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世贤，男，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坎门街道新塘路151号。法定代表人：潘立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谷音，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世贤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1月27日，原告经被告向徐礼根借款10万元，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借款1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1.5%，被告以担保人身份在此收据上签字。立据后，此收款收据交由被告梁世贤收执，被告再转交给徐礼根。借款后，原告按约支付利息，均通过被告向徐礼根给付。2014年7月28日，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辉平通过其妻子刘宝玉（同时也是原告公司的出纳）银行账户向被告银行账户汇款20元。同时，原告开具两张付款凭证被告予以签字，其中一张凭证上“领款单位或领款人”栏填写为徐礼根之后有被告签名，“摘要”栏注明“还2011年11月27日借入款本金（原收据未收回）”，“人民币”栏注明金额为10万元，凭证上落有潘立福的印章。另一张凭证上“领款单位或领款人”栏填写为叶斌之后有被告签名，“摘要”栏注明“还09年6月8日借入款本金剩余10万部分（14年3月23日已还20万元）”，此注明中10万有两划横，“人民币”栏注明金额为10万元，另凭证上亦盖有潘立福的印章。原告于同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给付10400元，用于支付徐礼根10万元借款2014年1月1日至7月28日的利息。原告出具一份付款凭证由被告签名，凭证上“领款单位或领款人”栏填写为徐礼根之后有被告签名，“摘要”栏注明“付借入款本金10万元利息款.月利1.5%.计息时间：2014年11月1日—7月28日共6个月另28天”，“人民币”栏注明金额为10400元，凭证上落有潘立福的印章。2014年7月29日，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平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一份交予被告梁世贤，载明“今向徐礼根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月利1.5%.特此借据为凭”。2016年1月20日，徐礼根持本案原告于2011年11月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向本院起诉，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4年7月30日始的利息，本案被告梁世贤及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潘辉平均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该案审理时第三人潘辉平述称：2014年7月29日，梁世贤就潘辉平对梁世贤欠款与其进行结算，因梁世贤的要求，对梁世贤的其中10万元借款以“徐礼根”为出借人的名义出具《借据》，该款实际是潘辉平本人欠梁世贤的款项。经审理，该院于2016年6月22日就该案作出（2016）浙1021民初537号判决，判令：限被告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告徐礼根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本案原告不服上述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审理后，就梁世贤收取1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分析认为，梁世贤收取10万元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第1项构成要件即行为人实施了无权代理行为，因为在2014年7月28日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中，梁世贤签字代领了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徐礼根的10万元款项，但梁世贤收取10万元款项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其它构成要件，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将款项交付给梁世贤的行为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最后，认定梁世贤领取借款本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认定潘辉平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借据》对徐礼根并未产生效力。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受损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于2014年7月28日代徐礼根收取的10万元借款本金，因生效判决已认定被告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且判决原告支付徐礼根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故被告继续持有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被告抗辩其于2014年7月28日收取的潘辉平妻子刘宝玉汇款10万元系潘辉平个人偿付其的借款，非代为收取原告偿付徐礼根的借款，故不存在不当得利，不应返还。据此，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4年7月28日刘宝玉个人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至被告银行账户，除10万元用于归还叶斌借款外，另10万元是否系被告代为收取的原告偿付徐礼根的10万元借款本金。原告提交2014年7月28日被告签名的领款单位为徐礼根的付款凭证和领款单位为叶斌的付款凭证，欲印证当日原告出纳刘宝玉个人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至被告银行账户之行为�以证实被告代徐礼根收取原告偿付借款本金10万元、被告代叶斌收取原告偿付借款本金10万元之事实。被告承认其中10万元系代叶斌收取的借款本金，否认另10万元系代徐礼根收取借款，抗辩该10万元系潘辉平个人偿付其的借款，然被告对其抗辩事实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佐证，而是提交了2014年7月29日潘辉平出具的《借据》，主张其在原告出具的徐礼根的付款凭证签字是应潘辉平要求将原告欠徐礼根的10万元借款转移给潘辉平个人的行为，非代为收取原告偿还徐礼根的借款出具的凭证，欲通过否定原告持其签名的该份付款凭证的证明力，进而否定其代徐礼根收取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的事实。对此，该院结合原、被告双方举证予以研判。首先，民事诉讼行为应当遵守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交2014年7月28日被告签名的领款单位为徐礼根的付款凭证能够印证原告经公司出纳刘宝玉汇款给被告的事实，形成证据链，可以共同证实被告代徐礼根收取原告偿付的借款本金10万元。被告虽抗辩刘宝玉汇款中的10万元系潘辉平个人偿还期的借款，但被告并未对此抗辩事实予以举证，故被告该抗辩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就此节事实，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债的转移是民事行为，应有相应明确的意思表示。2014年7月29日的《借据》上没有相应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借据》出具人潘辉平在（2016）浙1021民初537号案件审理中陈述系因被告梁世贤的要求以徐礼根为出借人的名义出具借据，该款实际是潘辉平本人欠梁世贤的。