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永通机械厂。
法定代表人金大钢，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龙宇颜料化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建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技平，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翃，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永通机械厂（以下简称永通机械厂）因与常州龙宇颜料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通机械厂一审诉称：我厂与龙宇公司于2009年8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我厂供应龙宇公司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11套，单价为37.5元／套，总计4125000元。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于一年质保期到期后10日内付清。2009年12月20日，我厂将11套混合机全部交付龙宇公司并安装调试完，经龙宇公司验收合格后投入生产使用。由于龙宇公司未按说明书要求进行维修，致使一年保质期到期后，机械陆续出现部分配件损坏情况，我厂本着服务至上的原则，先后发送了173592元的配件给龙宇公司，但龙宇公司没有按期付清412500元的质保金，亦没有支付配件款，仅于2011年9月28日支付了200000元质保金，至今尚欠质保金及配件款合计386092元。为此起诉，请求判令龙宇公司立即支付质保金及配件款386092元，赔偿计算至2012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94208元，合计480300元，诉讼费用由龙宇公司承担。
龙宇公司一审辩称并提出反诉：我公司与永通机械厂签订合同，向其购买11套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是事实，对合同约定的机器单价、总标的亦无异议。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支付了款项，但由于该厂生产的机器存在设计缺陷，导致机器经常出现严重故障而停止使用，基本上一台机器每三四个月就要因故障而彻底停止运行，必须更换主要零部件。为此，2011年9月28日，双方签订了质保期调整协议，协议确定了机器因设计缺陷频繁出现问题，由永通机械厂及时提供维修服务，并延长质保期至2012年4月底。调整协议签订后，永通机械厂只是对机器的主要零件进行更换，没能根本上改变机器经常出现严重故障而停止运行的基本状况，致使我公司的生产经常出现停顿，长期稳定生产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由于永通机械厂生产的锥形三螺旋混合机存在设计缺陷这一根本质量问题，我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我公司与永通机械厂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判令永通机械厂退还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3910000元；2，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永通机械厂承担。
永通机械厂对龙宇公司的反诉辩称：合同质保期包括后来调整延长的期限届满后，龙宇公司都未提出质量异议，说明龙宇公司是认可我厂产品质量的，我厂生产的产品不存在设计缺陷；2011年9月28日龙宇公司支付了200000元的质保金，也说明该公司对质量没有异议。请求驳回龙宇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9年8月3日，永通机械厂与龙宇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永通机械厂为龙宇公司生产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11套，单价为375000元／套，合同总标的为4125000元；产品技术标准约定机器的全容积为30立方米，与物料接触部分材质为304不锈钢，其余要求按照龙宇公司出具的用户要求和永通机械厂出具的机器总图；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订之日龙宇公司首付30%作为预付款，永通机械厂将机器全部运至龙宇公司后再付30%，设备安装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并收到永通机械厂开具的全额发票后再付30%，剩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的十天内付清；产品质量实行三包一年（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起，三包为在质保期内包修、包退、包换），终身服务；供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四个月内，送货至龙宇公司；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期限为三个月，永通机械厂在接到龙宇公司书面异议后，应在15天内负责处理，否则视为承认龙宇公司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合同签订后，永通机械厂于2009年12月20日前将11套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运送至龙宇公司，龙宇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3日支付1240000元、同年12月21日支付1200000元、2010年3月8日支付700000元、同年4月26日支付570000元、2011年9月28日支付200000元。