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艾丽舍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进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晓军，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媛，广东岭山律师事�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创意生活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素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晓军，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媛，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光祥，男。
委托代理人：马洪祖，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艾丽舍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艾丽舍公司）、东莞市创意生活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创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光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岭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光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谢光祥是东莞市大岭山志荣家具五金制品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该经营部没有在东莞市工商局登记注册。2012年11月至2013�9月期间，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向谢光祥购买五金配件，货款总额为173850.66元，已付46127.9元，尚欠127722元。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均在同一地点（东莞市大岭山镇连平村计岭工业区）经营，厂牌挂在同一个大门上，使用同一的机械设备、相同的工人，先后不同时期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的送货单及入库单上的签名均为杨赞，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的采购单上的电话均一致，采购单的核准均由章素红，属混同经营，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谢光祥多次催促，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拖延拒付。谢光祥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向谢光祥支付货款12772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4日计至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承担。
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共同向原审法院答辩称：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确认谢光祥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并同意支付欠款。但是经济能力有限，不能一次性还清。另，谢光祥部分货物逾期交货，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并扣除相应货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光祥是东莞市大岭山志荣家具五金制品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该经营部没有办理工商登记。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期间，谢光祥以东莞市大岭山志荣家具五金制品经营部的名义供应五金配件给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谢光祥与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口头约定当月货款下月底前付清。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谢光祥向创意公司供应53059.9元货物。2013年3月至同年9月期间，谢光祥向艾丽舍公司供应120790.76元货物。谢光祥向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送货后，共收到货款46419元。谢光祥主张上述已付货款均为艾丽舍公司支付；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则主张约有6000元是以创意公司的名义支付，40000元是以艾丽舍公司的名义支付。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确认涉案127722元货物的采购、收货、付款均由相同的人员处理，难以分清哪一部分货物属创意公司，哪一部分货物属艾丽舍公司。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确认2013年12月1日前，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的财务均由章素红负责，账目混同难以区分。谢光祥向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催收货款未果，遂于2014年4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决。
另查明，创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章素红，其股东原为李铁军、黎伟光、章素红、王碧榕，后于2013年11月11日变更股东为章素红、王碧榕。艾丽舍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铁军，股东为李铁军、黎伟光、章素红，后于2013年12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进辉，股东变更为丁进辉、梁远和。2013年12月1日，艾丽舍公司转让给丁进辉、黎远和经营，并协议约定转让前的债�债务由原股东负责。2014年1月后，创意公司及艾丽舍公司的公司名称均标示在艾丽舍公司的大门上，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对此解释是为了客户参观。再查明，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主张谢光祥逾期交货，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经原审法院释明，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没有提起反诉。
上述事实，有谢光祥提供的照片、采购单、对账单、送货单、艾丽舍公司及创意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及内档资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谢光祥与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对欠款127722元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确认涉案货物的采购、收货、付款均由相同的人员处理，且账目混同无法区分，其在人员、业务和财务上均存在混同，故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应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艾丽舍公司内部的�权变更，不影响艾丽舍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谢光祥与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约定当月货款于下月底前付清，故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应依约向谢光祥付款。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没有依约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谢光祥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4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主张谢光祥逾期交货，但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反诉，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限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谢光祥支付货款1277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27元，由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负担。
