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沃冠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卧岩滩）广场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杨宇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志铭，福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基（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章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蓝安绪、薛冬莉，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沃冠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基（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0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29日，沃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沃冠公司与信基公司签订的《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第一层外广场大石头区域商铺租赁合同》无效；2.信基公司立即返还租金735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共计21个月的租金，月�金35000元），租赁押金105000元；3.信基公司赔偿沃冠公司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750475.35元（建筑装修损失273342.35元、置放讼争商铺内的机器设备损失477133元）。案件诉讼费用由信基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查明，信基公司系卧岩滩旧城改造工程的建设单位。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区域属于“卧岩滩旧城改造工程”范围，“卧岩滩旧城改造工程”于2013年2月19日通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3月28日，沃冠公司、信基公司签订《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第一层外广场大石头区域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沃冠公司为承租人，信基公司为出租人；出租人同意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6，18号由其开发建设的新领荟（卧岩滩）商场内列于本合同附表二第1部分的物业（承租单元）出租给承租人沃冠公司经营食品“赛百味”，承租单元的平面图列于本合同附件2和附表二（附件2见粉红色标石部分，只作方便位置识别之用，粉色为店铺范围，蓝色为户外坐席区域）；租赁其自设计方案经出租人确认之日起36个月内，装修免租期30日，自场地交付之日始算；承租人需根据合同规定的方式及日期于每个公历月向出租人缴交基本租金或提成租金，两者取其金额较高者作为该公历月的资金，其中自设计方案经出租人确认之日起24个月内，每个公历月的基本租金为35000元；基本租金的金额不包括管理费及本租赁合同内所述的任何其他须由承租人承担或负责的费用；提成租金为当营业总收入超过下述双方约定金额（“提成租金营业的初始额”）时，提成租金为每月营业总收入乘以下述双方约定的百分比（提成租金百分比）减去双方约定豁免额，自设计方案经出租人确认之日起24个月内�提成租金起始额为269231元，提成租金百分比为13%，提成租金豁免额为35000元；保证金为三个月的基本租金共计105000元；装修保证金为1万元；装修免租期自设计方案经出租人确认之日起30天内；承租人根据本租约向出租人支付的任何款项均应支付到下列账户：［收款人名称：信基（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0788，开户银行：鹭江工行，物业管理账户收款人名称：厦门信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厦门市思明支行，账号：×××1001），承租人将相应款项付至上述账户即视为承租人已完成该等款项的支付义务；若基本租金、提成租金、管理费、其他费用等按合同须由承租人支付的款项在到期应付日起计14日内仍未支付，出租人可切断承租单元的所有电力、空调、水、电话、互联网等服务或供应；如有关违约事件未能在出租人向承租人发出书面通知（以要求承租人纠正有关违约事件）之日内纠正，则出租人可享有下列权利：（1）终止合同、（2）没收保证金及承租人所缴付的其他押金、（3）收回承租单元、（4）进入承租单元、（5）作出一切出租人认为有需要或应当的合法事情或合法行动以纠正有关违约事件；若合同终止或提前终止，承租人未能按合同规定向出租人返还承租单元，出租人有权进入承租单元，承租人遗留在承租单元内的不可移动物品或移动后价值将受损的附属物归属出租人所有，出租人可自行进行处置；对于其他遗留物品及货品，于承租人根据合同规定应当返还承租单元之日起，出租人有权请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自解除合同之日起三日内，承租人应当搬离租赁场所，逾期出租人有权视其遗留在租赁场的物品为遗弃物，出租人有权任意处置，并将该等物品及货品搬离承租单元并按照合理�方式予以储存，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承租人承担。（内容详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第一层外广场大石头区域商铺租赁合同》）
《商铺租赁合同》签订后，沃冠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向信基公司支付租赁押金105000元，并在信基公司出租区域内进行装修以用于经营“赛百味”连锁店。此外，沃冠公司就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广场1号商铺的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11日上午0时起至2015年7月10日下午24时止，保险项目为“房屋建筑”，保险金额自行确定为273342.35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重置价值为477133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信基公司收取了沃冠公司支付的《商铺租赁合同》项下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共计21个月�租金共计682378.2元，并向信基公司指示付款的厦门信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付款52621.8元，付款共计735000元。
