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43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刚强，男，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重庆市荣昌县。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7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唐，男，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7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看守所。
辩护人高冠东、陈晶，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文成，男，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重庆市荣昌县。因本案于2013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决定监视居住，次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8日被解除监视居住，2014年7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看守所。
被上诉人（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男，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因本案于2012年11月6日受轻伤。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刚强、何唐、尹文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刚强、尹文成对刑事判决不服，何唐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各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6日21时许，罗某因工资计算问题与某某皮具厂经理吴某乙发生口角，遂叫其丈夫伍某甲召集被害人戴某甲、魏某甲、贺某等人前往某某皮具厂讨薪。吴某乙见状打电话给被告人杨刚强帮忙处理，杨刚强遂纠合被告人尹文成、何唐和同案人范卓豪（另案处理）等人前往某某皮具厂。当日22时13分许，何唐驾车搭载尹文成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南方工业园南侧路边截停被害人戴某甲、魏某甲、贺某等人，杨刚强和范卓豪等人随后到达，杨刚强等人伙同同案人吴某甲（已判决）持刀具殴打被害方，致戴某甲死亡、魏某甲受轻伤、贺某受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手机通话清单、监控视频、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刚强、何唐、尹文成伙同同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尹文成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杨刚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二、被告人何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三、被告人尹文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四、被告人杨刚强、何唐、尹文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费及营养费共计人民币53037.6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刚强上诉称：1、其当晚没有见到提供刀具的何某恩，更不认识持刀捅人的吴某甲，没有共同伤害他人的故意；2、其没有纠集何某恩、吴某甲等人到现场参与斗殴；3、同类型的案件以聚众斗殴处刑，本案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何唐上诉称：1、没有证据证实其动手打人，吴某甲关于何唐参与打人的指认不实；其应杨刚强的要求去现场，没有纠集包括其弟弟何某恩在内的任何人去现场，没有故意伤害的共同故意和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本案参与打架的人员、各人身份均未查清，属于事实不清；3、其没有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是从犯，一审量刑过重；4、被害人魏某甲起诉要求全部涉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本案三名被告人承担全部赔偿费用，明显不符合被害人诉讼请求及违反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何唐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受杨刚强纠集去到现场，但没有纠集其他人参与；2、何唐没有参与动手打人，吴某甲的供述前后不一，他对何唐参与打斗的指认不真实，且没有其他人指认何唐参与打斗；3、检察机关未能查清具体动手的人，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在被告人一方的人员分布及举动等方面不能相互对应，指控何唐有罪的证据不充分；4、被害人的伤亡系吴某甲所致，何唐事先对吴某甲持刀不知情，亦非何唐纠集吴某甲到场，何唐没有与吴某甲实施共同犯罪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故意犯罪。综上，请求二审在本案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依法宣告何唐无罪。
