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铁刑一初字第0001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江，男，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沈阳市矿务局职工，系被害人何某某的儿子。
被告人田立福，男，195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铁煤集团晓南矿退休工人。因本案于2014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铁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永清，辽宁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公诉刑诉（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立福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江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红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江，被告人田立福及其辩护人韩永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田立福在调兵山市晓南镇13委83号楼附近遇到被害人何某某（男，已死亡，卒年51岁），因凭空怀疑被害人打了他女儿田某（已出国定居多年）与何发生口角，并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照何前胸、上肢及腹部连刺数刀，何转身逃跑，田继续追刺何背部、臀部数刀，致何仰面倒地，在被送往医院途中大量失血死亡。田立福逃离现场后，于案发当晚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DNA鉴定书、尸检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刘某某、田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田立福供述等证据支持指控，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追究被告人田立福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指出被告人田立福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江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田立福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被告人田立福无辩解；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立福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本次犯罪系偶犯、初犯，请求对被告人田立福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田立福在调兵山市晓南镇13委83号楼附近遇到何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1岁），因凭空怀疑何某某打了他女儿田某（已出国定居多年）遂与何某某发生口角，田立福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照何某某前胸、上肢及腹部连刺数刀，何某某转身逃跑，田立福继续追赶并刺何某某背部、臀部数刀，在何某某倒地后田立福逃离现场。何某某被送往医院途中因大量失血死亡。被告人田立福于案发当晚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某系被他人用单方面刃锐器刺伤右上肢致右肱动脉断裂大失血死亡。经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田立福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江因被告人田立福的犯罪行为所导致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15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某（报案人）证实，2014年10月30日晚上7点左右，我在家和韩某某做鸟笼子，我听到外面有人喊，韩某某让我出去看看。我出门以后听见有人在楼门口对面的小篱笆处喊，走过去以后我看到何某某在那里躺着，上半身在篱笆墙里面，下半身在篱笆墙外面，腰卡在墙上了，左边胳膊和右边的腿上都是血，身体下面也全是血。我赶紧问他谁捅的，何某某说话有些说不清了，跟我说姓于还是姓田我也没听清。我站起来看到一个人在楼西面的台阶往楼后跑，我跑回家跟韩某某说何某某让人拿刀捅了，韩某某跟我出去看何某某，何某某已经没有动静了。我让韩某某报警，他直接就往派出所跑。这时候我媳妇回来了，让我报警，我就用手机给110打了电话，又给120打的电话。不一会儿我家邻居朱丽华也出来了，让我给何某某家里打电话。她把何某某的手机从何某某身上翻出来，给何某某儿子打的电话，又让他跟他母亲说一下。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以后我用手摸了一下何某某手上的脉搏，发现脉搏已经停了，我感觉何某某可能不行了。警察让我帮着把何某某抬到警车上，去四家子等120车，我就赶紧帮着警察把何某某往车上抬，然后跟着派出所的车一起去了四家子。到四家子后我帮着把何某某抬上救护车，然后救护车就开走了。
2.证人韩某某（现场目击者）证实，2014年10月30日晚上7点多，我在刘某某家。我听到刘某某家的狗叫，就让刘某某出去看看，刘某某就拎着灯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刘某某跑进来说何某某被人给捅了，我就赶紧和刘某某跑出去了。出门之后我就看见何某某在楼口对面的篱笆墙那仰着躺着，身上和旁边全是血，刘某某让我赶紧报警，我就拿起电话报警，但是没打通，就想赶紧找人问问何某某媳妇的电话号码，我就往小区门口的麻将馆跑。到了麻将馆，正好有个女的认识何某某媳妇，她就给何某某媳妇打的电话。电话打完后我就赶紧往家走，到楼口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刘某某跟警察还有几个人正把何某某往车上抬。
3.证人田某某（被告人田立福弟弟）证实，2014年10月30日晚上7点40分，我接到田立福的电话，说他在他家楼头用刀把何某某给攮了，让我去看看吧。我往我哥家楼头方向走，看见有警车我就往那个方向走，到地方以后我看见何某某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我和警察一起帮着把何某某抬到车上，并对警察说是我哥田立福给攮的，警察就让我跟着来到派出所。田立福自己一个人生活，离婚好多年了，有个女儿叫田月华已经出国好几年了。自2001年离婚以后田立福就表现出来精神有点异常，多次去沈阳、开原、调兵山等地的医院看病，医院确定他有精神分裂症。
4.证人田某（被告人田立福前妻）证实，我和田立福是2001年离婚的。我女儿田月华2000年3月去奥地利念书，毕业后回来过一次。2006年去德国上学，现在在德国定居生活。
