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刑核68150133号
被告人杨三拽，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临汾市人，临汾市尧都区地矿大酒店厨师。2016年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尧都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铁军，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三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9日以（2016）晋10刑初2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三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杨三拽与被害人郑某系在临汾地矿大酒店厨房一同工作的同事，二人在酒店同一宿舍住宿、休息。2016年1月2日晚8时许，被告人杨三拽在临汾市尧都区地矿大酒店三楼厨房配菜，被害人郑某拍杨三拽胸口并说”你牛什么牛”，被告人杨三拽想到以前其和被害人郑某之间因生活琐事产生的不快，便产生要杀死被害人的想法，趁被害人郑某不备，手持菜刀朝被害人郑某颈项部砍去，致被害人郑某当场倒地。后陈建新拨打120报警，杨三拽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民警到达后在现场将被告人杨三拽予以控制，其后被告人杨三拽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临汾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医生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郑某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郑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的砍器垂直砍击颈项部，造成颈部后方肌群、双侧颈动脉、延髓横断，因延髓断裂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月2日20:13:58，临汾市公安局110接一男性电话155XX****XX报警，称在地矿酒店三楼厨房有人打架。同时证实报案人杨三拽，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接报民警许虎、张梁。接报时间2016年1月2日20时13分。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三拽于2016年1月2日晚在案发现场被予以控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临汾市广宣街地矿大酒店三楼厨房，中心现场位于该厨房区内。中心现场为套间结构，呈L形，为水泥地面，由南向北分别为传菜区、配菜区、烹炒区、蒸煮区、清洗区等。配菜区靠西墙摆放3个操作台。北起第一个操作台上摆放1个圆形砧板，砧板上立放一把菜刀，刀柄朝东北，刀刃前侧部分置于木质中。该菜刀全长35厘米，刀柄长12厘米、宽3.3厘米，刀体长23厘米、宽11.7厘米；刀刃中部有一缺口，刀体上沾有血迹。移开菜刀，砧板上有1条新鲜裂缝，缝隙内沾有血迹。烹炒区靠西墙摆放2个操作台，靠东墙安装一个大型灶台，灶台与操作台间分布有3处血泊。该处靠北侧的操作台上放置一部黑色直板手机，机体上分布有滴落血迹；南、北侧操作台处均有喷溅血迹，北侧操作台处有一纸质厨帽，厨帽沾有喷溅血迹。现场的菜刀、沾有血迹的厨帽予以实物提取，其他血迹均棉签擦拭提取。
4、（临）公直属（物）鉴（尸检）字（2016）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对死者郑某尸表检验，颈项部自右耳根下方1厘米经项部至左耳根下方1厘米，有一横行长24厘米皮肤裂创，该伤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呈钝圆形，创腔深达第一颈椎椎体，寰椎右侧后弓可见骨折。创腔内可见颈部后方肌群、双侧颈动脉、延髓横断。鉴定意见：死者郑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的砍器垂直砍击颈项部，造成颈部后方肌群、双侧颈动脉、延髓横断，因延髓断裂而死亡。
5、提取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证实（1）2016年1月2日21时11分，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临汾市尧都区广宣街地矿大酒店三楼厨房内，根据杨三拽的指认，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菜墩上依法提取到带有血迹的菜刀一把并予以扣押。（2）2016年1月2日21时00分，侦查人员经观察发现在案发现场被控制的杨三拽所穿衣服及皮鞋上有多处血迹，于是在杨三拽身上将带有血迹的黑色厨师工作服上衣一件、带有血迹的黑白裤子一条、棕色老船员皮鞋一双，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依法提取并予以扣押。
6、（临）公（法）鉴（物证）字（2016）00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送检的现场提取木把菜刀上的可疑血迹、棉签提取现场厨房圆形砧板上的血迹、棉签提取现场地面手机上的血迹、棉签提取地面、操作台等处的血迹、现场提取一次纸质厨师帽上的可疑血迹、杨三拽的黑白条纹厨师工衣裤子上的可疑血迹、杨三拽的深棕色皮鞋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郑某，在排除同卵双生及外源性污染的情况下，支持该血迹为郑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杨三拽的黑色厨师工衣上衣上的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血，未获得DNA基因型。