上诉人尹文成上诉称：证据不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6日21时许，广州市花都区某某皮具厂员工罗某因工资问题与该厂经理吴某乙发生争执。罗某遂叫其丈夫伍某甲召集被害人戴某甲、魏某甲、贺某等人前往该厂讨薪。吴某乙见状打电话叫上诉人杨刚强帮忙处理，杨刚强遂纠集当时在一处的上诉人尹文成、何唐及同案人范卓豪（另案处理）等人一同前往。当日22时13分许，何唐驾车搭载尹文成率先到达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南方工业园并将正在离开现场的被害人戴某甲、魏某甲、贺某等人截停，何唐弟弟何某恩（已判决）纠集同案人吴某甲（已判决）参与，杨刚强和范某甲等人驾车到达现场附近后，吴某甲等人即持刀具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戴某甲死亡、魏某甲受轻伤、贺某受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呈请破案告知书，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指挥中心出具的110警情信息表，证实本案的报案、立案情况。
2、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穗公（花）勘字（2012）68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从现场提取到若干处血迹及一把刀具。
3、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法医）字（2012）23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戴某甲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腹部造成左肺、心脏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法医）字（2012）2373、24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魏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被害人贺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5、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穗花法（司）鉴（DNA）字（2013）152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尸体北侧地面上的血迹、尸体西侧3.2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尸体西侧6.8米地面上的血迹均来自魏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尸体北侧0.7米处围墙上的血迹、尸体西侧5米处围墙上的血迹、尸体西侧1.1米处围墙上的血迹均来自戴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南合一街12号东北角空地地面上的水果刀刀柄擦拭子、南合一街12号东北角空地地面上的水果刀刀刃擦拭子上均未检出基因型。
6、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于2012年11月21日出具的起获作案工具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杨刚强案发时驾驶的粤Y×××××号、何唐案发时驾驶的粤A×××××号小汽车均被依法扣押。
杨刚强对上述两辆车辆的照片分别进行了签认，指出车牌为粤Y×××××的小汽车就是其和范某乙于2012年11月6日晚到南方工业园打架现场开的车，黑色小汽车是何唐和尹文成于2012年11月6号晚去南方工业园打架现场开的车。何唐对黑色小汽车的照片进行了签认，其指出该车就是2012年11月6日晚其和尹文成到南方工业园时所驾的小车，车牌为粤A×××××。
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晚上21时40分许，我找公司吴经理说我工资发错的事情，吴经理叫我不要找他，找主管。我很生气，后打电话给我老公伍某甲说厂里工资发错了，吴经理还向我发火，我叫伍某甲过来一下。过了一段时间，我在门口看到我老公伍某甲、刘某甲、王某、贺某、“小日本”、戴某乙、“三胖子”等20多人。我把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说既然现在吴经理不在，那到明天上班时再找他。后来大家都散了，我和老公一起到出租屋附近吃宵夜时，我老公接到电话，才知道有人被打伤了。
经辨认照片，罗某辨认出同案人吴某乙就是某某皮具厂的吴经理。
8、证人伍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21时40分，我老婆罗某打电话给我说因其工资的事情叫我去保兰德旧厂，我便叫厂里的几名老乡魏某甲、戴某甲、刘某甲、贺某一起到保兰德旧厂。22时许，我老婆拨打电话给吴经理看他在不在车间，但吴经理的电话是关机状态。我们便先回去等明天再问工资的问题。接着我和我老婆开摩托车回出租屋，魏某甲、戴某甲、刘某甲、贺某一起步行回去。我们刚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刘某甲打电话说“有人过来了”，我和老婆马上开摩托车回到南方工业园篮球场，我看到很多人在马路边，便马上停车跑上前去看，刚刚跑到篮球场附近就看到戴某甲已经躺在地上。我立刻打120叫救护车过来，接着打110报警，后来在厂门口看到魏某甲也躺在地上。事后我听刘某甲说有10多名男子过来，刘某甲告诉我当时有一辆车在路边截停他们，从车上下来几名男子问他们是不是去找“吴经理”，跟着对方就从身上拿出刀具来砍他们了。