5.证人赵某某（被害人何某某前妻）证实，2014年10月30日晚上7点40分左右，我接到我儿子何江的电话说何某某被人砍了。我穿上衣服就往晓南71楼跑，跑到以后有人告诉我说在83楼那里呢，我到了以后看见何某某仰面躺在地上，腿上和胳膊上有不少血，何某某的弟弟也在那呢，派出所的车也在。
6.证人何某甲（被害人何某某哥哥）证实，2014年10月30日晚上我打完麻将回家后，我女儿何某丙领着我外孙子来了，跟我说何某某让人攮了。我就赶紧穿上衣服往我弟弟家住的地方跑，到那以后我看见我弟弟躺在楼前种的的地上，仰面躺着，胳膊上都是血。
7.证人何某乙（被害人何某某弟弟）证实，2014年10月30日晚上7点来钟，我朋友梁岩给我打电话说我二哥何某某被人砍了，我就去了83楼1单元门前。当时有不少人，警察也在场，我看见我哥头西脚东仰面躺在地上，我上前摸摸他的鼻子和胸部，发现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不一会派出所来的面包车把我哥送往调兵山医院，半路遇到120急救车，医生一看我哥已经死了，就把我哥送到调兵山殡仪馆。
8.证人何某丙（被害人何某某侄女）证实，2014年10月30日晚上7点多钟，我接到我老叔何某乙的电话说我二叔何某某让人攮了，我接到电话以后就到我爸何某甲家了，我和我爸直接跑到我二叔出事的地方。我看见我二叔仰面躺在地上，腿和胳膊上都是血。我跟我爸到那的时候派出所的车都到了，过一会120的车来了我爸他们帮着把人抬上了车。
9.物证、提取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当日侦查员在被告人田立福身上提取其作案所用折叠刀一把，刀上有血迹；提取被害人何某某案发时所穿衣物及尸血；提取被告人田立福裤子、上衣，左手及面部的血迹，张庄住宅82楼与83楼东侧路边血迹。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田立福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对其作案所用折叠刀进行了混杂辨认，其两次均准确辨认出作案工具。
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该现场位于83号楼与82号楼中间人行道与花坛之中，83号楼楼西侧地面有成趟滴落血，由楼西侧延伸至83号楼1单元门前花坛东部边缘地面有成趟滴落血，在83号楼与82号楼中间最东侧花坛边缘，距83号楼6.5米有一90cm×70cm血迹，据报案人称，此处为被害人倒地地点。
12.指认现场笔录、录像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田立福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准确指认出案发当天其与何某某相遇并扎其第一刀的地点、紧追何某某并连续扎何的路线、何某某最后倒地地点。
13.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尸体倒地处血迹”、“折叠刀刃表面暗褐色斑迹”、“嫌疑人脸上血迹”、“嫌疑人左手血迹”、“嫌疑人外衣上血迹”、“嫌疑人裤子上血迹”、被告人田立福所穿黑色皮鞋均检出人血，与何某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65×1026。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某系被他人用单方面刃锐器刺伤右上肢致右肱动脉断裂大失血死亡。
15.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田立福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6.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田立福与证人田某某通话情况。
17.接诊记录及抢救记录证实，2014年10月30日19时50分，急救车在四家子路口接到被害人何某某时被害人已死亡。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9.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重大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证实，案件的来源及侦破情况，被告人田立福系主动投案。
20.被告人田立福供述，我用刀把何某某给攮了，原因是我听说何某某打了我女儿田月华，而且这次打的特别狠。我和我女儿有二、三年没见过面了，我听说我女儿住在张庄29楼。2014年10月30日晚上7点左右，我走到83楼西南侧的时候，碰见何某某从北往南走，我就问何某某打我女儿干啥，他挺蛮横的问我在说什么，这时候我从衣服兜里拿出来弹簧刀，直接攮在何某某肚子了，他就用手里的瓶子打我脑袋一下，我又用刀攮了他的腰部。攮完这几刀之后，何某某转身从83号楼西侧的小道往北跑，我就开始追，一边追一边接着拿刀攮他。我追着何某某到83楼4单元的时候我看见地上有血了，又追他到83楼1单元的时候，门口有篱笆，何某某被绊倒了。我看他倒了我就往西跑，后来给我弟弟田某某打电话说我给何某某攮了。我让他去现场看看，把何某某送医院去。我打完电话就到张庄住宅南面的平房躲起来，后来我给田某某打电话，他劝我投案自首，我就去派出所了。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立福无端怀疑被害人对其女儿实施殴打行为而持刀对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刺击数刀，致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立福犯故意杀人罪成立。被告人田立福在案发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田立福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田立福系自首、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江因被告人田立福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害人田立福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江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证据支持及无法律根据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田立福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立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没收被告人田立福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
三、被告人田立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江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31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刘 璐
代理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