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刑终24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注册号320723000008252，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沂北乡元兴村，法定代表人李良真。
诉讼代表人张勇，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良真，曾用名李良珍，捕前任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江苏省灌云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兴元、吴小雅，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冉，捕前任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项目办经理，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因本案于2014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沛亮，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家胜，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良真、李冉犯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李良真、李冉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4）连刑二初字第000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良真、李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指派检察员贺理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勇，上诉人李良真及其辩护人吴小雅，上诉人李冉及其辩护人徐沛亮、刘家胜出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诈骗事实
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森木业公司”）于2002年5月31日设立，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沂北乡兴元村，注册资本100万元；2009年9月，欣森木业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28万元，股东为李良真、谢某1；2010年10月，欣森木业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中密度纤维板等生产、销售、木材收购，农作物秸秆收购、加工、销售等。被告人李良真任某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冉任某木业公司副总经理兼项目办主任。
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良真、李冉明知欣森木业公司并不符合申请国家相关项目补助资金申报条件，仍然采取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手段，骗取国家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3300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李良真安排他人以欣森木业公司名义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由被告人李冉负责申报。2010年3月和2011年3月，欣森木业公司先后以2006年3月至2006年9月建成年产10万吨机制木炭生产线、2009年消耗稻草12万吨、生产销售10万吨秸秆成型机制木炭和2010年消耗稻草和稻壳13万吨、生产销售11万吨秸秆成型机制木炭为由，两次申请中央财政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2010年9月和2011年11月，欣森木业公司分别骗取2009年度补助资金1231万元、2010年度补助资金1739万元，共计2970万元。
2012年9月，国家审计署在节能减排专项资金审计中发现该情况后，欣森木业公司在立案前退还国家财政资金150万元，实际骗取2820万元。
(二)2009年2月，被告人李良真、李冉以欣森木业公司的名义，编造虚假材料，向国家发改委申请年产10万立方米农林废弃物制机电产品包装材料项目补助。2010年7月，中央预算内投资500万元拨付灌云县财政，灌云县财政于2010年8月、12月分别拨付该公司300万元、150万元，2011年12月拨付30万元。欣森木业公司共计骗取中央财政补助资金480万元。
二、单位行贿事实
2005年至2012年间，被告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为了在申报项目或者资金拨付等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李良真决定，由被告人李冉向国家工作人员钱某、侍某某行贿共计人民币227600元、浪琴手表1只。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12年，被告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为了在秸秆能源化项目资金申报和资金拨付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李良真决定，被告人李冉多次送给钱某人民币共计118000元、浪琴手表一只。
(二)2005年至2011年，被告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为了在项目立项备案、申报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李良真决定，以“工资”名义由被告人李冉多次送给侍某某人民币共计109600元。
