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店民初字第210号
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金国锋，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李文全，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武城县人，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系原告父亲。
被告：诸暨市海亮外国语学校，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湄池西林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47148171-X。
法定代表人：袁柏青，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春，系该校职工。
被告：朱利康，男，200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东阳市人，住东阳市。
被告：朱世华，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东阳市人，住东阳市江北街道上卢社区朱村，系被告朱利康父亲。
原告李某与被告诸暨市海亮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海亮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玉山独任审理。审理中，本院依被告海亮学校申请追加朱利康、朱世华、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文全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国锋、被告海亮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刘伟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利康、朱世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诉称：原告系被告海亮学校初中部的在校生，学校的管理模式为全日制封闭式管理。2014年11月5日下午16时，原告在课间休息是被同班同学朱利康从背后抱到，原告倒地后被朱利康压伤，致原告小腿多处骨折。事发后，原告被其班主任张铁潮送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胫腓骨中下段骨折。原告监护人赶到后将原告接回住处，并先后在上海、江苏等地治疗，但均未见完全好转。综上，原告认为原告被被告朱利康致伤，事实清楚，被告朱利康及其法定代理人朱世华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事后在医院及家中共养伤4个多月，为不耽误原告学业，在原告未完全康复的情况下，原告监护人于2015年2月25日再次将原告送到学校上课，但上了不到两个月，原告因伤势复发不得不再次回家养伤，监护人为照料原告前后耗费了大量精力和财力，同时也耽误了原告整个初二年段的所有学业。综上，原告要求侵权人朱利康及其法定代理人朱世华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海亮学校作为全日制封闭式管理模式的学校，应当为原告提供安全的学习场所，现原告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被告海亮学校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海亮学校退还学杂费15000元；2、三被告赔偿医疗费2115元、家长陪护费18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住宿费9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重读费20000元。
被告朱利康、朱世华未作交书面答辩，亦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反驳证据。
被告海亮学校辩称：一、原告诉称其受伤经过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11月6日下午第四节美术课下课后，被答辩人与朱利康（本案被告）一起在校园后花园草地上玩耍。在玩耍过程中，被答辩人搂住朱利康用力向后拽而朱利康抱着被答辩人用力向前拉，然后两人仰面摔倒在草地上，由于当时朱利康的腿压在被答辩人的腿上，从而导致被答辩人腿部受伤。因此被答辩人腿部受伤是由于其先搂抱朱利康，而朱利康为避免被摔倒而用力向前拉，最后造成被答辩人腿部受伤。二、被答辩人应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一定责任。被答辩人与朱利康虽为未成年人，但均已年满14周岁以上，对自己的行为及后果已有一定的预见能力，被答辩人明知其搂抱朱利康并用力往后拽（有一定的危险性）可能造成朱利康或自身摔倒，却仍然实施该行为，从而导致被答辩人在草地上摔伤的事实，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同时被答辩人的损害后果与其搂抱行为有直接的因果联系，因此被答辩人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便朱利康在玩耍过程中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其仅需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另被答辩人的监护人在被答辩人未完全康复的情况下，于2015年2月25日再次将被答辩人送到答辩人处上课，由于未完全康复造成损害扩大（腿部发炎、发肿），因此对2015年2月25日之后因监护人失职而造成损害扩大的部分，应由被答辩人及其监护人自行承担。三、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并已采取必要措施，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的相关管理制度及规定都有明确要求，在校内禁止嬉戏打闹、限制任何剧烈活动，同时多次向在校学生进行安全宣传及安全教育，并要求师生在校园学习和生活过程中以安全为第一位，说明答辩人已经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向学生尽了保护学生人身安全的安全保障义务。被答辩人发生腿部受伤是在课外活动时间，答辩人在原告损害发生后立即将其送医务室检查并处理，在简单处理后，原告班主任张铁潮及时将被答辩人送往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医治，这充分说明答辩人已经采取了合理处置措施，主观上无过错，且已尽相应教育管理职责，故对损害后果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某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户籍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李某受伤时尚未满16周岁及李文全为其法定监护人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海亮学校无异议。
2、中国农业银行的扣款客户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缴纳了2014-2015年度学费27400元，及在被告处就读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海亮学校无异议。
3、电话录音一份，证明被告海亮学校的教育和管理模式为全日制封闭式管理，及原告在学校就读期间受伤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海亮学校无异议。