2015年4月10日，沃冠公司向信基公司发函，载明：2015年3月31日，厦门市思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沃冠公司发出的《行政执法通知书》［厦思行执通字（2015）第2016674号］，指出该经营场所涉嫌违章搭建，要求沃冠公司携带相关审批材料于当天下午15时到行政执法局接受询问，沃冠公司随即报告信基公司，但信基公司一直未回复，因此沃冠公司请求信基公司在2015年4月14日前回复《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广场1号商铺相关审批资料、合法手续及信基公司作为该商铺权利人的相关资料。自2015年4月起，沃冠公司未再向信基公司支付《商铺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
2015年4月29日，信基公司对沃冠公司承租的上述经营场所采取了停水停电措施。信基公司实施停水停电措施后，沃冠公司停止了在上列承租单元内的“赛百味”项目经营。
2015年5月5日，信基公司向沃冠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沃冠公司在基本租金等到期应付日起计14日内仍未支付，信基公司可切断承租单元的所有电力、空调、水、电话、互联网等其他设施的服务，未能在信基公司发出违约纠正通知之日起14日内纠正，信基公司有权终止合同；自合同解除之日起3日内，沃冠公司应当搬离租赁场所，逾期信基公司有权视沃冠公司遗留在承租区域内的物品为废弃物，信基公司有权任意处置；因沃冠公司拖欠2015年4月份租金及管理费等费用，已经违反了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故函告即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沃冠公司缴交的保证金由信基公�依约没收；沃冠公司收到本通知后三日内搬离租赁场所并交还信基公司，否则，信基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自行收回租赁区域，租赁区域内的所有物品、家具杂物等由信基公司自行处理。同日，沃冠公司向厦门市公安局中华派出所报警，称所经营的“赛百味”店被出租人停水停电、不让其搬离。
2015年5月14日，思明行政执法局发出《通告》，通告对象为思明区鹭江道新领荟广场玻璃屋行为人，要求于2015年6月14日前予以拆除。随后，信基公司将承租单元上的玻璃建筑物及物品搬离讼争租赁场所。2015年6月16日，沃冠公司向向厦门市公安局中华派出所报警，称所经营的“赛百味”店面设备被信基公司拆除。
原审审理中，沃冠公司提供其为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广场1号商铺投保财产综合险之保险单明细表，证明其遭受建筑装修及设备�失共计750475.35元，信基公司认为沃冠公司投保并未征得信基公司同意，信基公司从讼争租赁场所承租单元上搬离的玻璃建筑物及物品可以返还沃冠公司。沃冠公司当庭表示不要求信基公司返还已经被其拆除搬离的建筑物及物品。
原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国土房证第地00010206号）、《商铺租赁合同》、《行政执法通知书》［厦思行执通字（2015）第2016674号］、《通告》、《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财产综合险保单明细表、报警回执、沃冠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发给信基公司的函、邮寄回执、收款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系商铺用房而不是广场用地。首先，从合同对租赁物的用途的约定分析，合同规定租赁标的�用途为餐饮，且仅限于经营“赛百味”连锁店。而租赁广场用地难以满足经营品牌餐饮的实际需求。其次，从讼争合同的名称记载分析，租赁合同明确载明讼争合同为商铺租赁合同。第三，从合同内容看，合同租赁期为36个月，并规定出租人有权在承租人违约的情况下切断承租单元的所有电力、空调、水、电话、互联网等服务或供应，说明租赁标的具备使用上列服务或供应的载体，而广场用地要在持续36个月期限内稳定承载上列出租人提供的服务或供应存在一定的客观限制。因此，本案讼争合同的租赁物系商铺用房而非广场用地。
由于信基公司对于租赁标的不具有建筑物产权，其以讼争的“承租单元”作为租赁物与沃冠公司订立《商铺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沃冠公司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应予支持。双方对于订立《商铺租赁合同》均存在过错，应就所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过错责任。
合同无效后，沃冠公司虽支付21个月的租金共计682378.2元，并向信基公司指示付款的厦门信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付款52621.8元，付款共计735000元，但沃冠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均实际使用了讼争租赁场所，其仍应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故沃冠公司要求信基公司返还租金73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信基公司因讼争租赁合同所收取的租赁押金105000元应当返还给沃冠公司。
沃冠公司主张其因讼争租赁合同造成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750475.35元，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沃冠公司置放于讼争租赁场所内的设备、物品均未经双方清点，其当庭表示不要求返还上列物品，不足以证明讼争场所上之房屋建筑及置放于讼争租赁场地内的设备、物品全部毁损；其次，沃冠公司虽就“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广场1号商铺”房屋建筑和机器设备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但投保财产综合险的时间点为2014年7月11日，且房屋建筑的保险金额系沃冠公司自行确定，而所投保的机器设备的保险金额虽系重置价值，但不足以证明上述设备已经灭失、损毁。第三，沃冠公司未就讼争场所之建筑建造取得信基公司同意并办理了合法批建手续提供足够的证据。故沃冠公司要求信基公司赔偿其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750475.3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被告订立的《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第一层外广场大石头区域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信基（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厦门沃冠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所交付的租赁押金105000元；三、驳回原告厦门沃冠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7元，由沃冠公司负担8926元，信基公司负担631元。
