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功民初字第3570号
原告陈正贵
委托代理人明智坚，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磊，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285号。
法定代表人任金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晓，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瑞杰，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刘月贵
委托代理人金颖，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江博，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安徽省京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无城镇黄泥湾4号楼304室。
法定代表人汤汇涌，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振武，该公司员工。
原告陈正贵与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第三人刘月贵、安徽省京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源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明智坚，被告委托代理人张瑞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京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2016年1月12日、1月26日、3月31日的诉讼活动，第三人刘月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2015年12月2日、2016年3月31日的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6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刘月贵的雇佣人员杜映呈签订《加工销售木材多层板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向宁夏五千年华夏馆项目供应木材等。2014年1月11日，原告与杜映呈结算确认，原告供应木材款共计3536193.5元。后原告多次向第三人刘月贵催要该笔货款，第三人刘月贵于2015年6月1日出具《欠条》，第三人刘月贵表示因被告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故无法向原告支付，并向原告出示了其以第三人京源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被告所欠第三人款项均已到期，第三人怠于主张债权的行为已经对原告债权造成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代位债权本金1735000元及按月2%支付自2014年2月1日至原告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被告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代位债权本金1335000元；2、被告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加工销售木材多层板合同书，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2、供货单8张，证明原告已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
证据3、记帐证明，证明第三人刘月贵对供货量认可；
证据4、欠条，证明第三人刘月贵对供应材料的事实以及欠款的事实进行确认；
证据5、协议书，被告与京源公司签订的，证明被告确认欠京源公司1760万元，分四次支付；
证据6、录音证据，证明第三人刘月贵在签订协议书以后只拿到第一笔款项，后面款项没有拿到；
证据7、公证书，证明原告证据5的来源；
证据8、李学东的证言，证明第三人刘月贵欠付原告材料款的事实。
被告中铁公司辩称，我公司因宁夏五千年华夏馆项目，与京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京源公司承包的工程量、合同价以及工程款支付等，但该工程于2012年10月停工，至今双方尚未进行工程结算，京源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因京源公司授权委托人刘月贵于2015年2月份到我公司讨要工程款，我们公司与其确定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以及价款基数，且同期筹措资金帮助其渡过经济困难，我公司不存在未履行的合同义务，所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被告与京源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被告与京源公司约定工程款支付及竣工验收结算条款，现因工程业主工程款拨付不到位，对京源公司的拨款相应顺延，京源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
证据2、授权委托书，证明刘月贵为京源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可以办理合同签订、现场管理、劳务费结算事宜；
证据3、停工报告，证明宁夏五千年华夏馆于2012年11月3日停工，至今未复工；
证据4、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甲方于2012年12月3日向中铁公司打款200万元，这是甲方于停工之时最后一笔向中铁公司打的工程款；
证据5、请示报告复印件，证明中铁公司因甲方停工，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2013年、2014年、2015年向甲方石嘴山市文化广播旅游局、石嘴山市委、石嘴山市政府提交报告，要求解决工程停工和欠付工程款的问题；
证据6、付款收据，证明被告向第三人京源公司的付款情况；
证据7、验工计价表，证明被告向京源公司拨付工程款的依据；
证据8、临时工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被告代京源公司向施工人员发放工资；
证据9、被告与案外人王文军发生租赁合同纠纷生效法律文书，证明被告代京源公司向王文军支付了租赁费用；
证据10、工程款入帐依据，证明被告向京源公司付款的内部审批流程。
