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99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敬伟，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4年4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姚元荣、严银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敬伟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4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邓敬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讯问了上诉人邓敬伟，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9日凌晨，被告人邓敬伟与被害人王某在邓敬伟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建设二马路东八街10号405房内因故发生争执。邓敬伟用手扼王某颈部，致其当场死亡。2014年4月11日凌晨，邓敬伟打电话叫人帮忙把王某的尸体用货车运到广州市广园中路广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对面马路花基内抛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技术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人邓敬伟赔偿丧葬费、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65869元，庭审时，其委托代理人同意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数额。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邓敬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敬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邓敬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丧葬费29672.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邓敬伟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错误。我没有掐被害人的颈部，被害人用双手箍着我的脖子，我只是推了被害人的颈部，目的是为了摆脱被害人王某的纠缠，不是为了致被害人死亡，也不希望被害人死亡这一结果的发生。不排除被害人因毒瘾发作出现中毒，呼吸困难，可能出现生命危险。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与被害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因相处过程中的争执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明显过错。案发后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轻判。
上诉人邓敬伟的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邓敬伟构成故意杀人罪错误。邓敬伟与被害人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有矛盾，没有杀人动机。被害人王某舌骨和甲状软骨均无骨折，气管与食管也未见损伤，邓敬伟只想推开王某，其行为没有达到致被�人死亡的程度。邓敬伟并不希望被害人王某死亡这一结果的发生。2、邓敬伟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因过于自信而造成被害人王某死亡。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违反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上诉人邓敬伟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邓敬伟和被害人王某均为吸毒人员。2014年4月9日凌晨，邓敬伟与王某在邓敬伟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建设二马路东八街10号405房的住处吸毒后发生争执。邓敬伟用手扼王某颈部，致其当场死亡。2014年4月11日凌晨，邓敬伟打电话叫其弟弟邓某帮忙抛弃王某的尸体。邓敬伟又联系朋友李某、关某帮忙。11日3时许，邓敬伟在邓某等三人的帮助下，用货车将王某的尸体运到广州市广园中路广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对面马路花基内抛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广州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书证实：2014年4月11日6时许，环卫工人赵某报警称在广州市广园中路广东省人防办对面发现一张棉被，好像包着一个人。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经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监控录像，发现有辆货车在当天凌晨曾在抛尸路段停留，形迹可疑。