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良真、李冉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谢某1、刘某1、钱某、翁某、秦某、赵某1、潘某、朱某、王某1、李某1、韩某、王某2、李某2、董某、赵某2、刘某2、侍某某、孙某等人证言；欣森木业公司、连云港欣森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连云港昶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欣森木业公司关于被告人李良真、李冉任职及分工文件，《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江苏省财政厅文件，灌云县财政局文件，灌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及灌云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连云港市华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审计署驻南京特派员办事处审计资料，江苏省发改委、连云港市发改委、灌云县发改委相关文件，国家发改委重大项目稽查特派员办公室稽查报告，灌云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说明，灌云县预算单位财政性资金用款限额审批表，欣森木业公司收据欣森木业公司申报秸秆能源化补贴相关申请材料及文件，财政直接支付明细表，灌云县经信局情况说明，欣森木业公司企业技术改造项目备案情况表，欣森木业公司财务报表、记账凭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职工登记表，审批表等书证。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李良真、李冉明知欣森木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仍然采取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手段骗取国家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李良真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冉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良真、李冉系共同犯罪。在单位行贿犯罪中，被告单位欣森木业公司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欣森木业公司及被告人李良真、李冉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被告人李良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以被告人李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对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三百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单位欣森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其公司没有诈骗、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上诉人李良真的上诉理由：1、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诈骗的故意，亦没有诈骗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2、工资是单位发的，送物品其不知道，其不构成单位行贿罪；3、一审判决量刑畸重，罚金不当，恳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良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李良真既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也未实施诈骗的客观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李良真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上诉人李冉的上诉理由：1、其没有诈骗的故意，材料的真假其不知道，没有参与整个过程，不构成诈骗犯罪；2、其在公司没有任何职务，只是挂职，工资是会计让其带过去的，其不构成单位行贿罪；3、其具有立功表现。
上诉人李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李冉及相关证人证言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李良真、李冉申请财政补贴的行为系公司(单位)行为，根据《刑法》第266条的规定，单位不是诈骗罪的主体，以诈骗罪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李冉构成诈骗罪不能成立；4、上诉人李冉不构成单位行贿罪；5、即使李冉构成诈骗罪，也应认定为从犯，一审判决量刑畸重。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上诉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上诉人李良真、李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冉在二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一般立功情节，但其在一审庭审期间翻供，认罪态度差，建议二审法庭在量刑时充分考虑该情节，酌情对上诉人李冉依法处以量刑；驳回上诉人其它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维持对李良真的量刑。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事实
欣森木业公司于2002年5月31日设立，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沂北乡兴元村，注册资本100万元；2009年9月，欣森木业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28万元，股东为李良真、谢某1；2010年10月，欣森木业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中密度纤维板等生产、销售、木材收购，农作物秸秆收购、加工、销售等。上诉人李良真任某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冉任某木业公司副总经理兼项目办主任。
2009年至2011年，上诉人李良真、李冉明知欣森木业公司并不符合申请国家相关项目补助资金申报条件，仍然采取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手段，骗取国家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3300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上诉人李良真安排他人以欣森木业公司名义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由上诉人李冉负责申报。2010年3月和2011年3月，欣森木业公司先后以2006年3月至2006年9月建成年产10万吨机制木炭生产线、2009年消耗稻草12万吨、生产销售10万吨秸秆成型机制木炭和2010年消耗稻草和稻壳13万吨、生产销售11万吨秸秆成型机制木炭为由，两次申请中央财政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2010年9月和2011年11月，欣森木业公司分别骗取2009年度补助资金人民币1231万元、2010年度补助资金人民币1739万元，共计人民币2970万元。