9、被害人贺某陈述：2012年11月6日晚上，我老乡武军即伍某甲对我说他老婆工作的厂里出了点事，让我一起去看一下，我们十几个老乡在厂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没有找到老板便陆续离开了。我们五个老乡走到南方工业园篮球场时，从工业园第一个大门口开进来一辆小汽车停在篮球场旁边，从车上下来三、四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男子让我们在原地等一下。我们被截停后不久，又过来5、6个人，什么也没有说就直接动手打我们。我被他们其中一个人用匕首刺伤右臂，过了一两分钟，我听到对方有人说“有人拿下了，快跑”。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松联鞋业门口附近见戴某甲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已经没反应了。另外一个老乡被砍伤，现在在医院急救。
10、被害人魏某甲陈述：2012年11月6日21时许，我和工友伍某乙、刘某甲、刘某乙、戴某甲在南方工业园宝兰德皮具厂厂区里，伍某乙接到他妻子罗某的电话，说她在宝兰德皮具厂之前的厂房，她厂里克扣工资，伍某乙叫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五人加上后过来的贺某、戴某丙、戴某丁、魏某乙四个同事共九个人步行过去与罗某汇合，因找不到罗某皮具厂的经理，我们便出了皮具厂并分散走，我和刘某甲、刘某乙、戴某甲、贺某五人行至南方工业园内的篮球场路边时，一辆黑色的小车从后面超过并截住我们。小车司机下车问我们是不是要找经理，我们说是。那司机叫我们等一下，他打电话叫经理过来，然后拿出电话用四川话讲了几句，后双方在原地站着。隔了七、八分钟，从后面来了一台车，在离我们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来，车上下来十来个人。原先黑色小车的四名男子有动手，后来的车上的人有否冲过来打我不清楚，对方有人持匕首捅到我的后背。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魏某甲辨认出同案人吴某甲是2012年11月6日晚在花都区狮岭镇南方工业区篮球场打人的其中一人。
1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21时36分，伍某甲叫我一起过去保兰德老厂找吴经理，魏某甲、贺某问明情况后跟我们一起去，后来陈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也来了。因为吴经理不在，罗某、伍某甲、陈某及那个不认识的人就各自散开了，剩下我们五人走到南方工业区篮球场前面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超过并在我们前面停车，车上下来四名男子，其中一名瘦男子问我们找吴经理什么事，戴某甲、魏某甲说有个朋友工资算错了，去问一下。那瘦男子说马上叫吴经理过来，并走到一边打电话用四川话说“这里有四、五个人，你们快点过来”。过了约二、三分钟，从南方工业园外来了两辆小车，下来七、八个人，和打电话的男子会合后向我们冲过来，其中一人捅了魏某甲的腹部，魏某甲捂着腹部倒在地上并对我喊“快跑，他们有刀”，我和刘某乙马上往保兰德方向跑了。
1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晚上大概21时40分，戴某乙跟我说伍某甲的老婆在厂里出了点事，要过去看看。我去到伍某甲老婆罗某工作的某某皮具厂门口，见到罗某、伍某甲、戴某乙、戴某戊、刘某甲、魏某甲、戴某甲、贺某、刘某丙等十几个人。过了一会，大家便离开了。我和刘某甲、魏某甲、戴某甲、贺某五人走到南方工业园篮球场前面时，从后面开来一辆黑色轿车挡在我们前面，车上下来4名男子，其中一人问我们想找吴经理做什么，魏某甲、戴某甲说想找经理问一下罗某的工资问题。那男子叫我们等一下，说去找吴经理过来。随后打电话用四川话说：“你们快点过来，我在篮球场这边”。其他三名男子都挡在我们前面站着。过了两、三分钟，我看到七、八个男子快步跑到我们面前，其中一个人抓着匕首，冲到我面前用匕首捅我。我双手把匕首拨开便往保兰德厂跑。
13、证人吴某乙（某某皮具厂经理）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21时许，我在某某皮具有限公司三楼工作，一名女工罗某过来找我，我们因为工资的事情发生了口角。罗某打电话并大声对着电话那头说：“你马上要100个人过来。”我害怕她找人打我，打110报警说：“因为工资问题与员工发生纠纷，对方说了100个人杀了我”。十来分钟后，我见到厂门口陆续来了有约三十人，于是打电话叫老乡杨刚过来处理一下。十几分钟后，警察来了，那些人散开，警察叫我去警务室备案，路上我接到工人说那里杀了人，我知道情况严重，就不去备案了，独自一人去到益群村“财哥”处睡了一晚，之后我去到狮镇聚宝街道“兵哥”住处并于次日18时许在那里被抓。
经辨认照片，证人吴某乙辨认出杨刚强就是“杨刚”，辨认出尹文成。
1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晚10时许，我在狮岭镇南方工业区中大门口正常上班，这时有一黑一白两部小汽车一前一后从大门开进来，从两部车上面下来了大约十来个人往东面跑，我以为有人要打架，跟着他们走过去，我还没有走出篮球场的水泥地时，那十几个人就已经跑回来了，分别上了两部小车和一部摩托车跑了。白色小汽车的车号牌是粤Y×××××。
