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涡刑初字第0057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俊田，乳名复核（合）、河子，男，汉族，1967年8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文盲，农民，住安徽省涡阳县义门镇燕石行政村齐庄自然村***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1月15日被涡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被告人张俊杰，乳名红杰，男，汉族，1978年11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涡阳县义门镇燕石行政村齐庄自然村***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1月18日被涡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涡检刑诉（2012）5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涡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俊杰、张俊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影、蒋玲丽、蒋家文、蒋素莲、蒋祥法、唐怀兰不服分别提起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附带民事部分事实不清为由，于2013年8月20日裁定撤销本院（2013）涡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新审判。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影等六人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口头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11日晚19时许，被害人蒋工作操作自己的采沙船在涡阳县陈大镇韩寨庄北涡河水面北侧采沙时，被途经此处的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及张支歧、张笑等人看见，并骂蒋工作不让其采沙，张支歧驾驶渡船靠近采沙船后，张俊田、张俊杰持木棍登上采沙船打砸船两头的柴油机等物，致使蒋工作掉进涡河里，张俊田、张俊杰等人没有采取积极施救措施，导致发生蒋工作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的供述及辩解；2、证人李影等人的证言；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检验报告书；4、现场勘察笔录等。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均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1日晚19时许，被害人蒋工作操作自己的采沙船在涡阳县陈大镇韩寨庄北涡河水面北侧采沙时，被途经此处的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及张支歧、张笑等人看见，咋呼并谩骂蒋工作不让其采沙，张支歧驾驶渡船靠近采沙船后，张俊田、张俊杰持木棍登上采沙船，打砸船两头的柴油机等物，致使蒋工作跳到涡河里。张俊田、张俊杰见蒋工作跳进河里，便向河里扔救生圈对其施救。后因天黑施救未成功，致蒋工作溺水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家人和被害人蒋工作家人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家人29万元，被害人的家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表示不再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民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的身份及基本情况。
2、涡阳县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河道内非法采沙的通告。证实在河道内采沙系非法行为。
3、涡阳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实2011年6月14日，蒋工作因非法采沙曾被处行政处罚的事实。
4、谅解书、撤诉书、协议书、收条。
证实被告人张俊杰、张俊田的家人赔偿被害人家人李影等六人经济损失29万元，被害人家人李影等六人对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表示不再追究其刑事、民事责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支歧的证言：
证实2011年11月11日晚上7点左右，和张俊田、张俊杰韩召荣、笑笑、松松等十人左右一起从渡口过河。在等船的时候，看见涡河北面有人采沙子，其船上人就骂采沙的，不让他采沙，他不停，张俊田要去砸他的机子。其当时驾驶渡船靠近采沙船，张俊田、张俊杰上了采沙船并砸船上的机子。后采沙船上那个人跳河淹死了。
2、证人李影证言。
证实那天下午六点多钟其听到河岸渡口有人喳呼并要砸其家的采沙船和船上的柴油机。十几分钟后听到砸船的声音，就叫老板韩成彬的儿子雷子和其一起划船看看。到达采沙船后，发现其丈夫蒋工作不在船上，也没有找到。其就划船追上渡船后，经询问摆渡的老虎得知，蒋工作自己跳到河里去了。后组织人员在河里寻找并打电话报了警。
3、证人韩方（双）云的证言。
证实那天其和儿子张俊田等人一起坐船，看到采沙人在那里采沙子，大家都在撵、骂着采沙人不让他再继续采沙，并说：“再采沙子砸你的船”，张俊田与张俊杰每人拿了一根渡船上撑船用的木棍从船东头上了采沙船，张俊田砸的油桶，砸完后他两又到船西头，砸西头的机子，接着就听到噗通一声，采沙的人从船西头就掉河里去了。采沙人跳水后，张支田扔了一个救生圈给他，张俊田、张俊杰也都慌得施救去。看到采沙人沉下去后，都害怕。后一船人都上岸回家。
4、证人张笑的证言。
证实那晚一船十多个人，看到一个船在河北岸沿采沙子，因为怕他采沙子塌我们庄的地，大家都喊不让他再继续采沙子。采沙船是东西方向停放，采沙子的人在船西头采沙子，张支歧摆着渡船，一船人就朝采沙船方向去，到了采沙船那里，有人把我们坐的小船顶住采沙船东头南边，张俊田就从其坐的小船上拿个棍和张俊杰一块上了采沙子船。上船后，张俊田就把船东头机子旁边的油桶踢倒，然后二人从采沙船的北边又到采沙船的西头，这时采沙子人还在采沙子，当时柴油机还响着。张俊田、张俊杰到采沙子船的西头，就用棍砸机子。他俩正砸着机子时，其就看到采沙子那个人从船西头朝南一跳，就掉水里了。我们船上的人见那人落水后，有人朝那边扔了一个救生圈。