第三人刘月贵述称，原告对第三人刘月贵不享有债权，从原告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和刘月贵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原告不享有对第三人京源公司的债权，原告和京源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也无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刘月贵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京源公司述称，第一，京源公司与原告不认识，没有合同关系；第二，京源公司与被告也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到期债权；第三，京源公司与第三人刘月贵不认识，没有合同关系；第四，京源公司没有参与宁夏五千年华夏馆项目。所以京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主体不适格。
第三人京源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欠条内容显示刘月贵欠李学东材料款，与本案原告没有关系；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不否认与第三人刘月贵签署过类似协议，况且协议书指明的双方对帐确认最终支付金额后进行支付，不能证明被告与京源公司间存在到期债权；证据6与本案无关；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8表明现债权人应为李学东而非原告。
第三人刘月贵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刘月贵的签字；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债权人应为李学东而非原告；证据5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原告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8恰恰反映原告、李学东、刘月贵三方确认由李学东向第三人刘月贵主张欠款而非原告。第三人刘月贵未对原告证据7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京源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6与京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据8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欠款与京源公司无关。第三人京源公司未对原告证据7发表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5、10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2、3没有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最后两个付款凭证可以与原告提交的证据5相互印证；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应以协议书上的欠款数额为准；证据8、9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刘月贵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认为系由刘月贵签订并实际履行；证据3、5、6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4没有异议；第三人刘月贵未对被告证据7-10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京源公司对被告提交证据1、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上加盖的公司印章非京源公司；证据3、4、5与京源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京源公司没有出具过该付款收据。第三人京源公司未对被告证据7-10发表质证意见。
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2问题，第三人京源公司虽否认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印章非京源公司印章，但既未提交反驳证据，亦在本院释明情况下不申请司法鉴定，故第三人京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8日，原告与中铁公司宁夏华夏馆项目部工程二部签订《加工销售木材（木方）多层板合同书》，约定双方指定在五千年华夏馆工地施工现场交接货物进行清点验收，接货人刘永龙，接货人需在收货单上签字方可生效，同时需明确货物数量、规格、单价、质量情况；供货单价：90mm*90mm*3000mm木方单价67元/根，40mm*90mm*3000mm木方单价28.5元/根，如需开发票需增加4%的税金；付款方式：根据甲方付款的方式和时间支付供货方所供货物总款的85%，第一次付款节点为地上一层结构全面完工，第二次付款节点为地上二层结构全面完工，第三次付款节点为结构全面封顶后；购货方逾期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自逾期之日起，购货方应按未付款总额的每月3%计收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为止等。杜映呈作为中铁公司宁夏华夏馆项目部工程二部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1年6月23日、2012年3月4日、2012年4月24日、2012年5月24日、2012年6月6日、2012年8月10日、2012年10月14日将木方送至五千年华夏馆工地施工现场并经丁家仕、经星亮、杜映呈签收确认。2014年1月11日，原告与杜映呈对账确认2011年6月23日至2012年10月14日期间原告共向五千年华夏馆工地施工现场发送价值3536193.5元的木方。第三人刘月贵对该供货数量不持异议。2015年6月1日，刘月贵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欠李学东华夏五千年馆工程材料款（注木方多层板）合计暂估价3636100元，已付暂估工程款2201100元。根据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付款条件，首款先付李学东工程款，此据上数字以结算清单和付款条据为准，此工程款往后跟陈正贵无一切关系，如陈正贵再带人上刘月贵家闹事，一切后果有李学东承担。庭审中，李学东表示该份欠条系其帮助陈正贵向刘月贵催要材料款时出具的，欠条中欠款系刘月贵欠付陈正贵的材料款，与其无关，其对该款项不主张任何权利。