15、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21时许，我和同事朱某等人在狮岭镇南方工业区篮球场打球。大概22时许，从工业区门口开进来一黑一白两辆汽车，停车后，分别从两辆车上下来十几个人，往篮球场后面的路冲过去打两个男青年，他们打了大概一、两分钟后，纷纷上车逃离现场。那两个被打的男青年有一个倒在地上，左腹部不断有鲜血流出来，救护车来后，那名男子被宣布死亡了。
1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22时许，我在狮岭镇南方工业区篮球场打球时，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和一辆白色小轿车在篮球场旁边的工业区门口停下来，从车上冲出来10多个人，他们往篮球场拐角的地方冲过去，一分多钟后，这伙人已经上了刚才那两辆汽车。这时我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开始抽搐。另一名男子蹲在地上，用手捂住肩膀。黑色轿车是东风日产轿车，车牌为粤A×××××。
17、证人贺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晚上22时许，一个伍姓老乡打电话给魏某乙，说伍的妻子在南方工业园某某皮具厂有点工资纠纷，于是我和老乡魏某乙、我弟弟贺某一起到了某某厂门口。门卫说经理现在不在，我们就离开了。约10分钟后，魏某乙接到电话得知戴某甲他们出事了，我马上返回，见戴某甲躺在保兰德厂外一条路上，流了很多血。
18、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22时许，我在工厂宿舍听说门外出事了，就去到工厂门口，见一名男子趴在摩托车上，老乡说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是我儿子，我跑过去看到我儿子戴某甲躺在地上全身是血。之后有警察和医生来了，警察告诉我说我儿子抢救无效死亡了。当天21时许，我儿子是和伍某乙一起出去帮他老婆要工资的。
19、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上诉人杨刚强、何唐、尹文成、同案人吴某甲、何某恩、证人吴某乙之间于案发时段的手机通话情况。
20、公安机关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证实：涉案车辆粤A×××××的登记所有人为何唐，粤Y×××××的登记所有人为刘某戊。
21、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晚22：13分，一辆小汽车截停被害人，22：15分，该小汽车被开走。22：19：06，第二批人到现场，有一名男子冲上去和对方理论以后，又有一名男子冲上去用脚踢被害人一方，其他人相互推搡，打斗至22时20分30秒止。
22、户籍证明、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戴某甲、魏某甲、贺某的身份情况，被害人戴某甲于2012年11月6日死亡。
2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65号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吴生光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何某恩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2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杨刚强、何唐、尹文成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2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广州公安查控人员“三查登记表”证实：上诉人杨刚强、何唐、尹文成的身份情况。
26、同案人范卓豪供述：我曾用名范波，2012年11月6日晚20时许，我和杨刚强、尹文成、何唐四人在狮岭圣闲阁洗脚。期间杨刚强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对我们讲：“某某厂出事了，有几十人在厂门口。”于是我们准备一起去看看，当时是尹文成、何唐先开车走，我结完帐后坐上杨刚强的车一起走。当我们来到太子酒店门前路口时，我看见朋友“阿星”，叫他一起去看一下。于是“阿星”和他的一个朋友也上了车，途中杨刚强接到一个电话说在篮球场，我们把车停在南方工业园门口，四人一起下车走到篮球场时，我看见何唐与一帮人站在一起，杨刚强问对方的人有什么事，对方有一名胖子凶我们并且好像要从身上掏出什么东西出来，然后我听到有人喊：“对方有刀。”于是调头往工业园门口方向跑，杨刚强、尹文成和“阿星”也跑了过来，我们四人立即上车离开了现场。
经辨认照片，证人范卓豪辨认出被告人杨刚强、何唐。
27、同案人吴某甲供述：2012年11月6日19时许，我接到何某恩的电话，说他哥哥在南方工业园有点事，叫我过去看一下。我到南方工业园门口时见到何某恩，他带我进到篮球场附近，我看见他哥哥何某甲几名男子站在一起，何唐说：“那几个人就是到厂里闹事的人，你们先别动，‘阿波’马上从太子叫人过来”。等了几分钟，何唐叫何某恩把他的车开走，后我看见“阿波”等十多名男子冲向对方的几名男子，开始打起来。我、何唐以及那名不认识的男子也冲上去打。当时我踢了对方的人，没拿工具，也没看到谁拿工具。动手打人的有“阿波”、何唐，不清楚何某恩有没有动手。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吴某甲辨认出何唐，称2012年11月6日晚上何某甲其等一伙在南方工业园打架，其当时看到他冲过去打，但没注意他怎么打；未辨认出杨刚强、尹文成；辨认出同案人范某甲。同案人吴某甲对监控录像截图进行了签认，称照片中的地方就是打架现场。
