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9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林，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勇极，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友，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雪都民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西麻各庄村村委会北200米。
法定代表人童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丽芹，北京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淑秀，女，1972年2月7日出生，北京雪都民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振林因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0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振林和委托代理人许友，被上诉人北京雪都民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都旅游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关丽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李振林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3年10月25日到雪都旅游公司工作，做小工，月工资3000元。2013年11月19日下午四点半左右，我在工作中受伤，后经北京市仁和医院诊断为腰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L3／L4间盘膨出、腰椎退行性改变，雪都旅游公司未给我认定工伤，也没有给我任何赔偿，也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社会保险。我不服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作出的京兴劳人仲字（2014）第965号裁决书，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雪都旅游公司与我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雪都旅游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李振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李振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振林主张其与雪都旅游公司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其与童太程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予以证明。雪都旅游公司否认该录音的真实性，且李振林所提交的其与童太程的录音内容也并不足以证明雪都旅游公司与其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综上，李振林要求确认其与雪都旅游公司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作出判决：驳回李振林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振林不服，持原审诉讼意见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其与雪都旅游公司在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雪都旅游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日之前，雪都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童太程，此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童腾，童太程系童奔腾的父亲。
李振林主张雪都旅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童太程于2013年10月25日电话通知其被录用，月工资为3000元，让其待公司正常营业后从事开摩毯工作；同年11月9日或10日，童太程通知其因雪都旅游公司泵房工期忙，让其先去干封泵房顶的工作，工资待遇与双方约定的开摩毯工资待遇相同，其实际自同年11月10日开始为雪都旅游公司工作；雪都旅游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同年11月19日，在封泵房时因房顶塌方而摔伤，此后住院治疗；同年12月5日或6日，其开始在雪都旅游公司开摩毯，由童壮壮进行管理；2014年1月3日，刘犇为其结算了2013年12月6日至当天的工资1960余元，此后其因腰疼而未再到雪都旅游公司工作。雪都旅游公司不认可李振林的上述主张，称其公司未曾与李振林结算工资，其公司与李振林不存在劳动关系。
李振林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仁和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证明其伤情。李振林解释称其在2013年11月19日受伤后，案外人李建军开车将其送往北京市仁和医院治疗，李建军为其垫付医疗费7000余元，此前其并不认识李建军；在前往医院的路上，李建军自称其系雪都旅游公司泵房的包工头，童太程安排李建军将李振林送往医院治疗。雪都旅游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其公司曾将建筑工程承包给李建军，其公司也不认识李建军。2、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其在为雪都旅游公司工作中受伤。李振林解释称该录音光盘记载其与童太程之间的交谈内容，录音中童太程认可其在雪都旅游公司摔伤的事实，但童太程认为李振林与案外人李建军存在雇佣关系。雪都旅游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3、工牌，显示有“北京雪都”字样。雪都旅游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其公司未为李振林办理工牌。4、欠条，内容为：因李振林在雪都旅游公司滑雪场施工中因塌方而摔伤，案外人李建军愿意向李振林支付补偿款3万元，保证在2014年1月1日前还清，落款处记载有欠款人“李建军”和证明人“刘舫”字样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雪都旅游公司认为李建军与其公司无工程承包关系，刘舫也非其公司员工。5、张学明的证人证言。张学明出庭作证称：其于2013年12月6日到雪都旅游公司工作时，李振林已经在该公司工作；雪都旅游公司在同年12月18日正式营业后其与李振林共同操作同一条摩毯，童太程的女儿刘犇（随母亲姓氏）曾为其和李振林发放工资；雪都旅游公司曾为其办理工牌，与李振林提交的工牌一致；自2013年12月6日，李振林又在雪都旅游公司工作一个月；刘舫是雪都旅游公司经理。6、韩玉苗的证人证言。韩玉苗出庭作证称：2013年12月6日至次年3月期间其在雪都旅游公司先后从事拖纤和开摩毯工作，开摩毯时由童壮壮对其进行管理，雪都旅游公司曾以签字领取现金或银行转账的形式先后为其发放三次工资；李振林比其在雪都旅游公司开始工作早，李振林是和张学明共同操作同一条摩毯，李振林在雪都旅游公司工作的时间大概为两个月；雪都旅游公司曾为其办理工牌，工牌上标明有雪都旅游公司场地部和编号，与李振林提交的工牌一致；刘舫是雪都旅游公司管理层人员。