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再终字第00026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从华。
委托代理人：张安能。
委托代理人：王强，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英方（蔡从华之夫）。
委托代理人：张安能。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从新，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潘卫东，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庞小红（系蔡从新之妻），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潘卫东，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蔡从新、庞小红与蔡从华、邓英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庐江民一初字00723号民事判决。蔡从华、邓英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21日作出（2012）合民一终字第02217号民事判决。蔡从华、邓英方不服该生效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皖民申字第0009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蔡从华、邓英方的再审申请。蔡从华、邓英方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皖检民监（2015）83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皖民抗字第000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晓华、范朔春出庭。蔡从华、邓英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安能，蔡从新、庞小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卫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从新、庞小红2012年2月13日起诉称：其已经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了购买门面房价款，但蔡从华、邓英方拒绝协助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请求：蔡从华、邓英方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手续。
蔡从华、邓英方答辩称：邓英方在蔡从华自杀住院期间与对方签订协议，违背蔡从华的意愿，该协议无效。其原意返还购房款。
一审判决查明：蔡从华与蔡从新系姐弟关系，蔡从华、邓英方系夫妻，蔡从新、庞小红系夫妻。位于庐江县庐城镇庞庄商住楼33号门面房原属庞正权（系庞小红叔父）、马小桂夫妇所有，蔡从新、庞小红一直租赁使用该房屋。2002年4月14日，蔡从华与马小桂签订协议购买该房屋，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06年2月17日，由王为年（系蔡从华妹夫、蔡从新姐夫）、蔡英（系蔡从华、蔡从新侄子）作为中间人，邓英方与蔡从新、庞小红签订《购售门面房协议》。双方约定：蔡从华、邓英方将上述房屋出售给蔡从新、庞小红，价款为110350元，由蔡从新、庞小红一次性支付；蔡从华、邓英方于蔡从新、庞小红付款同时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交蔡从新、庞小红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在协议前相互出具的欠据、借据作废。协议签订当日，蔡从新、庞小红支付邓英方购房款110350元，邓英方向蔡从新、庞小红出具了一份收据，并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交给蔡从新、庞小红。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蔡从新、庞小红未再支付蔡从华、邓英方该房屋的租赁费。
另查明，蔡从华称其于2006年农历2月即知晓邓英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蔡从新、庞小红并收取110350元购房款一事。庭审中，邓英方称其与蔡从新、庞小红达成的《购售门面房协议》是在蔡从新、庞小红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未举证证明。
一审判决认为：2002年4月，蔡从华在其与邓英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诉争房屋，该房屋属其夫妻共同共有财产。2006年2月，邓英方与蔡从新、庞小红签订《购售门面房协议》，双方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该协议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蔡从华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自2006年农历2月起即已知晓邓英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蔡从新、庞小红，收取了蔡从新、庞小红110350元购房款的事实，并自此之后再未向蔡从新、庞小红收取该房屋的租赁费，且其作为该房屋的共有权人，亦未提起诉讼确认该协议无效，其行为应视为对此协议的追认，故邓英方与蔡从新、庞小红签订的《购售门面房协议》对蔡从华也具有约束力。蔡从华、邓英方均应严格依照协议内容履行合同义务。现蔡从新、庞小红要求蔡从华、邓英方协助办理诉争房屋房地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邓英方辩称其受胁迫签订《购售门面房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因其未就被胁迫的事实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蔡从华、邓英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蔡从新、庞小红办理庐江县庐城镇庞庄商住楼33号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蔡从华、邓英方负担。
