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0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哈威工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金桥工业园区一号园区。
法定代表人康红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欣，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闵学晶，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大成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铁南西街边江桥里。
法定代表人崔忠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潜龙，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哈威工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大成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3）怀民初字第0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杨路、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欣、被上诉人大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潜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大成公司与哈威公司有长期的工业品管材购销业务往来，大成公司曾经为哈威公司在内蒙古五原、满洲里、太原、鄂尔多斯等工地提供管材。2008年5月27日，大成公司与哈威公司以传真形式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为BJHW-2008-0014），约定由大成公司向哈威公司提供DN800型号（每米单价595元）、DN1000型号（每米单价840元）的管材各3000米，总价值4305000元。自2008年5月25日（此前供货的货款已结清）至2008年8月20日止，大成公司分批向哈威公司提供了上述型号的管材（其中满洲里项目DN800型号管材3300.9米、DN1000型号管材2434.2米，另外五原项目欠款为110160元），总价值4118923.50元。此后，大成公司根据哈威公司要求于2008年12月23日针对满洲里项目开具了总金额为3049203.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08年10月14日，大成公司针对五原项目开具了总金额为110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大成公司向哈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金额为3159363.50元，其余价值959560元的货物已发货给哈威公司但未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货款按月结算，每月25日前结上月供货额的70%，余款于2008年12月30日前结清，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6个月”，哈威公司在2008年年底之前就应结清货款，大成公司曾通过发送律师函、电话、面谈、申请仲裁等方式向哈威公司索要货款，但哈威公司至今分文未付。故大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哈威公司支付大成公司货款人民币4118923.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8年12月31日起至2009年7月1日之日止，以4118923.5元减去5%质保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11892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哈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对于大成公司所述与哈威公司以传真形式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为BJHW-2008-0014），哈威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并未签订此合同，而且北京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也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二，哈威公司认可收到大成公司为满洲里项目提供的DN800型号管材3300.9米、DN1000型号管材2434.2米，但该批管材存在质量问题，给哈威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由于具体损失金额尚未确定，哈威公司保留向大成公司追偿的权利。第三，大成公司所述五原项目欠款110160元，哈威公司并未收到该批货物，故与哈威公司无关。第四，大成公司诉称DN800型号管材的每米单价为595元、DN1000型号管材的每米单价为840元，哈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哈威公司认为DN800型号管材的每米单价应为510元、DN1000型号管材的每米单价应为800元。第五，哈威公司已向大成公司支付满洲里项目货款440400元，另向大成公司的业务员张×支付了21万元，共计650400元。第六，大成公司的业务员张×在确认函中同意哈威公司退货DN800型号管材1200米、DN1000型号管材1100米，并且同意由大成公司承担返工费120万元，上述费用应从货款中扣除。最后，大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没有合同约定，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大成公司与哈威公司有长期的工业品管材购销业务往来。自2008年5月30日至2008年9月1日，大成公司向哈威公司指定的送货地点满洲里南区排水工程工地提供DN800SN8型号管材3300.9米、DN1000SN8型号管材2434.2米，哈威公司工程负责人倪显龙于2008年9月3日为大成公司出具收条，对收到上述货物予以确认。此后，经大成公司多次催要，哈威公司一直未能付款。
2012年11月，大成公司以双方于2008年5月27日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为BJHW-2008-0014）约定了仲裁条款为由，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大成公司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的上述合同为传真形式，合同记载大成公司向哈威公司提供DN800SN10以上型号（每米单价595元）、DN1000SN10以上型号（每米单价840元）的管材各3000米，总价值4305000元；货款按月结算，每月25日前结上月供货额的70%，余款于2008年12月30日前结清，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6个月；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2013年3月2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京仲中裁字第0002号中间裁决书，认为大成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以传真形式签署了本案合同，仲裁庭对本案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裁决北京仲裁委员会对本案无管辖权。