28、同案人何某恩供述：2012年10月6日晚上，我开摩托车到某某公司拿货，见到有10多名男子和一个女的围着某某公司门口。当我去到篮球场时，看到何唐的黑色奇瑞小汽车停在那里，何某甲对方的男子在争吵的样子，我怕对何唐不利便打电话给“阿光”（吴生光），叫他过来，过了10多分钟，“阿光”到了。他见我有一个折叠刀放在裤袋里，就问我拿了那把刀，之后我开何唐的小车去到某某公司那里，见到公司经理吴某乙和派出所的人在那里，我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我走出某某公司不远，见到“阿光”往工业园商场的方向跑。后来我开摩托车回到油边厂那里，见到何唐已经在那里等我拿车。不久，“阿光”也来了，他说打架时用刀捅了对方两个人，说是捅到对方的屁股上，还说要出去躲一躲，“阿光”将我的那把刀还给我，我见到刀口上有血迹，就将刀扔到旁边的一个垃圾堆上。我给“阿光”的是一把折叠的水果刀，单刃，刀口约有7厘米长，打开以后刀身有15厘米长左右，宽有1公分左右，紫色塑料刀柄。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何某恩指认同案人吴某甲就是其所述的“阿光”；辨认出尹文成、杨刚强、何唐；辨认出同案人范卓豪就是“阿波”。
29、上诉人杨刚强供述：2012年11月6日晚，我和尹文成、范波、何唐四个人到胜闲阁沐足，22时许，某某皮具厂的经理吴某乙打电话给我说：“我厂的工人因为工资算错，现在来了很多人，你赶快过来。”我答应了。我对尹文成、范波、何唐说了情况，他们三人都说要一起去。于是何唐开奇瑞小车载上尹文成，我开大众车（粤Y×××××）载上范波一起往吴某乙的厂驶去。我途经太子酒店门口时，范波碰到他两个朋友，聊了几句后那两个朋友也一起上车了。之后，我们开到南方工业园的篮球场那条路，路上有很多人，开不进去，我们四人便下车步行往篮球场的人群中走去，我看见一个矮胖男子拿着一把刀往工业园大门口方向跑去，地上躺了一个人，我发觉出事了，便马上叫范波、尹文成等人坐回我的小车离开。我不认识拿刀的男子，但听何唐提过这个人，何唐在贵阳时说过是吴某甲动的刀子。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杨刚强辨认出尹文成、何唐、同案人吴某乙。签认了案发时其和范卓豪驾驶的粤Y×××××小汽车、何唐和尹文成驾驶的奇瑞小汽车。
30、上诉人何唐供述：2012年11月6日晚，我和尹文成、杨刚强、范波四人在狮岭镇金狮大道圣闲阁洗脚。期间吴某乙打电话给杨刚强，杨刚强接完电话后说南方工业园某某厂有人闹事，叫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在杨刚强接电话的时候，我就打了电话给我弟弟何某恩，说南方工业园某某厂有人闹事，叫他去看一看。之后我和尹文成驾驶我的奇瑞小车（粤A×××××），杨刚强和范波驾驶杨刚强的车，一起去南方工业园的某某厂。我和尹文成来到厂门口时，见有治安员过来，围厂的工人便散开了。我和尹文成驾车跟着这帮工人，随后用车拦住他们。我和尹文成都下了车，我问他们干什么，对方的人说是工资的事。当时双方都很平和，没有吵起来。这时何某恩就过来了，我叫他去某某厂装货并拉走。何某恩把车开走后，过了约几分钟，杨刚强的车过来了，杨刚强下了车跑过来和对方的一个人吵起来并且互推，这时从杨刚强后面冲出一名男子，之后双方就打起来了。我看见吴某甲拿刀捅了对方一名比较胖的男子，接着又捅了一名瘦点的男子。我见吴某甲动刀后，便往大门口的方向走。第二天，我和杨刚强、范波坐车去了清远，之后辗转到了贵阳，11月15日晚在贵阳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何唐辨认出杨刚强、尹文成、同案人何某恩、同案人范卓豪、同案人吴某甲。
上诉人何唐签认了案发现场的视频截图，指出该截图反映的是2012年11月6日晚上在南方工业园其开车截停闹事的人后下车的情况；签认了案发时驾驶的奇瑞汽车照片。
31、上诉人尹文成供述：2012年11月6日大约晚上7点多，我和杨刚强、范波、何唐4人在狮岭镇山前大道圣贤阁沐足城洗脚，期间杨刚强接了一个电话，接完后跟我们说吴某乙出事了，叫我们过去看一下。我坐何唐的车，范波坐杨刚强的车一起出发。我和何唐先到某某厂门口，没有看到吴某乙，我打电话给吴某乙，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公司楼上。我和何唐的车离开某某公司途中，我打电话给杨刚强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南方工业园篮球场外的大门口。我们便开车到篮球场旁边，见十几个人在路上走，何唐开车超过他们并停车，我俩都下了车，何唐去问那些人，问什么我没有听清，我在旁边抽烟，这时有十几个人从南方工业园门口冲过来与原来的十几个人打架。杨刚强走到刚进大门的位置，他看到我就叫我上他的车，范波和我不认识的两个人也在车里。我没有看到杨刚强、范波、何唐动手。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尹文成辨认出何唐、杨刚强、证人吴某乙、何某恩、范卓豪。尹文成签认了案发现场的视频截图，指出是2013年11月6日晚上在南方工业园何唐开车截停的人下车后的情况。
