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83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晋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某，中共党员，案发前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藁城营销服务部经理。2014年8月1日因涉嫌贪污罪被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由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5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耿毅，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秦春辉，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申某犯贪污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一案，我院于2015年3月20日做出（2015）晋刑初字第0021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申某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日做出（2015）石刑终字第00362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我院（2015）晋刑初字第00219号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0015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申某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0日做出（2016）冀01刑终308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我院（2015）晋刑初字第00150号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我院于2016年6月2日审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亚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某及其辩护人耿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申某在担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藁城营销服务部经理期间，通过虚报和截留办公经费、农险工作经费、商业险手续费等手段，将虚报和截留的资金存在王某名下的农行卡上。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申某利用职务之便，以给乡镇农险工作经费为由，私自安排戴某和苏某以参保农险保费的2%为标准，数次从王某名下的农行卡上支取现金共计人民币345563.68元，申某将上述款项据为己有。为掩盖其违法犯罪事实，申某在2013年底至2014年6月期间，故意将其违法虚报的办公经费、农险工作经费、商业险手续费等收支记账凭证销毁，情节严重。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申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申某辩称虚报工作经费是事实，但套取的资金并不是想自己占有，而是现用于其公司的汽贸业务，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辩护人辩称，1、申某的身份不符合贪污罪犯罪主体，并非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国有公司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也不构成职务侵占罪。2、认定资金数额345563.68元有误，系根据被告人口供推测而来，其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存疑。3、申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4、申某经侦查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或坦白情节，主动退还了挪出的资金，建议以职务侵占罪或挪用资金罪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被告人申某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聘用的藁城营销服务部经理。申某在担任藁城营销服务部经理期间，通过虚报和截留办公经费、农险工作经费、商业险手续费等手段，将虚报和截留的资金存在藁城营销服务部副经理王某名下的农行卡上。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申某利用职务之便，以给乡镇农险工作经费为由，私自安排藁城营销服务部的戴某和苏某以参保农险保费的2%为标准，数次从王某的农行卡上支取现金交给申某或转存到申某的妻子彭某的银行卡上，共计人民币345563.68元，申某将上述款项据为己有。为掩盖其违法犯罪事实，申某于2013年底至2014年6月，故意将其违法虚报和截留的办公经费、农险工作经费、商业险手续费等收支记账凭证销毁。
另查明，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申某家属主动退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支公司228060.68元，2016年6月6日，被告人申某家属主动退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支公司117503元，并取得该公司谅解。该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申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晋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30日对申某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
