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中民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告）陈雪梅，女，汉族，生于1950年9月22日，中专文化，企业退休职工，户籍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巴中市。
委托代理人彭才勇，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再审第三人）张亚辉，女，汉族，生于1978年9月27日，北大研究生毕业，现国家新闻出版电视电影总局干部，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张永光，男，汉族，生于1956年9月15日，初中文化，住巴中市。
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巴中市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孙辉，巴中市财政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波，男，汉族，生于1978年3月10日，研究生，巴中市财政局干部，住成都市。
委托代理人吴育穿，四川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原告）张清豪，男，汉族，生于1953年12月10日，初中文化，企业职工，住巴中市。
上诉人陈雪梅、张亚辉因陈雪梅与张清豪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巴州区人民法院（2010）巴州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雪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才勇，上诉人张亚辉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光，被上诉人巴中市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董波、吴育穿，被上诉人张清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1996年5月15日，原审原告张清豪与原审被告陈雪梅达成《离婚及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口面及住房一套赠与女张亚辉所有，同日原审原告张清豪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原审被告陈雪梅离婚。1996年5月18日原审法院受理原审原告张清豪诉原审被告陈雪梅离婚纠纷一案，同日，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了（1996）巴民初字第361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协议载明：巴州镇西城街36号口面及住房一套和巴中地区贸易局集资建房（四楼）一套归被告陈雪梅所有；原、被告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口面及住房一套赠与女张亚辉所有；巴州镇草坝街133号（现已拆迁）今后所还房屋赠与子张鹏所有，所发生的差价由原告张清豪补偿。赠与子女的房屋由被告陈雪梅代管，其房屋发生的收益作为子女的教育和就业费用。上述所有房屋契约由张清豪交与被告陈雪梅，原告张清豪并负责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家庭的家电、家具全部归被告陈雪梅所有。在审理中，无张亚辉接受该财产的书面表示，未出示和移交房屋产权等相关证件。1996年5月19日原审原告张清豪、原审被告陈雪梅签收了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
同时查明：1995年10月15日原巴中地区贸易局申请成立了四川省巴中地区百货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采购站），并于1995年10月18日在工商部门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采购站系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原审原告张清豪任法定代表人。1996年4月22日采购站经主管单位贸易局同意向再审第三人财政局申请借款，1996年4月24日以再审第三人财政局为甲方，采购站为乙方签订了《抵押担保协议书》，协议载明：1、为支持地级企业发展，甲方同意向乙方借贷财政周转金20万元，时间半年，即1996年4月25日至1996年10月25日止；2、乙方借贷资金一定保证专款专用，按期归还本息；3、乙方法人代表张清豪拥有私有房产两套，一套地处巴州镇胜利街29号，面积97平方米，一套地处巴州镇草坝街79号，计124平方米，均系临街口面，分别价值20-30万元，并拥有相应的房屋产权证书；4、为讲求企业信誉，按期归还本息，乙方自愿以法人代表私有房产一套与同房屋产权证书，一并抵押给甲方，若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和资金占用费，甲方有权拍卖处置抵押资产，收扣财政周转金。本协议一式三份，经公证后生效，甲乙双方及公证处各一份。再审第三人财政局盖有公章，采购站及法定代表人张清豪分别盖有公章、私章。随后，张清豪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和契本契税凭证交付给再审第三人财政局保存。1996年5月15日再审第三人财政局与采购站签订了《融通资金协议书（代借据）》，该协议载明：与地区财政局根据地级预算外融通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经双方协定，向地区财政局借用资金（大写）贰拾万元，用于采购洗衣粉、灯泡、塘瓷等商品项目，自1996年5月15日起至1996年11月24日到期，按月利率7.5‰，按季结付资金占用费，并到期如数还清本金。若有违约，按地财政局《关于地级预算外融通资金管理办法》加收资金占用费日5‰。必要时，财政可从借款单位的银行存款户强行扣取，国家存款利率若有新的调整，并加计利率调整部分。再审第三人财政局及代表邹富贵（时任巴中地区财政局副局长）、采购站及法定代表人张清豪均在该协议书上盖有公章、签名，贸易局及代表何贻海（时任贸易局局长）在该协议书上作为担保单位盖有公章、签名。1996年5月17日原巴中地区公证处作出了（96）巴地证字第3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兹证明四川省巴中地区百货采购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张清豪与四川省巴中地区财政局法定代表人李敖的代理人邹富贵于一九九六年五月十五日，在巴中地区财政局签订了前面的《融通资金协议书》。经查，上述双方当事人和担保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书上双方当事人和担保人的签字、印章属实；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该《公证书》的副件有：《抵押担保协议书》、《融通资金协议书（代借据）》、《融通资金项目申请表》。1996年5月20日再审第三人财政局通过银行转帐向采购站支付了财政预算外周转金20万元。