4、门诊病历三份，医疗费发票三页，医疗证明单一份，证明原告伤后花去医疗费2115元，被诊断为右胫骨多处骨折，及原告监护人在这期间一直陪护原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海亮学校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合理性有异议，原告存在重复诊断和医治的情况，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治疗的合理性，针对多支付的医疗费应由原告及其监护人自行承担。
5、交通费、住宿费发票四页，证明原告花去交通费、住宿费共计963.5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海亮学校对交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通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直接关联，两份住宿费的收款收据不是正规发票。
6、律师费发票两份，证明原告为主张权利花去律师费31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海亮学校无异议。
7、原告监护人的工资卡复印件一份、收入凭证两份，证明原告监护人工资收入为每月3700元，监护人为照顾原告工资损失185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海亮学校对真实性、合法没有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应提供看护人员在发生损害之前上一年度的收入及详细工资清单，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
被告海亮学校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8、李某同班同学张子豪、涂韩义、朱利康、蔡海淞、陈勃楠、张睿、赵文挺、陈婉婷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被告海亮学校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了救助措施的事实。经质证，原告但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均系被告学校里的学生出具，出具主体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是无效的证据，不能证明客观事实。另朱利康及其监护人从本案立案开始到公告开庭一直处于消极面对的态度，如果过错责任在于原告，两被告不会不出面应对，而是选择放弃答辩。无论原告在本次事故是否应承担责任，学校都没有尽到监督教育管理的职责，这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所以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
9、被告海亮学校对张铁潮、朱利康、张子豪等人的补充调查材料一份、出具的经过说明两份及原告受伤前一节课的上课美术老师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被告海亮学校对原告采取了有效救助措施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与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一致。
10、校职工上下班安全管理规定、关于开展寝室失火、停电应急疏散演练的通知、海亮外国语学校紧急疏散演练活动总结、海亮外国语学校初中部防震紧急疏散演练方案、海亮外国语学校初中部防踩踏紧急疏散演练方案、海亮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班主任工作量化考核实施办法、交通安全注意事项、守护生命十大黄金法则、海亮外国语学校初中部学生危险物品管理办法、海亮外国语学校初中部关于学生上下楼梯的具体要求、关于安全在我心黑板报评比结果的通知、2014学年第二学期初中部安全教育月活动总结、2014学年初中部校园安全管理规定、2014学年初中部安全宣传教育月活动方案、海亮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班级三项目竞赛实施细则、初中部十大禁令、海亮外国语学校学生安全应知应会五十条、中小学生自护自救安全手册各一组，证明被告学校已建立完善的安全管理制度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上述证据是特定时间、内容的管理制度规定，与本案无关，即便有规章制度，如果没有教职工去实施、执行，制度也只是书面的规定，故不能证明被告学校对本次事故已做到了自己应尽的安全教育工作。另本案发生时属于学生在校期间，事实上没有学校教职工发现制止，学校方面应承担责任。
11、告家长书一份，证明原告自2014年8月28日起在被告处上学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可以显示原告从2014年8月28日入校，到2014年11月发生事故，仅在被告处上学3个月，而被告收取了整一年度的教育费用，对原告未享受的教育资源期间的费用，被告应予以退回。针对原告质证意见，被告认为原告要申请办理退费应事先向海亮学校提出申请，经确认后办理退学手续，但原告一直没有向被告提出过任何退学申请，因此海亮学校一直为原告保留相应的教育资源。根据2010年9月1日浙江省物价局、教育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民办教育收费办法的通知第11条的规定，学生实际学习和住宿的截止日为办理离校手续日，在原告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办理退学手续之前，被告完全有理由为其保留相应的教育资源，收取相应的教育费用。
12、申请证人周某出庭，证明学校已尽教育管理职责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人是被告学校的教职工，与学校有利害关系，故不具有证明效力。另证人也表示其对案件事实只是听说，其对过错责任的归属无法进行明确，但是对于事故发生地在学校及课间常规管理中没有教职工参与管理进行了确认。被告认为任何知道案件事实的证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其所陈述的与案件事实相符都应作为证据采纳，另证人周某在美术课上已强调了在上课过程中不能追逐打闹及就相应的安全知识进行宣传，同时在美术课下课之后学生就餐之前，课间活动是由班干部及体育委员进行管理的，而教师休息备课在该期间不能认为学校管理职责存在缺失，因为不能完全要求学校履行无限的管理职责。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被告朱利康、朱世华未到庭质证，应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权利。鉴于原被告对证据1、2、3、11没有异议，本院对其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对证据4，本院审查后，该组证据加盖有治疗医院印章，且与本案纠纷相关联，故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并依法认定原告花去医疗费2114.4元。对证据5，根据原告就诊地点及治疗情况，原告主张交通费683.5元，未见明显不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对住宿费，因该收款收据载明的住宿时间与原告受伤时间差异较大，故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7，因该证明只是载明原告右胫腓骨骨折已经有5个多月，并不是确定原告的护理期限，故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故对原告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8、9，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8、9均由陈述人的签名确认，上述陈述人虽与被告相关联，但事故发生在校内，不可能有学校以外的人目击事故发生经过，任何知道事故发生经过的单位和个人都可以作为证人，上述证人虽系未成年人，但未成年人也可作出与其智力年龄相符的陈述，张子豪、涂韩义作为事故发生的见证人，陈述事故发生经过较为客观，且能够相互印证一致，与被告朱利康的陈述基本相符，与证据9中学校依职责对事故发生经过所作的调查材料也能相互印证，结合证据3即原告监护人在电话录音中关于原告与同学一起闹玩受伤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在美术课下课后至等待吃饭的这段时间内，原告与被告朱利康在相互打闹过程中，被告朱利康致原告受伤的事实。