另查，2012年3月8日，中铁公司与京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京源公司承包宁夏石嘴山市五千年华夏馆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包含土石方开挖及回填、基坑降排水等，本合同为工程量清单固定单价承包，除中铁公司供应材料和机械外（见附表），其他材料机械人工均由京源公司负责；工期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6月30日；合同暂定价22865702元，本工程实体工程项目为固定单价承包，数量据实结算，合同价款不包含税金；施工中除中铁公司提供以外的所有机械设备、手工机具、消耗性材料、费用包含在单价中；本工程无预付款，每月按照进度拨款，每月25日上报上月25日至本月24日之间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中铁公司审核后，按审核后已完工程量的75%拨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工作及现场清理完毕后，付款至结算总价款的90%，工程竣工半年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留5%的质量保证金；中铁公司指定张文新为结算及现场洽商、签证有权签认人，京源公司指定苏明洪为结算及现场洽商、签证作业量有权签认人，其他人签认的作业量均属无效作业量；京源公司驻工地代表为刘月贵，职务为施工负责人；工程量清单中标价的单价应包括所需人工费、施工机械使用费、材料费、管理费等。合同附表注明中铁公司提供的材料为钢筋、套筒、商品混凝土、塔吊。2012年3月28日，中铁公司与京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追加装饰装修等施工内容，具体追加的工程量见补充工程量清单，本补充协议价款暂定7934298元等。刘月贵作为京源公司代表人在前述两份合同上签字确认。
2012年5月1日，京源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委托书：兹有我单位全权委托刘月贵结算五千年华夏馆劳务工程款，开户名刘月贵，账号：43×××79、62×××65，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责任均由我单位承担。
2012年6月4日，京源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特授权委托刘月贵作为我单位代理人，负责石嘴山五千年华夏馆工程的合同签订、现场管理、劳务费结算等有关事宜。代表我公司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以及前述的所有文件，一经公司盖章，我方均予以认可。
施工过程中，中铁公司与京源公司分别签署了2012年4-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宁夏石嘴山市五千年华夏馆工程量验工计价单。双方最后一期签署工程量验工计价单的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双方确认京源公司累计完成进度款12520526.34元，违约扣款11733.8元，安全质量扣款5800元。2012年11月3日，五千年华夏馆项目工程停工，至今未复工。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2012年4月11日至2015年2月1日，中铁公司共向京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4329645.8元。其中，2015年2月16日支付150万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协议书》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签订双方为中铁公司与刘月贵，内容为：双方同意以已经结算且确认的1760万元作为支付基数。中铁公司分四次给刘月贵将款项付清，第一笔于2015年2月16日前向乙方支付150万元。刘月贵保证用此款支付所有民工工资并付清，于2015年3月底前将工资结清证明及民工收条交予中铁公司。双方对账确定最终支付金额后分三次付清，2015年4月底、6月底和8月底前平均支付。中铁公司、刘月贵均对协议书真实不予认可，故成讼。
又查，2014年10月9日，案外人王文军起诉中铁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支付租金3232547.75元等。2014年12月12日，宁夏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认定中铁公司对租赁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真实性无异议，租赁合同注明现场材料计划人刘永龙、现场收货人丁家仕、经星亮。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项目部自2012年4月20日起陆续提取租赁物，用于其承建的五千年华夏馆工程，经星亮、丁家仕在提货单上签字。因项目部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故设立该项目部的中铁公司应承担租赁合同义务，故判令中铁公司支付王文军租赁费2501617.77元、租赁物丢失赔偿款209317.4元、违约金250161元、运输装卸费37300元、王文军工人工资17280元，共计3015676.17元。中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3月11日，经宁夏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中铁公司与王文军达成一致意见，由中铁公司分三笔向王文军支付租赁费、赔偿款等共计250万元等。
以上事实，有合同、送货单、欠条、验工计价单、银行凭证、收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其中陈正贵为债权人，京源公司为债务人，中铁公司为次债务人。争议焦点为：一、陈正贵是否有权对中铁公司行使代位权；二、若代位权成立，则陈正贵有权向中铁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
一、关于陈正贵是否有权对中铁公司行使代位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陈正贵提起代位权诉讼，应符合以下条件：（一）陈正贵对京源公司债权合法；（二）京源公司对中铁公司享有到期且非专属于京源公司自身的债权；（三）京源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陈正贵造成损害。
首先，关于陈正贵对京源公司债权是否合法问题。
