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俊，女，汉族，1972年11月14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珍，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容闳学校，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王韦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秦俊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容闳学校（以下简称容闳学校）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7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俊上诉请求：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726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秦俊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容闳学校向秦俊支付4年年金54071.3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不生效的《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为依据，认定秦俊不符合支取条件，无权要求容闳学校支付已缴纳的团体年金保险的个人账户余额54071.31元，是错误的。容闳学校在一审答辩时明确表示：“容闳学校的《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未报送相关劳动部门审批，该方案未生效”。该方案的效力被容闳学校明确表示为未生效的情形下，其相关规定对秦俊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却以未生效的方案中明显不利于秦俊的规定，判决驳回秦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年金性质为其他福利待遇，秦俊亦认同。事实上，容闳学校处有多位离职员工在离职时均已实际领取了“年金”，按照我国劳动法同工同酬同福利的基本原则，秦俊依法有权享有并支取“年金”。容闳学校有多位离职人员，在离职时均领取了该福利待遇，如容闳学校提供的购买年金名单上的第一位杨旭，原为副校长，于2016年7月辞职，离职时已领取了年金，另外还有多人如张少敏、沈皓、管伟、胡园晨、阳小勇等在离职时均领取了年金。我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即劳动者依法享有同工同酬同福利的权利，秦俊依法有权享有并支取。三、企业年金是秦俊为学校创造的价值所得，是从上年度职工工资总额的1/12以内计提的资金，是公司当年提取的或历年结余的应付工资总额，且每次计发年金时亦从秦俊的个人帐户中扣除了相应的个人所得税，即年金的本质是员工工资或福利的组成部分。容闳学校提交的《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第四章“资金筹集方式及缴费比例”中第六条第1项和第3项规定，企业年金是从上年度职工工资总额的1/12以内计提的资金，是公司当年提取的或历年结余的应付工资总额或结余的福利费。其中第七条明确规定：“按本办法规定划入个人账户中的累计金额归个人所有，任何企业和个人不得挪用。”明确了企业年金是个人财产，并且每次计发年金时亦从秦俊的个人帐户中扣除了相应的个人所得税，进一步证明了企业年金的性质，是属于秦俊个人所有的财产，依法应当归秦俊所有。四、容闳学校管理混乱，随意制定、修改和执行《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在同一时间存在不同版本的两套方案，一种方案有二十三条，删除了关系员工切身利益的第八章“中止缴费条件”，另一种方案有二十四条，且多处内容存在涂改、不一致的规定，说明该方案制定、修改的随意性。在企业年金的领取上，实行双重适用标准，完全没有按照该方案规定执行，而是仅凭领导一句话，让你领你就能领，不让你领你就不能领，该方案并未得到实际执行。此外，一审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明该方案已依法经民主程序产生并公示，而没有任何的会议纪要等佐证是错误的。退一步讲，真如三位证人所说秦俊参加了该公示会议知悉该方案，从常理讲，秦俊不可能在只剩两个月交满五年年金时辞职从而放弃年金待遇，容闳学校的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该方案不能作为认定秦俊不符合支取条件的依据。另外，秦俊提交的证据第十三页资格审查中有要求参加年金需要个人自愿申请，秦俊没有申请，说明年金方案实际上没有执行，因此不能以年金方案上约定的条件拒绝支付秦俊的年金。综上所述，秦俊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容闳学校辩称：一、《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所指年金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年金性质，应属于福利待遇。容闳学校于2007年3月8日制订《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但从未报送相关劳动部门审批，且缴交年金保险的资金不高于当年工资总额的4%，均系在企业的经营成本中列支，且年金所产生的税费亦在年金中扣取，秦俊无需就此承担任何费用。