原告出具的付款凭证上亦没有�何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本案亦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有行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足见，被告主张的债的转移缺乏当事人相应的意思表示。再次，债的转移，对债权人而言债务本身没有灭失，仅为债务人发生变化。2014年7月28日的付款凭证清楚载明原告是还2011年11月27日的借款本金，应是债的清偿，能产生债消灭的法律后果，而2014年7月29日《借据》，据其载明内容而言系典型民间借贷行为，是债的产生。两者是不同的法律事实，不会产生债的转移的法律后果。再者，原告、被告、潘辉平之间采取潘辉平向徐礼根举新债来消灭原告与徐礼根间的旧债，而新债、旧债均未实际支付款项的方式，然其具体的行为方式不符日常逻辑。被告在付款凭证上签名系在潘辉平出具借据之前，依常理被告应当在收到潘辉平出具的借据后再在原告出具的付款凭证上签名，才符合人们通常认知，而被告反行之，显有悖常理，非一理性人应有的谨慎行为，此行为可能性不大。最后，原告所举的2014年7月28日的叶斌的付款凭证和支付徐礼根借款利息的付款凭证，能够证实原告经被告介绍借款后再由被告代为收取偿付款项之行为方式的合理性、应然性，故原告向被告给付偿还徐礼根借款本金10万元由被告代为收取，被告在原告出具的付款凭证上签名，符合两者日常行为习惯，具有合理性，此行为可能性较高。综上，再据（2016）浙10民终字1664号民事判决，该院认定被告梁世贤于2014年7月28日代徐礼根收取原告偿付借款本金10万元并在原告出具的付款凭证上签字之事实，被告抗辩该10万元系潘辉平个人偿付其借款之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其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否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通过公司出纳个人银行账户汇款虽有不当，但此情节不足以否定被�代为收取原告偿还徐礼根10万元借款之行为效力。2014年7月28日徐礼根的付款凭证上括号注明原收据未收回，系还款后借据原件未收回时的通常做法，是当事人谨慎与理性的体现，能进一步印证原告还款的真实性、客观性。此节事实不应成为被告反驳原告的理由，被告据此抗辩其实际未代收原告偿还徐礼根借款本金10万元，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代为收取原告偿付徐礼根借款本金10万元的行为经生效判决认定对徐礼根不构成表见代理，且判令原告归还徐礼根借款本息，故就原、被告双方而言，被告持有该10万元已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原告，被告不予返还，原告主张不当得利，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5%赔偿原告自2014年7月30日起之利息损失，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将款项交付被告的行为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再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关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本院酌定被告自2014年7月3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整存整取）计付10万元的利息至判决确定此款返还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梁世贤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100000元，并自2014年7月3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整存整取）计付100000元的利息至判决确定此款返还之日止。如果被告梁世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梁世贤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该院缴纳。宣判后，梁世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上诉人起诉潘辉平的借款纠纷中，目前已经法院确定的债权有850000元，潘辉平仅仅履行了10000元的交付义务，尚欠840000元本金一直尚未履行，在该债权之外，潘辉平还欠上诉人100000元的款项，该事实在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537号案件的潘辉平陈述中得到证实。二、上诉人认为，2014年7月28日收到的100000元款项系潘辉平偿还上诉人债务，不是被上诉人偿还徐礼根的借款，上诉人收款合情合理，不存在不当得利。如果不存在潘辉平欠上诉人100000元的事实，就不存在2014年7月29日潘辉平在没有收到任何借款的情况下出具一张100000元的借条，同样不存在2016年2月潘辉平另外支付给上诉人5000元的事实。2014年7月28日上诉人收的100000元是潘辉平的妻子转账而来，并不是被上诉人转账而来，在该转账说明上也没有标明被上诉人偿还徐礼根的借款，更何况时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潘辉平又出具了一份向徐礼根借款100000元的借条，如果交付给上诉人的100000元确实是偿还给徐礼根的借款，徐礼根又没有将100000元借款给潘辉平的情况下为何还要出具徐礼根的借条。显然交付给上诉人的100000元是潘辉平偿还给上诉人的借款，而徐礼根的借款是想通过债务转移的形式由潘辉平来承担责任。作为潘辉平的妻子替丈夫偿还借款也是情理之中，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不当得利关系，源于徐礼根与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限公司的借贷关系衍生，至于潘辉平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无论从主体上、内容上还是时间上均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认为本案的100000元偿还的是潘辉平欠上诉人的个人债务错误的。2014年付款凭证上的领款主体是徐礼根，不是上诉人，付款单位是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潘辉平，上诉人在领取该款项后只把该款项的利息给了徐礼根，未将100000元本金交给徐礼根，支付该款项就是想消灭徐礼根的债务，不存在债务转移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在先判决确定的事实与结论在未被推翻前可以作为另一案件的定案依据。本案所争议的是涉案款项是否系不当得利，是否应返还给被上诉人。本院作出的（2016）浙10民终1664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该判决已认定了上诉人收取的100000元款项系代领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徐礼根的100000元借款的事实，同时也认定了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的行为存在疏忽大意及上诉人领取玉环县红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偿付徐礼根借款100000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诉人主张该100000元系潘辉平偿付给上诉人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因上诉人获得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造成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受损，故上诉人获得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涉案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梁世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谦审 判 员  徐黎明代理审判员  黄 磊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