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中旅旅游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313号。法定代表人：哈玉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春萍，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爱上城第四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齐明（系卞春萍丈夫），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爱上城第四期北区。上诉人江苏省中旅旅游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春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无需向卞春萍支付销售提成奖金36690元。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向被上诉人卞春萍支付了部分奖金，依法应从欠付奖金中扣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全部的销售提成奖金，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因生育休产假长期未工作，在其上班及离职后，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核对其休假前工作的账目，但被上诉人一直不配合，以至于上诉人目前多笔业务款无法核对收回，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在业务款无法核对收回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发放业务提成奖金完全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卞春萍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销售奖金，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销售奖金36690元。2.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8日生产之前就已经将所有工作办理了交接手续，上诉人没有书面的交接流程，都是口头交接，应收账款应当由接收人负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1.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无须向卞春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028.05元；2.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无须向卞春萍支付奖金36690元；3.诉讼费由卞春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5月9日，卞春萍向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提交了一份登记表，该表用黑体字打印的名称为“实习、见习、试用人员登记表”，但“实习、见习、试用”几个字被划掉，并被改为“岗前培训”四个字。该表实习部门意见处载有“岗前培训三个月”等内容。卞春萍称该表格中的岗前培训几个字是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涂改的，其在2011年5月入职后是试用人员，进入公司就直接工作了，前三个月公司只给了700元的生活补助，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2011年9月，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卞春萍签订了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7月8日，卞春萍休产假。2015年12月10日，卞春萍产假结束后回公司上班。2016年1月25日，卞春萍的丈夫通过微信向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索要奖金。2016年2月6日，卞春萍的丈夫再次通过微信向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索要奖金，并于当日通过卞春萍工作的微信群“全家福”发布了一条信息，内容为：“由于种种原因，明年我就不来上班了，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卞春萍知悉该情况。2016年2月16日，卞春萍通过微信向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索要2014年的年终奖。卞春萍在春节后实际并未离开公司，而是继续为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提供服务，且在2016年3月14日完成了一单业务。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支付了卞春萍2016年1月至3月的工资，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6年4月1日，卞春萍书写了一份辞职报告，并通过拍照的方式将该报告发送给了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的人事经理。2016年4月21日，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向卞春萍发送了一份催告函，明确其在产假后一直没有上班，公司多次催促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果，现告知其接到该函后五日内至单位办理劳动合同续签手续，如不同意续签，请及时回复人事处办理离职手续。2016年4月22日，卞春萍向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回函，称其与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期间未收到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发出的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劳动关系自动解除。另称，其于2016年2月7日在微信群发布辞职通知，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负责人答应在春节后上班第一天发放2015年前的奖金，其本人在春节后上班交接工作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公司口头通知补签劳动合同，本人当场拒绝。回复函要求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确定并发放2014年年终奖，并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同时明确，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的负责人在2015年5月25日主动向其出借了5000元，用于当时怀孕期间的营养费，其承诺在上述奖金拿到后第一时间归还。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通过银行向卞春萍支付的工资总额为17394.4元。2015年6月卞春萍的社保费个人部分缴纳的数额为389.55元，2015年7月开始降低至299.36元。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卞春萍每月个人缴纳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274元。2014年11月和12月卞春萍因完成巴厘岛的工作任务应获得提成奖金11915元，2014年7月份至12月份卞春萍至普吉岛应获得奖金10435元，2015年1月和2月卞春萍至巴厘岛应获得奖金9140元，2016年1月至3月至巴厘岛××芽庄应获得奖金5200元，共计36690元。2014年1月26日，卞春萍领款9000元，该款在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的财务报表中显示为2013年第四季度的奖金；2015年5月28日，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向卞春萍支付了奖金4035元（税后为3954元），卞春萍主张该款系2015年第一季度奖金，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主张该款系36690元中的一部分；2015年11月6日，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支付卞春萍奖金15390元，卞春萍主张该款是2015年第二季度奖金，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亦主张是36690元中的一部分；2016年2月9日，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通过沈秋蓉向卞春萍支付了2680元，卞春萍主张该2680元系2015年的年终奖，并根据该款以及其在2015年完成的工作量来推定其应获得2014年年终奖8000元，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仍主张该款是36690元奖金中的一部分。卞春萍为证明其应获得2014年的年终奖8000元，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董某,4称，公司每年发放四次奖金，每三个月发放一次，第四季度的奖金是最后一次，也是最多的一笔，公司除了季度奖之外没有发放年终奖的制度，2015年的奖金发放了两次，一次是在春节前，一次在春节后。一审庭审中，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2月16日还向卞春萍支付奖金7665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载有卞春萍签字的奖金发放表格，但该表格中的签名与卞春萍书写的名字完全不同，卞春萍否认其收到了该款，并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张奖金统计表，其中一张载明卞春萍的应得数额为15390元，旁边标注为“二季度”。卞春萍为证明其应获得2014年的年终奖金，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由杨晓宏书写的书面证言，该证言的内容为，2015年公司向其发放了年终奖7699元，并负载了两张微信转账照片，一张的转账日期是2016年2月5日，转账数额为5399元，转账说明的内容为“四季度奖金”；另一张数额为2300元，转账日期是2016年2月9日，转账说明为“2015奖金”。