对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1、何唐、尹文成均明确指认杨刚强在接到吴某乙电话后纠集何唐、尹文成、同案人范卓豪参与作案并搭载范卓豪等人到现场；何唐及尹文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何唐受杨刚强的纠集参与作案，驾车搭载尹文成率先到达现场截停被害人并与被害人进行交涉但未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魏某甲的陈述与何唐、范卓豪等人的供述及监控视频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杨刚强率第二批人到达现场后，冲突升级至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综上，杨刚强纠集多名同案人参与作案并对事态发展具有一定的主导影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及重要作用；何唐积极参与，率先驾车截停被害人并主动与被害人交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不是从犯，但地位、作用略次于杨刚强。2、杨刚强应邀、何唐及尹文成被纠集参与作案时均明知吴某乙的工厂有多人闹事，所谓“解决”或“处理”事情也包含了暴力制服、肢体冲突等内容在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三名上诉人持刀，也不能认定持刀者系该三人纠集而来，但对于两方人员聚集中可能发生的有人持工具、有人伤亡等暴力事件后果，三名上诉人作为认知正常、清楚事态的成年人，具有预见上述可能性的能力；在明知可能发生持械及伤亡结果的情况下仍为了所谓“解决”或“处理”纠纷，纠集同案人、率众赶到现场，并在被害方已散去时仍驾车截停被害人、助阵及结伙实施伤害行为，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应对发生的持械致人员伤亡的后果承担共同责任，原判认定三名上诉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正确。3、本案故意伤害犯罪造成一死二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原判根据上诉人杨刚强及何唐的犯罪事实、情节、参与犯罪的积极主动程度、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罪态度等因素综合考量，对二人作出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4、上诉人尹文成受杨刚强纠集参与作案，乘坐何唐的车一起到现场，在何唐截停被害人并下车与对方交涉时，站在一旁，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尹文成有直接针对被害人的举动，仅在被纠集后陪同前往现场，其行为对于整个案件的引发、发展、冲突升级等均无实质性影响或促进，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明显较小。一审虽认定其为从犯并减轻判处五年，但仍属稍重，予以纠正。5、本案作为共同犯罪，通过判决形式确认的被告人、同案人均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义务，但本案作为明确被告人杨刚强、何唐、尹文成三人刑事及附带民事责任的诉讼，仅能对本案三名被告人的涉案法律事实、权利义务进行认定及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他同案人包括在逃的同案犯的民事赔偿诉讼请求应在另案中提起，本案三名被告人与另案处理的其他同案人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项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各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及何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刚强、何唐、尹文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尹文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为次要，系从犯，且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明显较小，原判虽已认定其为从犯并减轻处罚，量刑仍显稍重。各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尹文成的量刑稍重，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对上诉人尹文成的定罪部分及第一、二、四、五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对上诉人尹文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尹文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尹文成因本案自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4月9日被羁押，自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10月8日被监视居住，应折抵刑期，即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兵
代理审判员 许霖鸿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赖庆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六条共同犯罪案件，同案犯在逃的，不应列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逃跑的同案犯到案后，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可以对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已经从其他共同犯罪人处获得足额赔偿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