2013年5月6日，大成公司起诉要求哈威公司支付满洲里项目的货款4008763.5元（计算方法为DN800型号管材3300.9米×595元／米＋DN1000型号管材2434.2米×840元／米），大成公司另要求哈威公司支付2008年5月25日五原项目的货款110160元（计算方法为DN800型号管材216米×510元／米），以上货款共计人民币4118923.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哈威公司对收到满洲里项目管材的型号及数量没有异议，但认为DN800型号管材的每米单价应为510元、DN1000型号管材的每米单价应为800元。对此，大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满洲里项目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DN800型号每米单价595元、DN1000型号每米单价840元，经法庭质证，哈威公司认可收到大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哈威公司表示不认可发票记载的单价，也未按发票付款。对于大成公司主张的五原项目货款110160元，哈威公司不承认收到相应的管材，对该笔货款予以否认。大成公司为此提交向哈威公司开具的五原项目金额为110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显示DN800型号每米单价为510元，经法庭质证哈威公司对五原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为证明哈威公司的抗辩意见，哈威公司提交于2008年8月5日向大成公司汇款4404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1份，用以证明已支付大成公司满洲里项目货款440400元。经庭审质证，大成公司对该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货款是哈威公司支付太原项目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大成公司后提交与哈威公司关于太原项目的订货通知单，哈威公司对该订货通知单不予认可。哈威公司另提交向大成公司业务员张×个人汇款21万元的银行凭证，对此大成公司认为张×收款是个人行为，大成公司并未收到该21万元。哈威公司还提交张×出具的确认函（没有记载书写日期），确认函记载同意哈威公司退货DN800型号管材1200米、DN1000型号管材1100米，并且同意由大成公司承担返工费120万元，上述费用从货款中扣除。大成公司认为该确认函未经大成公司盖章确认，张×也无权代表公司签订此确认函。张×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质证，张×表示：其已从大成公司离职，离职时间记不清了；认可收到哈威公司汇款21万元，但没将该21万元交给大成公司，而是用于运作关系；认可确认函系张×签字，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法庭进一步询问张×是否有大成公司的授权，张×表示没有大成公司书面的授权委托书。法庭又询问张×在签署确认函之前是否向大成公司主管领导汇报，张×表示其向公司崔忠耿汇报过，法庭当庭向崔忠耿核实此事，崔忠耿表示张×从未就确认函的事向其汇报过。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大成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为BJHW-2008-0014），经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认为大成公司不足以证明双方以传真形式签署了此合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虽然大成公司提交的本案合同不能认定，但大成公司与哈威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哈威公司认可收到大成公司为满洲里项目提供的DN800型号管材3300.9米、DN1000型号管材2434.2米，但对价格提出异议。对于满洲里项目管材价格问题，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对大成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为BJHW-2008-0014）真实性不能确认，该合同里记载的价格亦不能被采纳。其次，该《工业品买卖合同》记载DN800SN10以上型号的每米单价595元、DN1000SN10以上型号的每米单价840元，而哈威公司出具的收货单记载的管材型号分别为DN800SN8和DN1000SN8，与大成公司提交本案的合同约定的型号不完全一致，故本案管材价格亦不应适用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价格。第三，大成公司自述在五原项目DN800型号的管材每米单价为510元，哈威公司亦自认满洲里项目DN800型号管材每米单价为510元，二者一致，故法院认为满洲里项目DN800型号管材每米单价应按510元计算。第四，对于满洲里项目DN1000型号管材的价格，大成公司认为每米单价为840元，并提交向哈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证。由于增值税发票是大成公司单方开具的，大成公司也未提交哈威公司已对发票记载价格确认的证据，哈威公司也未按照该增值税发票付款，故法院对大成公司所述价格无法采信。哈威公司在本案中自认DN1000型号管材价格为每米800元，法院认为在大成公司举证不足的情况下DN1000型号管材价格应按每米800元计算为宜。
按照法院认定的管材价格，大成公司为哈威公司满洲里项目工地提供DN800型号管材3300.9米、DN1000型号管材2434.2米，总货款应为3630819元（计算方法为DN800型号管材3300.9米×510元／米＋DN1000型号管材2434.2米×800元／米）。哈威公司提出满洲里项目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本案当中不主张赔偿损失问题，对此哈威公司可凭相关证据另行解决。
对于哈威公司提出已支付满洲里项目管材款440400元的抗辩意见，因该笔汇款发生在2008年8月5日，而哈威公司为大成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单的日期为2008年9月3日，该收货确认单并没有已付部分货款的记录，哈威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表示未按照大成公司开具的满洲里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过款，而大成公司提出该440400元系此前太原项目的货款，并提供哈威公司关于太原项目的订货通知单，法院综合以上情况认定该440400元货款不能冲抵满洲里项目的货款。