同时查明，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系原审原告张清豪和原审被告陈雪梅离婚之前于1994年2月从张帮俊处购买所得，张帮俊向张清豪、陈雪梅移交了房屋和房屋所有权证，张清豪、陈雪梅付清了房款并交纳了契本契税。张清豪、陈雪梅购买此房后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1996年4月原审原告张清豪以该房屋作抵押担保时，将该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名字“张帮俊”涂改为“张清豪”，随后原审原告张清豪将名字涂改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契本契税凭证交付给再审第三人财政局保存，但未办理他项权利登记。采购站借款后，截止1998年5月25日，共偿还本息合计26800元。经财政局多次催收无果，便于1998年5月25日以采购站和贸易局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在该案诉讼中，采购站又偿还本息30987.51元，合计采购站偿还财政局本息57787.51元；在该案审理中，财政局向原审法院申请有关张清豪以私有房屋抵押担保另案处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同时查明，财政局于2001年4月5日依据巴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巴民终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依法对抵押的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并于2001年12月18日作出（2001）巴州法执字第95号民事裁定：一、被执行人张清豪抵押的巴中市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拍卖成交价20.55万元，由买受人王勋碧竞买成交，其房屋产权归王勋碧所有。二、拍卖被执行人张清豪的房屋成交价款20.55万元，扣减被执行人张清豪应承担的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本案执行费，委托评估、拍卖及预计办理房产过户税、费等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共计47275元，余款159225元，以偿还被执行人张清豪应履行本案终审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不足部份继续执行。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提出的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分别评判如下：
（一）原审法院1998年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对本案由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是否合法？对此争议，再审认为，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是：原审法院（1996）巴民初字第361号民事调解书，虽然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财政局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协议中“原、被告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口面及住房一套赠与女张亚辉所有”的内容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请求撤销该部分内容，原审法院为了审查该条内容的合法性，决定对这部分进行再审，并无不当。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确有错误的，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的，应当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的执行”。规定中仅有“判决、裁定”，没有“调解”，但1993年3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可否再审的批复”（1993）民他字第1号“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人民法院如果发现确有错误，而又必须再审的，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精神，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根据该批复，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进行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被告陈雪梅再审称本案再审立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陈雪梅是否知晓张清豪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抵押给财政局？对此争议，再审认为，应当认定陈雪梅知晓张清豪以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抵押借款的事实。理由是：张清豪提供的1996年采购站职工工资表看，陈雪梅从1996年7月份开始在采购站上班领取工资，原审法院1998年11月调查吴晓慧、陈友忠时，二人均证实，至调查时，采购站有职工陈雪梅、陈友忠、宋玉华、吴晓慧及时任经理张清豪，而此时距张清豪以草坝街79号房屋作抵押为采购站在财政局借款20万元以及与陈雪梅离婚均已过去两年多时间，陈雪梅作为采购站职工，这么长时间应当知晓抵押借款的情况。1996年4月24日张清豪与财政局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书》后，同年5月15日签订《融通资金协议书》，当天张清豪与陈雪梅达成《离婚及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将包括已设定抵押的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在内的全部4处房产中的两处归陈雪梅，将抵押房屋赠与给女儿张亚辉，另一处房屋赠与给儿子张鹏，而陈雪梅不承担任何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全部由张清豪偿还。在已达成离婚协议后，当天张清豪又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三天后原审法院制作了离婚民事调解书。1996年5月15日这一天，张清豪实施了三个重大民事行为，即代表采购站与财政局签订了《融通资金协议书》，与陈雪梅达成离婚协议，处分了属夫妻共同所有的全部财产，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而夫妻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处分，均在双方无争议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且张清豪与陈雪梅的离婚诉讼，仅三天时间就调解达成协议，而协议内容与双方自行达成的《离婚及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在离婚时，陈雪梅要求张清豪将房屋产权证、契约交其保管，但此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陈雪梅都一直未向张清豪索要过房屋产权证等手续，显然有悖常理。因此，作为抵押房屋产权共有人的陈雪梅虽然未在《抵押担保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但可以认定陈雪梅应当知道张清豪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用于抵押借款的事实。
