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11刑终28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康明，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浙江省青田县人，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居民，住青田县，现住北京市西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汪廖，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薛东，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北京市崇文区人，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居民，住北京市崇文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本案于2014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7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6月13日被逮捕，2016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
缙云县人民法院审理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康明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程康明、薛东犯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5）丽缙刑初字第4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康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4年7月，被告人程康明在青田县政府采购招投标网上看到青田县温溪镇八号工业区原亚泰制革公司工业用地公开竞拍的消息，遂向金权金借用了鼎鹏公司、中佶公司参加该土地竞拍，并提交了可行性报告等材料，但后并未配合相关人员的实地考察。同年8月3日程康明因在竞拍的土地上拍照而被现场施工单位工人殴打致轻微伤。2014年8月5日，程康明以青田县政府虚假挂牌出让土地等问题向中央第五巡视组举报。随后，程康明因怀疑中央第五巡视组将其举报信息泄露给被举报单位，而通过中国正义反腐网、新浪微博、网易博客、微信等网络平台发布了《意尔康负责人单某2非法侵占土地，青田县政府、县国土局涉假拍挂土地骗局官商勾结》等关于意尔康公司及青田县政府机关的负面信息，给意尔康公司造成了强大的舆论压力。被害人意尔康公司董事长单某2为消除公司的不良影响而委托金权金、朱某1、徐某等人与程康明协商人身损害赔偿及删帖一事，但程康明以被打伤的耳朵未痊愈为由拒绝协商。在此期间，金权金向单某2提出借款300万元，程康明以要归还朱某2欠款为由向金权金提出借款20万元。之后程康明陆续删除网上关于意尔康公司的负面帖子，单某2于2014年8月26日汇给金权金150万元，金权金于同日将其中20万元转至程康明提供的薛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金权金于同月28日向单某2邮寄了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直至2014年8月29日，程康明将网站上的帖子删除完毕，同日单某2分二次汇给金权金120万元、30万元，朱某1、金权金与程康明就程康明被工地工人打伤一事达成调解协议，赔偿程康明4.5万元。当晚，意尔康公司在网络上发布了要求程康明就在网络上发布负面帖子一事道歉的律师声明，程康明看见后将上述4.5万元返还给朱某1，并在网络上重新发布了关于意尔康公司负面信息的相关帖子。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程康明的违法所得17万元。
二、伪造武装部队证件事实
2012年，被告人程康明在明知金权金、邹某并非武装部队在职职工的情况下，仍将金权金、邹某的相关材料交给无办理武装部队证件资格的被告人薛东，请求薛东帮忙办理军队职工证和军队车辆驾驶证，后薛东明知金权金、邹某不具备办理武装部队证件资格仍利用自己的私人关系为金权金、邹某各办理了一本军队职工证和一本军队车辆驾驶证。
同时，被告人程康明明知自己并非现役军人，无办理武装部队证件的资格，仍将自己身穿军装的证件照、身份证复印件提供给被告人薛东，并要求薛东帮忙办理军官证和军队车辆驾驶证。后薛东在明知程康明不具备办理武装部队证件资格的情况下，仍利用自己的私人关系为程康明办理了一本军官证和一本军队车辆驾驶证。
另查明，案发后，上述六本证件及被告人程康明的军装等物品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原判据以认定敲诈勒索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程康明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2、被害人单某2的陈述、律师声明；3、金权金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4、证人陈某1、陈某2、周某、单某1、章某、朱某1、徐某、薛某、朱某2、夏某的证言；5、青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挂牌文件、青田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青田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青田县国土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6、工业项目准入申请所需材料；7、意尔康公司提交的参与土地竞拍的材料；8、被告人程康明提交的报名参与土地竞拍的材料；9、被告人程康明的举报材料及青田县政府相关部门作出的信访处理材料；10、调查笔录、谈话笔录、青田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温溪镇八号工业区意尔康公司违法用地情况说明；11、温溪派出所出具的处理程康明被工地工人殴打事件的相关材料；12、鉴定委托书、青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事项确认书、检材接收确认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报告；13、网上的帖子；14、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程康明三星手机中的短信内容；15、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金权金手机中的短信内容及与单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16、汇款凭证；17、借条；18、调解协议；19、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票据；20、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银行明细等。
原判据以认定伪造武装部队证件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程康明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2、被告人薛东的供述；3、金权金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4、证人邹某、陈某3、李某的证言；5、编号为“参职00013678号”、“参职00012981号”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职工证二本；6、编号为ZJ10005634、ZJ10005628、ZJ10005675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三本；7、编号为“参字第1902365号”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证；8、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政治部保卫部证明；9、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政治部证明；10、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11、辨认笔录等。
另有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程康明、薛东的身份情况及归案情况。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康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0元；犯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0元；二、被告人薛东犯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零六个月；三、追缴被告人程康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0000元，由公安机关返还给被害人单某2；继续追缴被告人程康明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由追缴机关返还给被害人单某2；四、被公安机关扣押的军官证一本、军队职工证二本、军队车辆驾驶证三本及军装内衬衫一件、军装上校夏常服衬衫一件、军装上校冬常服外套一件、军装上校冬裤一条、军用皮带一条、军用领带一条、军用贝雷帽一只、军章二十四个，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
被告人程康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程康明从金权金处获得的20万元系正常借款，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程康明没有对单某2实施过敲诈勒索的威胁行为。故被告人程康明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涉案的武装部队证件不是被告人程康明亲自制作，其不构成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
1、被告人程康明在网上发布意尔康公司及单某2的负面信息给意尔康公司及单某2造成不良影响。程康明明知金权金系受单某2委托出面与其协商删帖事宜，其在删帖过程中乘机向金权金提出“借款”。而金权金供述为了能够成功删帖，该“借款”就是给程康明的删帖费用，其知道程康明不会归还也没有打算让程康明归还。程康明获得“借款”后未出具借条，亦未对利息及还款期限与金权金有过商议。综上，程康明删帖的行为与其获得20万元款项紧密相连，具有因果关系，可以认定程康明对该20万元款项系以借为名，实为索要财物，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在案证据证实，虽然被告人程康明没有与单某2有过直接接触，但程康明在删帖过程中利用单某2担心、害怕及急于删除负面网帖，消除不良影响的心理，乘机向受单某2委托出面协商删帖的金权金提出“借款”，该行为客观上足以达到限制单某2意志自由的程度，明显具有胁迫的性质。综上，被告人程康明通过删帖获得20万元非法利益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
2、被告人程康明与被告人薛东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程康明在伪造武装部队证件过程中明知自己及金权金、邹某不具军人相关身份，仍积极准备相关材料，并主动与薛东商议，要求薛东帮助其三人办理相关部队证件。综上，虽然涉案相关假证件不是被告人程康明亲自制作，但其为伪造武装部队证件行为的完成提供了积极的、关键的帮助，其与薛东共同构成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康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对他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程康明、薛东伪造武装部队证件共六本，其行为已构成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被告人程康明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程康明、薛东归案后如实供述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薛东犯罪情节较轻，具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本案事实并综合相关情节所作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程康明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被告人程康明无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 明
审 判 员 李秀勤
代理审判员 章作添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王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