7、辨认笔录，证实（1）2016年1月3日14时，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将事先准备好的相似菜刀的照片10张（其中有杨三拽所使用的菜刀照片一张），分别编为1-10号，无规则的排列、打印到一张纸上，对辨认人杨三拽说明要求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将照片提供给杨三拽进行辨认。辨认后杨三拽指出编号为9号照片上的菜刀就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菜刀。（2）证实2016年1月3日，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分别将事先准备好的不同男子照片10张（其中有本案犯罪嫌疑人杨三拽的照片一张），分别编为1-10号，无规则的排列、打印到一张纸上，分别对辨认人陈建新、贺某、燕耀强、闫文智、左某、郭泽杰说明要求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将照片分别提供给陈建新、贺某、燕耀强、闫文智、左某、郭泽杰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后指出编号为5号、9号、10号、9号、7号、3号照片上的男子（杨三拽），就是2016年1月2日发生在地矿大酒店三楼厨房内故意伤害案的犯罪嫌疑人。
8、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月2日20时40分，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押解被告人杨三拽对其供认的作案现场予以了指认，确认案发现场位于临汾市尧都区广宣街地矿大酒店三楼厨房内。
9、临汾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120记录及病案记录，证实案发后被害人郑某被120送往临汾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救治的事实。
10、鉴定申请书及诊疗手册，证实被告人杨三拽曾在临汾市精神病医院治疗的事实。
11、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该中心对卷宗及相关材料，以及对杨三拽检查，分析说明：杨三拽2013年从深圳回家后，生活、行为异常，2014年因精神问题到临汾市精神病医院治疗过。临汾市精神病医院2015年8月1日门诊病历手册一份：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医生张耀中材料一份，杨三拽2014年3月7日开始看病，共看过7次，领过7次药，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杨三拽的母亲及哥哥提供：2013年12月份从深圳务工回来就不正常了，不爱说话，沉默寡言，有时胡言乱语，说有人报复他，有一次拿菜刀要自杀，领他去精神病医院看过病。在精神检查中能详细讲述作案经过。在整个精神检查中杨三拽意识清楚，答话切题，思维条理，逻辑性完整，智能活动好，情感活动适切，定向力完整，记忆力、计算力及一般常识均好，未发现幻觉妄想等精神性症状，精神活动正常。其作案非精神病性症状支配下所为，作案时辨认与控制能力存在，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精神活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杨三拽体检情况，尧都区看守所2016年1月3日17时同意收押。
13、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经调查，杨三拽无前科劣迹。
14、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杨三拽、被害人郑某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杨三拽，男，汉族，1987年11月24日出生，初中文化，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魏村镇西郭村人。郑某，男，汉族，1996年12月13日出生，籍贯辽宁省昌图县，户籍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住临汾市××区。
15、张国旗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月2日晚其在医院当班，当晚接到120救援指令后到达出事现场，见伤者头枕部刀砍伤，伤口出血已停止，呼吸心跳已停止，瞳孔放大固定，人已经死亡。
16、陈建新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月2日晚8时左右，我在厨房外的大厅里坐着，贺某出来叫我说厨房里有人打架，我跑进去看见杨三拽在厨房门口站着，郑某在厨房炒菜的位置躺着，地下流了好多血，当时是郑某的脖子位置在流血。然后我就打120急救电话。出来后我问其他人是怎么回事，他们都说当时都忙着没有看到砍人的过程，只是郑某倒地以后，他们看见杨三拽手里拿着菜刀站在郑某边上。当时厨房里有左某、闫文智、郭杰、贺某、燕耀强。后来杨三拽用他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后来我问杨三拽怎么回事，杨说郑某踢了他一下，他感觉郑某欺负他所以就把郑某砍了。同时证实郑某是2015年4月份左右来的酒店，杨三拽来了有两个多月，没有听说他俩之间有矛盾。
17、贺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月2日晚8时左右，我在干活时听见有人喊”流血了”，我看见厨师郑某在地上躺着，杨三拽右手拿了一把菜刀站在郑某跟前，我就喊了一句”三”你干啥呢，完了我就往跟前走准备制止他。走到跟前我看见郑某头部边上流了一滩血，这时杨三拽就往后走了两步把菜刀扎在一个菜墩上。我问杨三拽怎么回事，杨三拽说郑某踢了他两脚再没有说什么。郑某与杨三拽平时关系一般，没有听说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当时在郑某与杨三拽附近的有左某、燕耀强。
18、燕耀强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月2日晚8时左右，我和贺某在厨房面案上做刀削面，当时忽然转身看见郑某倒在地上，好几个人劝说杨三拽往外走，我也走到跟前劝说杨三拽，杨说没事没事让我别管。