2012年9月，国家审计署在节能减排专项资金审计中发现该情况后，欣森木业公司在立案前退还国家财政资金人民币150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2820万元。
(二)2009年2月，上诉人李良真、李冉以欣森木业公司的名义，编造虚假材料，向国家发改委申请年产10万立方米农村废弃物制机电产品包装材料项目补助。2010年7月，中央预算内投资人民币500万元拨付灌云县财政，灌云县财政于2010年8月、12月分别拨付该公司人民币300万元、150万元，2011年12月拨付人民币30万元。欣森木业公司共计骗取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人民币48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李良真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任某木业公司董事长，负责全面工作，不知道公司申报材料的事，后来知道公司不应该得到补助资金，因为公司没有销售燃料棒，不符合政策规定，欣森木业公司在2009年、2010年度两次获得补助2900余万元，资金直接打到公司账上，生产经营及各种费用都从公司账上支出，后其与灌云县财政局制定还款计划，两次还了150万元。不记得还向国家发改委申报500万元补助资金的事。
2.上诉人李冉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在欣森木业公司任副总经理兼项目办经理，负责公司的项目申报、项目资金及时到位等工作。2008年底，欣森木业公司申报补助资金没有获批，后其通过他人找到国家发改委，知道国家对秸秆有补助政策，可以按秸秆利用相关项目申报，后李良真和谢某1决定申报秸秆能源化补助资金项目，并安排黄某、刘某1做材料，其负责报送申报材料及到国家、省、县等部门协调关系。2009年到2011年公司共上报三次，第一次没批，2010年获得1200多万元补助资金，2011年获得1700多万元补助资金。欣森木业没有生产、销售机制木炭棒，秦某等人两次到公司考察，由其负责接送，并给了几万元的评审费。公安机关找其谈过话后，李良真与其、谢某1等人在一起商议，尽量把事情往李良真和黄某身上推，还让把公司与项目有关的文件、真实报表等材料处理掉，其还到灌云县财政局要求翁某不要说材料是其报的。2009年至2011年欣森木业公司没有生产过机制木炭棒，申报的资金都打入公司账户，在申报项目过程中，其送给相关部门人员财物。
3.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明:其任某木业公司总经理，李良真任公司董事长，李冉在2006年左右到欣森木业公司任项目办经理，后来任副总经理，负责跑项目、争取资金。2006年左右公司生产过稻壳燃料棒，因为没销路被当做燃料使用，2007年以后不再生产，直接用稻壳作燃料。2009年春节前后，李冉对其和李良真说他利用关系找到一份关于秸秆补助项目的文件，欣森木业公司报这个项目可以拿到国家补贴，李良真让李冉负责跑项目并搜集附件资料，其负责提供生产方面资料，刘某1负责整理文字材料。2009年第一次申报没成功，2010年9月获得补贴1231万元，2011年获得补贴1739万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各种费用支出，李冉还用于请客送礼。2010年和2011年，专家组到欣森木业公司检查机制木炭棒的生产情况，李冉让其将机器打开，造成设备正在生产的假象，欣森木业公司不符合申报项目的条件。2012年夏天，国家审计署南京特派办工作人员欣森木业公司调查补贴的事情，发现公司存在注册资本、申请材料数据与财务账不符等问题，2013年春，公安机关调查后，李良真、李冉与其商议把事情推到已经去世的黄某身上，不要说李冉和项目办的事情，还把公司电脑上关于项目办的内容以及关于任命李冉为项目办经理的文件都删掉，纸质文件毁掉。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李冉任某木业公司副总经理，负责项目申报，有时会请其帮助指导申报工作。2009年上半年，李冉给了其一份国家财政部关于秸秆能源化利用财政补贴资金的文件，说是在北京通过他人找来的，后来李良真安排由李冉总负责并搜集资料，谢某1负责提供生产工艺资料，其负责文字材料。2010年春节后，李冉说项目申报没成功，让其按照李冉提供的数据资料将前一年度的申请报告重新修改上报。其还听李冉说过财政部专家来考核秸秆使用情况，给专家做了不少工作。欣森木业公司2009年申报年产10万立方米农林废弃物制机电产品包装材料项目，李冉让其用邮箱帮他发申报材料给相关部门，这个申报材料李冉给其看过，但不清楚具体申报过程。2013年国家审计署来审计欣森木业公司补贴项目时，李冉要求其将电脑里相关材料都删除，资料烧掉。2013年四五月份，李良真等人曾经对其说，如果有人了解情况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5.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二三月份，李良真说欣森木业公司申报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项目，后李冉将申报材料送来，其安排翁某核对后县财政局名义将申报材料邮寄到省财政厅经建处，但这个项目没有申报成功。2010年3月左右，李冉表示还要申报秸秆能源化利用项目，并说他已经联系好了，我就同意他申报，翁某核对后申报材料后由其审批签字，专家组来检查验收时其与李良真、李冉等人陪同吃饭，后省财政厅批给欣森木业公司补助资金1231万元。2011年初，李冉继续申报秸秆能源化补助项目，并多报了昶森科技有限公司，其知道不符合申报条件，但其签批后让翁某上报，9月初资金批文下来，后财政局两次拨付欣森木业公司共1739万元。2012年五六月份，审计署南京特派办审计发现欣森木业公司存在骗取财政补助资金情况。2012年底，省财政厅决定收回补助资金2970万元，欣森木业公司交到县财政150万元。2013年初，省财政厅划走2820万元。2013年3月，欣森木业公司作出还款计划，但至今未再向县财政缴过任何剩余款项。李冉曾让其和翁某不要向公安机关提起他，就说材料都是黄某送的。
6.证人翁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3月，李冉拿着财政部《关于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到灌云县财政局找钱某说有项目可以报，钱某让他根据文件要求准备材料，听说李冉从北京政府部门当领导的老乡获得信息。欣森木业公司在2009年3月上报过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申请。2010年，李冉又把申报材料拿来，钱某让其核对材料并拟了《关于申报2010年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项目的请示》，钱某签字后其将申报材料邮寄到省财政厅，后收到省财政厅的指标文件，拨给欣森木业公司1231万元。2011年3月初，李冉又送欣森木业公司和昶森公司两个企业申报国家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材料，其核对材料是否齐全，钱某让其拟了一《关于申报秸秆能源化利用财政补助资金项目的请示》，钱某签字后其将申报材料邮寄到省财政厅。公安机关找钱某谈话后，李冉让其对公安机关说不认识他，是黄某办的。
