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2189号
原告陈璐。
委托代理人耿志敏，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玮创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雅芹。
委托代理人潘亚华。
原告陈璐与被告上海玮创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玮创驾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璐及委托代理人耿志敏、被告玮创驾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亚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璐诉称，2014年3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合同》（以下简称培训合同），约定：1、规定区域训练场所：南汇和悦驾驶员训练场。2、被告需按《机动车驾驶培训与教学大纲》规定培训。3、培训费为7，000元（人民币，下同）。4、被告方的员工不得以任何方式收取合同未规定的任何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于2014年3月向被告方的教练员藤师傅支付了7，000元的培训费，但被告未向原告提供收据或发票及已经签订的培训合同。被告向原告收取了40元的交通规则培训教材费（包含在7，000元培训费中），但没有提供教材，也没有进行交通规则培训。驾驶培训过程中，被告方的教练员藤师傅从未带原告去过教练基地练习驾驶，仅在曙光医院（东院）后的马路上、且没有任何培训设施的条件下进行简单练习。依据《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资格条件》的规定，场内道路驾驶训练场应设有连续障碍、单边桥、直角转弯、侧方停车、上坡路定点停车与坡道起步、限宽门、百米加减档、起伏路、曲线行驶等训练科目。被告没有按规定和约定在专业场所进行培训，致使原告浪费了许多时间，不能完成《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规定的培训内容。2014年10月，被告在没有规范培训的条件下，要求学员参加考试，致使原告无法通过考试。2014年12月补考时，被告方的教练员庄旭华向原告收取了合同约定外的740元延时培训费及200元补考费。基于被告上述违约违规行为，2015年1月，原告与被告方负责人赵雅芹协商解除合同事宜，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仅同意退还培训费3，000元。原告于2015年1月30日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后应全额退还培训费，但被告置之不理。被告未在规定的训练区域对原告进行培训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出于无奈，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培训合同，被告退还原告全部培训费7，000元、延时培训费740元及补考费200元。
被告玮创驾培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培训合同、缴费并开具发票，同年10月27日原告通过科目一考试并取得《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并进入实际操作培训，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26日和2015年1月16日进行三次科目二考试，但均未通过。按照考试规则，原告将于2015年2月6日进行第四次考试，但被告于2015年2月2日收到原告的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全额退还培训费。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2月6日合计107天，合同第三条规定科目二培训周期为65天，原告超出规定周期46天。期间原告多次未按约定参加培训，按照合同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应收取每日30元的补偿，合计1，380元，而每次考场收取的补考费160元是按第四条第二项规定收取的。因此收取940元（延时费和补考费）是合情合理的，而且也考虑了其他人情因素给予少收。培训合同与发票被告均已交付教练员滕敏，但滕敏未及时转交，后在原告反映后被告已经将培训合同传真给原告，发票也从存档中找出并交付给原告。同车学员曾多次看见原告到和悦基地培训与模拟考。被告教练员在带教过程中虽有过错，但不足以构成根本性违约，在合同大部分履行后提出解除并全部退款是不合理的，被告同意退还35%的培训费。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培训合同，约定训练场所为“和悦”，第二条约定：“乙方（即原告，下同）选择C1类普桑型车进行培训，培训周期不超过130天（自取得《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日起），其中第二阶段（科目二）培训周期不超过65天。”第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即被告，下同）支付培训费用总计7，000元（大写柒仟元整），其中第一、二阶段（科目一、二）培训费为培训费用的65%，第三阶段（科目三）培训费用的35%。培训费用的组成：1、培训费6，665元，包含：（1）依据甲方经营场所公示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经双方约定培训费6，625元；（2）教材费40元。2、考试规费130元，包含：（1）第一、二、三阶段（科目一、二、三）的首次考试（第一次考试，第一次补考），每次40元；（2）第二阶段（科目二）考试人身保险5元。”第四条约定：“……2、乙方首次考试不合格，需再次参加补考的，应按第三条对应项目的收费标准收费。3、乙方可自愿选择模拟考试，甲方必须按考场公示的收费标准收费。”第五条第1项约定：“甲方应按照《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的培训项目和学时要求，在规定训练区域进行培训；如实、规范填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学日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记录》。”第九条第2项约定：“因乙方不按通知培训、未及时办理退学手续或缺考造成培训周期延长，并自愿继续参加培训，由甲方以自然日每日收取30元（政府部门限制培训日除外），并开具相应发票。因乙方考试不及格造成培训周期延长的不得另行收取费用，乙方不愿意继续参加培训，应及时办理退学手续，配合甲方注销《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培训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0月27日通过科目一考试，取得《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又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26日和2015年1月16日三次参加科目二考试，均未通过。期间，原告向被告教练员提出要去被告的培训基地进行科目二的培训，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5年2月2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培训费。现原、被告交涉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上述事实，由培训合同、《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考试成绩单、录音资料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教练员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的训练区域对原告进行培训。原告主张除自愿申请的模拟考试之外，从未进入约定的训练基地进行培训。被告主张除模拟考试外，原告进入过约定的训练基地进行培训。本院认为，首先可以确认的事实是被告的教练员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在训练场所和悦基地对原告进行培训。至于原告除自愿选择参加的模拟考外，是否有进入和悦基地训练的情况，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与被告教练员和负责人的电话录音资料，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告虽然持有异议，但仅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且证人身份不明。故从优势证据的角度，本院认为原告的举证更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原告的相关意见予以采信，对被告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被告教练员除模拟考外未按照合同约定进入和悦基地对原告进行培训的事实。关于该事实的存在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客观的说，考试是否通过是教练员认真培训和学员努力学习、考场正常发挥双方面互动的结果，仅以考试未通过就对教练员的培训进行质疑有失公允。但在本案中，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除原告自愿选择的模拟考试外，均在公共道路上对原告进行培训，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该违约行为发生在原告进行科目二考试的培训过程中，而科目二的考试内容为场地驾驶技能，具体包括了直角转弯、曲线行驶、侧方停车、倒车入库、坡道定点停车和起步、单边桥、曲线行驶、百米加减档、限宽门等特定内容。这些内容的培训需要训练场地具备特定的相关设施设备和路况设计，仅在公共道路上进行培训显然无法达到培训目的，满足学员顺利掌握相应技能并通过考试的需要。原告为此向被告的教练员明确提出进入基地培训的要求，被告教练员仅以自己的工作便利和习惯，就罔顾合同的约定拒绝原告的合理要求，这一行为与原告科目二数次均不能通过的结果之间具有相当大的关联性，构成了根本性的违约。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退还的金额问题：（1）培训费7，000元，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已经通过科目一的考试并取得《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但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合同的后果使得原告通过科目一的成绩亦归于无效，原告要取得驾驶证需要重新签订培训合同，故被告应将7，000元全额返还。（2）延时培训费740元，本院认为，根据培训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在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不按通知培训造成培训周期延长的情况下，被告收取延时培训费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退还。（3）补考费200元，虽然原告补考是事实，但科目二考试不通过的后果与被告教练员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该违约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应当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陈璐与被告上海玮创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之间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
二、被告上海玮创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璐7，94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陈璐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5元，被告上海玮创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上海玮创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叶利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 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