上诉人艾丽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以谢光祥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查明谢光祥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向创意公司供货53059.9元，2013年3月至9月向艾丽舍公司供货120790.76元。艾丽舍公司与创意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分别承担各自对谢光祥的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两公司应连带承担清偿责任错误。二、谢光祥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6000多元，该款应在应付货款中抵扣，原审判决以艾丽舍公司没有提起反诉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是不同民事主体，欠款数额不同，原审判决判令两家公司连带支付谢光祥货款127722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艾丽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承担各自应承担的货款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谢光祥承担。二审法庭调查中，艾丽舍公司称其应承担的货款清偿责任为77671.2元。
针对上诉人艾丽舍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谢光祥向本院答辩称：一、艾丽舍公司与创意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谢光祥提交的证据显示两家公司混同经营，所有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均为杨赞，杨赞同时是两个公司的员工，且两家公司的股东也是相同的。且创意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财产，其提起上诉是为了逃避责任。二、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要求谢光祥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1.谢光祥没有逾期交货，且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谢光祥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2.原�法院在原审中已经明示提示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是否提出新的诉讼或者反诉，但两家公司均未表态。二、原审判决在判项内遗漏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针对上诉人艾丽舍公司的上诉意见，创意公司称没有陈述意见。
上诉人创意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以谢光祥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查明谢光祥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向创意公司供货53059.9元，2013年3月至9月向艾丽舍公司供货120790.76元。艾丽舍公司与创意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分别承担各自对谢光祥的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两公司应连带承担清偿责任错误。二、谢光祥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6000多元，该款应在应付货款中抵扣，原审判决以创意公司没有提起反诉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是不同民事主体，欠款数额不同，原审判决判令两家公司连带支付谢光祥货款127722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创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承担各自应承担的货款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谢光祥承担。二审法庭调查中，创意公司称其应承担的货款清偿责任为50050.8元。
针对上诉人艾丽舍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谢光祥向本院答辩称：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此外，艾丽舍公司欠款为120790元，创意公司欠款6932元，共计127722元。
针对上诉人创意公司的上诉意见，艾丽舍公司称没有陈述意见。
上诉人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及被上诉人谢光祥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与谢光祥确认第一个月的货物是送货到创意公司，剩余货物是送到�丽舍公司，送货单上的货物签收人均为杨赞或梁远和。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主张杨赞为艾丽舍公司员工，梁远和为艾丽舍公司的投资人。2.二审法庭调查中，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主张无法区分两家公司各自的货款是多少；谢光祥主张按照送货单记载的客户名称计算出艾丽舍公司的货款为120790.76元、创意公司的货款为53059.9元，但自第二个月起送货至艾丽舍公司的货物的送货单使用了创意公司的抬头，故难以区分各自的货款。谢光祥主张自第二个月起创意公司关闭，所有财产转入艾丽舍公司，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称不清楚创意公司的员工、财产如何处理。3.谢光祥主张其已收到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货款46127.9元且开具了收据，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确认持有收据但没有向法院提交。4.案涉采购单备注栏第3条约定“厂商应按时�货，逾期一天，按当天供货款的1%扣款，逾期2天按2%扣款，以此类推”。二审法庭调查中，创意公司确认谢光祥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况，其上诉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属于误解；艾丽舍公司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哪批货物存在逾期交货情况以及逾期交货违约金6000元的计算方式。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创意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谢光祥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形，故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艾丽舍公司与创意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艾丽舍公司主张谢光祥存在逾期交货情况并应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上诉主张两家公司为独立主体应分别承担各自的付款责任，综合案涉证据及各方之陈述，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在原审中确认两家公司账目混同难以区分，且案涉货物的采购、收货、付款均由相同人员处理，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无法区分两家公司各自的货款是多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在业务、人员及财务等方面均存在交叉或混同情况。第二，二审法庭调查中，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均确认创意公司在关闭后，所有财产转入艾丽舍公司，故两家公司亦存在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况。本案中，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违背了法人制度的�立宗旨及诚信原则，原审判决认定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艾丽舍公司主张谢光祥存在逾期交货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艾丽舍公司对此承但举证责任。艾丽舍公司未能指出逾期交货情况的具体货物批次及具体逾期天数，亦未能明确其主张的6000元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由艾丽舍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艾丽舍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谢光祥答辩称原审判决在判项内遗漏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对此本院认为，谢光祥并未针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虽然遗漏了逾期付款利息，但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谢光祥就此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丽舍公司、创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东莞市艾丽舍家具有限公司承担2854元，由东莞市创意生活家具有限公司承担28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
三十五、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