后通过调查被害人王某的社会关系，发现邓敬伟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4月13日19时许，公安人员抓获邓敬伟。经审讯，邓敬伟交代了故意杀害王某的事实。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山分局制作的穗公山刑勘（2014）K440100280500201404000004号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11日6时50分至10时30分对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广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对面马路花基进行勘查。广园中路018路灯旁东南方5米的花基内有一个蓝、绿、黄色混合花纹的床罩，床罩两端打结，床�内包裹有一张黄色花纹的毛巾被，靠北侧一端用一个蓝、黄、绿色混合的花枕头打结捆绑。毛巾被内包裹着一具女性尸体，头朝南脚朝北，面朝西面侧卧位。在尸体头部位置的毛巾被和床罩有血迹。尸体东侧2米处的花基内有一些床上用品，其中靠北侧是三个用宽4.3厘米的透明胶带捆绑的枕头，在枕头套上发现一根毛发，三个枕头南侧有一张黄色被子，被子下方有一张花垫子。在尸体与床上用品之间靠近床上用品的人行道上散落红色印迹。尸体戴有一个红色口罩遮住面部，尸体上身外穿一件灰色外套，在右侧口袋内有一只注射器和一个白色塑料袋，在白色塑料袋内有十一个小塑料袋，部分袋内有粉末残留。尸体上身内穿一件蓝色白色相间的低胸外套，内穿一件黑色文胸。下身外穿两条黑色紧身裤，内穿一条黑色内裤，肉色丝袜。穿黑色带褐色边高跟鞋，鞋跟处拉链�拉上。现场提取了床罩、枕头、毛发、封口胶带、注射器等物。
3、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山分局制作的穗公山刑勘（2014）K440100280500201404000004-1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14日对广州市越秀区建设二马路东八街10号405房进行勘查。房间在所在小区中部楼梯间内4楼，门朝西开，屋内有3间房，靠西为卧室，靠东为厕所和厨房，卧室内搭建有一个阁楼，卧室内西侧靠墙从南往北分别是一张梳妆台、一个电视机和一个衣柜，其中在梳妆台台面有一卷宽4.3厘米的透明封口胶带。在卧室内南侧靠墙从西往东有一张凳子和一张床，床的床垫上是空的，无床单、被子、枕头等床上用品，靠床的墙上挂的画有倾斜。大门与床之间的地面上有6根毛发。卧室中部有一张茶几和一张沙发，北侧从西往东分别是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和一个架子。厨房内南侧是灶台，中间是一台洗衣机，北侧是一个洗手盆。现场提取了毛发、封口胶带等物。
4、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山分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4年4月18日根据邓敬伟的供述对广州市越秀区建设二马路10号405房再次进行搜查，在客厅上方阁楼靠近厨房旁边搜查到一把小刀并扣押。
5、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尸）字（201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推断王某系因被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死亡时间约距现场尸体检验前2-3天。（检验开始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
6、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化验）字（2014）1118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女尸的血液检出吗啡成分，含量为0.069微克／毫升；女尸的尿液检出吗啡成分；女尸口袋内塑料袋中的残留物，检出海洛因成分。
7、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4）13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现场遗留的竹枕席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邓敬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现场遗留的花枕头上毛发、建设二马路东八街10号405房地面的毛发来自死者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现场遗留的花枕头、枕芯，死者头部位置床单的打结部位，现场遗留的被子和死者的指甲擦拭物上生物成分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死者和邓敬伟的成分。（4）死者的阴棉上未检出人精斑。
8、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4）15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穗公（司）鉴（DNA）字（2014）13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中的死者与胡某不排除具有亲生关系。
