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81刑初36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鸿飞，男，1990年6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龙岩市新罗区。曾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5年2月27日被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5月22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峰荣，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8]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鸿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鸿飞及辩护人唐峰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谢鸿飞及其同伙经预谋，由被告人谢鸿飞使用阿里旺旺通讯软件向“75童鞋旗舰店”淘宝网店的客服柴某（另案处理）发送收购买家订单信息的广告，由其同伙诱骗柴某提供买家订单页面的网页源码。期间，被告人谢鸿飞向柴某支付宝账户陆续汇款共计390元。4月24日至25日期间，“75童鞋旗舰店”的31580条买家订单信息被被告人谢鸿飞等人窃取。
同年5月10日19时，被告人谢鸿飞及其同伙经预谋，由被告人谢鸿飞使用阿里旺旺通讯软件诱骗“三只熊801225”等五家淘宝网店的客服唐某（另案处理）提供买家订单页面的网页源码，并将网页源码通过QQ发送给同伙。期间，被告人谢鸿飞的同伙向唐某支付宝账户陆续汇款900元。同日20时至次日11时期间，“三只熊801225”等五家淘宝网店的超过14964条买家订单信息被被告人谢鸿飞等人窃取。
2017年6月3日，被告人谢鸿飞在位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适中镇中心村文山路70号的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被扣押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二台、笔记本电脑三台、手机九只、硬盘一个、电话卡十二张等。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定被告人谢鸿飞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谢鸿飞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谢鸿飞辩称，没有购买信息，只是在网络上发布广告，没有同伙。
辩护人唐峰荣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谢鸿飞的角色是帮助他人发布回收买家当天订单信息的广告，广告的内容涉及到需要购买信息的字样，但并没有采用法律明文禁止的且与窃取具有大致相同社会危害性的手段；2、被告人谢鸿飞没有窃取信息；3、柴某并没有与被告人谢鸿飞联系；4、买家信息中包括公民的姓名、电话号码、地址，具有一定的公开性，并非司法解释第五条三到四项中所称的内容，即便把被告人谢鸿飞帮他人发布收购信息的行为认定与实际获取人的行为一致对待，也够不上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5、如果要定罪处罚，被告人谢鸿飞属从犯，应当减轻处罚；6、案发时间在2017年4月23日、5月10日，而司法解释的适用时间是从2017年6月1日开始，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谢鸿飞及其同伙经预谋，由被告人谢鸿飞使用阿里旺旺通讯软件向“75童鞋旗舰店”淘宝网店的客服柴某（另案处理）发送收购买家订单信息的广告，由其同伙诱骗柴某提供买家订单页面的网页源码。期间，被告人谢鸿飞向柴某支付宝账户陆续汇款共计390元。4月24日至25日期间，“75童鞋旗舰店”的31580条买家订单信息被被告人谢鸿飞等人窃取。
同年5月10日19时，被告人谢鸿飞及其同伙经预谋，由被告人谢鸿飞使用阿里旺旺通讯软件诱骗“三只熊801225”等五家淘宝网店的客服唐某（另案处理）提供买家订单页面的网页源码，并将网页源码通过QQ发送给同伙。期间，被告人谢鸿飞的同伙向唐某支付宝账户陆续汇款900元。同日20时至次日11时期间，“三只熊801225”等五家淘宝网店的超过14964条买家订单信息被被告人谢鸿飞等人窃取。
此后，“三只熊801225”等五家淘宝店的客户陆续接到诈骗电话，多人被骗。
2017年6月3日，被告人谢鸿飞在位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适中镇中心村文山路70号的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被扣押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二台、笔记本电脑三台、手机九只、硬盘一个、电话卡十二张等。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的经庭审出示、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谢鸿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7年4月份，受他人指使，在阿里旺旺群里发布广告，内容为“回收买家当天订单地址一条6块钱”等。
2、证人柴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温州远标鞋业有限公司电子商务部当客服。2017年4月23日，自己在管理的旺旺“75童鞋旗舰店：小意”上看到有人发来收购店铺买家信息的广告，说是推广、刷单用，不会对店铺造成任何影响，于是在4月24日晚上，通过QQ与对方取得联系，谈好6元一条，于是自己尝试发了5条店铺里已下单的客户信息的截图给对方，截图上有客户的昵称或姓名、地址、手机号码及购买的货品数量、备注等信息，对方就马上给自己的支付宝账号里转了30元。之后对方嫌自己截图太慢，建议自己批量提取客户信息发给对方，还教自己一种方法，说是可以批量获取客户信息的转换码，自己在对方的指点下，尝试发了两次转换码给对方。后来在对方的指点下，又发了两次转换码给对方。自己告诉对方一次是15个客户信息，对方分别汇款给自己90元、90元、180元。第二天，老板让自己呆在寝室里不要走，自己就明白出事了。后来得知对方侵入自己公司的店铺账号窃取了30×××00多客户信息。自己再联系对方就联系不上了。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所在的公司是温州远标鞋业有限公司，2017年4月25日上午9时许，阿里旺旺的客服旺旺联系自己，告诉自己公司店铺的子账号泄漏客户信息31000多条，子账号是一个叫柴某的在用，后来公司找到柴某，柴某承认了在QQ上向别人出售公司客户个人信息，还把账户内的相关代码发给对方。