（三）张清豪与财政局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书》是否有效？对此争议，再审认为，抵押担保关系合法有效。理由是：张清豪向抵押权人财政局交付的房屋产权证的姓名虽然由“张帮俊”私自涂改为“张清豪”，但张清豪、陈雪梅当时系夫妻关系，共同购买张帮俊该房屋是客观事实，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张清豪、陈雪梅夫妇已实际占有该房屋，有对该房屋的处分权。张清豪以该房屋作为抵押，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张清豪在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书》后将用于抵押的房屋产权证及契本契税等手续交付给抵押权人财政局收执，是对抵押担保协议的实际履行。1996年5月15日供应站与财政局签订的《融通资金协议书（代借据）》，其融通资金项目申请表中“担保单位”栏为“地区贸易局、法人房产证”，该法人房产证虽未明确是谁的房产证，但综观本案，涉及的只有张清豪以个人房产作抵押，且将其与财政局于4月24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书》作为附件一并装入了公证书中，应当认定该法人房产证即指张清豪房产证。公证文书对《抵押担保协议书》虽未载明进行公证，但经公证的《融通资金协议书》申请表中担保单位“地区贸易局、法人房产证”的内容已实际进行了公证，《抵押担保协议书》与《融通资金协议书》的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完全相同，两份协议紧密联系，应当认定担保协议所担保的内容就是融通资金协议书即主合同的借款。1996年5月15日签订《融通资金协议书》后仍未终止《抵押担保协议书》的履行，张清豪从未主张收回用于抵押的房产手续。作为抵押房屋产权共有人陈雪梅虽然未在《抵押担保协议书》上签名盖章，但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陈雪梅应当知道张清豪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用于抵押借款的事实，且在房屋抵押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之规定，应当认定《抵押担保协议书》是有效协议，依法应受保护。张清豪、陈雪梅将房屋作为抵押之后，又将其无偿赠与给女儿张亚辉，该抵押房屋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张清豪、陈雪梅将已设定抵押的房屋无偿赠与给女儿张亚辉，张亚辉不属于享有对抗权的第三人，不存在物权上的对抗情形，因此其赠与行为无效。陈雪梅再审中主张房屋抵押时已被列入拆迁范围，不能用作抵押，并且提供了拆迁房屋的公告，但《抵押担保协议书》签订时并无相关法律规定已被列入拆迁范围的房屋不能用作抵押，故不予支持。据此，陈雪梅再审中主张《抵押担保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张清豪再审中提出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财政局原副局长邹富贵保存，是对借财政周转金时承诺的给其好处费的担保，不是对借款担保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抵押物应当用于清偿债务人未能履行的到期债务，因此财政局再审中主张《抵押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要求抵押房屋的所有权人张清豪、陈雪梅按照《抵押担保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1996年4月24日原审原告张清豪与再审第三人巴中市财政局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依法受保护，该抵押担保协议约定的属原审原告张清豪与原审被告陈雪梅共同所有的抵押担保财产即巴州镇（现西城办事处）草坝街79号房屋的价值应当对四川省巴中地区百货采购供应站在再审第三人巴中市财政局的借款20万元本金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原告张清豪与原审被告陈雪梅协议离婚时将该抵押担保财产赠与给女儿即再审第三人张亚辉的行为无效。原审原告张清豪与原审被告陈雪梅以该抵押担保房屋价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四川省巴中地区百货采购供应站追偿。因此，原审法院作出的（1996）巴民初字第361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协议中关于“原、被告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口面及住房一套赠与女张亚辉所有”的内容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据此，原审作出如下判决：一、1996年4月24日原审原告张清豪与再审第三人巴中市财政局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原告张清豪与原审被告陈雪梅以其共同所有的位于巴中市巴州镇（现西城办事处）草坝街79号房屋的价值对四川省巴中地区百货采购供应站在再审第三人巴中市财政局的借款20万元本金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原审法院（1996）巴民初字第361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协议中“原、被告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口面及住房一套赠与女张亚辉所有”的内容，维持该民事调解书第一、二、四条协议和第三条协议中未撤销的内容。
宣判后，陈雪梅、张亚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人民法院对（1996）巴民初字第361号民事调解书再审合法，是错误的，离婚当事人对该调解书无异议，对财政局的异议应不予受理，更不应对离婚案件予以再审；认定陈雪梅知晓张清豪将案涉房屋抵押给财政局错误，陈雪梅不清楚抵押借款的事实；认定抵押担保关系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错误，案涉抵押合同并未登记，抵押协议亦未按约定公证，不符合生效条件，房产证系涂改的应为无效，担保的法人财产应是原地区贸易局何贻海的个人房产证，张清豪所给的房产证实际是给原财政局邹富贵的好处费，不是为担保而提供。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财政局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清豪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清豪为担保案外人采购站向被上诉人财政局借款，自愿以购买的位于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为抵押标的物，与被上诉人财政局签订了《抵押担保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案涉《抵押担保协议书》未办理抵押登记，但被上诉人张清豪在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书》后已将用于抵押的房屋产权证及契本契税等手续交付给抵押权人财政局收执，是对抵押担保协议的实际履行，故原审基于本案的客观事实，确定案涉《抵押担保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
