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4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匡启金，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太军，攀枝花市盐边县渔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21100177。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人民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
负责人：郑旭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462444。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礼秀，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125385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博奇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枣子坪下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86483598Q。
法定代表人：唐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110665554。
上诉人匡启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攀枝花市博奇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6）川042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匡启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太军，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被上诉人博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李明华，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袁和平到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匡启金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在扣除已垫付的费用以外，再赔偿上诉人56580.9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城镇居住，故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2、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按照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度的农牧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不当；3、上诉人的交通费一审支持500元过少，被上诉人应当赔偿2000元；4、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致残，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保险公司辩称：匡启金系农村居民，一审对其误工费等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匡启金的上诉请求。
博奇公司辩称：匡启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匡启金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中承担的医疗费予以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匡启金腹主动脉瘤系其原发疾病，不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所致，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者匡启金此次治疗动脉瘤与车祸伤存在不可分割的关系”鉴定结论明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2、匡启金对于其治疗腹主动脉瘤的费用并未提交票据原件佐证，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匡启金的部分医疗费用已通过新农合医疗保险予以报销，一审法院仅凭匡启金对此提交的复印件就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保险公司与博奇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对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匡启金治疗所产生的丙类药品费用保险公司不应予以赔偿，乙类药品保险公司仅应赔偿85%。
匡启金辩称：1、现有明确鉴定匡启金腹主动脉瘤的治疗与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一并处理并无不当；2、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险合同中并未明确说明受害人的治疗费用中丙类药不予赔偿，乙类药仅赔偿85%。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博奇公司辩称：匡启金的伤情与交通事故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博奇公司认可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作出的鉴定意见。
原审原告匡启金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000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8134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13日，匡启金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与罗刚驾驶的川DAP7**号小型车在盐边县永兴镇范村干河沟处发生碰撞。该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匡启金受伤。匡启金事发当日被送往盐边县中医院急救，并于同日转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匡启金患腹主动脉瘤、下颌骨骨折、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匡启金住院15天出院后，于2015年9月1日第二次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之后，经盐边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边公交认字【2015】第20158131500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匡启金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刚负次要责任。
罗刚驾驶的川DAP7**号小型车的车主为博奇公司，罗刚系在驾驶该车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川DAP7**号小型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2016年8月12日，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匡启金治疗动脉瘤与此次车祸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予以鉴定。攀枝花市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双方当事人选择的鉴定机构）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伤者匡启金此次治疗动脉瘤与车祸伤存在不可分割的关系”的鉴定结论（以下简称：1776号鉴定）。2016年8月29日，匡启金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和护理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予以鉴定。之后，该鉴定机构作出匡启金此次伤情为拾级伤残、后续医疗费不再考虑、护理期为90天、误工期为180天的鉴定结论。
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博奇公司为匡启金垫付了97000元的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川DAP7**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匡启金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责任划分，因交通事故中罗刚负次要责任，匡启金负主要责任，而罗刚驾驶车辆时系履行职务，故罗刚的赔偿责任应由博奇公司承担，比例为30%，匡启金自行承担余下70%的责任。川DAP7**号小型车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故交强险赔偿后，博奇公司应给付的赔偿款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理赔。
