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启君，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干青叶，无固定职业。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锡全，宁波市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启秀，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华，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将云，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颖琴，无固定职业。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品，宁波市导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宁波市导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仇启君、干青叶因与被上诉人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6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仇启君、干青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仇启君、干青叶所有。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一份土地使用经营权转让合同，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进行约定，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将土地进行转让，且该份协议书经集体组织同意，并已加盖印章确认；二、一审判决主文用词不明确，“土地”二字外延太大，宅基地、建筑用地、承包地等均为土地，涉案土地性质不明确，且一审判决返还相关土地是错误的，即便要返还土地，也应该返还给集体，而并非返还给个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涉案土地已为宅基地或者建设用地，经村集体组织同意是可以转让的。因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
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辩称，一、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用于非农建设，仇启君、干青叶购买原归仇启秀等人使用的土地使用权，用途是建房过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仇启君、干青叶陈述涉案土地转让已经村集体组织同意不符合实际情况，《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未经集体组织同意也未加盖任何印章（证据是该协议书一式两份，属于仇启秀等人的那一份中并未加盖任何印章），至于由仇启君、干青叶两人保管的协议书中为何加盖了印章，仇启秀等人不知情；二、涉案土地系仇启秀等人承包经营的粮田，仇启秀等人依法享有承包经营使用权，一审法院判令仇启君等人返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仇启秀与仇启君、干青叶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请求仇启君、干青叶返还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承包的东至小路，南至案外人仇友校粮田，西至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粮田，北至大路的相关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仇启君、干青叶因建房过路所需，与仇启秀协商将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承包的部分粮田出卖给仇启君、干青叶。后仇启秀与仇启君、干青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明确记载仇启君、干青叶因建房过路所需，而向仇启秀购买相关土地（四至范围：东至小路，南至仇友校粮田，西至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粮田，北至大路），仇启君、干青叶当场支付土地购买款10000元。后仇启秀认为该协议无效，要求仇启君、干青叶返还其所购买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记载及综合案件情况，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出卖土地的目的明确是用于仇启君、干青叶建房过路所需，而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用于非农业建设，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与仇启君、干青叶买卖土地用于仇启君、干青叶建房过路所需，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而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与仇启君、干青叶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仇启君、干青叶未主张自己财产返还，故不作处理，仇启君、干青叶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仇启秀与仇启君、干青叶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仇启君、干青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的相关土地（四至范围：东至小路，南至仇友校粮田，西至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粮田，北至大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仇启君、干青叶负担。
二审中，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仇启君、干青叶向本院提交盖有宁海县人民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的《证明》及《梅林街道仇家自然村村庄建设规划——现状分析图》各一份，仇启君、干青叶称证据来源是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第一次对其提起诉讼时，仇启君、干青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中载明“兹证明仇启君（军）坐落在仇家村水路头土地，东至大路，南至杏树村田，西至志友田，北至启秀田。属村2号规划区，第一期已办理，第二期土地正在规划中。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6年5月18日（有宁海县梅林街道仇家村民委员会印章）”，拟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规划为建设用地，原属于仇启秀等人承包的粮田已不存在。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经质证认为，仇启君、干青叶提供的证据不是二审产生的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中虽提到第二期土地正在规划中，但至今为止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仍持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证，该承包权证未经处理或收回，《梅林街道仇家自然村村庄建设规划——现状分析图》未经任何部门盖章，也没有明确的出处，正在规划中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目前该土地的外观状况仍然是泥地上铺了一层石子的状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明》系复印件，真实性未得到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认可，且即便《证明》为真，《证明》内容语意不明，难以据此认定涉案土地性质已经变更的事实，而《梅林街道仇家自然村村庄建设规划——现状分析图》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认定，故仇启君、干青叶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仇启秀、陈美华系夫妻，共育有子女仇将云、仇颖琴。涉案编号为330226080769《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载明，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向仇家村经济合作社承包水田共计一亩四分，水田所占区域范围在“承包土地地块登记”中予以明确，水田共分为三个地块，涉案土地系“东至大路、南至友校田、西至自己田、北至厂址”的0.6亩粮田中的一部分。仇启秀作为甲方，仇启君、干青叶作为乙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仇启秀在双墩水路边自己的个人承包田中，由于乙方仇启军在双墩水泥路边需要在自己个人的承包田当中建房，需要在仇启秀的承包田中过路，经双方协商后，甲方仇启秀同意在自己的承包田东面让出给仇启军（君）过路，仇启秀东面的墙脚和仇启军（君）的东面现有墙脚对直为界，土地转让费作价人民币壹万元整，现金当面一次付清，出让的土地由仇启军（君）永久性使用。如果仇启秀在自己的承包田建房时，东面的墙乙方仇启军（君）必须同意，可以挑出12公分开窗或者开门。以上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仇启秀持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未载明落款时间且未加盖任何印章，仇启君、干青叶持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载明落款时间2012年9月18日，加盖有宁海县梅林街道仇家村民委员会印章。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确认收到10000元转让款。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作为宁海县仇家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向宁海县仇家村经济合作社承包经营土地情况属实。仇启秀与仇启君、干青叶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双方均认可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所涉的土地为仇启秀、陈美华、仇将云、仇颖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中的一部分。仇启君、干青叶主张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经集体组织认可，但仇启秀等人持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并未加盖任何集体组织印章，无法当然推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已经相关集体组织认可。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仅在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加盖宁海县梅林街道仇家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无法显示涉案交易已经经过上述法定程序，且在对承包经营权转让时不得改变土地农业用途，故在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加盖宁海县梅林街道仇家村民委员会印章无法认定涉案土地经营权转让的合法性。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登记手续，仇启君、干青叶认为涉案土地已变更为建设用地，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亦难采纳。土地承包经营权流传时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用途为建房过路，故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仇启君、干青叶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返还。我国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的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或国家所有，一审法院判令仇启君、干青叶返还相关土地存在用词上的不严谨，但不至引起理解上的歧义，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仇启君、干青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仇启君、干青叶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