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剑波，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旺平，男，汉族，××年××月××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安世，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王群，广东海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凯、张宇、周剑波因与被上诉人区安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中止审理，另案判决生效后又恢复了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凯、张宇、周剑波于2010年11月29日至2012年1月17日期间，共同向区安世借条借款，具体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如下：2010年11月29日借款56000元，2010年12月15日借款27000元，2011年12月16日借款2000元，这三次借款均约定借款期限90天，月利息3%，张凯、张宇、周剑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1年11月29日借款21500元，约定张凯、张宇、周剑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2012年3月29日偿还，未约定利息；2011年12月29日借款20000元，约定张凯、张宇、周剑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2012年2月29日偿还，未约定利息；2012年1月17日借款20000元，约定张凯、张宇、周剑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2012年3月17日偿还，未约定利息。以上：三人共同借款合计146500元，还款期限到期后，张凯、张宇、周剑波至今没有向区安世偿还借款。张凯个人于2010年1月27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向区安世出具借条借款七次，共借款93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凯、张宇、周剑波向区安世借款146500元的事实成立，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张凯、张宇、周剑波负有在借款到期后偿还区安世借款的义务。张凯、张宇、周剑波主张借款是区安世借给珠海市海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容公司），是区安世作为公司合伙人的入伙款项，借款是海容公司收取，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公司经营的常理，即使是海容公司收取借款，也是张凯、张宇、周剑波向区安世借款来给海容公司使用，张凯、张宇、周剑波可向海容公司追偿，故原审法院对张凯、张宇、周剑波的主张不予采信。区安世请求张凯、张宇、周剑波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借款人民币146500元，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10年11月29日计算至2012年1月17日，从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分别分段计算），原审法院支持由张凯、张宇、周剑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偿还借款本金146500元。关于利息：2010年11月29日借款56000元，2010年12月15日借款27000元，2011年12月16日借款2000元，这三次借款均约定借款期限90天，月利息3%，原审法院支持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综合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011年11月29日借款21500元，约定于2012年3月29日偿还，未约定利息，2011年12月29日借款20000元，约定于2012年2月29日偿还，未约定利息，2012年1月17日借款20000元，约定于2012年3月17日偿还，未约定利息，由于这三次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故原审法院仅支持分别自这三次借款到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综合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区安世请求张凯偿还其个人借款93500元，利息按照每月1.2%分别自各次借款之日其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张凯向区安世的个人借款属于另一借款合同关系，不能与张凯、张宇、周剑波共同向区安世的借款一起处理，区安世应当另行起诉或寻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凯、张宇、周剑波承担连带责任，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区安世借款人民币146500元；二、张凯、张宇、周剑波承担连带责任，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区安世利息，利息分别按照以下借款本金和到期日起算：2010年11月29日借款56000元，自2011年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010年12月15日借款27000元，自2011年3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011年12月16日借款2000元，自2012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011年11月29日借款21500元，自2012年3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011年12月29日借款20000元，自2012年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012年1月17日借款20000元，自2012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6元，减半收取2998元，由张凯、张宇、周剑波负担。