蔡从华、邓英方对该判决不服，上诉称：一、蔡从华承受不了对方多次到其家中吵闹逼迫卖房，于2006年2月16日服毒自杀。邓英方在无奈情况下在售房协议上签字。原审认定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蔡从华拒绝卖房，在得知邓英方在售房协议上签字后，即向庐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因没有准备诉讼费，没有立案。蔡从华又到房产、土地部门申诉，至今一直拒绝为对方办理过户手续。原审以蔡从华知晓出售房屋并接收房款的事实，视为蔡从华追认，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蔡从新、庞小红不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蔡从新、庞小红的诉讼请求。
蔡从新、庞小红二审辩称：一、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二、蔡从华以行为追认售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三、其已履行付款义务，由于蔡从华、邓英方原因至今没有过户，蔡从华、邓英方应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病历记载，蔡从华2006年2月13日服毒，非上诉所称2006年2月16日服毒。邓英方连襟王为年、蔡从华堂侄蔡英作为协议见证人在场，均反映买卖房屋是自愿的。邓英方认可收到的卖房款已存入其子存折中。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蔡从华在与邓英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虽登记在蔡从华名下，但该财产应属于夫妻共有财产。邓英方向蔡从新、庞小红出售房屋时，有邓英方连襟王为年及蔡从华、蔡从新堂侄蔡英作为协议见证人在场，两人均证明买卖双方自愿签订协议的事实，并且邓英方将售房款直接存入其儿子的账户。邓英方称是受胁迫出售房屋，显与常理不符，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蔡从华自知道涉案房屋被出售后，并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蔡从新、庞小红有理由相信邓英方代表蔡从华出售房屋，蔡从新、庞小红在合同签订后已支付合同约定价款，并收到房地产权证，该买卖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蔡从华负担。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是：案涉房屋系蔡从华、邓英方夫妻共有，在无事先约定的情况下，邓英方无权单独出售。本案待蔡从华追认后，邓英方的出售行为方为有效。本案中，蔡从华在售房协议签订前四天自杀，双方签协议前一天还在医院发生激烈冲突，协议签订后六年时间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蔡从华对邓英方售房是不能接受的。售房协议签订后蔡从华未向法院起诉确认无效，不能视为对协议效力的默示追认。判决关于蔡从华默认同意邓英方售房行为有效的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抗诉。
蔡从华、邓英方陈述称：一、原判认定邓英方自愿签订售房协议错误。2006年2月初对方到其家中吵闹，逼迫蔡从华夫妇卖房，蔡从华不同意于2006年2月14日服毒自杀。在医院抢救期间，对方仍逼迫蔡从华夫妇卖房，并为此与蔡从华之子邓昆发生冲突，在医院殴打了邓昆。邓昆当日将蔡从华转往徐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王为年将蔡从华护送至合肥。蔡从华于2006年2月17日凌晨2：30住进徐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邓英方在万般无奈情况下在售房协议书上签字。因此，原判认定邓英方自愿签订协议错误。二、蔡从华拒绝卖房，在签订协议之前对方当事人是明知的。蔡从华知晓邓英方被迫签订售房协议后，立即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买卖协议无效，由于没有备足诉讼费未能立案。蔡从华还到房产、土地部门申诉，要求不予对方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说明蔡从华一直不认同售房协议的效力，也一直拒绝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一审认定蔡从华事后追认，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认定对方当事人“有理由相信”邓英方能够代表蔡从华，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单独签字出售共有房屋情形下，如何判断出售房屋协议的效力，就是看受让人是否为善意、是否支付了合理价格、是否办理了产权登记。本案中，对方当事人与邓英方签订协议时，明知蔡从华拒绝出售房屋，并为此服毒自杀、打架等激烈冲突，仍然在蔡从华不在场情况下与邓英方签订协议，主观上不是出于善意。另外，案涉房屋一直未过户登记在对方当事人名下。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2012）庐江民一初字00723号、（2012）合民一终字第0221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房屋购买协议无效。
