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顺林（又名郭顺国），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文盲，农民，住大方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翟雪，大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6）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顺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顺林及辩护人翟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8月4日晚，被告人郭顺林与被害人陈某3在大方县凤山乡马干山毕节地区煤矿罗某家宿舍发生口角。二人被劝离罗某家宿舍后，又在郭顺林的宿舍发生争吵并抓打，抓打过程中郭顺林抢走陈某3拿的杀猪刀，随后郭顺林持杀猪刀乱捅陈某3，陈某3胸部、大腿等处被杀伤后跑回自己宿舍，郭顺林又持火管枪及杀猪刀追到陈某3宿舍后持枪打陈某3枪未打响，郭顺林随后逃离现场，陈某3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3系遭到锐性致伤工具刺破股动静脉致急性大出血死亡。2016年3月9日，郭顺林在贵州省瓮安县被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现场勘验记录、尸体检验报告书、证人周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郭顺林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顺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顺林无辩解。其辩护人翟雪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郭顺林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4日晚，被害人陈某3因琐事在大方县凤山乡毕节地区煤矿罗某家宿舍持刀追赶被告人郭顺林，后二人被劝离。随后，二人又在郭顺林的宿舍发生口角并抓打，郭顺林抢走陈某3持的杀猪刀乱捅杀陈某3，致陈某3胸部、大腿等处被杀伤，陈某3逃回自己宿舍。郭顺林随后持家中火管枪及该杀猪刀追至陈某3宿舍，持火管枪打陈某3胸部，枪未打响。郭顺林见陈某3伤重后逃离现场。陈某3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3系遭到锐性致伤工具刺破股动静脉致急性大出血死亡。2016年3月9日，郭顺林在贵州省瓮安县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立案报告表证实：2000年8月4日晚11时许，郭顺林与陈某3二人因摔跤发生矛盾后相互抓打，郭顺林将陈某3杀死。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大方县凤山乡马干山毕节地区煤矿宿舍，该宿舍坐东向西，现场周围概况，东后侧、北侧为煤矿宿舍，西侧为乡村公路。中心现场位于宿舍西侧北往南第三间，该房间西南角开有木门一扇，进入室内西北角处靠北墙见有方桌一张，靠方桌往东北墙处见木架一个，东北角处见简易木床一张，在木床右侧见130×80厘米血迹遗留。在床前室内地面上见砖火一个，在砖火东南方向20厘米处地面上见50×30厘米血迹遗留。其余无异常。
3、方公司检字（2000）第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陈某3尸体仰卧位平置于公路边，左下肢用布带捆缚。尸僵持续于各大关节，角膜浑浊，左侧胸部7-8肋联合处有4.0cm创口，解剖见切断7、8肋软骨，未进入胸腔，未伤及内脏。上腹部有12.0cm皮肤划痕，左下肢大腿中段正中内侧有4.0cm单刃纵切口，解剖见股静脉有綸破口，股动脉横断，左侧有分别长为2.6cm、6.5cm、2.0cm创口，其中6.5cm创口呈横行，切断臀大肌，左侧大腿上段后侧有3.0cm创口。结论：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陈某3系遭到锐性致伤工具刺破股动静脉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4、死亡及尸体安埋情况证明证实：陈某3于2000年8月4日因他杀原因死亡，其尸体当日由其家属按农村风俗安葬。
