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1887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丽，女，1995年9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富顺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富顺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程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丽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雪珠出庭支持公诉，王丽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4月开始，被告人王丽经其母亲曹某华（另案处理）介绍加入广东神话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话公司”），后二人互相协助发展下线。其中，王丽通过购买产品、独自或经曹某华介绍，发展了其名下的刘某2、余某1、何某2至少30名下线成为国级代理，按照一定比例收取其三级下级购买产品的销售额提成及与其他国级代理平分神话公司每日一定比例营业额，共计分红人民币14万余元；王丽配合曹某华发展下线人员，代收曹某华下线人员上交的传销资金。
其间，被告人王丽向发展对象介绍神话公司运营模式、通过其名下的62×××74农业银行账户或通过刷卡机刷卡收取他人的传销资金后转交神话公司（包括其与曹某华的下线人员莫某、万某2等至少6人），金额共计人民币102万余元。
同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丽在中山市沙溪镇宝莱时代公寓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从其处缴获上述作案用的农业银行卡、刷卡机等物。归案后，王丽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丽无视国家法律，结伙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为王丽在庭上翻供，公诉人当庭撤销对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认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丽辩解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行为，其没有骗取财物。
被告人王丽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1.王丽的行为不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行为；2.王丽没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主观故意；3.王丽在本案中并非组织者、领导者；4.本案发展的代理商人数未达30人；5.王丽没有骗取财物；6.王丽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4月开始，被告人王丽经其母亲曹某华介绍加入神话公司。后二人互相协助，共同发展了刘某2、余某1、何某2至少30名下线，层级已达三级。王丽是神话公司的国级代理，按照一定比例收取其下级两级购买产品的销售额提成（注：代理提成）及与其他国级代理平分神话公司每日一定比例营业额（注：推荐费），共计分红人民币144656.8元。
其间，被告人王丽通过其名下的62×××74农业银行账户或通过刷卡机刷卡收取他人的传销资金后转交神话公司（包括其与曹某华的下线人员传销资金），金额共计人民币1022342元。
同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丽在中山市沙溪镇宝莱时代公寓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从其处缴获农业银行卡、刷卡机、手机等物。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1月2日，西区昌平派出所根据线索发现一名叫王丽的四川籍女子利用拉人头的方式进行传销活动。2016年11月11日晚，民警根据线索在沙溪镇宝莱时代公寓将王丽抓获归案。
2.证人卢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神话公司中山市场部的负责人。该公司经营模式是通过购买产品成为该公司代理商，然后向下线两级推广分享获得代理提成。另外，该公司设置了市级代理、省级代理、国级代理等级别，可以通过一次性购买30件产品或者直接推广分享30个人成为会员升级为市级代理，获得收取推广费的资格，然后再根据发展的代理商数量及代理提成额，依次升级为省级代理及国级代理，获取更高的推广费。其辨认出王丽就是神话公司的国级代理。
3.证人何某1、万某1的证言，证明神话公司的运营情况，与卢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朋友何某2介绍加入神话公司，后其通过网上银行将人民币12240元转给了一名叫王丽的女子，让她帮其购买30件产品成为市级代理；其一共投入了人民币15万元左右，钱都是转给王丽帮其购买产品的；王丽跟其介绍过神话公司的模式，王丽是何某2的介绍人，通过其直接加入神话公司的有13人，其本人是省级代理。
5.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朋友曹某华的介绍加入神话公司，其扫描了曹某华女儿王丽的神话公司二维码后通过微信支付人民币398元购买一份产品成为会员(因其是扫描王丽的微信，所以在神话系统上显示其上线是王丽)，后其通过微信及现金支付人民币12240元给曹某华，让她帮购买30件产品成为市级代理，随后其介绍了一些人成为神话公司的会员，后成为神话公司的省级代理。通过其直接加入神话公司的代理商有6个人，分别是其丈夫许某、其弟弟何某3、其弟媳宋燕某、其朋友袁某、付贞、覃细银。
6.证人吕某1、吕某2、刘某1的证言，证明他们均为市级代理；他们是通过袁春燕直接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何某2是袁某的介绍人，王丽是何某2的介绍人；他们均是将钱转给王丽帮忙购买产品的；王丽向他们介绍过神话公司的模式。