另蔡海淞、陈勃楠、张睿等人的陈述也可反映原告受伤后，朱利康、蔡海淞、陈勃楠三人将原告送到学校医务室的事实。综上，本院对证据8、9与上述相关的内容予以认定。对证据10，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被告海亮学校在原告受伤时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关联性不足，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证据12，该证人作为原告及被告朱利康的美术老师，其当庭陈述可反映事故发生前后的事实，故对该方面的陈述作有效证据认定。
综上，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原告李某、被告朱利康系被告海亮学校八年级E班学生。2014年11月6日下午第四节美术课后，在等待排队就晚餐前，原告李某与被告朱利康在闹玩过程中，两人摔倒，被告朱利康致原告受伤。伤后，被告朱利康及其他同班同学将原告送到校医务室，后学校方将原告送到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此后，原告因其父母在上海打工，为便于照顾原告，原告又转至上海、太仓市等地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共花去医疗费2114.4元（不包括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所花的医疗费）。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朱利康在与原告闹玩过程中，致原告右小腿受伤，事实清楚，被告朱利康作为侵权人理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鉴于被告朱利康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被告朱世华作为朱利康的监护人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张子豪、涂韩义的陈述及学校的补充调查材料，闹玩时，原告李某首先去搂摔被告朱利康，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被告海亮学校作为全日制的封闭式教育机构，对学生在校期间负有教育、管理职责。根据证人周某的证言，在美术课下课后至就餐前的期间内，该期间虽属于由班长、体育委员的班一级管理，但两人闹玩时，没有及时制止，对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根据上述三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过错程度在事故中的原因力比较等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朱世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海亮学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李某自行承担。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合法有据，本院就其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海亮学校退还学费15000元，因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诉讼，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对此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律师维权费3100元，因法律并没有规定诉讼强制律师代理制度，故原告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鉴于原告伤势较为轻微，尚未达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程度，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亦不支持。对原告主张重读费用损失20000元，因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侵权法律法规亦未规定该项赔偿项目，原告对此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用18500元，根据原告右胫腓骨骨折的伤情，结合原告治疗情况及考虑到原告系未成年人的事实，本院酌定护理期限3个月，原告主张护理费按每月3700元计算，结合原告提交的其监护人收入水平及浙江省人均在岗工资水平，本院酌定护理费按每月3500元计算，合计护理费10500元。综上，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14.4元（不包括原告在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所花的医疗费）、护理费10500元、交通费683.5元（不包括被告朱利康已自行支付的交通费），对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定600元，上述经济损失合计13897.9元。根据本院确定的两被告赔偿责任比例，被告朱世华应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728.5元（13897.9元×0.7），被告海亮学校应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389.8元（13897.9元×0.1）。被告朱利康、朱世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鉴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清，故依法可予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世华应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9728.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诸暨市海亮外国语学校应赔偿原告李某医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389.8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李某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5元，公告费用560元，合计2135元，由原告李某负担1255元，被告朱世华负担830元，被告诸暨市海亮外国语学校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575元，具体交费银行户名、账号及开户行详见本院待收到上诉状后依法送达的预交上诉费通知书。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谢玉山
代理审判员 陈 翊
人民陪审员 金 鑫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应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