宣判后，沃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沃冠公司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予以改判。一、本案中订立无效合同的过错在于信基公司，沃冠公司并无过错，由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信基公司全部承担。信基公司是租赁物所在房产和地块的开发商和产权人，对用地性质和产权界限有清楚的了解，且信基公司是房地产专业机构，对于有关出租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也有着专业性的判断。在明知出租本案涉及的商铺是违法行为，将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实施出租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信基公司授权沃冠公司对其空地进行搭建，以形成商铺，沃冠公司根据信基公司的要求形成图纸，经信基公司审核通过，方进行了建设。更为重要的是，信基公司向沃冠公司保证搭建商铺符合法律规定，并告知沃冠公司“贵司租赁区域属于我司红线范围内，无需再做其他审批手续”，沃冠公司是在信基公司虚假陈述的诱导下，与信基公司签订并履行了租赁合同，该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在于信基公司。二、原审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适用有误，信基公司应赔偿沃冠公司全部租金损失。该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在本案中，信基公司对沃冠公司实施欺诈，诱使沃冠公司与之签订了无效的租赁合同，不属于一般情况，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款的规定。由于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经信基公司许可而搭盖的建筑属违章建筑，导致沃冠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所付租金属于白费，且信基公司在没有执法权的情况下强行夺取沃冠公司的生产资料（包括机器设备，物料食材等），导致沃冠公司员工失业，生产经营无法进�，蒙受了巨大损失，故沃冠公司请求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款，由信基公司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即已经支付的21个月的租金，是合情合理的，故应当判决信基公司返还租金735000元。三、讼争商铺的搭建费用应由信基公司全部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扩建，但双方对扩建费用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出租人负担；（二）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在本案中，对讼争商铺进行搭建，是经过信基公司同意的，信基公司还审核了图纸，而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原因是信基公司承诺“无需再做其他审批手续”，其责任完全在信基公司，故讼争商铺的搭建费用应由信基公司全部承担。四、原审未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沃冠公司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的金额未查清，应当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根据在案证据，讼争商铺是沃冠公司出资搭建的，后被信基公司拆除，故沃冠公司产生了建筑装修损失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信基公司证据4照片和证据5光盘，信基公司未经沃冠公司许可，已将商铺玻璃建筑物和商铺内所有物品拆毁搬离，置于信基公司自己的保管中，故沃冠公司产生了设备损失也是不争的事实。双方的争议在于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的金额，就此，沃冠公司已提供《财产综合险保单明细表》证明其价值金额（而且沃冠公司所要求赔偿的损失还没有包含物料和没投保的设备）。信基公司辩称设备、物品并未全部毁损、灭失，则应由信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信基公司未经沃冠公司许可就处置、搬离现场物品，导致物品未经�方清点，尤其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信基公司。请求：维持原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信基公司立即返还租金735000元，并赔偿沃冠公司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750475.35元。案件诉讼费由信基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信基公司答辩称，沃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无效合同的过错在沃冠公司，不在于信基公司。（一）信基公司是租赁场地的权利人，有权将租赁场地出租给沃冠公司使用。（二）退一步，原审判决租赁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合同无效的过错亦在沃冠公司。本案双方约定的及实际履行的租赁物为广场大石头区域的空地而非商铺。沃冠公司主张向信基公司承租的标的物是商铺，与事实不符，通过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场地的表述可以明确双方约定的租赁物系第一层外广场大石头区域约30平方米的空地，且沃冠公司在原审的起诉状及�据八图纸的证明对象中均自认：沃冠公司接收到的租赁物“是一片空地”。（三）信基公司从未授权沃冠公司搭盖商铺。租赁物上的搭建物，是沃冠公司用于经营的可移动售货设备，该设备系沃冠公司自行搭建的，信基公司从未授权沃冠公司搭建。沃冠公司作为世界连锁品牌的经营者，当然知悉其在经营过程中应当配备相应的设施设备方能经营该品牌，即沃冠公司的经营设备不可能由出租人来授权搭建，沃冠公司通过提交《装修施工现场管理协议》和《安全责任补充协议书》及《图纸》只能证明物业公司作为管理单位对进驻的承租户实施现场管理，前述证据无法证明信基公司曾授权沃冠公司对租赁空地进行搭盖，事实是沃冠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在租赁场地上自行搭盖了赛百味的售货设备进行经营。（四）沃冠公司搭盖的设备应当自行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批准，未经审批自行搭盖的，沃冠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租赁合同第4.02条约定：（1）“承租单元的任何装修工程所有设计与图纸必须取得出租人和物业管理人的事先书面同意，并征得所有必要的政府有关部门的书面同意或批准，对承租人不遵守任何有关政府主管部门所制定的任何规定所引致的任何后果，出租人无需负任何责任”；（2）“出租人对上述承租人的装修设计图纸及规格说明的批准，并不免除承租人在开始装修工程前，自费及自行向所有有关政府部门申请批准的责任”；（3）“对承租人不遵守任何有关政府主管部门所制定的任何规定所引致的任何后果，出租人无需负任何责任”。