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锡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镇东亭南路8号。
负责人盛向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振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志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传勇。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锡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志祥、杨艳飞、董传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尚民初字第0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15时45分许，杨艳飞驾驶苏B×××××轿车沿苏虞张公路大河段辅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十字路口时与由西向东直行的芦志祥所驾苏E×××××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芦志祥受伤，手机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后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因双方以何种状态进入由交通信号灯控制的十字路口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且经我中队调查后无其它相关证据证明该事故发生的经过”为由，作出“无法认定该事故的责任”的结论。事故后，芦志祥被送往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左侧颞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气颅、头皮血肿、低钠血症、低钾血症。后芦志祥就其精神状态、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申请鉴定。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芦志祥为神经功能障碍（神经症样综合征）。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7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芦志祥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Ⅹ（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芦志祥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六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二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原告芦志祥花去鉴定费3415.50元。
原审另查明：杨艳飞、董传勇系夫妻关系。苏B×××××小型轿车登记在董传勇名下，该车在人保锡山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8月26日9时起至2014年8月26日9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覆盖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后，杨艳飞已为人保锡山支公司向芦志祥垫付了10000元。
原审又查明：芦志祥系常熟市尚湖镇鑫格泰橱柜店登记经营者，其已从事橱柜制作、安装工作多年。因本次交通事故，芦志祥休息了半年左右的时间。谈国兰系芦志祥之妻，其因右足外伤、右足拇长伸肌腱断裂于2013年10月17日住院治疗4天，出院医嘱为休息一月、继续石膏托外固定4周。
原审审理中，杨艳飞、董传勇、人保锡山支公司对芦志祥提交的两份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芦志祥系单方委托鉴定，但均没有证据推翻该两份鉴定结论。
原审庭审中，芦志祥主张的赔偿费用为：医药费是3474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18元／天=360元；营养费90天×20元／天=1800元；护理费（60-59）天×60元／天＋6516元=6576元；误工费46234元／12月×6个月=23117元；残疾赔偿金32538元×20年×10%=6507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415.50元。经过审核后人保锡山支公司对上述费用发表了如下意见：对医药费的金额没有异议，但是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营养费认可每天15元，计算90天；护理费认可每天55元，计算60天；误工费认可每月2000元，计算6个月；残疾赔偿金要求打8折；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2500元；鉴定费不承担；交通费认可250元。杨艳飞、董传勇发表了如下意见：医药费、鉴定费不应当由其承担；其他费用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保险公司未曾对其提示或告知过对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等免责。
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票据、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芦志祥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杨艳飞、董传勇、人保锡山支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15430.47元，由人保锡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损失由杨艳飞、董传勇连带赔偿；诉讼费由杨艳飞、董传勇、人保锡山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杨艳飞与芦志祥于2013年10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调查，未能查明事故的具体经过，进而未能作出责任认定。故原审法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推定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双方按照各自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故本起事故造成的芦志祥的损失由人保锡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由于杨艳飞与董传勇仅系夫妻关系，应由杨艳飞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推定的芦志祥的过错大小，可以减轻杨艳飞50%的赔偿责任。由于苏B×××××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芦志祥要求人保锡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杨艳飞应当承担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如果在此基础上芦志祥还有其他损失，则应当由杨艳飞承担赔偿责任。杨艳飞、董传勇、人保锡山支公司对芦志祥提交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向法庭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材料，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芦志祥提交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计算相关费用的依据。
