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炎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新吴街**号。
法定代表人：黄国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亮亮，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富清，慈溪市周巷富清电器经营部业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无固定职业。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辉，慈溪市耕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昆山炎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符富清、张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2）甬慈周商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8月至2010年9月7日，炎能公司将多种型号的黑熊牌坩埚发给符富清，符富清、张丽在销货单上签字，再由符富清销售给其他客户，炎能公司同时向符富清提供盖有炎能公司公章的空白送货单一本用于销售。2009年8月5日至2010年10月，符富清将炎能公司的坩埚除退回部分外全部销售给其他客户，炎能公司曾直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购货的客户及符富清为业主的慈溪市周巷富清电器经营部。之后，由客户直接支付炎能公司货款182100元，符富清向客户收取货款后支付炎能公司116600元，共有144050元的货物退回炎能公司。
炎能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8月至2010年9月，符富清向炎能公司购买坩埚等产品，至今尚有752650元货款未付，炎能公司经几次催要未果。符富清、张丽为夫妻关系，且张丽在送货单上也有签字，应就货款一并承担责任。故请求判令：一、符富清、张丽支付炎能公司货款752650元；二、诉讼费由符富清、张丽承担。
符富清、张丽在原审中答辩称：炎能公司所述符富清、张丽尚欠货款752650元并不事实。符富清、张丽生产电炉，炎能公司生产坩埚，因为电炉和坩埚配套，故炎能公司员工赖威利主动找到符富清、张丽，要求符富清、张丽代为销售坩埚，双方之间只是委托代理关系。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由被代理人承担义务，享受权利，理由如下：1.符富清、张丽都是以炎能公司的名义销售坩埚，使用炎能公司盖有公章的销售清单。2.双方约定，符富清、张丽代为销售坩埚，炎能公司支付符富清、张丽10%的销售佣金，炎能公司实际也支付过该佣金。3.符富清、张丽为炎能公司销售坩埚所得款项，都是由客户直接汇款到炎能公司的账户内。4.炎能公司委托符富清、张丽代理销售坩埚，必须将坩埚放到符富清、张丽处，但支配权在炎能公司，炎能公司可以随时调配或收回该产品。5.从炎能公司提供的符富清销售清单可以看出，发票是由炎能公司直接开给客户，账户也是炎能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浦支行开设的账户，说明符富清是以炎能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6.符富清、张丽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黄壮华签字的传真件，能够证明宁波国盛电器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16400元，在到期后不能托收到货款，炎能公司对宁波国盛电器有限公司继续保留货款追索权。由此可见这笔货款不是符富清的，而是属于炎能公司的，进一步说明炎能公司与符富清、张丽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综上，炎能公司与符富清、张丽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炎能公司与符富清、张丽关于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销售关系。炎能公司诉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诉请金额是销售给符富清、张丽的部分货款；符富清、张丽辩称双方之间是委托销售关系。该院认为，炎能公司与符富清、张丽之间应为有偿的委托销售关系，理由如下：一、炎能公司认可符富清、张丽提供的符富清销售清单中的数量及金额，也即认可符富清销售坩埚给其他客户的单价，该单价与炎能公司提供的自2010年2月25日至2011年7月23日的销货清单中同期相同型号的坩埚单价基本一致，炎能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提供给符富清的坩埚价格是符富清销售清单中的单价，说明符富清、张丽销售炎能公司的坩埚并无盈利；二、炎能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曾给予符富清、张丽销售额5%的感谢费，而符富清、张丽提供的编号为0063083的收款收据，载明收款金额合计为15800元，并有“扣除1580元，10%”字样，炎能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能证明炎能公司在向符富清、张丽收取货款时扣除了销售额的10%。无论销售额的5%还是10%，实质为炎能公司支付符富清的报酬，双方之间是有偿的委托销售关系；三、炎能公司开始发送坩埚给符富清、张丽时，将一本在送货单位处盖有炎能公司公章的空白送货单交给符富清、张丽，炎能公司对该本送货单无异议，在原审庭审中认可该本送货单是针对不特定的客户使用，且该本送货单载明符富清只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字，证明符富清只是送货单位的经手人，并非买卖合同中的出卖方，同时证明炎能公司与第三方客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该本送货单中的第一份显示的符富清向第三方客户的送货时间为2009年8月5日，亦即炎能公司刚开始向符富清、张丽发货之时，说明炎能公司一开始即委托符富清销售坩埚，而非直接销售给符富清，也证明第三方客户在签收坩埚时知晓出卖方为炎能公司；四、炎能公司确认曾直接向第三方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曾直接向第三方客户收取货款，证明炎能公司与第三方客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符富清、张丽提供的符富清明细客户对账单系由炎能公司提供给符富清，记载了第三方客户名称、所购坩埚型号及付款情况，该对账单能证明炎能公司知晓第三方客户的情况，因炎能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在慈溪的第三方客户均为符富清的客户，故可认定是符富清将第三方客户情况告知了炎能公司。综上，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由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炎能公司、符富清之间是有偿的委托销售关系，炎能公司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与符富清、张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符富清、张丽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炎能公司要求符富清、张丽支付货款75265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符富清、张丽关于与炎能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的辩称，有证据证实，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2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320元，由炎能公司负担。
炎能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为有偿的委托销售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炎能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是因炎能公司直接销售给符富清、张丽货物所产生的。2.符富清并未取得炎能公司正式委托。3.感谢费仅仅是在符富清、张丽无法满足第三方客户开票需要的情况下，由炎能公司与第三方直接进行交易时，炎能公司为感谢符富清、张丽为其带来客户资源而支付的费用。4.炎能公司提供的由炎能公司直接开具给符富清所经营的慈溪市周巷富清电器经营部的增值税发票、销货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5.关于货物的破损问题，符富清、张丽在炎能公司起诉之前并未将货物破损情况反馈给炎能公司；二、由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炎能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符富清、张丽答辩称：一、符富清、张丽是以炎能公司的名义销售坩埚，符富清、张丽只收取10%的佣金，至于价格的确定、调整都由炎能公司决定，销售的货款也由炎能公司直接收取及开具发票，故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委托销售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炎能公司放在符富清、张丽处的坩埚，炎能公司可以随时调走或取回。如果是买卖关系的话，那么符富清、张丽接收货物后，货物所有权属于符富清、张丽，炎能公司再无权调走或取回；三、发现质量问题后，符富清、张丽向炎能公司进行了汇报，炎能公司派人前来处理，并把销售后坏掉的坩埚一一记录在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炎能公司与符富清、张丽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销售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符富清、张丽以炎能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货物，货款由符富清、张丽代收后转交给炎能公司或者由第三方客户直接支付给炎能公司，符富清、张丽从中收取一定额度的报酬，炎能公司与符富清、张丽之间构成有偿的委托销售关系。首先，符富清销售给其他客户坩埚的单价由炎能公司确定，符富清仅仅从炎能公司处收取一定比例的报酬，并非赚取货物销售的差额利润；其次，炎能公司将其送货单交由符富清使用、直接向第三方客户收取货款以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表明其是委托符富清销售坩埚，而非将坩埚直接销售给符富清。炎能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主张，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炎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7元，由上诉人昆山炎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