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关于藁城营销服务部承保情况的说明三份：
⑴2013年度，6-12月份，藁城营销服务部保费收入4466989.77元、1777500元、834660元、188160元。
⑵2013年度，1-3月份，藁城营销服务部保费收入4008207元、1854944元、12000元。
⑶2014年度，1-4月份，藁城营销服务部保费收入584273.4元、602503.5元、452080.05元、861817.5元、1012399.5元、28650元。1-3月份，承保育肥猪23360头，保费收入584000元，4月份承保育肥猪400头，保费收入10000元。
3、从戴某电脑恢复的2013年、2014年藁城营销服务部收支明细（现金日记账）：其中2014年4月现金日记账显示：2014年4月12日支出农险工作费用11685.47元，4月13日支出12050.07元，4月14日支出9041.60元，4月15日支出17236.35元，4月16日支出20247.99元，4月17日支出573元，4月24日支出11880元。
4、王某银行卡（尾号7214）取款凭条、彭某银行卡（尾号8213）存款凭条：王某卡2013年4月20日取款40000元，2013年4月22日取款37503元；2013年12月6日王某卡取款49000元，同日存入彭某银行卡49000元；2013年12月7日王某卡取款49000元，同日存入彭某卡49000元；2013年12月8日王某卡取款47346.20元，同日存入彭某银行卡47346.20元；2014年4月25日王某卡取款49000元，同日存入彭某卡49000元；2014年4月26日王某卡取款33714.48元，同日存入彭某卡33714.48元。
5、彭某银行卡（8213）取款凭条、定期一年存款凭条：2014年1月17日彭某卡取款190000元，同日转存为定期一年；2013年11月29日彭某银行卡取款70000元，同日转存为定期一年。
6、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藁城营销服务部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
7、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出具的申某身份证明：申某为我单位正式员工，2005年10月至今任藁城营销服务部经理一职，特此证明。聘用文件（2011年12月8日）聘期两年。
8、申某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申某，男，1968年9月24日生，无前科。
9、到案经过：系传唤到案。
10、申某续聘通知：河北分公司2014年4月2日。1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兹证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
12、证人戴某的证言：代理人的手续费没有全部发放下去，手续费有剩余，钱都留到了王某的银行卡上了。王某卡上的钱支出都需要申某签字审批，由苏某支付，申某让其按2%计算支取农险工作经费，说是给乡镇说好的。申某给其汇总表，其按汇总表中保费的2%开报销单，内容农险工作经费，申某在报销单上签字后，其将报销单交给苏某，苏某给卡去支钱，支款后，将小票和卡交还苏某，把现金交给申某。藁城营销部是把截留和虚报的费用转到王某尾号为7214的这张银行卡上，2013年12月6日支现金49000元，2013年12月7日支现金49000元，2013年12月8日支现金47346.2元，这三笔银行资金往来明细是其支农险工作经费的记录。这三张业务凭证是其留的，王某的签名是其签的；2013年12月6日存款49000元、7日存款49000元、8日存款47346.2元，这三张存款凭条是其留的，彭某的名字是其签的，彭某是申某的妻子，是申某让存的，这些钱是按2013年下半年承保的种植险和养殖险保费的2%算出来的。
2014年4月25日取款49000元、4月26日取款33714.48元，业务凭证上王某的签名是其签的。2014年4月25日存款49000元、26日存款33714.48元的存款业务凭证上彭某的签名是其签的。
2013年4月20日上午，申某让其按农险保费的2%为标准从王某的农行卡上支取现金，申某也掌握着农险保费的数据，填了几张报销单，报销内容是农险工作经费，数目是11万多元，把报销单给了申某，他审核后签字，当时给他说这么多钱一天支不出来，他说那就分三次支吧，然后就拿着申某签字的报销单都给了苏某，又从苏某那拿了王某的农行卡，当天自己开着车去通安街储蓄所支了4万元，送到了申某的办公室，给了他。第二天是周日不上班，周一上班时知道苏某在周日（2013年4月21日）支了4万元，其就又去银行把剩余的3万多支出来，又送到了申某的办公室，给了申某。
2013年是个冷时候的一天上午，其和申某一起拿着账目到藁城往东有5里地毛庄村造纸厂将账目销毁了，后来的所有账目都在申某那，他怎么处理的不知道。
13、证人苏某的证言：2013年4月21日上午还是下午我记不清了，申某安排其去农行支钱，在农行通安街储蓄所，正好碰见阳光保险的郭某去农行存钱，郭某给了其39200元的现金，用王某农行卡给郭某拿的一张农行卡转了39200元，又从公司拿了800元，凑够了申某所要的40000元，当天就给了申某。
14、证人郭某的证言：2013年的下午在农行通安街储蓄所还欠杜志杰刷透支卡的钱，正好碰见中华保险的苏某去农行支钱，当时其需要存39089元，苏某需要支取39200元，其凑了111元给了苏某39200元，苏某通过柜员机刷卡把39200元转到了韩某的这张农行卡上。
15、证人韩某的证言：2013年4月21日郭某去农行存欠杜志杰刷透支卡的钱，在农行碰见苏某去农行支钱，郭某把现金39200元给了苏某，苏某通过柜员机把39200元转到了我这张农行卡上。
16、证人彭某的证言：尾号为8213的农行卡是申某拿着其身份证开的，申某拿着，2014年4月25日存款4.9万元、2014年4月26日存款33714.48元、2013年12月6日存款4.9万元、2013年12月7日存款4.9万元、2013年12月8日存款47346.2元不是其经手办的，签名也不是其签的。2014年1月17日户名彭某尾号为8213的卡，转账取款19万元、2014年1月17日账号50×××50存款19万元，存期一年，是其办理的。2014年5月29日向田莉云转账20万元，是和申某一起去办的，20万元的来源不知道。还有一个折子，折子里有25万元，郝某借钱，一次5万元。一次10万元、一次7万元，没有打借条。