因此上述年金方案显然不符合《企业年金试行方案》第6、7、8条关于企业年金方案进行行政审批和缴交费用构成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概念上的企业年金性质，应认定为福利待遇。退一万步来讲，即使《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所指年金具有企业年金性质，首先，根据《企业年金试行办法》第22条、《广东省企业集体合同条例》第38条的规定，秦俊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其次，《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订立后从未向相关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该方案并未生效，容闳学校无需向秦俊支付或继续购买任何年金。即便生效，秦俊亦不符合《企业年金试行办法》第12条、《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第7章第13条以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第4条规定的可以提取年金的条件。二、根据《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的规定，秦俊无权享受2011、2012、2013、2014年年金该项福利待遇。首先，在双方未约定的情形下，容闳学校有权制订《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规定年金该项福利待遇的享受对象和条件。另容闳学校已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宣讲上述年金方案及提供会后咨询渠道，秦俊参加了2013年年度全校教职工大会，其清楚知晓上述年金方案规定，应当遵守。其次，根据《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第7章第13条以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第4条的规定，秦俊不符合享受2011、2012、2013、2014年年金该项福利待遇的条件。实际上根据上述年金方案第8章第17条低款的规定，秦俊自参加年金保险缴交后未满5年即离职，其个人账户余额应全部转入公共账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秦俊的全部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容闳学校于2007年3月8日制定方案规定“企业年金的缴费水平与单位经济效益挂钩，实施范围为容闳学校在内的教育行政人员、教师、辅助教师，参加年金的对象为自本企业年金计划实施前一个会计年度末之日起与容闳学校有劳动合同且工作满一年，并参加了基本养老保险统筹的在册在岗职工；企业年金基金缴费由企业单独承担；企业供款额度是按企业上年度职工工资总额的1／12以内计提；年金的正常缴费按年进行，即每年缴费一次；企业年金实行完全积累，采用账户分设、统一管理的方式进行管理，账户分设为个人账户和单位公共账户；对符合本办法第九章（企业年金的监督管理）规定的受益人，每期供款本息全额记入个人账户；按本办法规定划入个人账户中累计金额归个人所有；如员工离职，则其当年度应缴年金缴入单位公共账户，纳入下一年度缴费总额进行分配；在我校工作年限未满五年（自参加本企业年金后起算）提前终止劳动合同或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受益人，其个人账户余额全部转入企业公共账户；方案从华发集团有限公司批准后执行”。莫君、魏涛、黄烜三名证人均系容闳学校的教职工，其三人当庭陈述均表示容闳学校常务副校长在2007年度及2013年度全校教职工大会上对上述方案进行了宣讲，并可在会后向相关负责人询问了解及秦俊参加了2013年度全校教职工大会的事实。秦俊对此予以否认，称上述方案并未公示或告知。2008年2月，容闳学校为100名教职工办理了团体年金保险。容闳学校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团体年金保险合同》约定，在被保险人年金开始领取日前，经本公司同意，投保人可以定期或不定期、定额或不定额地向本公司交纳保险费；本公司为投保人设立公共账户，为每一被保险人设立个人账户，个人账户分为单位交费和个人交费二部分。个人账户单位交费部分，在投保人解除合同、被保险人离职情形下的权益归属由容闳学校决定，其他情形下的权益归属按本合同约定处理等内容。秦俊于2009年11月1日入职容闳学校工作，担任教师职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自2012年6月起，容闳学校为秦俊办理了团体年金保险。2012年9月，珠海华发集团有限公司审批同意容闳学校实施上述方案，但容闳学校未将上述方案及参保情况报送劳动保障行政部门。2015年9月2日，秦俊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双方于次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秦俊在职期间，容闳学校为其交纳了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保险费，秦俊个人账户总额为54071.37元，2015年度所有参保教职工的保险费均未交纳。秦俊主张容闳学校应继续交纳并支付保险费至2015年10月，并补交及支付2010年9月至12月期间的保险费。容闳学校辩称，缴交年金保险费用按一个会计年度进行核算，上述期间未满一个会计年度，且秦俊已离职，其工作年限未达5年，无权要求容闳学校继续为其交纳及支付保险费。
