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号。代表人：姜晓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前容，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霞，女，193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刘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贞付，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刘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飞，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刘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建工赛利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石羊场三元*组**号。法定代表人：张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德祥，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杨怡，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原审被告：江蓉国，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成都建工赛利混凝土有限公司司机，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瑞霞、周贞付、陈亚飞（以下简称陈瑞霞一方）、成都建工赛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赛利公司）、江蓉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5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重新确定江蓉国和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诉费由陈瑞霞一方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交通管理部门已经认定江蓉国和杨聚兰均无事故责任，事故为交通意外事故，一审认为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曲解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江蓉国驾驶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行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聚兰在非机动车道上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江蓉国和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江蓉国无事故责任只应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即使按照公平原则也是双方承担同等责任。陈瑞霞一方辩称，一审法院责任认定正确，交通事故归责原则和其他民事案件归责原则不同，行人方无责，就应当推定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江蓉国是将有安全隐患的车辆驶入道路，并因为螺丝断裂车胎飞出造成杨聚兰死亡，车方存在过错且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建工赛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建工赛利公司述称事故发生前车辆是不存在安全隐患，按责赔付的保险条款不符合投保人的诉求，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江蓉国述称，同意建工赛利公司的意见。陈瑞霞一方2015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赛利公司、江蓉国赔偿交通事故损失593273.75元、殡仪服务费10200元、火化费3514元、墓地费17410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费由建工赛利公司、江蓉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1日下午，江蓉国驾驶川A×××6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金牛区三环路西五段外侧主道进入辅道行驶至距羊犀立交约54米处路段时，车辆右后轮轮毂螺栓断裂，轮胎脱落，脱落轮胎将在非机动车道工作的环卫工人杨聚兰打倒，导致杨聚兰当场死亡。经四川西华司法鉴定：1、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2、被鉴定车辆第三轴右侧车轮脱落系车轮螺栓断裂导致；3、可以排除鉴定车辆第三轴右侧车轮固定螺栓断裂系与其他车辆碰撞导致的可能性；4、未能计算出被鉴定车辆在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经四川西华司法鉴定所对川A×××6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鉴定：被鉴定车辆第三轴右侧车轮螺栓的断裂是由于部分螺栓冶金缺陷引起疲劳断裂，进而导致其他螺栓过载后全部螺栓断裂。经对川A×××6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进行称重：磅秤显示该车毛重为21220kg，该车行驶证上质量为13200kg，核定载质量为11105kg。该车实载货物重量8020kg。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江蓉国、杨聚兰均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川A×××67号重型货车车主为建工赛利公司，江蓉国系建工赛利公司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及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审法院另查明，一、杨聚兰的父亲杨盛聪于2014年去世，母亲陈瑞霞于1936年3月1日出生，共育有包括杨聚兰在内的四个子女；二、成都市离退休人员基本信息显示陈瑞霞每月领取养老金2098.26元；三、杨聚兰与周贞付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21日发生事故时，在成都市武侯区天地环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租住于金牛区；四、2013年8月13日，苏坡街道办事处百仁村×组村民杨聚兰、陈亚飞、周贞付与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苏坡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过渡协议书；五、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第7页的分析意见中“第5～8根螺栓都有明显的裂纹扩展痕迹，表明这4根螺栓的断裂由疲劳引起的。第2根螺栓的断口被完全压伤，表明在事故发生前，第2根螺栓已经完全断裂”；六、建工赛利公司向陈瑞霞一方垫付23000元丧葬费、借支现金5000元，共计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户籍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保险单、事故责任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临时聘用协议、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收条、行驶证、驾驶证、离退休人员基本信息、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过错与侵权民事法律上的过错不是同一概念。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主要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等法律和行政法规，在责任认定时与民事侵权案件中适用的民事法规有所区别，归责原则存在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也不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江蓉国在货车第三轴第2根螺栓已经完全断裂的情况下行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具有安全隐患的车驶入道路，江蓉国有过错且其不当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杨聚兰正常工作无过错。江蓉国为建工赛利公司员工，在工作中致他人损害由建工赛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理赔。杨聚兰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原审法院核定医疗费120元，自费药按15%扣除，建工赛利公司承担18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承担102元；丧葬费22848.5元（45697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陈瑞霞每月领取养老金，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2629.14元；殡仪服务费、火化费、墓地费属丧葬费相关费用，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64017.64元，扣除建工赛利公司承担的自费药18元，其余563999.64元由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赔付，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453999.64元。建工赛利公司垫付的28000元应扣除，即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向建工赛利公司支付27898元，向陈瑞霞一方支付536101.64元。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陈瑞霞、周贞付、陈亚飞赔付536101.64元，向建工赛利公司赔付27898元。案件受理费3366元，减半收取1683元，由建工赛利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由陈瑞霞一方预交，建工赛利公司在判决生效五日内向陈瑞霞一方支付）。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杨聚兰的工作、租住房屋情况、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情况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有异议。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除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提出的异议事实以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聚兰与周贞付系再婚，两人婚后无子女，杨聚兰再婚前有一子即陈亚飞。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提出的上诉仅针对交通事故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虽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上诉中对杨聚兰的工作、租住房屋情况、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情况提出异议，均针对的是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但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并未对赔偿标准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对于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上诉中对杨聚兰的工作、租住房屋情况、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情况的异议不作为第二审法院审理内容。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提出的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实质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理解问题，并非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本身的异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上诉中主张被保险人无过错，且杨聚兰一方存在过错。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主张机动车一方不存在过错的依据交通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和民事诉讼中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行政管理部门认定责任主要考量的是交通违法性，而民事诉讼中责任认定则适用的是侵权行为归责原则。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通事故案件中的重要书证，但并非是确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唯一依据，需要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综合进行认定。川西华司鉴所[2015]车鉴字第2020号鉴定意见书第7页的分析说明载明，“第5～8根螺栓都有明显的裂纹扩展痕迹，表明这4根螺栓的断裂由疲劳引起的。第2根螺栓的断口被完全压伤，表明在事故发生前，第2根螺栓已经完全断裂”。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螺栓断裂的时间并非一个精确的时间点，实为一个时间段均可能发生，该时间段的终止时间确定为事故发生前，而起始时间则并不确定,鉴定意见书并未排除机动车在上路前该螺栓就已经断裂的可能。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上诉中主张螺栓断裂并非发生在机动车上路前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路前驾驶人已经进行了车辆安全检查排除安全隐患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上诉其无过错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主张杨聚兰存在过错的事实是杨聚兰在非机动道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杨聚兰为道路保洁工作人员，其在非机动车道上进行保洁作业并无过错，且其行为也与损害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上诉主张杨聚兰存在过错，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主张的意外和公平责任问题，保险合同并未将意外造成的损失排除在保险责任之外，保险责任按合同约定，而非适用公平责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承担；多预交的146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健审 判 员  胡小琴审 判 员  徐苑效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童庆勇书 记 员  严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