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良俊，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通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应，男，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惠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徐良聪（又名徐良冲），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农民，住通山县。
原审被告：徐良赞，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农民，住通山县。
原审被告：陈雪林，男，195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农民，住通山县。
上诉人徐良俊与被上诉人陈祖应、原审被告徐良聪、徐良赞、陈雪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鄂通山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徐良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鄂咸宁中民三终字第16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山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通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鄂通山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徐良俊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良俊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撤销通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祖应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祖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审判决再次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该款为被上诉人陈祖应向阳新“金字煤矿”投资的合伙投资款，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更不是单一的民间借贷关系。该事实上诉人已在初审和重审诉讼中陈述，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二、重审判决再次对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祖应出具借据并非个人行为，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且是受被上诉人陈祖应多次纠缠而为。上诉人出具借据，不表示受让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双方亦没有转让、受让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陈祖应及陈雪林的退伙应确认无效。根据《关于合伙承包洋港镇金字煤矿生产的协议书》的约定，合伙人入伙、退伙应当进行清算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被上诉人及陈雪林退伙未进行清算，其他合伙人也不知情，其退伙应认定为无效，重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及陈雪林退伙有效错误。
陈祖应辩称：一、重审判决采信证据得当，认定事实清楚。陈祖应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是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009年12月28日退股金40000元是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且由上诉人向“金字煤矿”出具收据。2012年1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时，“金字煤矿”的所有新老股东正在通山开会，对被上诉人退伙及上诉人受让合伙股份一事均知情，且未表示反对。同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有投资凭证都收回后开收据，当场表示：“今后找我个人”、“利息1分蛮少，我们在外借款要2分”。被上诉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自认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自愿受让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并承担利息的事实。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徐良聪述称：当时陈祖应是以100000元入股而非向他借款，且合伙协议中强调中途不得退股，退股应经其他股东同意。基本同意徐良俊的上诉意见。
徐良赞述称：同意徐良俊的上诉意见。
陈雪林述称：当时我们入股时不清楚“金字煤矿”经营情况，后来发现煤矿出了事。我从未参与煤矿经营管理，出纳职位是虚职。
陈祖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徐良俊偿还原告借款7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徐良俊负担。重审诉讼中，原告陈祖应于2015年6月16日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四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退伙股金70000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5年7月2日原告陈祖应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徐良俊、徐良聪、徐良赞立即支付原告退伙股金70000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5年7月2日原告陈祖应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被告徐良俊立即支付原告转让合伙股份款70000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徐良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日，原告陈祖应与被告徐良俊、徐良聪、徐良赞、陈雪林五人签订《关于合伙承包洋港镇金字煤矿生产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了共同发家致富，经合伙人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到阳新县洋港镇金字煤矿承包生产。并特订立合伙协议如下：一、合伙人必须共同履行徐良冲、陈祖应、陈绪银等人与金字煤矿所签订的承包生产合同，所有合伙人本着按投资分红，盈、亏风险按投资股份分摊的原则执行。二、合伙人议定组成由徐良冲、陈祖应等人为股东，由徐良冲主管矿内外各项工作，陈祖应协助徐良冲抓好安全生产和其他各项工作。陈雪林任会计，徐良赞任出纳。三、各项投资金额徐良冲原投股不变（50万元），后补股金由陈祖应、陈雪林补齐，需要投资多少，补多少，（按股金分红）。具体各人投资金额另立附表说明。四、1、实行民主管理分工负责制，管理人员必须以矿为家，坚守岗位，每月确保在矿25天，路费自负。