5、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9日，大方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特情举报，郭顺林现潜逃至贵州省瓮安县，当日，民警到瓮安县雍阳镇河西村龙水坝组一出租屋将郭顺林抓获。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犯罪嫌疑人郭顺林于2016年3月11日指认了与陈某3发生矛盾的现场，指认杀伤陈某3的现场，指认用火管枪开枪打陈某3的现场，指认其杀伤陈某3后拿杀猪刀给其母亲文某的现场，指认了其杀伤陈某3后扔火管枪的现场。（2）2016年8月4日，被告人之哥郭某2辨认出1-16号照片中15号照片上人系其弟郭顺林；（3）2016年8月2日，被害人陈某3之母刘某辨认，现场勘验中拍照的死者照片上人系其儿子陈某3。
7、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3月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员罗凯、黄佩对郭顺林的身体进行检查，经检查，郭顺林的身体无特殊特征及伤型。
8、证人周某证实：昨天晚上九时许，我和陈某3、李某、张立友四人吃饭后，我和李某饭后睡觉，睡觉中被惊醒，睁眼看见郭顺林右手持一把杀猪刀、左手持一支火管枪对着坐在地上的陈某3骂，边骂边持火管枪对陈某3开枪，但枪没响，陈某3没说什么，用手抓起一根木棒举起对着郭顺林，郭顺林边退边骂，陈某3边往外冲边骂，然后二人在外面打起来，我和李某下床来看，看见郭顺林和陈某3扭打在一起，郭顺林的母亲持一根木棒站在侧面，我们正准备拉时，陈某3倒进屋来，郭顺林和他母亲就走了。陈某3倒在地上流了许多血，身上被杀了许多刀，脸色苍白，嘴中说被杀倒了。我去喊陈某3的哥来时，陈某3已被李某等抬去抢救，随后死在现场二百米远的地方。
9、证人张某证实：我和陈某3、周某、李某三人同住一间房，案发当天，周某、李某和我都睡觉了，陈某3没睡去看电视。睡觉途中被踢门声惊醒，看见陈某3被杀倒进屋里来，郭顺林右手持一把杀猪刀、左手持一支火管枪。陈某3胸口、肚皮、右大腿、右屁股分别被杀一刀。其余没看见。
10、证人李某证实：陈某3和我、周某、张某四人同住一间房，案发当天，郭顺林与陈某3他俩先打了一架，情况具体不清。第二架是在一点过钟，周某和我先睡觉，中途陈某1就把陈某3、还有一个锅厂的小伙子拉进来，就把我和周某吵醒，看见陈某3和郭顺林二人想打架，郭顺林母亲叫各人管好各人的人，看来今天要杀死人，过了几分钟，郭顺林就一脚踢门进来，右手持一把杀猪刀、左手持一支火管枪，用火管枪打了几下都没有打响，陈某3就提一棵木棍与郭顺林打，我们见势不对就穿衣服起来，看见陈某3已被杀坐在门边地上，他站起来走进屋内，说被杀倒了，就昏倒在地上。
11、证人金某证实：案发当天，我在屋内听见吵闹声，我就到阳台上去看，我家阳台正对着郭顺林的房间，看见陈某3从郭顺林的房间内跑出来从楼梯跑到他住的地方，郭顺林插有一把杀猪刀，持有一支火管枪，边追赶边往火管枪内装火药。我下楼看时，陈某3已经被杀倒在其宿舍门口。
12、证人陈某1证实：案发当天晚11时许，我在罗家看电视准备去休息，刚出门时遇见陈某3提一把杀猪刀在追郭顺林，郭顺林一下子跑进罗家屋内，陈某3也追进去，我当时站在外边没进屋去看，不知在屋里怎么打，郭顺林就把陈某3提的杀猪刀缴了提起出来，押着陈某3去他屋内，我抢郭顺林的刀没抢到，就跟着到郭顺林家，郭顺林母亲文某和郭顺林与陈某3对骂，我劝了一会陈某3就回到住处，我也回住处休息，约十分钟，郭顺林又提一支火管枪来到陈某3的宿舍，一脚踢开门，拿火管枪对着陈某3打，但连扣了两回枪都没响，陈某3就从屋内提着一根木棒打了出来，我当时坐在陈某3屋内不敢出来，一会儿陈某3就倒在他屋里说他被杀倒了，我一看，他大腿流血，我叫快撕床单给他扎伤口，郭顺林嫂子喊我叫郭某1来抬陈某3去医，回来时其他人已抬陈某3抢救，未到医院就死了。