雪都旅游公司表示无法核实张学明、韩玉苗是否曾为其公司员工，认为张学明、韩玉苗与李振林系同村村民，证言内容主观性强，且张学明、韩玉苗自述系2013年12月6日入职其公司，无法证明此前李振林该其公司工作，故对张学明、韩玉苗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7、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西麻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李振林在雪都旅游公司工作；2013年11月19日，李振林在雪都旅游公司施工中受伤。雪都旅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司法鉴定。此外，本院前往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西麻各庄村村委会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韩志明和郭亚军称：雪都旅游公司每年在村委会召开招聘会，该公司优先招聘西麻各庄村村民；童太程曾介绍刘舫为雪都旅游公司副总，刘犇也是该公司人员；李振林在雪都旅游公司滑雪场受伤，童太程、刘舫、韩志明、郭亚军、张学东曾在李振林家喝酒；张学明、韩玉苗曾在雪都旅游公司上班。雪都旅游公司认可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但否认询问笔录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理中，曾多次要求雪都旅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童太程出庭协助查明事实，但童太程未出庭说明情况，也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另，本院要求雪都旅游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公司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期间全部员工的考勤表和工资支付记录表，雪都旅游公司未予提交。
2014年1月3日，李振林向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雪都旅游公司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5月6日，大兴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4）第96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振林全部仲裁请求。李振林不同意该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原审法院。
本院认为：李振林主张其与雪都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录音光盘、《证明》、证人证言、欠条等证据为证。首先，录音证据载明雪都旅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童太程认可李振林在雪都旅游公司摔伤的事实，北京市仁和医院住院病案首页与录音证据载明的受伤情况能够予以印证，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西麻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也载明李振林于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在雪都旅游公司工作，雪都旅游公司虽否认录音证据和《证明》的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雪都旅游公司作为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而未提出鉴定申请，其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雪都旅游公司虽称无法核实张学明、韩玉苗是否为其公司员工，并对此两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但其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结合韩志明、郭亚军关于张学明和韩玉苗曾在雪都旅游公司上班的陈述，对张学明和韩玉苗关于李振林曾在雪都旅游公司上班的证言应予采信。最后，欠条载明李振林在雪都旅游公司滑雪场受伤的事实，刘舫系该欠条的证明人，雪都旅游公司虽否认刘舫系其公司人员，但韩志明、郭亚军、张学明和韩玉苗均称刘舫系雪都旅游公司管理人员。李振林作为普通劳动者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已经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振林曾为雪都旅游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此种情况下，尽管雪都旅游公司仍否认与李振林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童太程经本院多次要求出庭协助查明事实而未出庭，且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备较强举证能力而未提交考勤表、工资支付记录表等证据予以反驳，雪都旅游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雪都旅游公司否认其公司与李建军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因而，对李振林关于其曾与雪都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雪都旅游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故结合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西麻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李振林关于其在2013年11月10日开始实际为雪都旅游公司提供劳动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李振林虽在同年11月19日受伤后住院治疗，但雪都旅游公司未与李振林解除劳动关系，住院期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此外，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西麻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张学明、韩玉苗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李振林向雪都旅游公司提供劳动至2014年1月3日。因而，对李振林要求确认其在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与雪都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李振林迟至同年11月10日才开始为雪都旅游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在2013年10月25日至同年11月9日期间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客观条件，李振林要求确认其在该期间与雪都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0635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李振林在二○一三年十一月十日至二○一四年一月三日期间与北京雪都民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李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雪都民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雪都民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卜晓飞
代理审判员 朱 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