上诉人张凯、张宇、周剑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区安世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仅凭区安世提供的借条表象来认定借款事实，而并未调查区安世前后近十年来借款的原因、借款如何交付、交给谁、谁实际使用了这些款项的事实，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张凯、张宇、周剑波个人从来没有向区安世借过钱，而区安世主张的借款均是其借给海容公司的。同为珠海市明洋有限公司的股东区安世和廉芳自2001年一起入股海容公司后，区安世任公司副董事长，主管财务，主要工作就是为公司筹集资金。早在2001年区安世筹到的第一笔借款开始，区安世因其自身的债务纠纷（【（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及之后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2）粤高法执指字第16号】，判决书说明区安世有800多万港币的债务），为了避免区安世的债权人追债牵连到公司，以《财务处理报告》向公司董事会报告，要求借款入账时不以他的名字入账，而是以公司其他股东的名义入账，并由其派驻在海容公司的财务主管进行“财务处理”。因为在公司正常的借款手续上不能反映出区安世和公司的借款关系，所以商定由公司法人代表张凯向区安世出具借条，以明确公司和区安世的借贷关系，借款的交付由借款人直接和公司财务办理。公司另一位负责筹款的股东廉芳也先后多次把筹集的到钱根据《财务处理报告》的要求，按上述方法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凯的名义开具借条，然后由廉芳直接交付给财务入账。公司账上一有钱，区安世就把钱直接提走还这些借款，因区安世一直都说他存在债务纠纷，因此这种财务处理方式作为海容公司向区安世、廉芳借款的处理方式一直延续至今。上述事实有区安世《确认书》、廉芳亲笔写的《声明》以及公司会计提款还区安世借款的录音均可证明。在区安世的《确认书》中，区安世证实了之前依照财务处理报告办理的所谓张凯个人借据是假的，真实的借款方是海容公司。2.区安世常年在公司上班，又主管公司财务，借款又是区安世亲自和公司财务办理的。区安世明知借款方是海容公司，而提起对张凯、张宇、周剑波的借款诉讼，属于明显的诉讼不当，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请。3.原审判决对借条的审查是错误的，从区安世提供张凯在2010年1月27日借款23000元，2010年4月28日借款22000元，2010年5月28日借款17500元，2010年7月21日借款5000元，2010年7月6日借款3000元的借条有明确其还款期限，而区安世是2012年9月25日起诉，很明显，这些借款均过了两年的追诉期，而原审判决仍然判决张凯偿还这些所谓的借款和利息，没有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在审查2011年11月29日借款21500元，2011年12月29日借款20000元、2012年1月17日借款20000元的借条时，借条中并没有注明要支付利息，而判决要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211条之规定，无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二、原审法院混淆借款主体，在维护区安世债权人利益的同时，必然会损害不是真正的债务人的利益。原审判决认为“张凯、张宇、周剑波主张借款是区安世借款给海容公司，借款是海容公司收取的，即使是海容公司收取的借款，也是张凯、张宇、周剑波向区安世借款来给海容公司使用，张凯、张宇、周剑波可以对海容公司依法追偿”的认定是错误的。1.如果认定这些借款是借给海容公司的话，那么，区安世的工作责任是融资，为公司借来的钱，按常理直接办理入账手续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凯的名义再向区安世借，然后再转借给公司，这岂不多此一举。正因为区安世自已所述一直存在债务纠纷，向公司董事会要求进行财务处理才会出现由张凯来代表公司签借条的情形。2.在实际偿还借款的过程中，海容公司一直以公司名义偿还区安世融资的借款，区安世一直掌控公司财务，公司账上一有钱就把钱支走已成常态。因此，区安世对同一份同一类的借条不可以重复分别向海容公司和张凯获得本金和利息，这不符合基本的公平原则。3.如果混淆张凯作为海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签借条和张凯以个人名义来签借条的事实，按原审法院的审判逻辑，即便是张凯个人名义借区安世融资的钱，再转借给海容公司的话，在张凯个人偿还之后可以向海容公司追偿，那必然会侵犯张凯作为自然人的权益。首先，根据生活常理，张凯、张宇、周剑波除了和区安世、廉芳合开公司外，并无其它公司和项目，怎么可能十几年来要向区安世借钱，而且十几年来，张凯从来没有以个人名义偿还过区安世的钱，区安世与张凯非亲非故，怎么会前款未偿还的情况下还会继续分十几次向张凯等人借钱，不合常理。其次，作为自然人的张凯在与区安世的借款中没有实际收到区安世的一分钱，因而没有法定的还款义务，区安世也没有提供任何一份证据证明如何把多达十几次的借款如何支付给张凯的事实举证。最后，如果张凯个人代海容公司清偿这些借给海容公司的款项，那么张凯本人是不能够从海容公司追偿到这些借款的，因为海容公司并没有与张凯个人签署过借款合同，张凯也没有和海容公司发生事实上的借款。张凯个人与海容公司都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张凯个人与张凯作为海容公司法人代表之间，并不存在着必然的逻辑关系。再则，区安世在2012年6月15日擅自提走了公司账上的钱偿还部分借款，区安世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他的借款是给海容公司的，主观意愿也是希望海容公司来偿还，否则张凯、张宇、周剑波完全可以以区安世侵占公司资产的法定理由向警方报案处理。三、原审法院适用程序法不当，因而影响正确审判的论证。1.原审法院在收到区安世作为原告的起诉状及相关证据后并未向本案的张凯送达，也未告之举证的相关法定期限。而张凯参与这次诉讼是因为张宇、周剑波收到了起诉状后告之张凯的，当张凯主动到原法院的书记员处取诉状及相关证据时发现没有诉状和证据资料了，书记员告之张凯看张宇、周剑波的诉状和资料，届时开庭即可。因为原审法院的程序失误，导致张凯对举证时效等规定错误理解。张凯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交证据时，区安世的律师以张凯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质证，这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有莫大的关系。2.原审法院以偏盖全，在庭审过程中，对明显的借款交付等情节不作任何的调查，影响原审法院全面、正确的认定本案事实。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再次详查本案事实、证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公正裁决，以维护上我方的合法权益。