永通机械厂自2009年12月至2010年4月先后分6次向龙宇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412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1年9月28日，因永通机械厂生产的11套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绞龙因支点磨损而掉落，永通机械厂与龙宇公司签订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质保期调整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经双方分析原因，由于永通机械厂在机器底部设有支点，有支点就有磨损，同时也因为使用厂家可能没有及时加注润滑油，使支点提前磨坏、绞龙掉落。并约定：该批11台机器质保期延长一年，至2012年4月底到期；为了尽量不影响龙宇公司的正常生产，永通机械厂无偿提供绞龙一对以便及时更换，并对损坏部件及时修复；龙宇公司先支付部分质保金（200000元），其余部分等到新的质保期到期后一次付清。在2011年6月10日至2012年4月25日期间，永通机械厂向龙宇公司提供了价值216990元的配件，包括螺旋（绞龙）、拉杆等，永通机械厂按单价的80%计算，为173592元。龙宇公司对收到永通机械厂上述配件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时间均在质保期内，按照合同与质保期调整协议的约定，应由永通机械厂自行承担。
永通机械厂一审中提供SLH型双（三）螺旋锥形混合机说明书一份，并陈述该说明书系根据操作惯例，在向龙宇公司交付机器时同时交付给该公司。因龙宇公司有可能未按说明书的要求对机器进行保养维护，才造成机器产生绞龙脱落等问题。龙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说明书永通机械厂是在诉讼中才提供，而龙宇公司之前并未收到过该说明书。永通机械厂对其观点未能举证证明。
永通机械厂一审中还提供中国科学院上海科技查新咨询中心2010年5月5日出具的科技项目咨询报告一份，该报告的结论为：项目方（即永通机械厂）自主设计了一种新型锥形混合机料筒，料筒内部由三只螺旋组成，并通过FLUNET软件设计，未见有相同的公开出版物报道。关于支撑结构，国内产品绝大多数采用双螺旋悬臂型式，即下端无支撑，国外多采用有支撑结构，项目方产品在对称式定位支撑结构设计与旋转喷液装置的设计及容积方面在国内具有一定的新颖性和创新性。但声明该科技项目咨询报告仅作为专家鉴定时参考；永通机械厂还提供了2010年4月26日化学工业设备质量监测中心出具的高效能大容积三螺旋锥形混合机检验报告一分，该报告结论为：高效能大容积三螺旋锥形混合机主要性能指标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工行业标准的要求。永通机械厂提供上述两份报告，用以证明其供给龙宇公司的机器技术和质量上均没有问题。龙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报告形成时，永通机械厂已交付了全部机器，故该两份报告并非针对永通机械厂为龙宇公司生产的机器。
龙宇公司一审中提供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为本案讼争的机器进行维修的清单（主要是拆除绞龙）以及龙宇公司将需返修的部件通过货运单位发给永通机械厂的发货清单，以证明本案讼争的机器长期存在需更换绞龙的质量问题。永通机械厂认可更换的主要零配件是由其提供，但对维修是龙宇公司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的不予认可。
永通机械厂要求龙宇公司赔偿利息损失94208元，是以386092元为本金，自2010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2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年期6.65%的4倍计算。龙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由于双方延长质保期，即使应当支付价款，起算时间也不对，且双方未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永通机械厂计算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
龙宇公司提出反诉的同时，申请对涉案的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否存在设计缺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龙宇公司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移送该院司法鉴定科。2013年11月9日，该院司法鉴定科作出结案说明，内容为：此案经我科多方咨询，由于合同约定不明确，缺少相关参数标准，无法对其所设设备的设计合理性进行鉴定和检测。2013年11月8日，我科邀请常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机械部王留锁、邵钢两位工程师前往龙宇公司对相关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并由其二人从自身专业技术角度谈了看法。在对两位工程师的现场勘察笔录中，两位工程师认为：本案所涉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属非标产品，而双方约定标准过于简单，对“足够的强度保证”无法明确，由于没有检测依据，故检测存在困难；根据现场勘验与设计图纸分析，该种机器的搅拌棍即绞龙一般应为完整的一节，而本案涉及的机器为两节，中间焊接连接而成，使用中容易造成螺丝松动，磨损增加；由于锥形搅拌棍着力点位于设备下方，上部没有固定，在长期使用中磨损逐步增加，造成短时间内绞龙经常更换；从现场看，该机器在生产过程中，经常进行检查和维护也无法完成。龙宇公司对本院司法鉴定科出具的结案说明以及现场勘验笔录无异议；永通机械厂认为本案不需经过鉴定程序，因为已经过了质保期，且质量是否符合标准不是本案定案的依据。