蔡从新、庞小红答辩称：一、蔡从华虽然未在售房协议上签字，但蔡从新夫妇系善意取得房屋。蔡从华服毒发生在协议订立的四天前，没有证据证明服毒与买卖房屋有关联，更不能说明是蔡从新逼迫蔡从华服毒。蔡从华之子虽然单方报警，警方出警后没有对蔡从新录笔录，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协议签订时有双方亲友在场见证，蔡从新将购房款打入蔡从华儿子账户。协议签订后，蔡从华夫妇未向蔡从新夫妇主张过房租，也未将购房款返还蔡从新。且双方在订立协议前，曾草签过一份协议，蔡从华明确表示认可。因此，邓英方代表二人签署协议应属于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情形。二、蔡从新夫妇支付了购房款，目前该房屋已经过户，且在签订协议之前双方草签过购房协议，蔡从华知情并同意出售房屋，蔡从新取得房屋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蔡从华夫妇的行为足以证明蔡从新夫妇有理由相信其有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请求驳回蔡从华夫妇的再审请求。
再审期间，蔡从华夫妇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庐江县高建社区居委会2013年7月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社区油库组居民蔡从华（女，身份证号码××，在2006年2月13日下午，因为拒绝将门面房转让给弟弟蔡从新，发生争执。由于当时高建社居委尚未成立，现经调查相关居民，证明遭到蔡从新夫妇等人逼迫、殴打，蔡从华为此喝农药自杀”。
2、2012年12月21日以谭家华、胡晓华、谢京华、徐光文、叶小芬名义出具的五份证明。内容均为：“兹有我社区油库组居民蔡从华（女，身份证号码××，在2006年2月13日下午，因为拒绝将门面房转让给弟弟蔡从新，遭到蔡从新夫妇等人逼迫、殴打，蔡从华为此喝农药自杀”。
3、张后月、谭家华、丁守荣、李修才、俞景连于2012年11月4日共同签名出具的证词。内容为：“我们原是蔡从华、邓英方家房客，一致证明以下事实：自2006年阳历2月8日到13日蔡从华服毒自杀的几天时间里，蔡从新和庞小红夫妻，有时是他们自己，有时带着许多小青年，或者白天或者晚上，天天到蔡从华家胡闹不休，甚至动手殴打。有时闹得厉害，蔡从华呼喊救人，我们就去拉劝、制止。正月十六里（阳历2月13日）下午，蔡从华感到绝望而喝农药自杀。蔡从新系蔡从华的胞弟，他到姐姐家打闹不休，目的是逼迫姐姐卖房给他，而姐姐又坚决不同意出卖。”
4、2012年9月24日附有张成文、钱业伍、左孝开住址及联系电话的证明一份。
5、庐江县公安局巡警大队二中队的案事件移交表、庐江县公安局庐城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及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2006年2月16日蔡从华之子邓昆因房屋买卖纠纷被庞小红等人殴打。
6、2006年2月17日签订的购售门面房协议，证明该协议没有产权人蔡从华签名，邓英方系被逼迫、被殴打、被欺骗情况下签订的。
蔡从新夫妇再审庭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以张成文、钱业伍名义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声明以及以左孝开名义出具的声明，内容均为：今年3月下旬蔡从华以需要办事临时借用其身份证。事后听说她使用身份证打官司。
2、署名为谭友华、蔡从芝、王为年、蔡从梅、蔡春兰于2015年11月2日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门面房前期购买时我们姐弟共同出资购买，是弟媳牵头从弟媳叔婶手中购得，出资理由是为弟弟购买；2006年春节家庭聚餐，蔡从华夫妇表示此房按市场价卖给弟弟；整个交易过程中弟弟没有对蔡从华使用过任何暴力。
蔡从新夫妇对蔡从华夫妇举出的证据材料质证称：庐江县高建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谭家华、胡晓华、谢京华、徐光文、叶小芬名义出具的证明，附有张成文、钱业伍、左孝开住址及联系电话的证明，张后月、谭家华、丁守荣、李修才、俞景连共同签名出具的证词等，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人身份也不明确。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及询问邓昆的询问笔录是蔡从华原审提交的证据，这些证据来自于邓昆的报警，公安机关没有询问庞小红，也没有作出处理，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购售门面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蔡从华夫妇对蔡从新夫妇举出的三份声明及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及形式的合法性均有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蔡从华夫妇举出的庐江县高建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谭家华、胡晓华、谢京华、徐光文、叶小芬名义出具的证明，有张成文、钱业伍、左孝开住址及联系电话的证明，张后月、谭家华、丁守荣、李修才、俞景连共同签名出具的证词等证据材料，均属于证人证言，因蔡从新夫妇对证词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证人均未出庭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故对以上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蔡从华方一审期间举出的公安机关的案事件移交表、受案登记表及公安机关询问邓昆的笔录来源于公安机关档案，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其证明目的需要进一步审查判断。