对于哈威公司所述向张×汇款21万元的事实，因不能确定该21万元的性质是否为货款，而且按照正常的付款流程，哈威公司也应将货款汇到大成公司账户，故对哈威公司所述该21万元应从满洲里项目货款中扣除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哈威公司提交的张×出具的确认函，由于没有记载书写日期，而张×当庭也表示记不清书写日期，故无法确定该证据是张×从大成公司离职之前还是离职之后形成的；而且该证据涉及到大成公司的重大利益，既没有大成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大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该确认函对大成公司没有约束力。
对于大成公司提出的五原项目货款110160元，哈威公司不承认收到相应的管材，对该笔货款予以否认。大成公司为此提交向哈威公司开具的五原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110160元用以证明欠款事实，由于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大成公司单方开具的，大成公司也未提交哈威公司同意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故法院对五原项目货款110160元不予支持。
关于大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没有形成有效的合同约定付款的金额、期限以及逾期付款的责任，而大成公司在向哈威公司负责人催要货款过程中也只是主张货款本金。尽管具有上述因素，但也不能认为哈威公司可以无限期的拖延给付，故法院酌情确定由哈威公司自大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5月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大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成公司货款人民币三百六十三万零八百一十九元并支付利息（自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货款人民币三百六十三万零八百一十九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大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哈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第一，一审法院关于“440400元货款不能冲抵满洲里项目的货款”的认定错误。根据大成公司提交的满洲里项目施工现场人员签字确认的收货单可以确认大成公司自2008年5月25日起即开始给项目现场送货，直至2008年8月20日止。此后，倪显龙于2008年9月3日给大成公司出具收条，该收条是对供货总数的确认。因为是连续交易，哈威公司应大成公司的要求于2008年8月5日向大成公司汇款440400元，这是送货过程中支付的部分款项，符合交易习惯。大成公司称该笔款项是为支付太原项目，并提供所谓的订货通知单，但该通知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大成公司没有关于太原项目的其他任何证据，故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针对太原项目。在大成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哈威公司曾与其发生过其他项目交易的情况下，只能确认该笔款项属于满洲里项目的货款。
第二，关于张×的身份认定及签署相关确认函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哈威公司与大成公司在买卖交易过程中，只认识张×一人，从未与大成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包括法定代表人有其他任何接触，大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哈威公司有理由相信张×代表大成公司。此后，在诉争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也是张×代表大成公司出面解决，大成公司也从未有其他人员出面，这更加深了哈威公司对张×身份的确认。此外，在其后的几年时间里，大成公司也从未向哈威公司主张权利直到第一次录音，在录音中哈威公司的负责人也表示要张×在场解决相关争议，对此大成公司未表示反对，故张×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据此，张×签署相关确认函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大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确认函中所确认的事实，应当扣除2612000元。
第三，关于张×个人收取21万元的问题。因张×收取该款项是为了解决本案诉争的货物质量问题，对此张×也予以认可，故该笔款项应予以扣除。
综上，哈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哈威公司给付大成公司货款368419元并驳回大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由大成公司承担全部上诉费用。
大成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哈威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关于货款440400元，属于哈威公司为太原项目支付的货款，为此大成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订货通知单，在二审中拟提交管材出库单予以佐证。另外，该笔货款的付款时间是2008年8月5日，而哈威公司的倪显龙出具收货确认单的日期为2008年9月3日，该确认单并没有已付货款的记录，哈威公司在一审中亦承认未按满洲里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付款，故该笔款项不属于满洲里项目。第二，关于张×签字的确认函，张×在一审中确认没有大成公司的书面授权，张×作为大成公司的业务员只能代表公司商谈价格，无权接收货款、签署确认函。第三，张×收取的21万元，是张×个人收取的，与大成公司无关，且哈威公司将款项汇入张×个人账户，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综上，大成公司不同意哈威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大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14张管材出库单，用以证明440400元货款系哈威公司为太原项目支付。
经本院庭审质证，哈威公司对大成公司提交的管材出库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上述出库单上没有哈威公司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本院认为，14张管材出库单系大成公司内部单据，无法单独证明所涉货物属于太原项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大成公司董事长崔忠耿曾向哈威公司总经理潘咏晴当面催要满洲里项目货款，大成公司就此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录音资料。录音资料显示：潘咏晴说：“主要是满洲里，三四百万大概是这个数，满洲里目前为止还欠我们一千万，款还没给”；崔忠耿说：“满洲里一分钱也没有给，…….在满洲里之前，是有个鄂尔多斯的工程，鄂尔多斯工程有个30多万给10万”，潘咏晴答：“满洲里是一分钱没结，我忘了，满洲里那边给了我们一百万也没有，而且这一百万还是启动之前给的……”；崔忠耿问：“就是我们家这个款项潘总你怎么考虑”时，潘咏晴答：“根据我的打算，今年肯定要开始给你们钱，所谓今年的话就是春节之前，不会全给，三百万要给个一百万左右……”。哈威公司认可上述录音材料的真实性。
