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代海，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虎（又名陈靖彪，被告陈代海之兄），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其威，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生，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审被告：彭南琼，男，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张素容，女，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原审被告：游桂仁，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上诉人陈代海因与被上诉人刘其威、原审被告彭南琼、张素容、游桂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5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代海的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鹏程公司名下，实际上是公司欠土地使用权转让人杨小平的价款。本案中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方证人的证言、被告提交的书证等证据充分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又恢复到杨小平名下，并由杨小平转让给魏富华，已由魏富华利用该土地修建房屋，鹏程公司未占有该土地，也不应再支付土地价款给杨小平，因土地使用权引起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消灭，上诉人无需再用公司房产向杨小平抵偿公司债务。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生效（2013）靖行初字第44号、（2014）怀中行终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查明鹏程公司的该土地使用证已经被注销。鹏程公司的土地使用证被注销后，2008年12月29日根据欧阳双全与杨小平的申请，恢复登记到杨小平名下。同月31日应杨小平的申请，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又将该土地变更登记至魏富华名下；二、被上诉人虚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违反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确实不应该。鹏程公司注册后，被上诉人等人立即将现金抽逃，用于归还了借款。因此上诉人等股权转让人没有任何出资，转让股权时鹏程公司事实上是一个空壳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多年，在不具有法定解除情形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其威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大分部和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而不是公司债权债务结算，或者工程款结算纠纷。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其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22日，原告刘其威及欧阳喜堂、欧阳双全三人（乙方）与案外人杨小平（甲方）签订了1份《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在会同县林城镇西区农业发展银行与三00电厂宿舍中间一块1960㎡的土地由乙方进行商品房开发，商品房建好出售款首先支付甲方550000元。乙方全部付清甲方土地款后，土地由乙方全权所有。甲方如看房满意需要购买乙方商品房，可以拿土地款抵商品房款。2003年1月6日，杨小平与欧阳双全共同在会同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年1月9日，杨小平、欧阳双全一起到会同县国土资源局申领了会131国用[2003]字第11728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杨小平、欧阳双全。
2003年1月16日，欧阳双全与魏富华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上述商品房由魏富华承建。原告刘其威及欧阳喜堂、欧阳双全对工程建设用地进行了前期开发并投入了相应的建设资金与材料。由于原告刘其威及欧阳喜堂、欧阳双全缺乏资金，为了便于房产管理和取得向银行贷款的资格，三人经过沟通，于2003年3月4日，向会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鹏程公司”。同年3月7日，鹏程公司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欧阳喜堂，股东为欧阳喜堂、刘其威、欧阳双全。在公司注册资本中，以土地实物作价出资550000元（2003年3月5日，会同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杨小平、欧阳双全共同署名的《申请变更报告》将会131国用[2003]字第11728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鹏程公司”），以现金350000元出资（该350000元系欧阳双全向魏富华所借）。
2004年12月6日，原告刘其威与被告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为原告刘其威，受让方为被告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协议主要内容为：经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并经鹏程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现转让方与受让方就有关出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刘其威以土地使用权折资人民币贰拾万元出资加入鹏程公司，占公司22.22%的股权，转让部分出资壹拾捌万元占公司股权20%，分别给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各占5%的公司股权。刘其威保持原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贰万元，占公司2.22%的股权。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拥有刘其威原有出资股权20%，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分别各占公司股权5%。刘其威占公司股权2.22%，享受权利与承担义务。二、刘其威以土地使用权一部分折资人民币壹拾捌万元出资，尚未向原土地使用权转让方给付（原来股东协议规定用公司房产抵偿），现由受让方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负责承担偿还，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以公司房产抵偿，与原让方结清。三、刘其威在公司内个人之间经济往来，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与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无关。四、刘其威与魏富华个人之间发生的经济关系与民事关系，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与公司无关，与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无关。五、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原、被告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名。同日，鹏程公司原股东欧阳喜堂、欧阳双全也与他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
2004年12月20日，经会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代虎，股东变更为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陈代虎、赵刚、彭南琼、刘其威。
2016年5月24日，原告以四被告至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义务，致使原告转让股权的合同目的事实上无法实现为由诉到本院，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另查明：1.庭审中，经本院征询原告意见，是否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仍坚持本案诉讼请求。
2.2003年12月6日，杨小平与魏富华在会同县城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的协调下，签订了1份《关于开发建设新区鹏程雅苑的协议》，约定鹏程公司原取得的西区1960㎡的土地使用权变更为魏富华，由魏富华支付380000元土地使用成本费给杨小平。如抓获欧阳喜堂、欧阳双全、刘其威后赔偿的经济损失，首先满足魏富华的土地费170000元。
3.2004年12月6日，欧阳喜堂与陈代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为欧阳喜堂，受让方为陈代虎。协议载明“经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并经鹏程公司股东会同意，现转让方与受让方就有关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
4.2004年12月6日，欧阳双全与陈代虎、赵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为欧阳双全，受让方为陈代虎、赵刚。协议载明“经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并经鹏程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现转让方与受让方就有关出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5.原、被告均未向杨小平支付过土地转让款。
6．鹏程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被吊销。
