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4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延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伟宁。
委托代理人王春峰，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艳峰。
委托代理人金京平，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延波、曲伟宁因与被上诉人卢艳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阚红艳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仁珑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艳峰在一审中诉称：于延波自2013年起分多次向卢艳峰借款共计1586601.38元，该款被于延波用于支付购车款、子女上学等家庭支出，但该借款经卢艳峰索要，于延波拒不支付。为维护卢艳峰的合法权益，卢艳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于延波、曲伟宁偿还卢艳峰借款1586601.38元并承担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于延波、曲伟宁承担。
于延波、曲伟宁在一审中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的发生，请求依法驳回卢艳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份，因卢艳峰到青岛大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辆，于延波便要求卢艳峰为其支付购买鲁B×××××路虎越野车相关前期费用638601.38元。该款项在2014年1月27日的双方费用报销单上以借款形式入账，于延波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后经于延波要求，卢艳峰于2014年2月7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于2014年4月8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于2014年5月8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于2014年8月6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于2014年10月7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于2014年12月15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4000元，于2015年1月8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于2015年2月7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于2015年3月12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于2015年6月6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于2015年7月3日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车辆贷款25000元。
另查明，2014年4月19日，于延波、曲伟宁因孩子出国留学向卢艳峰借款280000元，卢艳峰分两笔向曲伟宁账户转账支付280000元。该款项在2014年4月20日费用报销单中以借款形式入账，于延波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9月7日，于延波向卢艳峰借款30000元，卢艳峰向于延波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
又查明，于延波与曲伟宁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卢艳峰为于延波支付购车首付款638601.38元及分11次偿还车贷274000元能否认定为借款。结合卢艳峰提交的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对于购车首付款638601.38元以借款形式入账，于延波签字确认，因此对该首付款应当认定为借款。后卢艳峰分11次为于延波偿还的车贷系承接购车首付而来，即双方有借款合意后卢艳峰为于延波支付车贷，亦应认定为借款。于延波提交自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1月21日其与卢艳峰的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双方存在相互支付工程款情况，卢艳峰主张系为了于延波孩子上学增加于延波账户流水而相互转账，经查该段期间交易均为当日由卢艳峰账户转入于延波账户后，当日或次日便将所转入数额由于延波账户分一笔或多笔转回卢艳峰账户，对该转账记录原审法院采信卢艳峰的陈述。本案借款发生于于延波与曲伟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曲伟宁应当与于延波一起共同偿还。双方未约定利息，卢艳峰主张自借款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支持其自2015年5月14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222601.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于延波、曲伟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卢艳峰借款1222601.38元及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1222601.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079元，由于延波、曲伟宁负担20803元，卢艳峰负担3276元。宣判后，于延波、曲伟宁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于延波、曲伟宁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有关事实的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于延波便要求原告卢艳峰为其支付购买车辆的前期费用638601.38元”，该事实毫无依据，于延波与卢艳峰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建一建筑工程，其转账付款的购车款均为工程款，只是该款项拨付在卢艳峰名下。该次购车行为在以后的双方谈话中均明确为购车付款而不是借贷关系。2、关于卢艳峰向于延波转账支付车辆贷款的事实，该款项为卢艳峰从双方应得的工程款中支付，并没有借贷合意。3、原审判决另查明部分中借款31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并未审查双方曾明确约定“该借款将来在分红款中扣除”的事实，单从记账凭证来认定借贷关系的产生不当。二、关于原审判决在证据认定采信存在不当。1、原审判决采用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原审判决中多次提到“费用报销单”并未经过质证，且其中“其中包含于延波个人借款638601.38元”、“于总个人支出（孩子上学）借款”都是人为后加的，且上述费用报销单只是会计的入账凭证，不能作为债权凭证。2、我方在一审中提交3份录音证据，原审判决未作任何评议。录音证据中均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均为工程款结算款项，并无借贷合意，且于延波以自有价值为50万元的车辆为其工程材料顶账。3、卢艳峰应当提交关于31万元借贷关系的证据，不提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关于法律适用举证责任的问题。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方在卢艳峰一方，本案中卢艳峰并无相应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卢艳峰答辩称：一、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自愿出资为上诉人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二、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也不存在约定分红的相关事实，上诉人所陈述的合伙分红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三、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车辆首付款及子女上学费用后，上诉人在费用单据上均签字确认借款，该两份单据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交，上诉人一审也质证。四、上诉人主张三菱车抵顶被上诉人工程款50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二审期间，于延波向本院提交工程签证单及监理会议记录，证明上诉人技术入股合伙。卢艳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称于延波与被上诉人间从未有过技术入股合伙的相关事实，实际是于延波曾为卢艳峰的工程项目跑过资料，于延波在建筑行业比较有能力，因此卢艳峰通过他帮忙办理监管和验收工作。
此外，于延波提交2014年11月8日其与卢艳峰的录音，证明卢艳峰账户中支出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工程款，双方系合作关系，卢艳峰负责财务，于延波负责项目。卢艳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结合该录音的上下文看出该录音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合伙人或者股东没有任何关联，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以何种方式入股，股份是多少，如何分红，并且综合本案上诉人主张缺乏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
证实，同时该录音是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录，从录音的双方谈话来看也存在诱导的情形。故该录音不能作为双方有合伙关系或上诉人入股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民事法律行为是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基本要素。卢艳峰主张其与于延波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应当提交其与于延波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或于延波出具的借据，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本案中，卢艳峰证明借贷意思表示的证据仅为两张费用报销单据，且该单据均为单位内部一般性记账凭证，其中记载的入账和支出数额存有瑕疵，卢艳峰并未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再结合并参照于延波提交的录音证据证实，卢艳峰在录音中亦承认单据上记载的“借款”是基于公司记账的需求，非双方之借款。因此，仅据此费用报销单即认定双方的转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显属证据不足。二，关于双方款项往来的原因，本案中卢艳峰与于延波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卢艳峰也否认其与于延波系合伙关系，但卢艳峰认可鉴于于延波的业务能力较好，卢艳峰要求其在健元堂工程项目中帮忙办理监管及验收工作，且双方均认可存在合作工程项目的事实。另，从于延波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可以佐证：于延波与卢艳峰共同开展工程项目，于延波在案涉工程中负责一定工作。因此，不应仅以双方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工程合作关系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卢艳峰所主张的款项性质为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支持卢艳峰的诉讼请求，确认卢艳峰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42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卢艳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7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合计39859元，均由卢艳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
代理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