7.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六七月份，其与他人参加江苏省秸秆能源化利用项目现场项目核查，在欣森木业公司看到秸秆稻壳压制成燃料棒作为锅炉燃料，只有压制成型燃料棒的机器，没有机制木炭棒生产线，这不符合补贴范围。除了《秸秆能源化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外，还有两个必须达到的细化标准，一是企业注册资本金达到1000万以上，二是年销售生物质成型燃料8700吨以上。专家组检查申报材料中涉及的所有附件、证明材料的原件，查看验资报告、购销发票、销售合同等原件，不核实原件真伪。
8.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2月到欣森木业公司财务部工作，公司董事长是李良真，总经理是谢某1，李冉任副总经理。公司生产中高密度纤维板，曾经试制过机制木炭棒但没销售过。其不清楚公司如何申领秸秆能源化利用补贴资金，2011年底财政补贴资金1739万元入在资本公积科目里，公司的日常经营费用都从这里支出。
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在欣森木业公司财务部工作，公司没有生产销售过机制木炭棒，只是压制一些稻壳做燃料使用。
1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欣森木业公司由李良真负责全面工作，李冉任公司副总经理兼项目办经理，负责项目申报、申请资金，协调相关审批部门关系，项目办只有李冉一个人。2009年春节后，黄某说李良真让其准备申报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材料，其不清楚具体如何报送，由李冉负责跑项目，补助资金到账后没有单独做账，和公司其他资金混在一起用了。2009年、2010年欣森木业公司没有生产过机制木炭棒。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09年上半年，其编制了《灌云县农作物秸秆综合利用总体规划》，因为没有充分的技术论证和要求就没有对外发布，关于欣森木业公司的数据是其向欣森木业公司了解的，2010年初李冉说申报项目需要这个规划，经领导同意就打印了一份加盖公章后交给李冉，其不知道欣森木业申报用的规划是怎么修改的，也不了解欣森木业公司申报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情况。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父亲李良真任某木业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其弟弟李冉任公司副总经理兼项目办经理。公司生产中密度纤维板，没有其他产品。直到审计署来人审计时才知道公司申请国家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的事情，公安机关立案后李良真召集开会通报，说具体事情是黄某做的。
13.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欣森木业公司由李冉负责项目办的工作，具体事情只向李良真汇报，最终由李良真决定。
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欣森木业公司申报补助项目工作由李冉负责，其不知道项目补助的具体情况。
1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欣森木业公司由董事长李良真全面负责，李冉到公司以后任项目办经理，具体负责项目办工作。
16.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妻黄某于2002年到欣森木业公司一直在财务科工作，2011年7月27日病逝。
17.证人赵某2、谢某2、沈某、巫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企业申报秸秆能源化补助项目的相关要求及以及对申报项目和材料进行审查的情况。
1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为江苏省工程咨询中心工业项目处工程师，负责欣森木业公司农林废弃物制机电产品包装材料项目的报告编制工作。2008年4月，欣森木业公司请咨询中心为公司节能项目编制报告，其与俞春来一起到欣森木业公司，由董事长李良真接待，其经过现场调研觉得项目条件不太具备，李良真坚持申报，内容为中高密度纤维板，但没通过。2009年，李冉带着申请报告附件、专家评审意见、环评批复、企业执照、资信证明等按照发改委文件准备的材料到其单位，其根据李冉提供的材料数据编制资金申请报告，后李冉将报告拿走。
19.欣森木业公司、连云港欣森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连云港昶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明：上述公司设立、法定代表人、股东、注册资本、经营范围等情况。
20.欣森木业公司关于上诉人李良真、李冉任职及分工文件等书证证明：上诉人李良真任该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上诉人李冉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兼项目办经理，主持项目办和青年团工作，负责项目申报、项目资金及时到位。
21.《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江苏省财政厅文件等书证证明：申请补助的企业应满足注册资本金在1000万元以上、秸秆能源化利用符合本地区秸秆综合利用规划、年消耗秸秆量在1万吨以上（含1万吨）、秸秆能源产品已实现销售并拥有稳定的用户等条件。
22.江苏省财政厅文件、灌云县财政局文件、灌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及灌云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连云港市华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审计署驻南京特派员办事处审计资料等书证证明：欣森木业公司不符合国家关于申报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的规定，仍然采取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手段申报补助资金，分别骗取2009年度补助资金1231万元、2010年度补助资金1739万元。事发后，欣森木业公司退出150万元的事实。
23.江苏省发改委、连云港市发改委、灌云县发改委相关文件，国家发改委重大项目稽查特派员办公室稽查报告，灌云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说明、灌云县预算单位财政性资金用款限额审批表、欣森木业公司收据等书证证明：欣森木业公司编造虚假材料申报年产10万立方米农村废弃物制机电产品包装材料项目，在2010年、2011年骗取中央财政补助资金480万元的事实。
二、单位行贿事实
2005年至2012年间，上诉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为了在申报项目或者资金拨付等方面谋取非法利益，由上诉人李良真决定，由上诉人李冉向国家工作人员钱某、侍某某行贿共计人民币183220元、浪琴手表1块。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12年，被告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为了在秸秆能源化项目资金申报和资金拨付过程中谋取非法利益，由上诉人李良真决定，上诉人李冉多次送给钱某人民币共计118000元、浪琴手表1块。
