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21刑再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方福冲，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农民，住怀远县。2014年10月16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犯罪被怀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7日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3月17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免除刑事处罚。2016年3月1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梁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福冲犯危险驾驶罪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5）怀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判处方福冲免除刑事处罚。判决后，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方福冲具有立功情节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为由，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蚌刑再终字第00004号再审决定，指令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若雷、代理检察员于晶晶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及其辩护人梁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怀远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4年10月6日13时许，被告人方福冲醉酒后驾驶“皖Ｃ×××××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在本县魏庄镇方坝街道，从道路东侧向西倒车驶入魏怀路时，与方某2停在怀魏路西侧的“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发生两车不同程度损毁的交通事故。怀远县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福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鉴定：方福冲静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3.04mg/100ml。
2015年1月1日上午，被告人方福冲协助公安机关将涉嫌诈骗犯罪被常州市武进市公安局网上追逃的嫌疑人姚国栋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罪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视频截图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现场位置等情况。
2、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方福冲准驾车型为A1A2；方某2准驾车型为A2。
3、行车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皖Ｃ×××××号”皮卡车为怀远县方坝福生祥园林专业合作社所有；“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怀远县世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有。
4、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驾驶员采血照片证实：对被告人方福冲抽血化验等情况。
5、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0月10日被告人方福冲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情况。
6、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证实：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方福冲与方某2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方福冲一次性赔偿方某2经济损失5500元。
7、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犯罪线索查证情况审核表、张公山派出所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常州市武进市公安局移交、接收证明等证实：2015年1月1日，被告人方福冲协助公安机关将涉嫌诈骗犯罪被常州市武进市公安局网上追逃的姚国栋抓获情况。
8、怀远县交通管理大队第3403219201403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方福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方某2无责任。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方福冲的出生日期、住址等基本情况。
（二）鉴定意见
10、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司鉴（2014）毒检字第252号检验报告书证实：方福冲静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3.04mg/100ml。
（三）证人证言
11、证人方某1证实：2014年10月6日中午，我和方福冲、方乃会等人在方坝新街田园饭店吃饭。饭间，方福冲喝了白酒。饭后，方福冲开“皖Ｃ×××××号”皮卡车往怀魏路上倒车时，撞到停放在怀魏路上的一辆大货车了。
（四）被害人的陈述
12、被害人方某2陈述：2014年10月6日14时许，有人告诉说我停放在方坝新街的“皖Ｃ×××××号”半挂车被撞了。我到现场看见方福冲的“皖Ｃ×××××号”皮卡车停在我车前面，我闻到方福冲身上有酒味就报警了。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3、被告人方福冲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认为，被告人方福冲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方福冲犯罪情节较轻，到案后能坦白交代其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并与被害人方某2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且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逃犯，有立功表现，有法定从轻、减轻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辩护人以此为由建议对被告人方福冲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方福冲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
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被告人方福冲涉嫌犯危险驾驶罪，案发后为逃避法律处罚，通过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副局长杨爱和（另案处理）等人，捏造其虚假立功事实，导致原审法院作出对其免除刑事处罚的判决。原审被告人方福冲犯危险驾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原判判决认定方福冲具有立功情节，已经查证不属实，故因该情节而判处被告人方福冲免除刑事处罚的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对原审认定其危险驾驶的事实、再审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无异议。但辩称其在发生交通肇事后主动报案；2015年11月14日协助淮北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犯罪嫌疑人李杰，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提供2015年11月14日淮北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犯罪嫌疑人李杰抓获经过一份予以证明。
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方福冲的危险驾驶事实、抗诉机关抗诉事实和理由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请求对原审被告人方福冲从轻处罚。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危险驾驶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0月，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因涉嫌危险驾驶犯罪被怀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方福冲为得到从轻处理，通过多人找到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副局长杨爱和，请求其提供立功线索。2015年2月初，杨爱和授意蚌埠市张公山派出所指导员徐业将原本由张公山派出所根据市公安局情报支队线索研判抓获的网上逃犯姚国栋改为根据方福冲举报抓获，徐业根据被告人杨爱和的授意指使民警苗芝平通过制作虚假询问笔录、出具由杨爱和、徐业、苗芝平三人签名的《犯罪线索查证情况审核表》等方式共同为方福冲伪造虚假立功证据，该虚假立功证据提交法院后导致怀远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方福冲具有立功情节，并因此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方福冲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逃犯姚国栋的抓获说明等书证、姚国栋、闻兰、方建、方福冲、何朝富、田学斌、宋家志、徐业等人的证言、杨爱和的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方福冲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因涉嫌危险驾驶犯罪被怀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其为了得到从轻处理，通过他人取得伪造的虚假立功证据提交本院，导致本院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对其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及其辩护人称，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经查，原审被告人方福冲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是被害人方某2电话报警，不是其主动向公安机关报告；其与淮北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长李桂峰等人到怀远县工业园区安徽省新能源动力超威责任有限公司，是公安干警将犯罪嫌疑人李杰抓获，不是其提供的线索、指认嫌疑人、带领公安人员对犯罪嫌疑人李杰实施的抓捕，其只是跟随前往，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五条中关于“自动投案、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体认定的意见的规定，故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具有自首、立功的情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归案后能如实交待其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并与被害方某2仕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危险驾驶的定性部分；
二、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方福冲危险驾驶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方福冲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2个月15天，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日起至2016年月日止。尚未缴纳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秀明
审 判 员 张永军
代理审判员 陈 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缪 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四条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
《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
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在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驾乘的交通工具等处发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的，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
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因上述行为同时系犯罪嫌疑人的法定义务，对其是否从宽、从宽幅度要适当从严掌握。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应认定为自首，但应依法以较重法定刑为基准，视情决定对其是否从宽处罚以及从宽处罚的幅度。
犯罪嫌疑人被亲友采用捆绑等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或者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的，虽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
五、关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具体认定
犯罪分子具有下列行为之一，使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属于《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1.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的；2.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当场指认、辨认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3.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4.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联络方式、藏匿地址的，等等。
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