对于匡启金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为：一、医疗费。匡启金两次住院治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160459.69元，有相关医疗发票予以证明，故依法予以确认。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扣除20%自费药的抗辩主张，因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匡启金的治疗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二、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结合匡启金系农村居民的事实，匡启金的误工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农牧业平均工资计算为宜。对于误工时间，匡启金主张180天，该主张有鉴定意见书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匡启金的误工费计算为26224.20元（38023元/年÷12个月÷21.75天×180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匡启金两次住院共计3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70元（39天×30元/天）；四、住院期间护理费。匡启金提交鉴定意见书证明其护理期为90天，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匡启金的护理天数以90天计算为宜，护理标准参照2015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33270元/年予以计算，数额为11473.20元（33270元/年÷12个月÷21.75天×90天）；五、交通费。匡启金对此没有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必要支出，故酌情认定该费用为500元；六、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结合匡启金伤前长期居住于农村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0494元（10247元×20年×0.1）；六、鉴定费。保险公司提出鉴定费2000元其不应支付，因1776号鉴定系保险公司申请，而该鉴定的鉴定结论是“伤者匡启金此次治疗动脉瘤与车祸伤存在不可分割的关系”，故该笔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匡启金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20321.09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交通费和残疾赔偿金共计59861.40元，合计69861.40元。匡启金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50459.69元，保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5137.91元（50459.69元×30%）。两项品迭，保险公司承担114999.31元的赔付责任（69861.40元+45137.91元），其中17999.31元支付给匡启金，97000元直接支付给博奇公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理赔款114999.31元，其中97000元支付给被告攀枝花市博奇医药有限公司，余款17999.31元支付给原告匡启金；二、驳回原告匡启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匡启金负担589元，由博奇公司负担1374元。
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庭审中，博奇公司及保险公司对攀枝花市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伤者匡启金此次治疗动脉瘤与车祸伤存在不可分割的关系)表示无异议。
二审中，匡启金向本院提交其于2000年2月15日与庞春兰签订的《卖买房屋契约》、《收据》、庞荣华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盐边县永兴镇喇撒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其从2000年2月15日起即在城镇购房居住，其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卖买房屋契约》、《收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居委会不是户籍登记信息管理机构，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的三性。庞荣华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与匡启金的待证事实无关，不予认可。博奇公司质证认为：匡启金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买房居住，但残疾赔偿金等费用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法院依法认定。
保险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合人员住院补偿审核表》和四川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关于下发2014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统筹补偿方案指导意见的通知》，拟证实匡启金腹主动脉瘤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匡启金产生的相应费用保险公司不应予以赔偿。《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结论为：伤者匡启金腹主动脉瘤伴血栓形成和双侧髂总动脉瘤系自身疾病，与其2015年8月13日交通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下颌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与其2015年8月13日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合人员住院补偿审核表》记载：匡启金补偿范围内费用45377.26元，已实际获得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合人员住院补偿金26896.32元。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下发2014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统筹补偿方案指导意见的通知》（复印件，不完整）载明新农合基金只能用于参合群众的医疗费用补偿和购买大病医疗保险支出，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新农合基金支付范围：……应当由第三方承担的（含应由工伤保险支付的）……。
保险公司二审中申请鉴定人李明华（1776号鉴定的鉴定人）和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袁和平（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出庭就匡启金的“治疗动脉瘤与车祸伤的关系”接受询问。李明华陈述：匡启金车祸伤10小时入院，入院时彩超发现其有动脉瘤。车祸伤后胸椎有可疑骨折，压缩明显，匡启金本身的动脉瘤在重力撞击下，由于血管壁的损伤＋伤者的年龄＋高血压＋撞击后血管壁损伤＋血管粗糙的原因，导致血栓形成。因此，动脉瘤治疗与车祸伤的治疗是不可分割的，其比例也无法分割。袁和平陈述：根据动脉瘤的解剖病理，腹主动脉瘤是患者入院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自身疾病，血栓不是鉴定书上说的由撞击形成的。匡启金入院时已经有动脉瘤，本身是一个病变的血管，已经有血栓形成。入院当天彩超检查发现强回声点，腹主动脉瘤直径就有4.6cm，已经是很长时间的了。外界撞击对动脉瘤已经有血栓的情况下是否会加重不清楚。没有查到“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这个说法。我所出具的审查意见是依据匡启金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9月25日的住院病例复印件，没有原始影像资料。
匡启金对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鉴定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的陈述质证认为：对保险公司提交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合人员住院补偿审核表》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关于下发2014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统筹补偿方案指导意见的通知》不认可。《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据来源不合法，对其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袁和平医师对匡启金的病情不了解，其作出的审查意见不能成立。