13、证人文某证实：案发当天晚11时许，我在家听见郭顺林宿舍内发生吵闹，我跑过去看见郭顺林与陈某3二人扭打在一起，并相互对骂，我也骂陈某3，陈某3就将手中的木棒举起要打我，我伸手把木棒抢了。后来他俩一个追一个的又打到陈某3的住处，我又追上去但无力劝阻他们。随后郭顺林回到他宿舍装火药，我见状把他枪抢了。陈某3是如何被杀死的我不知道。
14、证人罗某证实：2000年8月4日晚11时许，我在家看电视，郭顺林神情慌张推门进我家来，随后隔壁姓陈的（陈某3）也跟着追进来，他手里持有一把很亮的杀猪刀，二人就在我家床上打，我边跑出门外来边喊他们不要在我家打架，他们就扭打起出门来，我把门关起到另一间屋内去洗碗，期间听见姓陈的门被踢一声响，第二天听说姓陈的被杀死了。
15、证人陈某2、刘某证实：陈某3是我二哥，小名小遭儿，陈某3的户口好像在我奶奶安贵英户头上。陈某3死后，我们把他拉回来，赊了一副棺材把他安葬了。
16、证人郭某1、郭某2证实：郭顺林又叫郭顺国，户口本上叫郭顺林，小名小老常。
17、被告人郭顺林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天晚上10点左右，我和陈某3因为约罗某的事情在罗某家屋内发生争吵，罗某父亲听见吵闹后叫我们不要在他家吵闹，我就回到宿舍了，约二三分钟，陈某3就提着一把杀猪刀追到我宿舍来，我们二人边争吵边打架，隔壁一姓李的老者劝我们不要打，我母亲听见后从她住的宿舍跑到我这边来，叫我们不要打，当时我已经夺得陈某3的杀猪刀，陈某3当着我母亲的面“日妈日娘”的骂我，我对陈某3说“我今天晚上杀死你”，我就用杀猪刀乱捅陈某3，不知道捅了多少刀，但至少捅中陈某3一刀。陈某3被我杀后，没有说什么就跑回他的宿舍去了，他的宿舍距我的宿舍约有七八米的距离，我跑回我的宿舍，从我睡觉的枕头下面拿起一把火管枪，左手拿枪，右手拿杀猪刀，冲到陈某3的宿舍里面去，陈某3的宿舍门是开着的，陈某3站在距离窗户一米左右的屋里，我用火管枪对着陈某3左边的胸部并开枪，但枪没有扣响，我看见陈某3的大腿上在流血，血流在地上，陈某3站的地方都湿了，我知道我已经杀到陈某3了，就没有再杀他了，提着火管枪和杀猪刀从陈某3的宿舍里跑了，当时外面聚集了二三十人，我把枪扔在门口的土地里，把杀猪刀递给一个姓熊的人，姓熊的又把刀递给我母亲，我对母亲说“这是陈某3提刀杀我的证据”，之后我就跑了。火管枪是长七寸左右的单管火枪，杀猪刀长一尺左右，三四公分宽。我又叫郭顺国，逃跑期间又叫张永平，小名小老常，绰号长毛。
对于被告人郭顺林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郭顺林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郭顺林供述证实陈某3持刀追到其宿舍后，其夺下陈某3的刀，但因双方仍互骂，其遂产生杀死陈某3的犯意，并持该刀胡乱捅杀陈某3胸腹部、大腿等致命部位，将陈某3杀跑，随后又持刀和火管枪准备再次杀陈某3；尸检报告证实致陈某3身中数刀系遭到锐性致伤工具刺破股动静脉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本案中，郭顺林夺下陈某3的刀后，对郭顺林存在的不法侵害已经排除，正当防卫的条件已不成就，故本案不属正当防卫，郭顺林的杀人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顺林因琐事故意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郭顺林持刀捅杀被害人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被害人因琐事先持刀追打被告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郭顺林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顺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天伟
代理审判员 谢 建
代理审判员 陈 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