2013年11月8日，原审法院向生产同类产品的常州常航干燥设备有限公司的工程师谢立鸣作了调查，谢立鸣在现场进行了勘验后陈述：从损坏的机器来看，本案涉及的机器的设计是永通机械厂的自主设计，在这种30立方米的重负荷的设备中，按工作装载系数，要装到12至13吨料，机器上部的法兰采用尼龙弹性连续接的方式，中间设置法兰采用螺栓连接，设计上不恰当。这样的情况下，由于各部位螺纹连接刚性强度不够，产生轴向间隙，使机器整体（包括绞龙）重力的受力部位全落在下部的绞龙支点，导致磨损严重、螺丝松动，机器的其他部位损坏，绞龙脱落。谢立鸣对改进的建议是：结构设计要改善，首先要采用硬接头（上下法兰固定连接），这样绞龙上端就固定起来，并且拉住；其次中间绞龙要采用整体（不能是螺纹连接两段焊接而成），否则强度不够，绞龙刚性不够。通过这样的改进，如没特殊情况，可使用5至10年，绞龙是不可能要经常更换的。对于改进的费用，谢立鸣陈述：如果能利用的尽量利用，每台机器的改进费用需要100000元左右（传动出轴、轴承、油封等10000元，整体绞龙三根，其中中心绞龙包括支点20000元，其他两根35000元／根，更换下来的残值10000元以内）。即使这样更换，在今后的维修保养时会产生很多困难。建议只留一个外壳，其他整体更换，如整体更换，需要费用大约为200000元／台机器，这个报价是比较低的，人工等费用已经全计算在内了。龙宇公司对谢立鸣的笔录无异议；永通机械厂认为产品质量不是关键，质保期已过，质量问题对本案无影响。该笔录不符合民诉法对质量异议的形式要件。即使笔录合法，该调查笔录也不能代替鉴定结论来作为定案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永通机械厂与龙宇公司2009年8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永通机械厂供应龙宇公司的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系根据龙宇公司出具的用户要求，由永通机械厂进行设计、生产并交付，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该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实际应认定为承揽合同，本案案由亦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后，永通机械厂交付了机器，龙宇公司投入生产并支付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价款。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于2011年4月到期后，因永通机械厂所供的机器存在绞龙频繁脱落的质量问题，双方重新签订了质保期调整协议，将质保期延长至2012年4月底。自永通机械厂交付机器直至调整后的质保期到期为止，永通机械厂虽对机器进行部件更换及维修，但并未能根本解决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因支点磨损而造成的绞龙频繁脱落的问题。虽然在2012年4月底，调整后的质保期亦已到期，但讼争机器绞龙频繁脱落的问题，至今仍然未能得到解决；对于永通机械厂生产的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绞龙频繁脱落是否属于设计缺陷以及严重质量问题，虽因合同约定不明确，缺少相关参数标准而未能鉴定，但根据向相关专家以及同类行业工程师的咨询调查，可以得知永通机械厂为龙宇公司生产的本案讼争机器确实是因为设计不完善导致长期存在质量问题，从而致使龙宇公司长期稳定生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虽然永通机械厂生产的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存在质量问题，但该机器系永通机械厂根据龙宇公司的用户要求为其专门设计、制作，对永通机械厂而言不具有使用价值，对龙宇公司而言仍具有使用价值，一旦退货，将造成设备更大的浪费。为实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的最大化，遵循公平原则，兼顾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过错程度的大小，应由龙宇公司继续使用，对设备减少价款进行处理符合双方利益。考虑到讼争机器质量问题的程度以及其他同类行业对机器改进的报价情况，酌定11套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的价款由合同约定的4125000元降价为3925000元，其差价200000元作为11套混合机改造的补偿款，扣除龙宇公司已支付的3910000元，尚应支付给永通机械厂15000元。关于永通机械厂主张的配件款173592元，均产生在质保期内，根据双方的约定，质保期内实行三包，故该配件款应由永通机械厂自行承担；对于永通机械厂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龙宇公司未付款部分为质保金，未付的原因在于永通机械厂生产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且永通机械厂计算的标准并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龙宇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已对本案讼争的机器作减少价款处理，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通机械厂与龙宇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11套SLH-30锥形三螺旋混合机按照3925000元结算，扣除龙宇公司已支付的3910000元，余款15000元由龙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永通机械厂。二、驳回永通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龙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505元，由永通机械厂负担8250元，龙宇公司负担255元。
上诉人永通机械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产品是永通机械厂独立设计并生产的通用性产品，不是特定物，双方签订的是产品购销合同，故双方合同性质应为买卖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2、产品质保期已于2014年4月底到期，质保期内龙宇公司未对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产品无质量问题，产品质量鉴定也不需要进行，原审判决依据通过向相关专家及行业工程师的咨询调查来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永通机械厂提交的科技项目咨询报告和检验报告说明产品没有质量问题，而现场勘察笔录和调查笔录证明的事实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上述四份证据同时有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的证据认定混乱且存在矛盾；另外，双方当事人也未提出降低价款的请求，故原审判决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变更合同