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0日下午17时多，自己在公司上班，快18时许，在自己管理的淘宝旺旺账号上收到了广告图片，内容为“回收买家当天订单信息，6元一条，正规用途”之类，自己用手机上QQ联系了对方的QQ，然后用手机在电脑上拍了5条当天的客户订单发给对方，对方就往自己的支付宝账号里面转了30元，自己又拍了10张客户信息给对方，对方又给自己转了60元，对方说这样拍照太麻烦了，说教自己从后台直接勾选客户信息再发送给对方，然后就在QQ上教自己在电脑上面进行操作，自己在公司的那台电脑上面登录自己私人的旺旺账号，添加了对方，按照对方的要求，用自己使用的几个公司淘宝客服旺旺账号登录上去，勾选了20条订单信息，然后点开后台，再通过操作键盘上的快捷键，把一段很长的看不懂的代码通过旺旺发送给了对方，对方再次往自己的支付宝账户里面转账了180元，然后自己通过同样的方式把五家店铺的订单信息发给了对方，对方总共转给自己七笔钱，共计900元。第二天自己上班时发现有五、六百客户联系自己问店铺里面出售的东西是否真的有问题，自己就知道对方是诈骗的人了，自己公司的一部分人被诈骗了。
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自己经营一家从事淘宝网店外包服务的公司，唐某是自己公司的员工，负责五家网店，网店订单信息包含订单号、客户姓名、淘宝账号、电话、收货地址、下单时间、下单内容、支付信息等。2017年5月11日到5月13日之间，每天都有500人以上过来反映，打公司电话，说他们接到诈骗分子电话，以网店货物质量问题为由退货进行诈骗，有部分客户被诈骗损失很多金额。5月11日自己公司的子账号就被淘宝冻结，子账号登录异常等，自己认为是公司的电脑中病毒了，所以在5月12日晚上，将唐某所使用的那台电脑进行了系统重装和格式化硬盘。
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手机、电脑等物品，证明公安民警对被告人谢鸿飞的住处进行搜查，查获作案工具手机九只、笔记本电脑三台、移动上网卡、硬盘、电脑主机等物品并予以扣押。
7、提取笔录、截图与照片、接受证据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柴某所使用的电脑中提取了与收购信息的一方的QQ聊天记录、手机支付宝交易往来记录，并予以拍照固定；提取了证人潘某与阿里客户的聊天记录；提取了证人唐某的手机QQ聊天记录。
8、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了“75童鞋旗舰店：小意”泄漏的网店后台数据。
9、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聊天记录，证明柴某与对方聊天的内容，支付宝传账记录；被告人谢鸿飞电脑中的聊天记录，从证人唐某处取得的网页源代码，部分客户订单信息。
10、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说明，证明5月份以来，收到关于消费者在五家店铺购物后接到网购退款诈骗电话，消费者反馈诈骗嫌疑人能说出自己与相关店铺的交易信息，其中部分消费反映因此产生资金损失。经查询发现，唐某所使用的淘宝账号有重大异常，其关联使用设备上的五个商家淘宝子账号在2017年5月10日至5月11日期间发现有来自非账号常用登陆地ip对已卖出订单列表页面的访问，访问次数达14964次，每次请求最多可获取15个订单相关信息，订单列表页面涉及卖家账号、订单编号、商品信息、订单价格、买家淘宝账号、买家手机号、下单时间等信息。2017年4月24日至25日期间发现天猫卖家“75童鞋旗舰店”的子账号存在异常订单信息访问行为，且子账号访问商家后台已卖出订单详情页面时所使用的ip不是账号常用登录地的ip，访问频率较日常行为也存在异常，访问频率很高。商家后台已卖出订单详情页面可获取订单编号、商品信息、订单价格、卖家账与、买家账号、收货人、收货地址、联系电话、下单时间等信息。
11、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刑初字第244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谢鸿飞的前科。
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谢鸿飞的归案经过。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谢鸿飞的身份。
以上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上述事实。被告人谢鸿飞使用阿里旺旺账号发布收购订单的广告，其电脑中存有淘宝买家的信息、利用聊天工具发送从唐某处取得的代码，通过支付宝支付390元给证人柴某，结合证人柴某、唐某的证言，足以认定被告人谢鸿飞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谢鸿飞有关只是在网络上发布广告以及辩护人唐峰荣有关被告人谢鸿飞的角色是帮助他人发布回收买家当天订单信息的广告、没有窃取信息的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鸿飞结伙窃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谢鸿飞窃取足以影响公民财产安全的交易信息46000余条，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唐峰荣有关不属情节特别严重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谢鸿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7年6月1日开始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本案适用该司法解释。辩护人唐峰荣有关被告人谢鸿飞系从犯及不适用司法解释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谢鸿飞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鸿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3日起至2022年6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六只、硬盘一个、笔记本电脑三台、电脑主机二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海峰
人民 陪 审员 何美香
人民 陪 审员 刘秋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詹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