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黄金坡住宅小区D-1栋，组织机构代码76266633-5。
法定代表人杨龙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江涛，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向涛，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丰都县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西段53号6楼，组织机构代码73396565-1。
负责人周璐，书记。
委托代理人蔡昌鑫，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永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丰都县委员会（以下简称团县委）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0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倪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江平、代理审判员郭玉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江涛，被上诉人王燕的委托代理人向涛，被上诉人团县委的委托代理人蔡昌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5月21日，团县委（甲方）与丰都移民综合开发区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丰都县儿童乐园迁建工程开发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为了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开发性移民工作方针，结合丰都县儿童乐园迁建的实际情况，甲方通过全面考察、论证，决定与乙方合作开发丰都县儿童乐园迁建工程”。其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一、合作开发范围：1、综合楼、幼儿园。2、商住楼。3、所有土建工程及室内外装饰工程，儿童乐园内的区间道路及场地的硬化、球场、游乐区、雕塑等。二、合作开发方式。甲方提供该项目的建设用地，以地招商，综合利用，滚动开发。乙方自愿全额投资对该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并具体规划设计和施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幼儿园、综合楼门面及二层以上建筑面积全部归甲方所有。幼儿园二层以上儿童公寓归甲方所有。商住楼底层门面及二层以上住宅所有权作为甲方抵交乙方的工程款。其中，三套住宅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后，丰都移民综合开发区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取得了丰都县儿童乐园小区的开发工程建设权。
由于原丰都县电力有限公司所属的龙河发电厂、飞龙发电厂的职工不属于移民安置对象，所以在丰都县新县城内未分配移民安置房。其部分职工为了在县城内购房，以解决子女入学等不便，便委托龙河发电厂、飞龙发电厂的负责人组织有购房意愿的职工，报名参加团购住房。后经考察，决定在新县城儿童乐园小区购买住房。2001年8月21日，龙河发电厂、飞龙发电厂的负责人与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签订了《丰都县儿童乐园小区住宅出售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按照共青团丰都县委与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签订的丰都县儿童乐园迁建工程开发建设协议，经甲（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乙（丰都县电力有限公司龙河发电厂、飞龙发电厂）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儿童乐园小区住宅售购合同，其合同主要内容：（一）、新县城儿童乐园小区位于新县城Gb-1区；（三）有关税费的规定：住宅单价410.00元／㎡（含房屋成本，销售税金，配套费以及办理房产证和住户用水许可证等一切费用）”。双方签订合同后，王燕即通过乙方向甲方预交了购房款。甲方亦将其中出售的丰都县三合街道商业路二路80号2单元1-2号住房一套交付给王燕占有、管业、使用。2005年8月10日，王燕通过乙方与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改制后成立的永辉公司结清了购房款。2010年1月2日，丰都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给团县委颁发了儿童乐园小区房地产权总证，总证号为306房地证2010字第010536号。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8年1月，丰都移民综合开发区开发总公司根据三峡库区移民搬迁工作需要，依法成立了一个总公司下属的全资建筑子公司，公司名称为“丰都移民综合开发区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其公司性质属国有。2003年11月，经丰都县人民政府新县城建设管理委员会批准，该公司实施企业改制，由国有企业改制成股份制企业，改制后企业名称为“重庆永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年12月25日，丰都县人民政府与永辉公司签订了《国有资产产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约定：“改制后企业对整体资产（包括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和其他资产）享有所有权、负责承担全部债权、债务与安置全部在册职工”。
2003年11月，在原丰都县电力公司基础上分别成立了丰都县供电有限公司和丰都县发电有限公司，同时，将丰都县飞龙发电厂、丰都县龙河发电厂划归丰都县发电有限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9月，团县委及永辉公司已协助将丰都县三合街道商业二路80号2单元1-2号房屋的权属办理登记给王燕所有（房地产权证号：306房地证2014字第07766号）。王燕为此垫付房屋权属办理登记税、费共计人民币15010.98元。王燕于2015年1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永辉公司与团县委连带支付其因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所垫付的税、费共计人民币15010.98元。
永辉公司一审辩称：对2001年团县委与永辉公司合作开发工程无异议，对王燕委托龙河发电厂、飞龙发电厂购买房屋无异议。王燕的房屋已经过户，对王燕自己垫付过户的税、费也无异议。购房者所购买的房屋户型一样的，但所缴的税、费金额不一致，有可能是一套和二套房屋的区别。购房者所请求的税、费中有一部分应当由纳税人团县委承担。导致购房者承担如此多的税、费是由于团县委的原因造成的，应当由团县委来承担增长部分的税、费。购房者与永辉公司之间的约定，永辉公司依然认可。
团县委一审辩称：团县委与购房者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亦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团县委与永辉公司的协议约定，团县委系以地招商，由永辉公司全额投资建设，团县委与购房者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团县委在2004年已经将第一期土地使用费事宜处理好，永辉公司称因团县委的责任造成税费增涨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团县委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王燕等丰都县龙河发电厂及飞龙发电厂的职工，委托其所在发电厂的负责人对外进行购房，其间的关系属委托关系，王燕等职工是委托人，其所在发电厂的负责人是受委托人，委托事务是在丰都县新县城组团购买住房。因此，受委托人对外签订购房合同，是代表王燕等人的意思。丰都县龙河发电厂及飞龙发电厂的负责人在接受王燕等人的委托后，其与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签订的《丰都县儿童乐园小区住宅出售合同》，是王燕等人与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王燕按约定支付了购房款，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也按约定将出售房屋交与了王燕管业、居住至今，因此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现鉴于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已于2003年11月改制为永辉公司，并在《国有资产产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改制后企业对原企业整体资产享有所有权、负责承担全部债权、债务等”，因此，原应由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对王燕承担的民事责任，现应由永辉公司承担。