7.证人刘某2、胡某、黄某的证言，证明：（1）刘某2是省级代理，胡某、黄某是市级代理；（2）胡某、黄某是通过刘某2直接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刘某2的上线是王丽；刘某2与黄某是将钱转给王丽帮忙购买产品的；王丽向他们介绍过神话公司的模式。（3）黄某认为神话产品每份不值人民币398元。
8.证人余某1、吴某1、吴某2、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余某1、吴某1是省级代理，吴某2、谢某是市级代理；（2）吴某2、谢某是通过吴某1直接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吴某1是通过余某1直接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余某1的上线是王丽；王丽跟余某1、吴某1介绍过神话公司的模式；（3）余某1直接发展的人员有余某2、廖某1、吴某1、周某、梁某1。吴某1直接发展的人员为吴某4、吴某2、谢某；余某1、吴某1均是将钱转给王丽帮忙购买产品的，吴某4、吴某2、谢某是将钱先转给吴某1，再由吴某1将钱转给王丽帮忙购买产品的；王丽跟余某1、吴某1介绍过神话公司的模式；（4）吴某2认为神话公司产品不值钱；（5）余某1和吴某1辨认出王丽是神话公司的国级代理。
9.证人刘某3、莫某、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董某、莫某是市级代理；（2）董某通过莫某直接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刘某3、莫某通过余某3直接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余某3的上线是梁某3，梁某3的上线是曹某华；（3）刘某3是将钱转给曹某华购买产品的；莫某、董某是通过曹某华刷卡给钱购买产品的，那时曹某华女儿王丽也在店里，她当时在店里向一些人做培训；（4）莫某、董某辨认出王丽。
10.证人黎某1、刘某4、张某的证言，证明：（1）黎某1、刘某4是市级代理；（2）黎某1是通过曹某华的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其扫描了曹某华女儿王丽的神话公司二维码后通过微信支付人民币398元购买一份产品成为会员；王丽、曹某华向其介绍过神话公司的模式；（3）黎某1直接发展的人员有刘某4、张某、黎某2；（4）黎某1认为神话公司产品每份不值人民币398元。
11.证人吴某3、朱某的证言，证明：（1）吴某3、朱某是市级代理；（2）吴某3通过朱某的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朱某是通过郭某的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郭某是通过王丽介绍加入神话公司的；（3）吴某3介绍了吴某5、廖某2、刘某5加入神话公司。（4）吴某3、朱某是将传销资金转给王丽的，王丽的上线是曹某华。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辨认照片，证明在王丽处扣押的物品情况，王丽对上述物品进行了辨认。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9月25日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沙朗派出所发现中山市沙溪镇隆兴北路正达运营中心发生一起诈骗案，接报后到现场进行勘察，未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14.手机初勘数据，证明经勘查王丽被扣押的小米手机（号码186××××1766），发现该手机曾被多个微信账号登录，但登录的账号中无王丽供述其持有的lizi-
love-u（微信名栗子）的微信账号，勘查出微信内容涉及神话公司，其中还提及了正达系统。经搜索勘查出的内容中包含了他人与王丽的微信号的对话，王丽微信号发送的朋友圈，但均未能反映王丽下线的情况。
15.神话公司组织架构图及资金流向表，证明发展传销人员情况及有关资金往来情况。
16.手机截图，证明神话公司的运营模式，与卢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17.银行交易记录、手机支付记录截图，证明：（1）王丽从神话公司收到人民币144656.8元，转账给卢某2款项共计人民币1022342元；（2）袁某、许某、吴某3、莫某、余某1、余某2、廖某1与王丽之间的转帐情况；（3）吴某3、吴某1从神话公司收到款项情况；（4）何某2转账给曹某华情况。
18.神话公司登记资料及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证明：（1）神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何某4，属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场所在广东东莞市虎门镇，2015年12月31日成立，股东是何某4，另一页显示变更前股东信息中有同案人卢某1；（2）神话公司于2017年6月31日因公司决议解散而注销。
19.户籍证明材料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王丽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王丽的供述，证明：（1）神话公司的经营模式，与卢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2）2016年4月份其经曹某华介绍加入神话公司，后通过购买产品及介绍他人加入神话公司成为国级代理，其间经其手代收后转交给卢某2的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100余万元，其本人在该项目中获利人民币14万元；（3）其一共介绍了10多人购买神话公司的产品，记得有刘某2、余某1、何某2等人，不过这10多人又介绍了其他人购买神话公司产品，其记不清有多少人加入。