7.2014年6月13日，欧阳喜堂、欧阳双全、刘其威以陈代虎、彭南琼、赵刚、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至今没有支付转让股权转让价款为由，共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恢复欧阳喜堂、欧阳双全、刘其威的股权资格，撤销陈代虎、彭南琼、赵刚、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的股权资格。本院作出驳回欧阳喜堂、欧阳双全、刘其威诉讼请求的判决后，欧阳喜堂、欧阳双全、刘其威不服，上诉至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欧阳喜堂、欧阳双全、刘其威的诉讼请求是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恢复股权转让方的股权资格，撤销股权受让方的资格，而在其整个诉讼过程中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各股权受让方至今未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告知欧阳喜堂、欧阳双全、刘其威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告知，属程序违法为由，裁定：一、撤销会同县人民法院（2014）会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会同县人民法院重审。欧阳喜堂、欧阳双全、刘其威在该案重审期间撤诉之后，分别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本案中，原告向股东以外的其他人即被告转让了股权，当日，鹏程公司的另两名股东（欧阳喜堂、欧阳双全）亦向他人转让其全部股权，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均载明“经鹏程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现转让方与受让方就有关出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表明原告转让其股权是经其他股东同意，且另两股东没有购买股权的意向，双方当事人的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股权转让生效要件的规定，原、被告于2004年1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鹏程公司的股权情况已于2004年12月20日在会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80000元，由被告以公司房产抵偿，与原让方结清。因此，被告负有“以公司房产抵偿，与原让方结清”的义务。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以公司房产抵偿，与原让方结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对于被告辩称原告以未向原土地使用权人杨小平支付过土地转让费的土地出资，以及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恢复至杨小平名下，因土地使用权引起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消灭的意见，该院认为，因案涉土地在鹏程公司成立时，其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鹏程公司名下，系该公司的资产，杨小平就该转让土地与原告等人存在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与鹏程公司无关。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之后均未再变更到杨小平个人名下。作为本案股权转让的受让方，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或者杨小平等人履行过合同义务，故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因被告至今未按约定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且在2014年原告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金后，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陈代海在本案中亦明确表明其不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认为向原土地使用权人杨小平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可见，被告没有向原告或原土地使用权人杨小平履行支付受让股权之对价的任何意思表示，被告的行为已经导致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至今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彭南琼、张素容、游桂仁经该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原告刘其威与被告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于2004年1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代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调查、审批表》1份。拟证明开发的土地已经退还给土地原始人杨小平了。这个钱是要付给原土地转让人杨小平的。被上诉人刘其威质证认为，国有土地审批是在2008年签的，鹏程公司没有盖章或者授权欧阳双全来签订变更协议。土地后来又退还给了杨小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等人通过行政诉讼已经撤销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陈代海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3年3月5日会同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欧阳双全和杨小平共同署名的“申请变更报告”将会131国用（2003）字第11728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会同县鹏程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并为该公司办理了会131国用（2003）字第090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10月29日，杨小平与欧阳双全签订了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协议内容为解除2002年12月22日所签订的合同，并将两人所共同办理的会131国用（2003）字第11728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恢复到杨小平一人名下，并由欧阳双全委托杨小平全权办理。2008年12月31日杨小平又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魏富华，并以会131国用（2008）第174326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魏富华名下。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代海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虎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1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也不同意把鹏程公司的股东身份再变回来。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二审询问笔录和本院（2014）怀中行终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2004年12月6日刘其威与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从协议的内容看，刘其威以18万元的转让款将其在鹏程公司的22.22%股权中的20%股权分别转让给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四人，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各占5%的公司股权。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现就本案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分述如下：1、刘其威在鹏程公司所享有22.22%股权是经过会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工商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股权的登记具有公示性原则且产生法律效力，即股权登记在谁的名下，谁即是该股权的合法持有者。本案中鹏程公司22.22%股权登记在刘其威的名下，刘其威即具有该22.22%股权合法持有者的身份。至于刘其威在取得该股权的过程中有无实际出资，是否采取非法手段取得，在没有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撤销之前，并不影响其持有股权的法律效力。刘其威对该22.22%股权享有转让和获取转让款的权利；2、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由于刘其威尚未向原土地使用权转让方给付转让款，现由受让方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负责承担偿还。由此可见，受让方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负责向原转让方偿还，其行为是代刘其威进行偿还，该股权转让款的债权人还是刘其威，而不是原转让方。由于客观原因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不能向原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刘其威当然享有主张股权转让款的债权人主体身份，彭南琼、张素容、陈代海、游桂仁应当向刘其威支付股权转让款；3、在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陈代海以其诉讼行为表明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主要债务，在本案二审询问时也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18万元债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陈代海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只享受协议中的权利，不同意履行协议中的义务，且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18万元债务，被上诉人刘其威作为协议的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协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陈代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 武
审 判 员 曹 阳
审 判 员 胡海雄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