对于张凯、张宇、周剑波的上诉，区安世答辩称：一、就借款的事实，张凯、张宇、周剑波均在一审时当庭承认“借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等所签，借款确实已经收到”，至于张凯、张宇、周剑波等收到涉讼的借款以后，是用于海荣公司的资金周转的用途，则与区安世无关，不影响借款事实的成立，也不因此而改变借款人是张凯、张宇、周剑波的事实，更不可能因此而免除三个借款自然人的还款责任。借款的法律关系仅发生在区安世与张凯、张宇、周剑波之间，而不是发生在区安世和海荣公司之间，债务人明确地就是张凯、张宇、周剑波，而不可能是海荣公司。至于区安世是否海荣公司的股东，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的法律关系无关。二、张凯、张宇、周剑波上诉所称的“区安世因有其他债务关系，而要求张凯、张宇、周剑波在借据上签名”，这一说法于常理不合，明显不合逻辑。既然是区安世有债务，那么即使要隐瞒财产，也应当隐瞒区安世的名字才对，这跟海荣公司还是张凯向区安世借款又有何干。三、正如张凯、张宇、周剑波在上诉状中所言，“张凯个人与海荣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张凯很清楚地知道，以一个没有任何固定资产的软件公司的名义去借款，是不可能借到钱的，只有以个人名义借款，才有借到钱的可能。张凯也清楚地知道，个人出具欠条则意味着由个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是出于对资金的需求，张凯等人才一而再三地不断借款。虽说借款主要是用于海荣公司的经营活动，但从海荣公司的经营收益中，张凯等人均受益匪浅。几年来，三人陆续置业买房买车，但就是从不主动还钱。所以，签署借条向区安世借款，完全是张凯等人的自愿的行为，是张凯、张宇、周剑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的欺诈和误解，如有欺诈也是张凯、张宇、周剑波对区安世进行的欺诈，哪有自己拿钱借给别人用反而构成对别人的欺诈的呢？如果说借钱时存在误解，那为什么要他们还钱时，他们却晓得用一个没有偿还能力的空壳公司做挡箭牌呢？四、张凯、张宇、周剑波一审时未提出本案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二审时提出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时，张凯、张宇、周剑波提交了十份证据：一、海容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张凯、张宇、周剑波、区安世、廉芳是该司的股东。二、海容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证明1.海容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区安世和廉芳作为投资人以150万购买了公司34%的股份，证明其投资人的股东身份；2.明确了投资人负责公司财务。三、《财务处理报告》、《确认书》、《2001年8月14日借据》，证明区安世要求公司以个人名义借款给公司的财务处理意见及实际操作情况。四、公司投资股东廉芳的声明及借条，证明廉芳与区安世同为公司联合投资人，证明其根据《财务处理报告》的以个人名义借钱给公司的事实，其借条均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凯出具的。五、会计资料交接清单，证明1.区安世作为财务负责人、财务监交人，手中掌控了公司的财务资料、财务章和财务私章等全部资料；2.交接双方签名证实了孙嘉亮和周伟明作为海容公司财务人员的身份，两人也是区安世借款交付的公司收款人；3.区安世掌握公司唯一的知识产权资产。六、区安世向公司借款的交付情况说明，说明区安世向海容公司交付借款的接收人，并以此证明区安世在一审中称“所有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交予张凯本人”是错误的。七、录音光盘及录音书面资料，证明2012年6月15日区安世利用掌控财务的特权擅自从公司账上提款还他向公司借款的事实，从公司提款还借款后，区安世又在诉状中主张是张凯个人借款并要求偿还。八、银行凭证，证明区安世以现金的形式从公司账上提款的事实。九、海容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1.该决议于2012年5月2日签署，明确新投资人以500万元购买公司15%的股份，说明区安世在海容公司的投资和借款，是为了其股份增值的目的；2.公司的价值超过3000万的资产为公司开发的软件知识产权，该软件知识产权现由区安世一人掌控。十、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2012年11月6日召开股东会，对股东区安世的借款诉讼责任、公司资产清理及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表决决议。对于上述证据，区安世表示这些证据在一审时都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四、五、八、九、十要求核对原件。《财务处理报告》不是原件是传真件；《确认书》上区安世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借据》不是原件，不认可真实性，且内容与本案无关；对廉芳声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我方不认识这个人，且声明内容与本案无关；有关廉芳的借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都是张凯和廉芳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快递资料交接清单，与本案无关；对区安世借款交付情况说明，是对方的陈述，不属于证据；录音说明，录音资料我方没有听，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与区安世无关；支票、银行凭证与本案有关，是区安世在公司正常的报销行为，是为公司购买联想电脑等设备，而非张凯等人的还款；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2012年11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同意替张凯、周剑波偿还所借款项，没有区安世的同意，对区安世没有效力。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张凯、张宇、周剑波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实为张凯、张宇、周剑波、区安世同为股东的海容公司的单位借款，区安世持有海容公司的财务资料拒不交还，海容公司已就此事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另案提起了诉讼，诉求区安世返还公司的财务凭证、财务账册、会计印鉴等财务资料，案号为（2013）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196号。