19、闫文智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月2日晚8时左右，我和郭杰、左某在厨房炒菜，当时厨房里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我扭过头看见郑某倒在地上，杨三拽手里提着菜刀还要往郑某跟前走，我和贺某就拦了一下他，厨房的人都咋呼杨三拽让他往出走，杨往出走的时候把手里的菜刀扎在一个菜墩上。走出厨房后陈建新打了120急救电话，杨三拽拿他自己的手机打了110报警。
20、左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月2日晚8时左右，我和郭杰、闫文智在厨房炒菜，当时郑某在我背后坐着吃东西，不知怎么的我听见”咚”的一声，背后的郑某就倒在我旁边的地上，我看见郑某的脖子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在流血，而且我还看见杨三拽右手拿着菜刀，我出去后给陈建新说了，陈打120急救电话，杨三拽给他哥打了一个电话又给110打电话报警。
21、郭泽杰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月2日晚8时左右，我在厨房炒菜，突然听到左某大喊”快叫陈建新”，同时我看见郑某倒在地上，地上有血，我就赶紧出去叫陈建新，陈建新就打120，我们走出厨房看见”杨三”在传菜间打电话。
22、郑维基的询问笔录，证实其和被害人郑某系叔侄关系。郑某的父母在郑某上初中的时候（2009年左右）就失去音信至今。郑某的父母失联后，郑某就由其（郑维基）母亲和其一块抚养长大。
23、被告人杨三拽的讯问笔录、亲笔材料，证实案发前三四天的一天早上8点多的时候，我回到宿舍，因为宿舍有点黑就将灯打开了，当时郑某在宿舍睡觉，我开灯以后，郑某挺生气的，坐起来说了我几句，我当时没有搭理他。后来忘了哪天我在酒店三层电梯外的拐角处碰见郑某，郑某向我裆部踢了一脚，我当时正忙也没有顾得上理他。案发当天晚上7点多接近8点的时候，我在厨房配菜的时候，郑某过来拍着我的胸口说”你牛什么牛？”说完以后他就出了厨房待了一下回来坐到厨房炒菜那里，他当时背对着我，我就拿起身前案板上的菜刀向他走过去，菜刀就是一把切菜的不锈钢木把手的菜刀，长有大概30多公分，宽有大概10几公分，当时心里窝火的不行，火到恨到极致了，当时就是想把他弄死。过去以后我就双手握住菜刀，左手持刀，右手握着，双手把刀抡过肩膀，连砍带割，挥刀的速度比较快，砍在了他的脖子后部，砍完以后郑某就直接倒地了地上，栽倒了灶台下面，我就把他从下面拖出来准备再砍他的时候边上的人叫喊，我就没有再砍。就想再补一刀把郑某给剁死。这时候郑某的脖子上流了很多血，人也不动了。砍完人后我将菜刀扎在蒸锅上的菜墩上面了，是用菜刀的靠前部位刀尖扎到菜墩上的。然后我就打了110电话报了警，报警的时候我说我拿刀伤了人了，陈建新打的120急救电话，打完电话我就在传菜间一直站着等警察来，当时在现场喊的有贺某、燕耀强、左某，后来民警来了就把我带到了派出所。在地矿大酒店工作期间，有称呼我叫”三拽”的，有称呼”三儿”的，有称呼”杨三”的。本人电话155XX****XX。
上述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真实可靠，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均能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情节，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
一是被告人杨三拽对其持菜刀砍击被害人郑某的犯罪事实予以持续且稳定的供认，且在现场的证人左某、贺某等人的证言亦能与之供述相互印证；二是案发时的在场证人贺某、左某等对被告人杨三拽予以辨认、确认为当时实施伤害行为的人；三是侦查机关在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菜刀经过被告人杨三拽予以辨认、确认为其当时使用的作案工具，且该菜刀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了被害人郑某的血迹；四是物证鉴定意见证实侦查人员在现场对被告人杨三拽所穿的衣物、鞋子予以提取，在提取的黑白条纹厨师工衣裤子上的可疑血迹、深棕色皮鞋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被害人郑某的血迹；五是证人证言、被告人杨三拽供述的作案地点、作案时间、侵害对象、砍击部位与现场勘察、尸体鉴定相互印证；六是证人证言、被告人杨三拽供述的拨打110报警电话及被抓获情节与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相互印证。以上证据相互结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实被告人杨三拽故意杀人的起因、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使用工具、砍击部位、作案对象、作案过程及其做案后拨打110报警及被抓获等犯罪事实。
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三拽有精神障碍属于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杨三拽精神活动情况作了签定，鉴定意见为：精神活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三拽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郑某之间产生矛盾不能冷静处理，而是心生怨恨并采取极端方式，持菜刀砍击被害人郑某颈项部致郑某死亡，被告人杨三拽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被告人杨三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三拽案发后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未逃离现场，且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三拽有自首、民间矛盾引发、一贯表现良好、初犯、认罪态度好等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其自首等情节在量刑时已做考量，因此不能重复评价，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0刑初28号以被告人杨三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赵 宏
审 判 员 仲俊光
代理审判员 张晋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