9、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伤）字（2014）3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4年4月14日对邓敬伟里德检验，邓敬伟右肩部皮肤有两处擦伤，均未结痂；右耳垂下方皮肤有两处擦伤，部分已结痂。其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由钝物作用所致。
10、视频监控录像。广州市越秀区建设二马路东八街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在2014年4月11日3时38分，有一辆白色车厢的货车开离该路段，未能显示车牌号码。广州市白云山横枝岗路口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在2014年4月11日4时09分、4时18分、4时20分有白色车厢的货车经过该路段，未能显示车牌号码。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1日5时30分许，我在广园中路清洁卫生，从广园中路由东往西扫。约6时许，在广园中路白云山管理局公交车站以东60米的花基处发现一个用床单裹住的东西，有苍蝇在上面爬，怀疑是尸体就报警。警察来后，通过查看发现�尸体。现场可以看到尸体用床单裹住横在花基处，旁边一米外有一个枕头。我一般每天打扫该路段2次，时间段分别是5时30分至10时30分，13时30分至16时30分。10日16时30分下班经过该路段时，我没有发现尸体。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0日20时许，邓某打电话让我出趟车，到越秀区建设二马路帮他大哥邓敬伟搬一些废的家具到横枝岗。我问他什么时候搬，他说再打电话给我。零时左右，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接电话。11日凌晨1时许，我打电话给他，问他还搬不搬，他说搬。凌晨3时许到4时之间，我开车牌为粤Ａ×××××的白色箱式货车到建设三马路接上邓某后，开车到建设二马路邓敬伟家楼下。邓某打电话告诉邓敬伟车到楼下了，我下车打开了后、侧这两个车厢门，然后和邓某在驾驶室里等。过了约半小时，邓某说装完货了，可以出发。我和邓某坐驾驶室，邓敬伟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坐在货柜里。我开车沿着北校场路转入ＸＸ路，再转恒福路到横枝岗路。邓某给邓敬伟打电话，意思是横枝岗路灯太亮，人又多，不方便扔那些东西，然后邓某指挥我开车到广园中路，经过一个隧道后转入广园中路（往机场路方向）开了一段路就在桥底调头，然后又往广园中路方向行驶（由西往东），到了一个横过马路的交通广告牌几十米后靠边停车。邓某叫我把车灯熄了，他下车开了侧门，我下车调了下倒车镜。大约两三分钟后，邓某说可以开车走了。我开到横枝岗路转入恒福路，邓敬伟和他那个朋友在那里下车。我和邓某开车去江湾加油站加了50块钱柴油，是邓某出的钱，我送他回青菜岗他住处后，就回家了。我是2008年开黑的士的时候认识了邓某，再通过邓某认识了邓敬伟。我不知道邓敬伟和他朋友搬的是什么东西，但觉得不妥�，可能是制毒品的工具，因为邓敬伟两兄弟都吸毒和贩毒，我也不敢问他们。没有发现车厢内有什么痕迹，没有清洗过后车厢。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李某辨认出邓某、邓敬伟，对抛尸现场照片、其驾驶的白色货车照片进行了签认。
1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0日22时许，我大哥邓敬伟打电话要我找部车及两个人到建设二马路帮忙搬东西，于是我就找了李某、关某二人。11日3点左右，李某开车来青菜岗路接我，关某自己去建设二马路。我和李某开车到了建设二马路邓敬伟租住的楼下，这时邓敬伟告诉我是帮忙搬运他朋友的尸体，当时我很怕，但又没有办法，只好帮忙。我打开货车后门，然后上到副驾驶位跟李某聊天，邓敬伟装完东西后拍拍车头，李某就下车帮忙关了车厢后门。邓敬伟和关某在货柜里坐着，我和李某坐车头，然后开车往�枝岗方向走。我发现那里路灯比较亮，打电话跟邓敬伟商量，他说找个黑暗的地方再扔。然后我们走到广园中路，经过一个隧道后转入广园中路（往机场路方向），开了一段路就在桥底调头，然后又往广园中路方向行驶（由西往东），到了一个横过马路交通广告牌前几十米后靠边停车。我下车将后面货柜车门打开，邓敬伟将尸体搬下来扔在马路草丛边，关某将床垫之类物品也扔在尸体旁边，搞妥之后就开车走了。转入麓湖路后邓敬伟和关某下车，我和李某开车去加油。我不知道谁的尸体，但知道是邓敬伟的朋友。邓敬伟没有提过王某这个名字。
经辨认照片，证人邓某辨认出上诉人邓敬伟及证人李某、关某。对抛尸现场照片、现场物品照片、抛尸所用白色货车照片进行了签认。
14、证人关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0日或12日之间的某天21时许，邓某�电话叫我去邓敬伟家里帮忙。我到建设大马路时邓某、邓敬伟已经在那里等了。我们三人一起到邓敬伟位于建设二马路10号405房的家中时，我看到有一个女的躺在床上，开始以为她睡了，聊天时听到邓敬伟说她吸毒过量，才知道她已经死了。我以前见过那名死者几次，她是邓敬伟的朋友，不知道名字，见过她吸毒。我当时想走，因为朋友关系又不好意思走。在我和邓某聊天时，邓敬伟给那个女的穿鞋，并用床单把尸体裹起来。邓某多次打电话叫车过来，车到时，邓某先下去带车停好，再打电话给我，叫邓敬伟搬东西下去。邓敬伟自己扛尸体下去，我帮忙把床上的被子、枕头和床垫等物品搬到楼下去。楼下有一辆白色的箱式货车，后门和侧门已打开，我们把东西搬上去后，我和邓敬伟坐在车箱里。邓某和司机坐在车头，没有下过来，我没见过司机。因为我在车箱里，车开到哪里也不知道。在路途中，邓敬伟和邓某通过电话。到了扔尸体的地方，邓某打开车门，邓敬伟把尸体拖下去，我坐在车箱里没动。后来我和邓敬伟又坐在车箱里，开了一会就下车打的到邓敬伟住处附近，我取自行车回家。
经辨认照片，证人关某辨认出上诉人邓敬伟和证人邓某。
15、证人胡某的证实证言：王某是我和张泰云于1971年生的女儿，因是未婚生子，我父亲在她3岁时把她过继给黄石一家王姓人家寄养。在七八年前我得知王某染上毒瘾，前两天听说王某死了。