秦俊因企业年金问题与容闳学校发生争议，向珠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6〕95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秦俊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秦俊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年金是指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愿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企业年金试行办法》第六条规定，企业年金方案应当报送所在地区县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中央所属大型企业企业年金方案，应当报送劳动保障部。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自收到企业年金方案文本之日起15日内未提出异议的，企业年金方案即行生效。第七条规定，企业年金所需费用由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本案中，容闳学校制定的方案未向相关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报送，且从方案的制定及实际缴费情况可以看出，企业年金缴费资金来源全部为容闳学校单方计提，不包含任何秦俊的个人缴费部分，对此秦俊亦无异议。也就是说，容闳学校根据上述方案，向保险公司缴交的团体年金保险费的构成全部是由用人单位出资组成，并不包括劳动者的出资，故该费用的产生及管理方式与国家关于企业年金的相关规定并不相符，不具有企业年金的性质，完全属于企业为激励员工给予的其他福利待遇。福利待遇的发放及具体标准应由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协商约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企业可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员工的工作表现等因素综合考虑，依法自行制定调整。本案中，莫君、魏涛、黄烜三名证人均证明容闳学校以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宣讲的形式及提供会后咨询的途径让教职工了解方案，且秦俊也参加了2013年度全校教职工大会。由此可以看出，方案已依法经民主程序产生，并向全校教职工公示，秦俊应清楚知晓上述方案的内容，且未提出异议，故可以作为容闳学校用工管理的依据。方案规定，参加年金的对象为自本企业年金计划实施前一个会计年度末之日起，与容闳学校有劳动合同且工作满一年，并参加了基本养老保险统筹的在册在岗职工。秦俊自入职便与容闳学校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参加了基本养老保险统筹，且自2010年年金计划实施前一个会计年度末之日（即2009年12月31日）起工作满一年后即符合上述参加年金计划条件，属于应参加团体年金保险的对象。容闳学校已为秦俊交纳自2011年度起至2014年度的团体年金保险费用共54071.3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2010年9月至12月期间秦俊不符合上述参加年金计划条件，不属于应参加团体年金保险的对象，其主张容闳学校购买及支付该期间的团体年金保险费用，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秦俊个人原因，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方案关于“员工离职，则其当年度应缴年金缴入单位公共账户，纳入下一年度缴费总额进行分配”的规定，秦俊2015年度应缴团体年金保险费用应缴入单位公共账户，而非秦俊个人账户。鉴于此，应缴入团体年金保险费秦俊个人账户的年限应截止至2014年度，秦俊无权要求容闳学校交纳及支付此后的团体年金保险费。秦俊主张容闳学校购买及支付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团体年金保险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秦俊在校工作年限未满五年（自参加容闳学校年金后起算）。又根据方案关于“在校工作年限未满五年（自参加本企业年金后起算）提前终止劳动合同或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受益人，其个人账户余额全部转入企业公共账户”的规定，秦俊参加团体年金保险的个人账户余额应全部转入企业公共账户，秦俊不符合支取条件，无权要求容闳学校支付已缴纳的团体年金保险的个人账户余额54071.31元。秦俊关于支付该部分年金保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秦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秦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秦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秦俊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企业年金账户、工资清单，证明2014年1月1日执行的国家财税（2013）103号通知下发后，2014年7、9、11月份三个月年金分三次缴纳都扣除了个人所得税，因此年金应该支付到个人名下；二、《关于秦俊年金购买相关问题的回复》、《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年金方案被删除的第八章规定的是终止缴费的条件，关系到员工的切身利益，是很重大的事项，没有经过法定民主程序以及公示公告程序，不能随便删除，同时也证明年金是没有按照文本执行的，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过法定程序或公示告知。