陈正贵提交的送货单及刘月贵书写的欠条，能证明陈正贵已经向京源公司承包由刘月贵负责施工的五千年华夏馆项目工地发送了价值3536193.5元的木方，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刘月贵系京源公司授权的负责五千年华夏馆项目施工与工程款结算的代理人。据此，应认定陈正贵与京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陈正贵已将货物交付工作履行完毕，故其有权就由此产生的费用向京源公司主张权利，其对京源公司的债权实际存在且合法。现陈正贵及刘月贵对供货数额3536193.5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欠条显示，刘月贵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201100元，则京源公司还应支付陈正贵货款1336193.5元，陈正贵本案中主张京源公司欠付货款1335000元，系自主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虽刘月贵根据欠条主张陈正贵并非适格的权利主体，但现有证据证实欠条中记载的欠款是基于陈正贵的供货而产生，李学东对此亦予以认可，况且李学东明确表示陈正贵系真正债权人，其对欠条中的欠款不主张任何权利，故对刘月贵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正贵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陈正贵提交的杜映呈签收的送货单及证明与刘月贵出具的欠条相互印证，据此可以认定《加工销售木材（木方）多层板合同书》系杜映呈代表京源公司签订。合同中虽约定了支付材料款以工程地上结构完工为时间节点但未约定具体的付款金额，况且对剩余15%货款的付款期限未作出约定，故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由于刘月贵于2015年6月1日出具《欠条》表明陈正贵已要求其履行债务，况且涉案工程一直未封顶，从2012年11月至今处于停工状态，现陈正贵要求京源公司支付欠款，并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京源公司对中铁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问题。
中铁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认可，其与刘月贵于2015年2月达成初步协议，确定在原计价1252万元基础上，增加150万元民工工资，199万元租赁费（暂估）、28万元看场人员费用、未计价部分估算金额56万元、停工期间的损失等费用75万元，合计暂定为1760万元。中铁公司主张已向京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433万元、看场人员费用28万元、（2014）石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租赁费等费用共计311万元，共计1772万元已经超出了1760万元支付基数，故京源公司已无到期债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看场人员费用28万元，中铁公司未能提供相应支付凭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代付租赁费等费用问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系由中铁公司负担，中铁公司亦未能提交该租赁合同系由京源公司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中铁公司此项主张。关于协议书问题，虽然陈正贵提交的协议书系复印件，但陈正贵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从刘月贵处获得，反观刘月贵否认该协议书真实性却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协议书中签字非本人书写，经本院合法传唤亦未到庭接受质询，中铁公司否认该协议真实性，但不否认曾与刘月贵协商确定支付基数1760万元的事实，加上中铁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5年2月16日前向京源公司支付150万元，故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协议书予以采信。根据协议书约定，中铁公司与京源公司确认以1760万元作为支付基数，现有证据显示中铁公司已经向京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4329645.8元。因此，可以认定京源公司仍然对中铁公司享有金额为人民币3270354.2元的债权，且该项债权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的专属于京源公司自身的债权。
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中铁公司应于2015年4月底、6月底、8月底平均支付最终支付金额，据此，京源公司对中铁公司的上述债权最晚应于2015年8月31日到期。
再次，京源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京源公司所享有的对中铁公司的涉案债权最晚已于2015年8月31日到期。京源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起至陈正贵于2015年1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在陈正贵已于2015年6月向其催要欠款的情形下，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致使陈正贵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其行为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
二、关于陈正贵有权向中铁十八局主张的债权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京源公司对陈正贵所负的债务数额为人民币1335000元以及上述款项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中铁公司对京源公司所负的债务数额为人民币3270354.2元。据此，陈正贵可向中铁公司行使代位权，金额以不超过3270354.2元为限。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正贵13350**元；
二、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正贵利息（以133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以上两项合计不超过3270354.2元，对于超出该金额部分，被告不再承担支付责任。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15元，由被告负担，于上述期限迳行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715元，本院退还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鑫润
代理审判员 刘明洋
人民陪审员 苗庆香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 昊
附：法律释明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
第十三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