16、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广州市建设三马路9路附近售卖早餐，认识邓敬伟和王某，他们两人多次在我这里吃早餐，看起来比较亲密。
17、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上诉人邓敬伟号码为136××××7717、132××××8707的手机与邓某号码为158××××7933的手机有多次通�；邓某的手机与证人李某号码为138××××1951的手机，与关某号码为156××××9048的手机在2014年4月11日凌晨有多次通话记录。
18、湖北省黄石市公安局沈家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王某的身份情况。
19、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建设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邓敬伟的身份情况。
20、上诉人邓敬伟的供述和辩解：王某和我是男女朋友关系，平时吃住在一起。她毒瘾较大，吸海洛因和冰毒，我们经常在一起吸毒，我有时会给她毒品吸。2014年4月8日10时多，王某来到我位于越秀区建设二马路东八街10号405房的住处，我们一起出去买了约1克左右的冰毒。当天晚上8点左右我和她在家吸食。当晚凌晨一二点左右，我们的冰毒吸完了，因吸食不够，王某提出要吸海洛因。我说没有，她就发脾气，要我给她钱去买。我不给。她又要拿我�IPHONE5手机去换海洛因。我制止她，想拿回我的手机，她就从自己身上拿出一把小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不让我靠近。我把她的刀打掉在地上，她脾气更大了，两手用力搂住我的脖子。我想推开她，不让她继续纠缠，就用手拧紧她身上穿的外套衣领，掐住她的颈部，两个拇指顺势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床上。我掐她脖子有几分钟的时间，一会儿她就躺在床上不动了，我拿回手机，没有再去理她，坐在凳子上睡着了。凌晨四点多我醒来时，发现王某没有呼吸，已经死了。我很害怕，拍打她的胸口，又给她喂水，想对她进行抢救，但她没有反应。第二天即4月10日上午，我打电话给我弟弟邓某，说王某吸食海洛因过量，没有知觉，让他帮忙趁王某睡着的时候把她扔出去。当时没告诉邓某王某已经死了。11日凌晨3时许，邓某叫来他的两个朋友关某和李某。邓某和关某上�到我家，李某在楼下。我告诉邓某和郑梓新，王某吸毒过量，要处理她的尸体。随后，我给王某的尸体加穿了一条裤子，把她胸前衣服整理好。因为王某平时爱戴口罩，我还拿了一个口罩戴在她的脸上，再用家里一条金黄花纹的被单将她的尸体包起来，拿了条淡紫色的床单包在外层，将床单两头打结绑住她的尸体。我把王某的尸体抱下楼，关某帮我拿了王某用过的枕头和棉被，下楼一起放进货车的车箱里。我和关某坐货车车箱里，邓某、李某坐驾驶室，由李某开车。我当时跟他们讲，将车开到偏僻的地方就可以了，后来车开到广园中路人防办对面马路，我将王某的尸体及王某用过的枕头和棉被扔到马路边绿化带里面，扔完之后就各自回家。
经混杂辨认照片，上诉人邓敬伟辨认出邓某、关某、李某、被害人王某。对现场房间照片、抛尸地点照片、白色货车�片、小刀照片、封口胶带照片、用蓝色白底床单包裹着尸体照片、枕头等物品照片进行了签认。
关于上诉人邓敬伟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上诉人邓敬伟在归案后多次供认用双手掐被害人王某的颈部。法医尸检证实，在被害人王某颈前两侧有多处新月形或短线状表皮剥脱，且颈前深部肌肉有片状出血，符合被掐颈所致。邓敬伟在归案后的供述与法医鉴定相吻合，均证实被害人王某因被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诉人邓敬伟辩解没有用手掐被害人颈部，只是用手推了被害人颈部，不仅与其以前供述矛盾，而且得不到法医尸检的证实，不能成立。邓敬伟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与吸毒造成的损害有关，也不能得到法医尸检的证实，不能成立。
上诉人邓敬伟用双手长时间掐被害人颈部，这一客观事实本身即反映出邓敬伟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原�判决认定邓敬伟构成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上诉人邓敬伟及辩护人提出邓敬伟没有杀人故意，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上诉人邓敬伟行为性质恶劣，造成的危害后果严重，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并无过当，上诉人邓敬伟及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敬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邓敬伟的犯罪性质恶劣，危害后果严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鉴于邓敬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邓敬伟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邓敬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胡晓明
审判员 刘 潜
审判员 毕凯先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冯晓璇
陈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