博奇公司质证认为：对保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及袁和平的证言。因审查意见必须基于对本案患者病情的了解（包括收集所有病历；收集所有影像资料原件；对患者本人作面对面的了解、检查；找主治医生了解），但袁和平对匡启金的病情并不十分了解。医学上众多专家的学术观点不同，袁和平在不了解匡启金所有病情的情况下得出的意见不完全符合客观真相，其陈述不应当被采信1776号鉴定显示匡启金的动脉瘤治疗和交通事故之间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审查意见和袁和平的陈述不能推翻鉴定报告。
对匡启金和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匡启金驾驶摩托车与罗刚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导致两车受损、匡启金受伤的交通事故。盐边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作出的“匡启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刚负次要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罗刚系驾驶车辆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罗刚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博奇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博奇公司应当对匡启金在交通事故中产生的相应损失予以赔偿。罗刚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匡启金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1776号鉴定是否应当采信；匡启金治疗动脉瘤的费用是否应得到全额赔偿；二、匡启金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三、匡启金的误工费是否应当按照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四、匡启金的交通费一审支持500元是否恰当；五、博奇公司及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匡启金精神损害抚慰金。
对于1776号鉴定是否应当予以采信、匡启金治疗动脉瘤的费用是否应得到全额赔偿的问题。匡启金的腹主动脉瘤系其自身疾病，非因交通事故所致，对此，匡启金、博奇公司、保险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交通事故是否导致匡启金血栓形成，是否导致其病情加重现不得而知，且攀枝花市法正司法鉴定中心系双方当事人选择的鉴定机构，一审庭审中博奇公司及保险公司对1776号鉴定无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对1776号鉴定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鉴定意见”，不能产生推翻1776号鉴定的的证据效力。袁和平的证言只能代表其个人意见，且其个人意见是在未将匡启金所有病历，所有影像资料原件收集齐全的情况下作出的，故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匡启金治疗动脉瘤的费用是否应得到全额赔偿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其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匡启金的部分医疗费用已通过新农合医疗保险中予以报销，且匡启金主张该费用仅提交复印件，故匡启金该部分医疗费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匡启金提交的该医疗费票据系复印件，但该票据上加盖了“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财务科”的公章，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合人员住院补偿审核表》上仅显示补偿范围内费用45377.26元，实际补偿金额为26896.32元，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亦不能达到保险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下发2014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统筹补偿方案指导意见的通知》系复印件，且文本不完整，保险公司亦未说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保险公司是否仅应对匡启金住院治疗费用中的甲类药和部分乙类药进行赔偿的问题。保险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商业险合同条款对此约定不明确，且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现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匡启金治疗动脉瘤产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或存在多少参与度，其要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在商业险中承担的医疗费予以改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匡启金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载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居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匡启金的户籍证明显示其系农村居民，其二审提交的《卖买房屋契约》、《收据》、庞荣华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盐边县永兴镇喇撒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庞春兰或庞荣华在城镇所有的房屋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匡启金，且匡启金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故对匡启金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匡启金的误工费是否应当按照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对此是按照2015年度的农牧业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而根据本案事实，匡启金系农村居民，其亦未提交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故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当地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农牧业职工平均工资是指从事农牧业工作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不是泛指所有从事农业活动的农村居民，故匡启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予以计算。但是，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博奇公司和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费用未提出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对此也未提出异议，鉴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可放弃的原则，本院视为博奇公司和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费用予以认可。匡启金上诉要求按照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匡启金的交通费一审认认定为5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因匡启金对此并未提交相应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其主张本不应得到支持。但是，一审法院鉴于匡启金客观上必然产生交通费的事实，运用自由裁量原则对匡启金主张的该费用酌情认定为500元，博奇公司和保险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和异议，视为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费用的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匡启金的交通费予以维持。
对于博奇公司及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匡启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问题。由于匡启金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3460元。匡启金负担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卫东
审判员 胥 军
审判员 刘 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