17、证人郝某的证言：主要证明自己没有向彭某借过钱，彭某向自己借过工资卡，是农行的，借过2次或三次，彭某说用用工资卡，说农行苏永清给她打钱，就告诉彭某农行卡号了，其银行卡有短信功能，钱一到卡，彭某就打电话说支钱。
18、证人朱某的证言：今年4月份，省公司开展行业内部自查，申某向其反应过他们手中有截留的农险工作经费的事儿，申某说藁城营业部有一笔农险工作经费没有在规定的用途，违反了据实列支的相关规定。
19、证人黄某的证言：主要证明自己在中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藁城营销服务部工作，在车险岗工作，自己没有报销过不合理费用。
20、证人王某的证言：主要证明不知道戴某支取2%农险工作费用的事，班子领导没有开会研究过，申某也没有给自己说过这件事。
21、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没有研究过给付乡镇手续费和申某套取2%工作经费的事。
22、证人武某的证言：主要证明自己在中华保险公司藁城营销服务部车险岗工作，没有报销过不合理的费用。
23、被告人申某的供述：2013年年初的时候，上级中华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多次下发文件，要求彻查下级公司设账外账的情况，上缴账外资金，大致从2010年开始，公司就以王某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农行卡，卡号为62×××14，截留的手续费等账外资金都存在这张卡里面。面对这笔多年积累下来的钱要被上级公司发现并且没收的情形，心理上变得不平衡不甘心了，于是为了免于引起上级公司的察觉就以支取农险工作经费为幌子掩人耳目，要求戴某按照2013年每阶段实际投保的农险保费的2%，数次支取现金或者转账给其。支出来的现金其一般先藏在办公室天花板的夹层里，随后再存入其妻子的农行的定期存折里，转账的资金就直接让戴某打入其妻子名下的农行卡里。每次无论转账还是支取现金，戴某都会拿着报销单找其签字，每次具体支取的金额都是戴某按照其说的比例要求核算出来的，在相应的报销单据上载明，然后他就拿着尾号7214的农行卡去银行办理相关的支现或者转账业务了。如果支取回来的是现金，其就将现金藏在办公室天花板夹层里，年末的时候就将这笔钱混杂着其他钱一起存入其妻子的定期存折上了。戴某转账的钱就直接打在了其妻子的农行卡上，打在其妻子银行卡上的钱，大概在头年底的时候将钱取出分两次或三次存入了其妻子农行的定期存折里了。有几次支取现金、几次是转账我记不清了，以银行支取记录为准。尾号为7214的农行卡上的资金余额有常年积累下来的克扣代理人的手续费，有向上级公司虚报的办公经费，每次让戴某以农险经费的2%支取或转账的数笔资金就是从这两大部分资金中产生的。后期还有一笔以动检站名义套取回来的农业险工作经费也放在这张农行卡里。这张卡里的钱都是上级公司拨付的钱。这事儿除了其和戴某，其他人不知道，没有和单位的人上会研究过。其安排戴某按农险保费的2%从王某农行卡上有一部分支取现金交给了其，有一部分支取后直接存到了其妻子彭某的农行卡上，这个事实承认，但是钱数记不清了，戴某知道这个钱数。
户名是王某的农行卡上的资金余额来源和资金余额的支出现在没有账目了，以前有账目，2014年6月份以前的都都销毁了，7月份以后的都在黄某那儿。2014年1月至6月的账目核对好后，就和戴某当场销毁了，因为害怕上面知道了这些账目，把套取出来的钱收走。戴某套取出来的钱都交给其了，因为其知道保费的总数，每月的保险单是不是其签的字其都核实过了。
24、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谅解书、网内收付入账通知书，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家属全部退款及公司谅解情况。
以上证据，合法有效，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某身为国有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工作经费套取帐外资金的方式，将本公司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某构成贪污罪的意见，经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被告人申某系该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申某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其行为不应以贪污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某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申某为掩盖其犯罪事实，故意将其违法虚报和截留的资金记账凭证销毁，其销毁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会计凭证，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申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数额是根据被告人口供推测而来，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被告人申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戴某、苏某、韩某、郭某等人的证言，从戴某电脑上恢复的2013年藁城营销服务部收支明细，以及戴某办理的王某银行卡取款凭条等，公诉机关出具的证据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侵占数额为345563.68元。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家属主动退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支公司345563.68元，并取得该公司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申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牛彦惠
审 判 员 高 原
人民陪审员 卢亚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崔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