根据上述约定，沃冠公司应当对自行搭盖的设施设备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审批手续，因沃冠公司未办理审批手续导致相关主管部门引致的任何处罚或后果，均应由沃冠公司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沃冠公司无权要求信基公司返还租金。沃冠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但却抗辩原审适用该解释第五条有误，显然自相矛盾。沃冠公司主张应适用该解释第九、十三、十四条均系关于租赁装修装饰物的相关约定，与其主张的租金返还没有任何关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租赁合同即使被认定无效后，承租方也应参照租金标准相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是原则性的规定。本案信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且沃冠公司自2013年6月份起至2015年5月在租赁场地上实际经营并获取收益是不争的事实，故即使原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沃冠公司也应当向信基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三、沃冠公司无权向信基公司主张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一）沃冠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并非投保房屋建筑及机器设备的权利人，则其向信基公司提出赔偿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的主张与其自认自相矛盾。按照沃冠公司的自认，其无权向信基公司主张建筑装修及设备的损失。（二）沃冠公司主张的建筑物及机器设备并未毁损灭失，沃冠公司要求赔偿建筑物及设备损失的诉求也无事实依据。信基公司在向沃冠公司发出合同解除的通知后，因沃冠公司未及时搬离建筑物及机器设备，且思明区行政执法局发出限期拆除的通知，为避免损失扩大，信基公司将建筑物及其机器设备转移至新领荟广场人防洞及H103号商铺内并支付相应的搬迁费用。沃冠公司上诉称信基公司强行夺取其生产资料，是违背事实。前述事实原审不仅已经查明，且沃冠公司在前述事实查明的前提下，在原审自认放弃对前述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的权利，不要求返还，现沃冠公司主张建筑物及机器设备毁损灭失并要求赔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退一步，沃冠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无相应证据佐证。沃冠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财产综合险保单明细表》，系其单方向保险公司的投保行为，信基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不认可，该证据只能体现投保的保险金额，并不能证明沃冠公司已实际进行了理赔，且根据沃冠公司在庭审的自认，保险并未理赔，理由是保险事故并未发生，由此可见，沃冠公司投保房屋建筑及机器设备不存在损失，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沃冠公司实际上存在损失及损失的金额。且双方在进行租赁场地交接时并未明确沃冠公司进场的机器设备清单，《财产综合保险单明细表》所列的机器设备明细系沃冠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前述机器设备与沃冠公司在租赁场地内放置的机器设备是一致的，其关于机器设备的�失金额亦无法明确，对此沃冠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沃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沃冠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信基公司认为遗漏信基公司在原审有提交两份证据，证据9营业场所使用证明工商局调取，证据10营业场所使用证明环保局调取，用于证明信基公司对讼争场所有使用权，可以作为沃冠公司营业场所的事实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讼争商铺没有取得合法建造手续，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建筑物的建造应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批准，沃冠公司上诉称信基公司授权其在空地进行搭建，以形成商铺，其根据信基公司的要求形成图纸，经信基公司�核通过方进行了建设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于商铺租赁合同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当。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沃冠公司在租赁场所实际经营并获取收益，应当支付相应对价，故其应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原审认定应参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沃冠公司要求返还租金，有违公平合理、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3.关于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本案是双方过错，根据该条文的规定，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沃冠公司可以请求返还其投入的财产�根据查明事实，沃冠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不要求信基公司返还已经被信基公司拆除的建筑物及搬离的物品，而沃冠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投入设备已经灭失造成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损失实际发生并且可以确定的情形，因此，沃冠公司要求信基公司赔偿其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不符合该条文规定。综上，沃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9元，由上诉人沃冠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柯艳雪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彭丽月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