天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②被保险人年满18周岁的，按身故或全残时有效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2.5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4.1条保单红利的确定：（2）终了红利：①关爱金。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一年后身故或全残，且未发生责任免除事项的，我们将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进行核算，若确定本合同终止时有关爱金分配的，我们将以关爱金的形式给付；第13.6条约定：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签订保险合同后，徐某自2011年3月起共向被告缴纳了5年的保险费。
三、2011年9月26日，徐某在被告处投保万全安康重大疾病保险一份，被告向原告出具《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200000901126187），《保险单》载明：1.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徐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比例)徐洪彬(100%)；2.险种名称及款式为万全安康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9月27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缴费方式为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为2181.00元，投保份数3000份；3.基本保险金额为30000元。徐某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印有加粗字体的声明与授权条款“本人已认真阅读(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投保人、被保险人一栏签名。《万全安康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2.4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限内，且本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按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任：（1）……；（2）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或在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90天内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即时保险金额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2.5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第（1）至（8）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全残、发生疾病、达到疾病状态或进行手述的，我们不承担任何保险金的给付或提前给付责任：（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12.5条约定：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签订保险合同后，徐某自2011年9月起共向被告缴纳6年的保险费计10905元。
四、2012年10月15日，徐某在被告处投保了被告公司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款）.保障168一份。被告向原告出具《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2000001200057360），《保险单》载明：1.投保人为徐某、被保险人为徐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比例)徐建生(100%)；2.险种名称及款式为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17日零时起至2013年10月16日二十四时止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缴费方式为一次性，保险费为RMB168.00元，投保份数3000份；3.保险金额:意外伤害医疗（适用《附加个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RMB4000.00元；意外伤害烧伤（适用《附加烧伤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RMB50000.00元；意外伤害身故、残疾（适用《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RMB100000.00元。徐某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印有加粗字体的声明与授权条款“本人已认真阅读(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投保人、被保险人一栏签名。《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第2.4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限内，且本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按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任：（2）若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身故，我们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2.5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我们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7.2条约定：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签订保险合同后,徐某自2012年10月起共向被告缴纳了5年的保险费。
2016年11月16日11时10分许，徐某持C1型驾驶证驾驶无号牌雅马哈两轮摩托车，途径通山县南林桥镇新街十字路口时，与龚昌胜驾驶的鄂Ｌ×××××低速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徐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龚昌胜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未停车瞭望，让右方车辆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当事人徐某未按照驾驶证的准驾车型驾驶无牌照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即向被告报险，被告以徐某未按照驾驶证的准驾车型驾驶无牌照机动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为由拒赔。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是近因原则，即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事由必须是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主要和直接原因，是案外人龚昌胜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未停车瞭望，让右方的车辆先行的行为所导致，对徐某而言，其死亡系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造成，并非徐某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的违法行为所导致的，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样，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亦应适用近因原则，即免除责任的事由必须是导致保险事故的主要和直接原因，本案徐某虽存在未按照驾驶证的准驾车型驾驶无牌照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但该行为不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和直接原因，根据上述四份保险合同中对保险责任的约定，故被告不能免除责任。为此，本次事故不应适用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徐某在被告处购买保险，被告向徐某签发了保险单、保险条款，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人身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徐某已按约向被告交纳了保险费，徐某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亦应按约向受益人给付保险金。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因本次事故应给付受益人的款项有：1.在万全人生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责任内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20000元；2.在金瑞人生（B款）终身寿险（分红型）保险责任内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50000元；3.在万全安康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内给付身故保险金30000元；4.在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责任范围内给付身故保险金100000元。以上应给付的款项合计为20万元，扣除已退还保单现金价值5572.31元后，实际应给付身故保险金194427.69元。现因被保险人徐某已身故，被告应按约向指定受益人或依法向法定继承人给付保险金，根据合同约定，万全人生重大疾病、万全安康重大疾病保险中徐某特别指定受益人为徐洪彬，该两份保险的保险金共计50000元，扣除被告已退还保单现金价值2267.00元，该两份保险的保险金为47733.00元应给付徐洪彬；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中徐某特别指定受益人为徐建生，该份保险的保险金100000元，扣除被告已退还保单现金价值26.10元，该份保险的保险金为99973.90元应给付徐建生；金瑞人生（B款）终身寿险（分红型）保险未指定受益人，其保险金50000元，扣除被告已退还保单现金价值3279.21元，该份保险的保险金为46720.79元应归徐某的未放弃继承的法定继承人即四原告所有，并应按金瑞人生（B款）终身寿险（分红型）条款约定进行终了红利分配（分配金额由被告对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进行核算后确定）。对原告超出上述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洪彬保险金47733.00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建生保险金99973.90元；三、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建生、徐春蕾、徐洪彬、孙细宜保险金46720.79元。并按金瑞人生（B款）终身寿险（分红型）条款约定进行终了红利分配；四、驳回原告徐建生、徐春蕾、徐洪彬、孙细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徐建生、徐春蕾、徐洪彬负担130元，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41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四份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首先，从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看，本案所涉保险条款对于“责任免除”即免责条款均表述为：“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其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这些情形之一包括“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该表述中“导致”一词包含两种解释：一是“直接导致”，即违法驾驶行为本身“直接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简述为“行为直接导致”；二是状态导致，即只要存在违法状态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简述为“状态间接导致”。这两种理解的后果是不同的，按第一种理解本案虽存在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状态，但无直接行为，则不属于免责范围。按第二种理解，只要存在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状态即可免除保险人责任。这两种理解特别是第一种理解是否存在合理性，从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中“意外伤害”的定义可以获得依据。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在这一定义中使用了“直接致使”这一限定性描述，排除了间接导致伤害的客观事件。“意外伤害”是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基础性概念，免责条款亦是建立在其基础之上，在“意外伤害”的定义中明确限定为“直接致使”，即为直接导致。故本院认为对免责条款中“导致”一词存在上述两种解释是合理的，也有合同上的依据。根据保险条款的解释原则，在存在“行为直接导致”还是“状态间接导致”两种可能的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应以第一种解释为准。其次，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角度看。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龚昌胜（案外人）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未停车瞭望，让右方车辆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徐某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无牌照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据该份证据，徐某的死亡系两个原因造成，一是案外人龚昌胜违章驾驶汽车通过路口，二是徐某自身原因，即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从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看，徐某在事故中除“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外并无其他违章行为。故可以判定事故中直接导致徐某死亡的原因是案外人龚昌胜的违章驾驶行为，该行为对事故发生起决定性作用，而免责事由并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从近因关系看，案外人龚昌胜的违章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的近因，与本案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联系。徐某无证无牌驾驶与该起保险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这也与保险合同中广泛使用的“意外伤害”的定义所体现的“直接致使”的含义是一致的。故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咸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洪斌
审判员 侯欣芳
审判员 艾 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