(二)2005年至2011年，上诉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为了在项目立项备案、申报过程中谋取非法利益，由上诉人李良真决定，以“工资”名义由上诉人李冉多次送给侍某某人民币共计6522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李良真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负责欣森木业公司全面工作，对于公司大的事务由其和谢某1协商，欣森木业公司给侍某某发放工资都是李冉代领后送给他的，侍某某不是以自己真实姓名在公司领取工资，因为他是政府公务人员，为了让他能及时提供项目申报方面的信息给公司，并且申报项目需要侍某某帮忙，从2005年3月至2012年12月，侍某某从欣森木业公司领取工资共126400元。欣森木业公司与钱某往来具体由李冉和谢某1操作，可能向我汇报过，但是具体给多少钱、怎么给的都记不清楚了。
2.上诉人李冉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7年至2012年，欣森木业公司为了在申报秸秆能源化利用财政补助资金和资金拨付等方面得到钱某的帮助，由李良真安排。由其代表欣森木业公司送共计人民币118000元，以及浪琴手表一块等物品。2005年至2011年，为了让侍某某在欣森木业公司项目申报等方面提供帮助，李良真决定以侍军的名义在公司领取工资，由其签名领取后送给侍某某，共10万余元。
3.证人钱某(灌云县财政局党组成员)的证言证明：2007年至2012年，李冉为了感谢其在欣森木业公司项目申报和资金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先后送给其现金11.8万元和浪琴手表一只。其在欣森木业公司项目申报特别是秸秆能源化项目申报没有严格审核，在资金拨付方面也尽快拨付到位。
4.证人侍某某(灌云县经信局产业投资科科长、监察室主任)的证言证明：2005年3月至2011年12月，其每月以“侍军”等名义从欣森木业公司领取工资共计109600元，由李良真提出，李冉签字代领后送给其，其主要帮助欣森木业公司在项目申报等提供信息，并在项目立项备案、申报方面提供帮助。
5.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明：欣森木业公司为秸秆能源化项目补贴的事情送钱给钱某是李冉提出、李良真决定的，每次出账其和李良真都要签字，但不清楚具体怎么送给钱某。侍某某为欣森木业公司提供项目申报信息以及在申报过程中提供了帮助，所以公司以“侍军”的名义给侍某某发工资，但侍某某并未在公司工作，每次由李冉代领。
6.证人孙某(欣森木业公司现金会计)的证言证明：2005年3月到2007年10月，欣森木业公司每月发给侍某某1200元；2007年11月至2012年12月，欣森木业公司每月发给侍某某1400元，都是以“侍亚”或“侍军”的名义，但侍某某没在公司工作过。
7.欣森木业公司申报秸秆能源化补贴相关申请材料及文件、财政直接支付明细表、灌云县经信局情况说明、欣森木业公司企业技术改造项目备案情况表、欣森木业公司财务报表、记账凭证等书证证明：欣森木业公司申报项目及相关资金拨付等事实。
8、工资发放表证明：2005年3月至2011年12月，以“侍军”等名义从欣森木业公司及关联公司领取工资共计人民币65220元。
此外，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书证证明：本案案发、侦破经过以及上诉人李良真、李冉归案情况。
2.户籍资料、职工登记表、审批表等书证证明：上诉人李良真、李冉实际出生日期及居民身份证号码等情况。
3．连云港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冉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如实交待了其参与欣森木业公司骗取国家秸秆能源化补助资金的事实，并交待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向他人行贿的事实。
4、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宁海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李冉举报江某兵盗窃情况》、违法犯罪线索登记表、讯问李冉、江某兵、徐某、卞某刚笔录、连云港公安局海州分局宁海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连云港公安局海州分局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李冉检举江某兵盗窃两辆摩托车查证情况。
针对上诉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上诉人李良真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李冉及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的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李冉辩护人提出李冉及相关证人证言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从二审检察员调取的侦查机关部分讯问录像看，上诉人李良真、李冉及相关证人在侦查机关讯问过程中神态自然，态度平和，未发现诱供、逼供等情形，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述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上诉单位欣森木业公司提出其没有诈骗的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相关政府文件及审计署驻南京特派员办事处审计资料等书证证明欣森木业公司不符合国家关于申报秸秆能源化利用和农村废弃物制机电产品包装材料项目补助资金的规定，仍然采取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手段申报骗取补助资金人民币3450万元的事实，案发前仅仅退还人民币150万元。其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上述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上诉人李冉辩护人提出李良真、李冉申请财政补贴的行为系公司(单位)行为，根据《刑法》第266条的规定，单位不是诈骗罪的主体，以诈骗罪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4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系立法解释，刑法立法解释是针对特定条文作出的，与特定刑法条文之间有依附及对应关系，是根据刑法条文的立法原意对法律条文的含义作进一步的明确阐释，并不涉及对法律条文的修改、补充。法律条文规定的含意应当是在法律生效时就存在的，因此，立法解释对法律条文的效力没有影响。