容闳学校对此质证如下：一、这两份证据都不符合二审提交新证据的规定，秦俊可以用来说明问题，但是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删除的十五条是中止缴费条件，实际上在删除后没有向此前的条款约束那么多，实际上还是与员工的切身利益无关系。关于公示的问题，一审出庭的证人都是很有代表性的，一个是副校长，一个是秦俊同事，还有一个是行政管理员工，如有需要法庭可以去了解调查，是很客观也符合实际情况的，一审的证人质证环节秦俊本人对此没有否认。企业年金依照劳动合同法，不具有强制执行力，秦俊错误的认为企业年金具有强制执行力。二、关于年金产生的税费，实际上是在年金的金额里扣取的，并不是由秦俊额外承担这笔费用，只是扣取完之后实际的年金保险，秦俊不具备提取的条件。
容闳学校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说明》，证明秦俊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企业年金保险合同于2008年2月27日订立的关于企业年金的《保险合同》于2016年10月25日终止。秦俊要求继续容闳学校为其购买2010年9月—12月及2015年1月—10月期间的年金保险的请求基础已不复存在，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珠海容闳学校2003—2017年离校教师机教辅名单》；三、杨旭的离职审批表、张少敏、沈皓、杨小勇等3人的离职通知书、胡园晨的离职通知书及辞职信，结合容闳学校提交的一审证据二、三来证明民事上诉状中提及的已领取企业年金该项福利待遇的人员均符合《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中关于工作年限满五年（自参加企业年金后起算）的条件规定，进一步证明容闳学校严格按照年金实施方案执行年金该项福利待遇的有关发放规定，秦俊不符合上述条件，无权提取2011年—2014年的年金。四、秦俊企业年金及扣税明细，以证明秦俊2014年7月、9月11月的工资纳税计算基数并不包含年金金额，只是应交税费总额减去工资税后剩余部分均在年金中予以扣取。五、《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年金类保险退保给付清单（标准）》，以证明年金保险均由容闳学校缴费，秦俊无需就此承担任何缴费责任。六、《2007年珠海容闳学校企业年金汇总表》，以证明管伟符合年金实施方案规定的可以提取年金的条件。
秦俊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合法性，从该证据无法看出终止有无经过法定程序，2016年10月25日之后有无相应的保险公司账单亦不清楚；况且秦俊已经在上诉中放弃了那几个月的年金的诉请；对于证据二中显示的的管伟2011年7月份离校的，其2007年才开始购买年金，管伟是否符合满五年领取年金的条件没有证据证明；至于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四年的年金总额为47238.61元，与保险公司秦俊个人账户的资金余额54071.37元相差6832.76元，而红利只有920.41元，说明数据不真实，不能证明没有扣除秦俊个人所得税。对证据五，清单上已经明确个人账户退保金给付个人金额，进一步明确年金是个人财产，而且清单不完整，有很多离职员工在没有交满五年的情况下，离职时仍然领取了年金。如李虹、冯豆妍等人。对证据六，名单不完整，要求学校出示所有未交满五年年金的离职员工的年金领取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秦俊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关于秦俊年金购买相关问题的回复》以及《年金购买情况明细》作为证据，拟证明年金以其个人名义购买并且扣除了其个人所得税等，其于二审所提交的这两组材料于一审时已经出现，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而至于容闳学校所提交的证据，鉴于秦俊并未上诉主张容闳学校续缴年金，因此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无关；而第二组证据及第六组证据则是涉及案外人是否领取年金问题，其与秦俊应否领取年金亦无直接关联性。因此，这两组证据依法亦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秦俊主张容闳学校应向其支付4年年金，理由是根据同工同酬同福利的原则，在其他劳动者领取年金的情况下，其也应当领取年金。容闳学校则抗辩称依据《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秦俊尚达不到领取年金的条件。围绕着双方当事人的这一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无论是秦俊还是容闳学校均认可年金并非秦俊的工资组成部分，而应属于福利待遇。秦俊主张根据“同工同酬同福利”的原则，其应当领取年金。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1款对“同工同酬”有明确规定，该款内容如下“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可见“同工同酬”，是指用人单位对于从事相同工作，付出等量劳动且取得相同劳绩的劳动者，应当给予同等的劳动报酬，其只适用于工资领域。