关于芦志祥主张的赔偿费用，可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认定：杨艳飞、董传勇、人保锡山支公司对芦志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医药费，芦志祥主张34747.44元，杨艳飞、董传勇、人保锡山支公司对该数额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锡山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能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其已告知或提示投保人其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证据，且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哪些用药属于非医保用药，原审法院对人保锡山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芦志祥可主张的医药费为34747.44元。关于营养费，芦志祥主张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芦志祥主张6576元，表示因其妻受伤，故在其出院后继续请了护工护理。为此，芦志祥提交了陪护费票据、证明、谈国兰出院记录等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芦志祥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芦志祥关于护理费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对芦志祥主张的护理费认定为6576元。关于误工费，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为可参照2012年江苏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2096元计算误工费，认定芦志祥的误工费为21048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芦志祥主张65076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芦志祥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芦志祥主张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鉴定费，芦志祥主张341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人保锡山支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但其未能向法庭提交其已明确告知或提示投保人其对鉴定费免责的依据，故原审法院对人保锡山支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综上，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芦志祥各项损失共计138522.94元。上述费用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36907.44元，超出赔偿限额26907.44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98200元，在赔偿限额范围内。故人保锡山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芦志祥108200元；事故造成的芦志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为30322.94元，该不足部分损失应由杨艳飞按50%赔偿给芦志祥15161.47元。由于苏B×××××小型轿车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所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杨艳飞应当承担的15161.47元由人保锡山支公司赔偿给芦志祥。故本案中人保锡山支公司应当赔偿芦志祥各项损失共计123361.47元。因杨艳飞已为人保锡山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该10000元应当由人保锡山支公司返还给杨艳飞，故人保锡山支公司还应给付芦志祥113361.4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锡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芦志祥损失共计人民币123361.47元。具体履行方式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锡山支公司给付芦志祥113361.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锡山支公司给付杨艳飞10000元。二、驳回芦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9元，由杨艳飞负担。（芦志祥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杨艳飞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杨艳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芦志祥支付）。
上诉人人保锡山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误工费赔偿标准过高，上诉人不予认可；另医疗费赔偿金额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芦志祥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全额医疗费金额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非医保部分用药是治疗所需，非伤者所能控制，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芦志祥在事故中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对身体的损害是影响终身的。芦志祥受伤后请了护工陪护所支出的陪护费已经在一审时提供了正规发票，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芦志祥受伤后造成的伤痛使得无法正常上班，实际休息时间远远超过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建议的6个月，并且至今还在遭受身体伤痛的折磨。另外，芦志祥在常熟市尚湖镇经营橱柜，在事故发生后实际收入减少达3万多元，一审判决按照6个月计算误工期限，每个月的标准亦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我方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杨艳飞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董传勇未作答辩。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芦志祥提交了陪护费发票一张以证明其护理费损失，发票载明付款方为芦志祥，收款方为苏州澳柯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费项目为陪护费，金额6516元，附注“2013.10.29-12.27”；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以证明其误工费损失，营业执照载明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常熟市尚湖镇鑫格泰橱柜店，经营者姓名芦志祥，经营场所常熟市尚湖镇冶塘人民东路，经营范围：橱柜、厨房用具、建材、小五金零售。
二审又查明，人保锡山支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以上事实，由芦志祥一审中提供的陪护费发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人保锡山支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芦志祥已经提供陪护费发票予以证明，由于其妻子谈国兰右足受伤需要休息，故芦志祥在出院后仍由护工进行陪护符合常理，陪护期间也未超过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二个月护理期限；根据发票金额计算陪护费标准约为110元／天，并未超出陪护合理收费标准，对该发票本院予以采信。实际发生的合理陪护费属于芦志祥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关于护理费的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芦志祥虽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但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足以证明其受伤前从事橱柜制作相关工作，人保锡山支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参照2012年江苏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2096元计算芦志祥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人保锡山支公司主张按照其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芦志祥主张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定，扣减其中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受害人而言，诊疗项目、范围以及用药标准之决定权在于实施救治的医疗机构，现并无任何证据否定医疗机构救治的合理性，对于受害人或者被保险人而言，其并无能力对医疗费用项目和标准加以控制。现并无任何证据否定医疗机构救治的合理性，且保险人如欲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应当就治疗期间使用的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之外的用药以及与之疗效相同或者相近的可替代性用药的名目和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人保锡山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药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锡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