本案系立法解释公告前发生，立法解释实施后正在处理的案件，一审法院对组织、策划、实施该骗取国家补助资金行为的李良真、李冉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冉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李良真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良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诈骗的故意，亦没有诈骗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及上诉人李冉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冉没有诈骗的故意，没有参与整个过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诈骗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申报秸秆能源化补助资金项目，由李良真安排决定，李冉负责项目申报，且明知欣森木业公司不符合申请国家中央财政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相关项目和农村废弃物制机电产品包装材料项目补助申报条件，仍然指使他人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事实，不仅有上诉人李冉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且得到证人刘某1、钱某、翁某、谢某1等人证言的印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李良真提出工资是单位发的，送物品其不知道，其不构成单位行贿罪及上诉人李冉提出其在公司没有任何职务，只是挂职，工资是会计让其带过去的，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良真、李冉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冉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7年至2012年，欣森木业公司为了在申报秸秆能源化利用财政补助资金和资金拨付等方面得到钱某的帮助，由李良真安排，由其代表欣森木业公司送款共计人民币118000元及浪琴手表一块等物品。2005年至2011年，为了让侍某某在欣森木业公司项目申报等方面提供帮助，李良真决定以“侍军”的名义在公司领取工资，由其签名领取后送给侍某某，共人民币10万余元。上述供述得到证人钱某、侍某某、谢某1、孙某等证言的印证，相关书证证实欣森公司谋取的是非法利益，且致使国家或社会利益遭受重大损失。2005年3月至2011年12月，欣森木业公司以发放工资的名义给侍某某行贿人民币65220元，工资发放表有李良真签批，李冉代领，现上诉人李良真、李冉辩解其不知情，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侍某某受贿案中是按照书证欣森木业公司及关联公司工资发放表认定受贿数额为人民币65220元，得不到书证印证的未予认定，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本案欣森木业公司给侍某某行贿数额亦应认定为人民币65220元。
3、关于上诉人李良真，上诉人李冉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畸重，罚金不当，李冉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欣森公司骗取国家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33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李冉在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过程中具体负责项目申报、积极实施，一审判决综合本案诈骗数额及犯罪情节，对上诉人李良真、李冉的诈骗犯罪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良真、李冉明知欣森木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仍然采取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手段骗取国家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单位欣森木业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上诉人李良真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李冉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李良真、李冉系共同犯罪。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冉有积极检举揭发行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认定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冉在二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一般立功情节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欣森木业公司对国家工作人员钱某、侍某某行贿合计人民币183220元、浪琴手表1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欣森木业公司以发放工资的名义对侍某某行贿人民币44380元的证据不足，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单位行贿犯罪中欣森木业公司构成自首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上诉单位欣森木业公司及上诉人李良真、李冉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刑二初字第0001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良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2028年3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25年10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对连云港市欣森木业有限公司非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三百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劲松
审判员 蒋凌军
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钱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