蔡从华夫妇举出的购售门面房协议也是蔡从新一审期间举出的证据，蔡从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对该协议没有蔡从华的签名的事实并无争议，至于该协议是否能够证明邓英方签订协议时受到了胁迫、欺骗，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同理，蔡从新夫妇举出的三份声明及证明，其证据效力本院也不予确认。
原判认定的事实经过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案涉房屋系邓英方、蔡从华的夫妻共有房屋，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2006年2月17日蔡从新、庞小红与邓英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因邓英方在该协议卖方栏签名，邓英方未能举证证明其受胁迫，且双方共同亲友王为年、蔡英作为见证人也在该协议签字并出庭作证双方签订协议是自愿的，故原判认定该协议对邓英方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蔡从华夫妇一审期间举出了庐江县公安局庐城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该表简要案情一栏中虽然记载了邓昆与其舅母庞小红“双方为房子买卖及租赁关系发生纠纷，2月16日上午在庐江县人民医院发生口角，后来邓昆与庞小红发生揪打”，但该派出所询问邓昆时，邓昆陈述的纠纷原因是“我与庞小红因为家庭纠纷事”，并无房屋买卖及房屋租赁的内容。因此，该部分证据只能证明蔡从华之子邓昆与庞小红发生揪打的事实，不足以证明邓英方次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受到了威胁和逼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房屋另一共有人蔡从华未在该买卖协议上签名，蔡从新夫妇是否构成“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是认定买卖协议效力的关键。王为年一审期间出庭作证证实：“当时邓英方讲他来就行了，蔡从华不要来了”。蔡英一审期间出庭作证证实：“2006年2月17日签订协议时，是邓英方找到我和王为年的，讲蔡从华同意卖房子给蔡从新”、“当时，邓英方到我自来水厂办公室，讲蔡从华同意卖房子”、“签订协议前，邓英方讲蔡从华有事去了”。邓英方与蔡从华夫妻关系正常，邓英方主动联系见证人并称蔡从华同意卖房，也收下了购房款并将房屋相关证件交给了蔡从新夫妇，且协议签订后蔡从华夫妇一直未向蔡从新夫妇收取房租，故原判认定蔡从新夫妇有理由相信邓英方签订协议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并确认协议的效力，符合本案的实际。
2006年2月13日蔡从华服毒被送进医院是事实。蔡从华夫妇称因无法接受蔡从新夫妇多次到其家中打闹逼迫其卖房而服毒。蔡从新一方则称是因姐姐蔡从华与姐夫邓英方吵架生气而服毒。二审期间，蔡从华申请了宛新福、雍某、马兵豪三人作证。宛新福、雍某、马兵豪三人在2012年7月19日作证时的陈述虽然有蔡从华与弟弟蔡从新因卖房打架的内容，但三人关于双方吵打的次数、在场人等的陈述不一致，且三人于2012年7月20日、7月23日分别以不清楚双方之间的纠纷、没有看到双方打架、不在场等为由，主动推翻了之前的证词，宛新福、马兵豪还向法庭表示是主动来法院反映情况，没有受到蔡从新的威胁。之后，蔡从华对三证人自称与其系亲戚、战友关系并未举证反驳。因此，二审判决对蔡从华举出的以上三份证词未予采纳并无不当。蔡从芝、蔡从梅、蔡春兰证实：不清楚姐姐蔡从华喝农药的原因，因为姐姐与姐夫经常吵架。虽然蔡从芝、蔡从梅、蔡春兰是蔡从新一方二审期间申请的证人，但其与双方之间均是同胞兄弟姐妹。同为兄弟姐妹，一般情况下，其不可能视姐姐的生命于不顾而偏向弟弟一方作伪证。可见，并无确切证据证实蔡从华服毒的原因是蔡从新逼迫其卖房。
蔡从华称雍某、宛新福、马兵豪三证人在作证后的次日推翻原证词，足以说明是受到蔡从新的威胁而重新作了伪证，但其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再审庭审后，蔡从华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本院向证人雍某、宛新福、马兵豪调查取证。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的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该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明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蔡从华于再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且其在申请书中称联系不上雍某和宛新福、也不知道马兵豪在合肥哪家医院住院，故该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合民一终字第02217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审判长 轩银珍
审判员 王 荣
审判员 姚本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付旋璇
附件：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