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永通机械厂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宇公司答辩称：1、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是销售合同，但永通机械厂是根据龙宇公司的要求设计生产相关机器设备，一审法院根据庭审的事实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永通机械厂向龙宇公司交付机器设备，事实上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主要问题是机器的主要配件绞龙短时间内就要损坏更换，永通机械厂对此也是承认，永通机械厂生产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是设计问题，但并不向龙宇公司说明，只是不断通过延长质保期、更换配件的方式来拖延时间，是一种质量欺诈行为。永通机械厂提交的科技项目咨询报告和检验报告本身是真实的，但是它是属于本案标的物交付后作出的检验报告，对本案标的物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因为没有关联性而没有采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通机械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双方2009年8月3日合同附件二锥形三螺旋混合机用户要求第一条：设备全容积为30立方米，考虑到操作失误要求装料系数≥0.6时螺杆及其它机械有足够的强度保证。2、双方2011年9月28日质保期调整协议载明：“由于在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绞龙因支点磨损而掉落。经双方分析原因，由于30立方锥形混合机乙方（永通机械厂）在底部设有支点，有支点就有磨损，同时也因为使用厂家可能没有及时加注润滑油，使支点提前磨坏、绞龙掉落。”3、永通机械厂一审中提交的配件发货清单中，2011年6月10日至2012年4月25日，永通机械厂向龙宇公司提供的配件中包括螺旋（绞龙）25条。4、龙宇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出具的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7月5日对龙宇公司修理SLH-30混合机清单载明：龙宇公司七车间1#—11#混合机绞龙均发生过拆除和安装，共拆除绞龙24条，安装绞龙21条。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2、是否应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及是否可认定本案争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有无不当。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永通机械厂与龙宇公司合同虽名为产品购销合同，但双方在合同附件一、二中对产品的具体尺寸、容积、材料、设计等方面均做了特别约定，合同标的物是非标特定物，永通机械厂的义务是按特定的要求亲自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在合同成立时标的物也不存在，据此，该合同约定的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永通机械厂与龙宇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及原因已有确认，永通机械厂对此质量问题也未解决，因此本案不需再进行质量鉴定，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理由：第一，根据永通机械厂与龙宇公司双方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质保期调整协议中载明的：“由于在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绞龙因支点磨损而掉落。经双方分析原因，由于30立方锥形混合机乙方（永通机械厂）在底部设有支点，有支点就有磨损，同时也因为使用厂家可能没有及时加注润滑油，使支点提前磨坏、绞龙掉落。”说明双方对产品存在的问题及其原因已经确认，即：产品质量问题是“在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绞龙因支点磨损而掉落”，问题产生原因是“在底部设有支点及可能没有及时加注润滑油”。“频繁出现绞龙因支点磨损而掉落”显然不符合双方在合同附件二中约定的“装料系数≥0.6时螺杆及其它机械有足够的强度保证”的质量要求。第二，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出具的修理SLH-30混合机清单和永通机械厂提交的配件发货清单也证明1#—11#混合机的绞龙均出现过问题需经常更换，并且该质量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永通机械厂提交的科技项目咨询报告和检验报告不是具体对本案产品的评价和鉴定，其中也没有对产品底部支点质量问题的评价和鉴定，因此不具有鉴定结论性质，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由于双方对产品质量问题及原因已经确认，故对本案产品质量问题不需再进行质量鉴定，龙宇公司亦不需就此质量问题再向永通机械厂通知。第三，对产品存在的绞龙频繁掉落问题，永通机械厂在通过延长质保期后仍未解决，故龙宇公司关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成立。对此质量问题的解决，原审法院在参考专业人员建议（每台产品改造费100000元，总改造费计1100000元）的基础上，做出对总价款减少200000元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也符合对产品质量问题可做减少价款处理的法律规定。
综上，永通机械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5元，由上诉人永通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敬兵
审判员 潘慧勇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龙海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