关于确认函，哈威公司称该函形成于2011年春节后，其中所涉货物已于2008年10月左右退还给张×，但无退货凭证。大成公司对哈威公司所述确认函的形成时间和退货事宜均不予认可。
张×原系大成公司的业务员。关于张×收取的21万元，哈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琦汇至张×账户10万元的凭证；2.2010年7月30日的3张电子转账凭证，上述凭证显示：哈威公司分3笔转账给张×合计7万元，用途为“报销”；3.2009年6月26日汇款给张×2万元凭证；4.2009年8月7日汇款给张×2万元的凭证。
另，根据2013年8月7日的一审开庭笔录，一审法官曾在开庭中询问：“证据5发票钱数总共300多万元，钱款付了吗？本案之外被告付过款吗？”哈威公司回答：“我们对此从未付过款，所以不能证明我方对此单价认可，我方仅仅是收到了发票。”哈威公司认可上述笔录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大成公司提交的哈威公司倪显龙于2008年9月3日出具的收货确认单、（2013）京仲中裁字第0002号裁决书、管材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崔忠耿与潘咏晴的对话录音材料、订货通知单，哈威公司提交的2008年8月5日的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支付张×21万元的凭证、确认函、张×的证人证言，一审开庭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大成公司根据哈威公司的要求向满洲里项目工地供应管材，哈威公司对供货数量予以签字确认，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哈威公司应据实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哈威公司支付的440400元是否为满洲里项目的货款；二、张×在确认函上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张×收取的21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
一、关于哈威公司支付的440400元是否为满洲里项目的货款。
第一，从大成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来看，哈威公司的总经理潘咏晴曾认可满洲里项目未支付过货款，且哈威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曾表示未按照大成公司开具的满洲里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过货款；第二，该笔汇款发生在2008年8月5日，而哈威公司为大成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单的日期为2008年9月3日，该收货确认单并没有已付部分货款的记录；第三，大成公司提出该笔款项系此前太原项目的货款，并提供了哈威公司关于太原项目的订货通知单等证据。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该笔440400元货款并非满洲里项目的货款。哈威公司关于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张×在确认函上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所谓表见代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况。表见代理应符合下列条件：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2.客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的表象；3.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无过失，相对人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无权代理人实际上没有代理权。具体到本案而言：
第一，张×出具的确认函没有记载签署日期，张×在一审中当庭表示记不清书写日期，故无法确定该函是张×离职前还是离职后形成；第二，确认函的内容涉及到大成公司的重大利益，张×既没有大成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大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其无权代表大成公司出具该函；第三，哈威公司称确认函形成于2011年春节后，而从录音资料来看，大成公司的董事长曾于2010年与哈威公司的总经理当面商谈所欠货款的问题，当时大成公司已告知哈威公司，张×在满洲里项目后未做其他工程，需要向哈威公司核实相关情况。据此，哈威公司应当知道张×无权对退货以及120万元返工费事宜作出承诺，上述重大事项应经大成公司同意，故张×签署确认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函对大成公司不发生效力。另，哈威公司主张，已于2008年10月退货给张×，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哈威公司依据确认函要求扣除退货款和返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张×收取的21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第一，该笔款项系汇入张×个人账户，与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不符；第二，从哈威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来看，有3张电子转账凭证明确记载款项用途明确为“报销”，故上述款项性质与货款不符；第三，张×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该笔款项不属于大成公司，亦未交到大成公司，哈威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张×的证言。故该笔款项不属于哈威公司支付给大成公司的货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综上，哈威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万八千二百六十八元，由营口大成管业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四百二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哈威工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三万五千八百四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二千八百九十九元，由北京哈威工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