上诉人陈雪梅主张其作为案涉抵押房屋的共有人并不知晓抵押的事实，抵押无效。虽陈雪梅作为抵押房屋产权共有人未在《抵押担保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属实，但依据张清豪提供的1996年采购站职工工资表，陈雪梅从1996年7月份开始在采购站上班领取工资，原审法院1998年11月调查吴晓慧、陈友忠时，二人均证实，至调查时采购站有职工陈雪梅、陈友忠、宋玉华、吴晓慧及时任经理张清豪。而此时距张清豪以草坝街79号房屋作抵押为采购站在财政局借款20万元以及与陈雪梅离婚均已过去两年多时间，陈雪梅作为采购站职工，这么长时间应当知晓抵押借款的情况。同时，1996年4月24日张清豪与财政局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书》后，在同年5月15日一天，张清豪先后实施了三个重大民事行为，即代表采购站与财政局签订了《融通资金协议书》、与陈雪梅达成离婚协议（将包括已设定抵押的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在内的全部4处房产中的两处归陈雪梅，将抵押房屋赠与给女儿张亚辉，另一处房屋赠与给儿子张鹏，而陈雪梅不承担任何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全部由张清豪偿还）、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其离婚诉讼均在双方对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处分无争议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且仅三天时间就调解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与双方自行达成的《离婚及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在离婚时，陈雪梅要求张清豪将房屋产权证、契约交其保管，而此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陈雪梅都一直未向张清豪索要过房屋产权证等手续，显然有悖常理。因而基于上述事实，原审认定陈雪梅应当知道张清豪将巴州镇草坝街79号房屋用于抵押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张清豪交付给财政局的房产证经涂改系无效证件，不构成对担保协议的实际履行。根据庭审查明，张清豪向抵押权人财政局交付的房屋产权证的姓名系由“张帮俊”私自涂改为“张清豪”属实，但张清豪、陈雪梅当时系夫妻关系，共同购买张帮俊该房屋是客观事实，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张清豪、陈雪梅夫妇已实际占有该房屋，有对该房屋的处分权。故案涉房屋产权证姓名的涂改，并不影响张清豪、陈雪梅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实体处分权利，原审认定张清豪在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书》后将用于抵押的房屋产权证及契本契税等手续交付给抵押权人财政局收执，是对抵押担保协议的实际履行，亦无不当。
上诉人另主张提供担保的主体是地区贸易局，是以该局法定代表人何贻海的个人房产证作抵押，其房产不是担保财产。根据1996年5月15日供应站与财政局签订的《融通资金协议书（代借据）》，其融通资金项目申请表中“担保单位”栏为“地区贸易局、法人房产证”，该法人房产证虽未明确是谁的房产证，但本案中涉及的只有张清豪以个人房产作抵押，且其与财政局就案涉房产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书》亦作为公证书附件装入，故原审认定，该法人房产证即指张清豪房产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不是担保财产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另主张《抵押担保协议书》约定经公证生效，但该协议并未公证，应属无效，且《抵押担保协议书》与经公证的《融通资金协议书》无关，不是对《融通资金协议书》涉及的借款提供担保。虽公证机关的公证文书对《抵押担保协议书》未载明进行公证，但经公证的《融通资金协议书》申请表中担保单位“地区贸易局、法人房产证”的内容已实际进行了公证，《抵押担保协议书》亦作为附件一并装入了公证书中。《抵押担保协议书》在借款主体、借款金额上与《融通资金协议书》完全相同，两份协议紧密联系，应当认定该担保协议所担保的内容就是对融通资金协议书涉及的借款提供担保。且自1996年5月15日签订《融通资金协议书》后，该《抵押担保协议书》并未终止履行，张清豪亦未主张收回用于抵押的房产手续。故上诉人主张《抵押担保协议书》与《融通资金协议书》无关，《抵押担保协议书》未经公证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清豪所给的房产证实际是给原财政局副局长邹富贵的好处费，不是为担保而提供，无证据证实，亦不予以支持。
人民法院依法行使审判监督权，对本院生效的离婚案件调解书中涉及财产部分内容予以再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对该案予以再审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审对抵押权判项的表述不当，应予更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0）巴州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0）巴州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1996年4月24日原审原告张清豪与再审第三人巴中市财政局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原告张清豪与原审被告陈雪梅以其共同所有的位于巴中市巴州镇（现西城办事处）草坝街79号房屋的价值对四川省巴中地区百货采购供应站在再审第三人巴中市财政局的借款20万元本金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1996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张清豪与被上诉人巴中市财政局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抵押权人巴中市财政局出借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在被上诉人张清豪与上诉人陈雪梅所共有的位于巴中市巴州镇（现西城办事处）草坝街79号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中优先受偿”。
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楠民
审判员 吴 全
审判员 黎 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