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4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万博家俱装饰广场。法定代表人郭晓玲，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万柯岩、郭凯，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长胜，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金香，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晓飞，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煜涵，男。法定代理人栗晓飞，女。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泽惠、宋建国，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城民三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将该案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晋04民终706号民事裁定，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三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经重审，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晋040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双方对此判决仍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晓玲及其委托代理人万柯岩、郭凯，上诉人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的委托代理人张泽惠及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错比例过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有误，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辩称，我方不认可承揽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雇佣关系就应该承担全部责任。赔偿标准是正确的，住房购房合同等可以证明是在城区，是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牛江涛的父母没有能力养活自己，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925831元；诉讼费用全部由对方承担。理由：死者牛江涛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应是承揽关系，而应为雇佣关系，雇佣关系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事实清楚，一审认定正确。死者从事个体装璜人员，此类人成百上千，案件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对本区域有一定的指导意见，请二审法院予以慎重考虑。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4484.8元、死亡赔偿偿金481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49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90845.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7880元，另增加伙食费1670元、住宿费270元、交通费146元，总额共计945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牛长胜、段金香系牛江涛（小名牛小江）之父、母，原告栗晓飞系牛江涛之妻，原告牛煜涵系牛江涛之子。牛江涛从2007年开始为被告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销售的大自然地板进行地板铺设安装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向牛江涛收取压金500元，牛江涛取得了大自然地板铺设资格证。2015年5月12日，牛江涛乘坐被告的运货车辆一同前往沁源县铺设木地板时，当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故障后，被告又临时雇佣了张晋刚驾驶的晋DUE7**号长安牌SC1026S4N4轻型普通货车继续前进，牛江涛亦乘坐该车。当日11时50分许，柴山林驾驶超载的晋D458**（晋DG2**挂）号重型半挂列车，对向沿汾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55KM+600M弯道路段时，在紧急避险过程中致车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张晋刚驾驶的晋DUE7**号长安牌SC1026S4N4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牛江涛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5月29日，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沁公交认字（2015）第15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山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晋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牛江涛等乘车人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肇事半挂车主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00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60000元。2015年5月29日，原告栗晓飞收到龙盛装饰城一硅藻泥店付给牛江涛的工资款10000元，并向该店出具了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牛江涛工资8306.74元，实收10000元，栗晓飞，2015年5月29日”的收条一支。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每月按铺设木地板的面积为牛江涛结算一次工资；只要被告通知，牛江涛就会为其提供服务；牛江涛工作时所用工具以前系被告提供，在被告扣够一定金额后才属于牛江涛所有；原告牛长胜、段金香共生育一子一女。经询问，被告主张其向牛江涛收取500元系质量保证金，大自然地板铺设资格证非被告为原告颁发，而是大自然地板的生产厂家为其颁发；其为牛江涛支付报酬的时间不确定，主要根据牛江涛个人要求结算；牛江涛工作时工具系自带；牛江涛给被告提供劳务的同时也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务；肇事车主后续支付情况其不清楚；被告对牛长胜、段金香生育子女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由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与劳务关系、承揽关系之间的区别在于当事双方之间地位是否平等、是否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劳动工具由谁提供等。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死者牛江涛与被告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劳务关系抑或是承揽关系。从原告在诉状中及庭审中陈述的“被告承揽木地板安装工程后即随时通知牛江涛提供劳务，每月按实际发生的业务量计发劳务费用，不发放固定工资”、“牛江涛工作时所用工具系被告提供，在被告扣够一定金额后才属于牛江涛所有”等内容及死者牛江涛在龙盛装饰城硅藻泥店提供劳务事实，同时结合装修行业用工特点，可以看出牛江涛与被告之间地位平等，被告对死者牛江涛不存在日常的考勤或管理，牛江涛可自行决定是否接受被告提供的工作内容，无安装工作时其可自由安排时间，也就是说牛江涛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或人身依附关系；另，死者牛江涛使用的专业安装工具是从被告处购买所得，其支付完相应价款后工具归其所有，而非由被告提供。被告是按牛江涛铺设木地板的面积为其结算工资。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与死者牛江涛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发生，系牛江涛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导致，死者牛江涛所乘坐的车辆系被告临时提供，该车辆的驾驶人在本案所涉事故中未能谨慎、安全驾驶存在过错，被告亦未对该车辆是否超载尽到监督、注意义务，因此，被告存在一定过失，被告为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追偿。鉴于本次事故中被告所使用车辆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被告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剩余赔偿责任，各原告可依法向肇事车辆晋D458**（晋DG2**挂）号重型半挂车的相关人员主张权利。虽然被告对各原告提交证明各原告在长治市城区生活的证据持有异议，但未就此举出反证，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本院认定死者牛江涛及各原告长期在长治市城区居住、工作、生活，本案相应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虽然原告段金香未就其丧失劳动能力及主要生活来源举证，但子女对父母的赡养系法定义务，且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原告段金香有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原告段金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因被扶养人牛长胜与段金香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每个子女对其二人均有扶养义务，故死者牛江涛应当承担的被扶养人义务为二分之一。因此，依据法律规定与各原告的诉讼请求，各原告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有：死亡赔偿金(参照山西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24069元计算公式为24069元×20年)481380元、丧葬费（参照山西省2014年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969元计算公式为48969元÷12个月×6个月）24484.5元、被抚养人牛煜涵生活费（参照山西省2014年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14637元计算公式为14637元×13年÷2）95140.5元、被扶养人牛长胜生活费（参照山西省2014年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14637元计算公式为14637元×20年÷2）146370元、被扶养人段金香生活费（参照山西省2014年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14637元计算公式为14637元×20年÷2）146370元、伙食费凭票保障1670元、住宿费凭票保障270元、交通费凭票保障146元；因牛江涛的死亡客观上会给各原告造成一定精神打击，故本院对各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障30000元。以上合计925831元；被告应当承担40%的责任即370332.4元。但被告已经支付的63996应当扣减。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各原告损失共计306336.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六条、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与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6336.4元。二、驳回原告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8元，由原告承担8965元，被告承担429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上诉人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提供有房屋租赁合同、购房合同等证据，再结合牛江涛等在长治市城区生活的实际情况，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但牛江涛的死亡客观上会给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原审酌情保障精神抚慰金30000元也合情合理合法，对于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责任赔偿比例原审判定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0％也在合理范围之内，并无不妥。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而，本院对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认为牛江涛与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原审结合装修行业的用工特点、双方之间所处的地位、人身隶属依附关系、劳动工具的归属、劳动报酬的结算方式等方面，认定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与死者牛江涛之间为承揽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而对上诉人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认为牛江涛与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剩余赔偿责任，可依法向肇事车辆晋D458**（晋DG2**挂）号重型半挂车的相关人员主张权利，以使所受损失得到全部赔偿。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也可依法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16元。由上诉人长治市中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258元，由上诉人牛长胜、段金香、栗晓飞、牛煜涵负担13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兵审判员  范 宁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史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