因本案需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当时上述案件尚未审结，故本院于2013年6月9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已对（2013）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196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以海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区安世占有了公司的财务资料，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海容公司要求区安世返还财务凭证、财务账册、会计印鉴等所有财务资料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根据一审卷宗中的送达回证上显示，张凯于2012年10月18日签收了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传票等应诉材料，并于2012年11月16日参加了一审庭审活动。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了该案，庭审时法庭询问“三被告（即张凯、张宇、周剑波）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现在有何证据提交法庭”，张凯称“当庭提交海容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证明借款是海容公司的借款，原告（区安世）是海容公司股东”，区安世代理人称“由于是当庭提交，原告不同意质证”。张凯、张宇、周剑波在一审诉讼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
本院认为，张凯、张宇、周剑波于二审时提交的十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前，无正当理由二审时才予提交，对方又不同意质证，本院不予接纳。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由于张凯、张宇、周剑波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才提出且没有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一审卷宗中的送达回证上显示，张凯于2012年10月18日签收了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应诉材料，并于2012年11月16日参加了一审庭审活动。张凯上诉主张是其并没有收到应诉材料，只是书记员让张凯看了下张宇、周剑波的诉状和资料等，张凯的上述主张与其签收的送达回证所反映的内容相违，本院不予采纳。因张凯等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一审庭审时才提交了一份海容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区安世不同意质证，并无不妥。张凯、张宇、周剑波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款项的性质问题。区安世诉求张凯、张宇、周剑波归还借款并提交了三人签名的借条，张凯、张宇、周剑波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涉案款项实际上借给海容公司的，区安世系海容公司股东并任公司副董事长，主管财务，为了避免区安世的债权人追债牵连到公司，故由海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凯向区安世出具借条，由另一股东廉芳直接交付给公司财务入账等。张凯、张宇、周剑波对上述主张，没有举证时限内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即使张凯、张宇、周剑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财务处理报告》、区安世的《确认书》、《会计资料交接清单》、廉芳的《声明》以及原海容公司财务人员周伟明的录音材料等属于新证据，《财务处理报告》、区安世《确认书》、《会计资料交接清单》仅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没有确认其真实性，且《财务处理报告》仅能反映由公司股东分别以个人名义借给公司的意见，区安世《确认书》仅能反映2001.2.6借款合同项下的由张凯借予海容公司50万元实由区安世支付，《会计资料交接清单》上显示区安世仅为监交人而非接交人，上述内容与本案的款项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廉芳的《声明》反映的是廉芳借给海容公司的款项由张凯签署确认，款项是直接交给公司财务人员，原海容公司财务人员周伟明的录音材料反映区安世诉对公司现金自支自取，其中一笔收款已归还给区安世三月份的借款等，上述内容与本案的款项也没有直接关联。张凯、张宇、周剑波、区安世、廉芳同为海容公司股东，现实生活中不能排除股东之间个人借款的可能性。张凯、张宇、周剑波上诉主张涉案借据虽是其三人签名或张凯一人出具，实为海容公司所用，但张凯、张宇、周剑波对此没有提交相应的财务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张凯、张宇、周剑波又主张海容公司的财务资料等被区安世拿走，但海容公司为此对区安世提起诉讼后已被生效法律文书判决驳回，故张凯、张宇、周剑波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凯、张宇、周剑波以及张凯向区安世出具多张借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一般情况下是根据借据上记载的内容来确定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即使张凯、张宇、周剑波向区安世借款，最终是为海容公司之用，因区安世不认可海容公司是借款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也无法撇开涉案借据而直接认定海容公司是实际上的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区安世以张凯、张宇、周剑波三人签名的借据和张凯个人签名的借据诉求归还借款，张凯、张宇、周剑波认可借据上签名的真实性，故区安世对其诉讼请求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张凯、张宇、周剑波上诉主张涉案借据的款项，实为海容公司所借，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涉案借据的到期日和约定的利息，判决张凯、张宇、周剑波连带承担以及判决张凯承担还款责任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上诉人张凯、张宇、周剑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锋
审判员 徐烽娟
审判员 肖 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普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