对本案的有关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神话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以高额回报为诱，欺骗他人高价购买产品成为代理商，然后通过向下线两级推广分享获得代理提成。另外，还设置了市级代理、省级代理、国级代理等级别，欺骗他人通过一次性购买30件产品或者直接推广分享30个人成为会员升级为市级代理，获得收取推广费的资格，然后再根据发展的代理商数量及代理提成额，依次升级为省级代理及国级代理，获取更高的推广费。神话公司的产品价格并不能反映其本身价值，而实为传销活动的“入场券”，为传销活动打着合法销售产品的“幌子”，其本质符合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行为特征，具有社会危害性，应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行为。
2.关于本案传销组织的层级和人数认定问题。经查，（1）被告人王丽与其母亲曹某华互相协助发展下线，是共同犯罪，应共同对她们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犯罪负责；（2）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丽与其母亲曹某华为国级代理，下面有省级代理、市级代理，应认定王丽与其母亲曹某华发展的传销组织层级已达三级；（3）根据本案证人证言、王丽的供述、银行交易记录、手机信息等证据，可以认定王丽与其母亲曹某华发展了至少30名下线人员。能确定的名单如下：刘某2、胡某、黄某、余某1、余某2、廖某1、吴某1、周某、梁某2、吴某4、吴某2、谢某、何某2、许某、袁某、吕某1、吕某2、刘某1、黎某1、刘某4、张某、郭某、朱某、吴某3、吴某5、廖某3、刘某5、梁某3、余某3、莫某、刘某3、董某（以上名单为不完全统计）。
3.关于被告人王丽是否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问题。经查，（1）王丽是神话公司的国级代理，从其在传销组织中的级别、其本人的家庭环境、社会经历以及目前社会对传销活动普遍认知水平来看，应当认定其明知传销组织而参与，具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主观故意；（2）王丽积极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刘某2、余某1、何某2等10多名证人均讲到王丽参与传销活动的情况，包括发展下线、向发展对象介绍神话公司运营模式、帮下线转帐购买产品等，其间经其手代收的传销资金共计人民币1022342元，其本人在该项目中获利人民币144656.8元，王丽对传销活动的实施、对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起关键作用；（3）王丽与其母亲发展的传销组织层级和人数已达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综上，应认定王丽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本案中，考虑到王丽对于传销资金并无实际控制和支配权，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考虑。
4.关于骗取财物的认定问题。经查，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采取编造、歪曲国家政策，虚构、夸大经营、投资项目及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真实来源或者其他欺诈手段，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的费用中非法获利的，应当认定为骗取财物。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是否认为被骗，不影响骗取财物的认定。就本案而言，神话公司名为销售商品而实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告人王丽明知该传销组织采取上述手段骗取财物，仍积极参与宣传、吸收下线人员参与，并从其中非法获利，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骗取财物特征。
5.本案的其他问题。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丽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王丽自2016年4月份加入该神话公司至2016年11月份被抓获已经半年有余，其参与传销活动时间长，积极主动且作用明显，并非初犯、偶犯，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王丽没有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丽无视国家法律，结伙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予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应当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应当予以没收。公诉机关指控王丽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无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丽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缴获的供犯罪所用的刷卡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
（由扣押物品的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依法处理。）
三、追缴被告人王丽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 钢
人民陪审员 林 祺
人民陪审员 张薰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叶文菲
书 记 员 连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