2、议事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任何人不能独断专行，瞎开支乱补助，违者由个人自负。3、帐务做到日清月结，矿长一支笔审批发票，会计管帐不管钱，出纳管钱不管帐，任何人不准借支挪用，违者见一罚十。盈利后，先还流动资金陆万元，再留足流动资金后，按股金分红，每月结算一次。同时会计做出当月的账务平衡表发给各股东壹份。4、合伙人在未盈利之前不准中途退股，违者不退股金直到盈利后再还股金，如亏损同样分摊股金抵完为止。5、管理人员工资，矿长徐良冲每月3000元，会计陈雪林1000元，出纳徐良赞1000元，伙食、住宿费用一切自理。6、招待费从严控制，厉行节约，必要开支的必须有二人的证实方可报销，数额较大的开支必须要有三人以上通过方可报销，否则由个人自负”。陈祖应投资10万元，被告徐良俊向原告陈祖应出具收条一张，注明收到原告陈祖应投资金字煤矿的入股资金100000元。2009年8月18日，被告徐良俊开具100000元收据一张（未交原告），注明为原告陈祖应投资金字煤矿入股股金。2009年9月29日，被告陈雪林投资10000元，被告徐良聪向陈雪林出具收条一张，注明收到陈雪林投资资金10000元。2009年12月28日，被告徐良俊给付原告陈祖应40000元，被告徐良俊出具收据一张，并载明：“今收到陈祖应40000元，从其股金收入中扣抵其借支款”。2012年1月5日，原告陈祖应将2009年8月2日100000元收条及2009年9月29日陈雪林投资资金10000元（该10000元陈祖应已给付陈雪林，陈雪林将该10000元条据转让与原告陈祖应）的两张收条交被告徐良俊，被告徐良俊向原告陈祖应开具70000元收据一张，注明此款作为金字煤矿临时借款，时间从2009年8月2日计息，月息按1%计算。尔后，原告要求被告徐良俊偿还借款，被告至今未偿还。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还认定，金字煤矿合伙投资人被告徐良聪实际投资额为205000元，被告徐良赞实际投资额为50000元，被告徐良俊实际投资额为50000元。重审诉讼中，被告徐良聪、徐良赞均表示对被告徐良俊向原告陈祖应开具70000元收据的事实不知情。同时，被告徐良聪、徐良赞、陈雪林均放弃受让原告陈祖应的投资股份，并表示不反对原告陈祖应与被告徐良俊之间转让股份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良俊向原告陈祖应开具70000元收据，约定将原告的合伙投资款转作为金字煤矿临时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及计算利息的时间，合伙人徐良聪、徐良赞、陈雪林均放弃受让原告陈祖应的投资股份且不反对徐良俊受让原告陈祖应的投资股份，故应视为被告徐良俊受让了原告陈祖应的股份后形成的债权债务行为。故原告陈祖应可以向被告徐良俊主张权利，被告徐良俊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因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利率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徐良俊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限被告徐良俊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告陈祖应欠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49700元，合计119700元（按约定月利率10‰，本金70000元计算，自2009年8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7月2日止，后期利息计算本判决确定的偿还期限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94元，由被告徐良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徐良俊自认其出具2012年1月5日的70000元收据时，是在被上诉人陈祖应想要退股并再三要求其换条的情况下出具，出具该收据未经其他合伙股东同意，事后也未告知其他合伙股东。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定性的问题。重审判决仅仅认定陈祖应第一次提出诉讼请求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其权利，并对陈祖应在重审诉讼中多次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作出了说明。重审判决对于2015年7月2日陈祖应最终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认定为：“一、请求被告徐良俊立即支付原告转让合伙股份款70000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徐良俊负担”，但并未明确将陈祖应所主张的纠纷所属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陈祖应最终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重审判决最后认为“应视为被告徐良俊受让了原告陈祖应的股份后形成的债权债务行为”，故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债权债务纠纷。上诉人徐良俊主张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伙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徐良俊与被上诉人陈祖应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2012年1月5日上诉人徐良俊出具本案70000元收据时，虽在该收据上注明“此款作为金字煤矿临时借款”，但根据上诉人徐良俊在二审诉讼中自认的事实，其出具该收据时，是在被上诉人陈祖应想要退股并再三要求其换条的情况下出具，出具该收据未经其他合伙股东同意，事后也未告知其他合伙股东。可见，上诉人徐良俊出具本案70000元收据是其个人行为，其上诉主张是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徐良俊在被上诉人想要退股并再三要求其换条的情况出具本案70000元收据，在徐良俊对于其个人出具该收据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重审判决认定“应视为被告徐良俊受让了原告陈祖应的股份后形成的债权债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认定。三、关于被上诉人陈祖应及陈雪林退伙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徐良俊出具本案70000元收据虽是在被上诉人陈祖应的要求下出具，但也是徐良俊个人自愿实施的行为，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因此而设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予以保护。至于被上诉人陈祖应及陈雪林退伙时是否清算了合伙账目，退伙是否有效，退伙时是否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均不影响上诉人徐良俊与被上诉人陈祖应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与本案债权债务纠纷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关于被上诉人陈祖应及陈雪林退伙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良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徐良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魁
审判员 侯欣芳
审判员 杨荣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