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辩称其公司并无年终奖的制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和解除时间问题卞春萍主张其于2011年5月进入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工作，但其填写的表格并非入职登记表，而是“实习、见习、试用人员”登记表，该表的名称虽被涂改为岗前培训登记表，但其内容与被涂改后的名称一致，卞春萍虽主张其是试用人员，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在该表格所载明的期间内并未向其支付工资，而是仅支付了很少的生活费，卞春萍当时亦未主张对方支付工资，且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未将该期限纳入劳动合同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在2011年5月并未与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双方于2011年9月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起始时间为该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该日起建立。卞春萍虽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但因其尚在哺乳期，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延续至哺乳期满。另外，卞春萍在2015年12月31日后并未离开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而是继续为该公司服务，且在2016年3月份仍在从事该公司的相关业务，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亦向其支付了2016年1月份至3月份的工资，故其与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在2015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因卞春萍在2016年4月1日正式通过照片的形式向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发送了辞职报告，且此后便无出勤记录，亦无销售业绩，故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6年4月1日因卞春萍的主动辞职而解除。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卞春萍虽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是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拖欠奖金所致，但其在2016年2月6日的微信中并未写明其辞职的具体原因，而表述为“由于种种原因”，虽然种种原因中可能包含拖欠奖金这一原因，但并不能使一审法院认定其解除的原因就是拖欠奖金。另外，卞春萍在2016年4月22日的回函中虽然索要了奖金，但并未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相反其再次重申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故该回函仍不能使一审法院认定其离开公司的原因是公司拖欠奖金。最后，卞春萍虽主张2016年4月1日通过拍照的方式向公司人事发送了辞职报告，但其并未提供当日的照片，且2016年4月22日的回函亦不能印证其辞职报告中所写明的解除理由是公司拖欠奖金，故一审法院对卞春萍主张的其系因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拖欠奖金才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定。因卞春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尚在哺乳期，且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在哺乳期内曾要求卞春萍补签劳动合同，卞春萍拒绝补签，且未举证证明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在要求其补签劳动合同时降低了其劳动条件和工资标准，故卞春萍主张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2014年的奖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卞春萍虽提供了杨晓宏书写的书面证言，但杨晓宏仅陈述了自己在2016年领取了2015年的年终奖，并未陈述其在2014年亦获得了年终奖，且其书面证言所附的支付宝交易照片并未显示其领到的两笔款项均为年终奖，故一审法院对卞春萍主张的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发放了2014年年终奖的事实，不予认定。另外，即使杨晓宏获得的两笔款项中有一笔为2015年的年终奖，亦仅能证明公司发放了2015年的年终奖，并不能使一审法院认定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存在发放2014年年终奖的事实。最后，证人董某,4的证言亦未证明公司有发放2014年年终奖的制度，相反其证言证实公司有每三个月发放一次奖金的制度，并无发放年终奖的制度，故一审法院对卞春萍主张的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应向其发放2014年年终奖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提成奖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对卞春萍在2014年11月和12月从事巴厘岛的工作应当获得的奖金11915元，2014年7月至12月至普吉岛应当获得奖金10435元，2015年1月和2月至巴厘岛应获奖金9140元，2016年1月至3月至巴厘岛××芽庄应获奖金5200元等事实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虽称其在2015年2月16日支付了卞春萍奖金7665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奖金发放表，但该7665元奖金发放表中的签字显然并非卞春萍所签，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属于36690元中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其已经支付了7665元，且该款属于36690元奖金中的一部分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提供的支付15390元奖金的明细表旁注有“二季度”的字样，且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2015年二季度的奖金，故一审法院对卞春萍主张的该款是2015年二季度奖金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2015年5月28日支付的4035元和2016年2月9日支付的2680元是属于季度奖还是销售提成奖金的问题，因该款系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所发放，故该款的性质应由其举证证明，因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系支付给卞春萍的销售提成奖金，故根据卞春萍的主张以及案外人沈秋蓉在2016年2月9日向杨晓宏支付奖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均是季度奖，而非卞春萍应得的销售提成奖金36690元中的一部分。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的负责人虽向卞春萍出借了5000元，但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在诉讼中并未主张扣除该款，且卞春萍的回函显示该款系私人之间的借款，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因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卞春萍提成奖金36690元，故卞春萍主张支付该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以卞春萍未能完成账目交接为由拒绝支付该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江苏省中旅旅游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无须向卞春萍支付经济补偿金14028.05元；二、驳回江苏省中旅旅游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江苏省中旅旅游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春萍销售提成奖金36690元。四、驳回卞春萍的其他请求。如果江苏省中旅旅游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应否支付卞春萍销售提成奖金3669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卞春萍主张的销售业务及依据销售业务计算的销售提成奖金36690元，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不持异议，但认为已经支付了部分销售提成奖金，其余的销售提成奖金不应支付，理由是销售业务回款未到帐。本院认为，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向卞春萍支付了部分销售提成奖金，该公司关于应当扣除已付销售提成奖金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另外，卞春萍为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从事旅游产品的销售工作，获取销售提成奖金系其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部分销售业务回款未到帐系因卞春萍的过错所致，故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不予支付销售提成奖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拖欠卞春萍的销售提成奖金36690元，该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于一审其他判决事项，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江苏中旅航空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奕炜审 判 员  刘 干代理审判员  桂 艳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