而对于福利待遇，用人单位理应可以按照自身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予以安排。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虽规定，劳动者享有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但是从该条文并不能衍生出同一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均享受同一福利待遇的结论。事实上，企业根据自身经营管理需要，对其内部的劳动者依其岗位、条件福利待遇，法律对此并无强制。秦俊关于“同工同酬同福利”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本案中，容闳学校施行年金制度，依据的是《珠海容闳学校年金实施方案》。秦俊对此方案的效力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一则，国家规定的企业年金是指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愿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这也就意味着，年金制度并非强制执行；二则，正如原审法院所述，容闳学校的上述年金方案并未依照《企业年金试行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报送所在地区县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因此该方案不能成为有效的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年金方案；综上两点，容闳学校的年金方案不属于《企业年金试行办法》所规定的“企业年金”，其不应受上述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的约束。但是鉴于该方案所约定的年金，其缴费主体是容闳学校一方，其本质上属于用人单位内部实施的福利待遇，而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对其劳动者施行类似于年金或者说命名为年金的福利待遇，因此不能排除其作为用人单位内部有效的规范的可能性。
至于该方案能否成为企业与员工内部有效的规范的问题，鉴于，该实施方案并未对劳动者苛以任何的义务，相反是增长劳动者的总体福祉，且该方案制定之时，《劳动合同法》尚未施行，其制定之时并不受《劳动合同法》第4条关于民主议定程序的约束。该方案是否有效则应着重考察该方案是否经过公示。从双方现有的证据比较来看，容闳学校通过全校教职工大会宣讲及会后咨询的途径向包括秦俊在内的教职工公示了上述方案的盖然性较高，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至于秦俊提出的容闳学校提供的年金方案与其手上取得的年金方案部分内容不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两个方案绝大多数条款相同，且未有证据表明不同部分影响了方案的效力或排除、限制了秦俊的主要权利，综上考虑，应以两个方案中内容相同的条款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
在容闳学校年金方案有效的前提下，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秦俊是否符合方案中规定的提取年金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容闳学校的年金方案第4条规定可知其参加年金的对象是“自本企业年金计划实施前一个会计年度末之日起，与本校有劳动合同且工作满一年”的“教育行政人员、教师、辅助教师”，容闳学校在上述适用对象的条文中强调的是“会计年度”，鉴于参加年金的对象其入职时间不一，而从行政管理和便于操作的角度出发，容闳学校以会计年度为单位对年金予以核算、计提、缴费，有其合理性。结合年金方案的第3条第2款的规定“年金实施方案按照各年度编制缴费计划及预算”及第6条第1款规定：“企业供款额度是按照国家规定为本企业上年度职工工资总额的1/12以内计提”来看，容闳学校关于年金中的年度是指会计年度，理据充足，应予采纳。
至于秦俊是否属于容闳学校年金方案中的第17条第4款规定的“在我校工作年限未满五年（自参加本企业年金后起算）提前终止劳动合同或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受益人”的情形，如上所述，容闳学校的年金方案的中年度指的是会计年度，因此容闳学校以会计年度为单位为秦俊购买年金，再从上述条文可知，领取年金的条件是自参加企业年金后起算工作年限满5年，该年限指的是参加年金的年限，而非工作的自然年限。秦俊从2011年参加企业年金至其2015年离职，参加年金的年限未满5年，依据上述年金方案第17条第4款的规定，其尚不符合提取年金的条件。秦俊主张以其参加工作满一年为计算参加年金的起算点，不符合方案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秦俊主张年金虽为容闳学校单方所缴，但年金因被纳入计税基数而扩大了其个人所得税，故年金应属于其个人财产。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秦俊主张除年金外的工资收入因年金被多扣了个人所得税，证据并不充分。秦俊以此为由主张年金属于个人财产缺乏事实依据。至于退保给付清单上的“个人账户退保金给付个人金额”是保险公司出具的对退保情况的说明，并不足以作为对秦俊就退保金额享有权利的确认。
综上所述，秦俊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志俊
审判员 郭建勇
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