关于王燕请求永辉公司与团县委连带支付房屋权属办理登记的税、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团县委与王燕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亦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丰都县儿童乐园小区住宅出售合同》中“住宅单价410.00元／㎡，含房屋成本，销售税金，配套费以及办理房产证和住户用水许可证等一切费用”之约定，王燕在办理房地产权证中产生的税、费应当由永辉公司承担。永辉公司与团县委虽协助已将出买房屋的权属办理登记给王燕所有，但永辉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应承担出售房屋权属办理登记的税、费。现王燕为其房屋权属办理登记垫付税、费15010.98元。永辉公司应当向王燕支付因出售房屋权属办理登记的税、费共计人民币15010.98元。至于永辉公司认为以团县委的名义所缴纳的税、费部分应由团县委承担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永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王燕支付因出卖房屋权属办理登记的税、费共计人民币15010.98元；二、驳回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重庆永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永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团县委与上诉人连带支付相应的税、费。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亦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据此判决被上诉人团县委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其一、虽然本案所涉《丰都县儿童乐园小区住宅出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燕，但被上诉人团县委系本案讼争房屋的实际业主，本案讼争房屋的权属登记也是从被上诉人团县委名下过户登记给被上诉人王燕的，故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二、被上诉人王燕办理本案讼争房屋产权是初始登记，即直接从被上诉人团县委名下将产权登记为被上诉人王燕所有，因此，被上诉人王燕为此支付的税、费中绝大部分属被上诉人团县委应缴纳的土地方面及销售方面的税、费项目，这部分税、费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团县委承担。其三、本案所涉《丰都县儿童乐园小区住宅出售合同》约定“办理房产证的一切费用由永辉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税、费应指上诉人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过户到被上诉人王燕名下所产生的税、费。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燕主张的税、费是直接从被上诉人团县委分户进行初始登记所产生的税、费，而不是从上诉人名下过户产生的税、费，故被上诉人团县委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王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上诉人已将讼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王燕使用，被上诉人王燕也已经付清房款，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王燕缴纳的房款中包含了税费等一切费用，且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王燕垫付的税费。至于上诉人提到本案讼争房屋系从被上诉人团县委名下直接过户给被上诉人王燕的问题，只是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一种方式，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团县委进行分担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已告知了上诉人的救济渠道，上诉人应另案主张。
被上诉人团县委答辩称：被上诉人团县委将房产证直接过户给被上诉人王燕系应上诉人的要求，为上诉人节约税费，上诉人不能据此主张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团县委应承担税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团县委承担相应的税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该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燕等原丰都县龙河发电厂及飞龙发电厂的职工，委托其所在发电厂的负责人与原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于2001年8月21日签订的《丰都县儿童乐园小区住宅出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鉴于永辉公司承继了原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故原移民开发总公司南迁建筑公司在前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永辉公司承担。
本案双方的争执焦点是：被上诉人王燕为办理讼争所涉房屋权属登记缴纳的税费应由谁支付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相关税费应由被上诉人团县委与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团县委虽系合作开发讼争所涉房屋，但根据其合作开发协议，讼争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系上诉人，上诉人享有合法的处置权。被上诉人王燕系与上诉人签订的讼争所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王燕出售讼争所涉房屋时的房价已包含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所需的一切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对外承担，即办理讼争房屋权属登记的税费是由上诉人承担。其二，被上诉人王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缴纳的房款，是上诉人实际收取的，而非被上诉人团县委收取，现被上诉人王燕为办理讼争所涉房屋产权登记缴纳的相关税费，理应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王燕。
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王燕以被上诉人团县委所缴纳的税费部分应由被上诉人团县委承担的问题，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团县委之间的税费分担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永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永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 静
审 判 员 陈江平
代理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