5、证人张支田的证言。
证实那晚约7点左右，在摆渡时，看到有人在采沙子，为了阻止他，船上的人都说要砸了他的机子不让他采，把他赶走。先是张俊杰摆船向采沙船划，后来换成张支歧摆船，上船的人有张俊田和张俊杰，张俊田拿了一根棍。他们只是砸采沙船上的机子。当时船上有蒋工作、张俊田、张俊杰三人，蒋工作是自己跳水里的，蒋工作跳水时，没有人推他、打他。其看到蒋工作跳水里后，其当时扔了一个救生圈，另一个不知道谁扔的。张俊田、张俊杰回到了我们的小船上后，张支歧摆着船到了落水的地点，把扔的救生圈又捞上来。看到采沙子的再没出来了，均离开了。
6、证人韩召荣的证言。
证实那晚7点左右，其村的十来个人办事回来，在渡口等船时，看到有人在其庄边抽沙子，都在咋呼、骂着不让那人抽沙子，采沙人仍不走；张支歧摆渡船到了采沙船边上，接着张俊田从渡船上拿根木棍和张俊杰上到采沙船上，他们开始砸过东头的柴油机后又到沙船西头，停掉了沙船机子。采沙人就自己跳到河里去了。其没有看到他们俩打蒋工作。蒋工作落水后，张俊田、张俊杰很快上了其乘坐的船，去救蒋工作，而且张俊田慌得解救生圈的绳子，张俊杰不停的说赶紧救人，人掉河里了咋弄，然后张俊田扔了一个救生圈，另外一个不知道谁扔的。张支歧摆船到跳水方向，没有见到人影，后大家都回家了。
7、证人韩磊的证言。
证实案发当晚约七时许，被害人蒋工作的老婆李影找到其称，蒋工作在采沙子有人咋呼着不让喝，叫和其一起去看看。摆船前去时，听到采沙船方向有砸东西的声音，当船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听不到声音了。后就喊蒋工作，没有人答应。其看到有个船往北去，采沙船的柴油机油箱被砸了，就去追赶向北去的船。坐船的人都上岸走了，摆船的人也说没有看到蒋工作，其就叫人一起在河面上找蒋工作没有找到，后其父打电话报了警。
8、证人于善勤的证言。
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同村的张俊田、张俊杰、张支歧等十余人在案发地点河南边的渡口等渡船时，看到河北岸有人在偷采沙子，大家就在那叫喊让偷采沙的人走。张支田驾驶渡船过来后，一行人就上了船，先是张俊杰摆船，接着张支歧继续摆，船边走大家边喊着让偷采沙的船走，他一直不走，张俊田他们就喊：“再不走就砸你的机子”，张支歧就把船划到了采沙船边，张俊田、张俊杰他们上了采沙船，张俊田手里拿个木棍。上船之后，他们就咋呼着，砸他的船，砸毁他，机子砸停了，采沙船上的那名男子突然就从船的南边跳了下去，一会他喊：“救命”。大家都在船上，看到他没影了。张支歧就把船摆到河北岸边，大家就都回家了。
9、证人郭秀侠的证言。
证实那晚，其村的十几口人去韩寨烧纸，吃过晚饭回来的。我们在渡口等船时，大人和小孩对采沙的人咋呼、谩骂让他走开，采沙人不听，等其的船来了，都上了船，为了赶走采沙子的船，张支歧将渡船摆到采沙船东头，张俊田从渡船上拿了一根木棍与张俊杰上了采沙船，张俊田用棍砸沙船东头的柴油机几下，又砸油桶几下，当时船东头的柴油机关着，船西头的两个柴油机是采沙用的，采沙人（蒋工作）站在船西头，也没说话，就从船头跳了下去，往西南方向游去，其坐的渡船就赶紧向他跳水的方向划去，张支田往水里扔了一只救生圈，没有见到人。就回去了，到了岸上，船上的人都走了，就剩下我和张支田。后蒋工作的媳妇和韩成彬的儿划个小船跟上来问：”蒋工作到哪去了”，张支田告诉她，蒋工作跳水了，不见了。
10、证人韩成彬的证言。
证实其在得知蒋工作落水失踪后报了警。
11、证人张支玲的证言。
证实那天晚上其和其一个庄的张俊田、张俊杰等多人办事回来，在渡口等船来，其和同村其他人就骂采沙子的人让他停机子不要吸沙子，吸沙人（蒋工作）仍在进行采沙，张俊田就叫骂，再不走就上去打他。一行人乘坐的渡船靠近采沙船后，张俊田、张俊杰他们上了采沙船，吸沙人看到他们上船后，就从船南边跳下了河，很快向南游，张俊田等人在采沙船上用东西砸机器，把机器停掉后，回到了渡船上，听到了跳河男子喊：“救命”，张俊田、张俊杰很快上了其乘坐的船，去蒋工作落水的地方施救，张支田就摆船向那名男子划去，有人扔了一个救生圈，具体谁扔的没看到。他抓救生圈没抓住就沉水底下去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张俊田的供述。
证实2011年11月11日其和红杰总共上了两次采沙船。第一次从采沙船的东头上去的，因为船上仓里都是沙子和水，过不去，其砸过采沙船的机子，蒋工作仍在采沙子，然后其和红杰又从采沙船西头南面上的船，第二次上船是为了把采沙船的柴油机关掉。其上采沙船前拿了撑船用的木棍砸的采沙船柴油机，其没有看到蒋工作跳水里，等知道蒋工作落水，已经看不到蒋工作了。
2、被告人张俊杰的供述。
证实其和张俊田还有其儿子小松从采沙船东头南面上的船，上船时张俊田从小松手里拿过木棍，就砸采沙船的柴油机。因采沙船西头的柴油机没停，其和张俊田、小松就回到渡船上，又从采沙船的西头南面上的采沙船，然后砸的西边的机子。其和其他人没有对采沙人打骂，其听到水响，渡船上的人都咋呼救人，其才知道。发现这人跳水后，有人从船上扔个救生圈，其站在船上拿个木棍，让那人抓住好救他，等到跟前那人慢慢没影了，其在船头慢慢捞没捞到。其上船的目的只是停他的机子，不让其采沙子。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等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蒋工作系溺水死亡的事实。
2、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检验报告书。
证实蒋工作肺组织内检见与案发河内水样中的淡水硅藻。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状况。
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核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田、张俊杰对船上的机器进行打砸，致使被害人跳水并溺水死亡的结果，二被告人应当预见其行为有可能危及到他人的生命安全却没有预见，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准确，应予以纠正。鉴于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家人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家人的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本案具体情节，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俊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俊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赵修珠
审判员 李春杰
审判员 刘 影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 艳
附法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