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7行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芝财，男，194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3307261948********，住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山院**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庆，男，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3307261949********，住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山院**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胜阳、楼青，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浦江县郑家坞镇江滨西路7号。
法定代表人傅朝云，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晨骞，浙江月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芝财、杨新庆不服浦江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郑家坞镇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浦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金浦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杨芝财、杨新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芝财、杨新庆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胜阳、楼青，被上诉人郑家坞镇政府的行政负责人洪敏、委托代理人黄晨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因杭金衢高速公路拓宽改造，需征用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所在的一处坟山。该坟山上有一株百年大樟树需要迁移。2014年11月24日，由郑家坞镇人民政府与该镇杨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樟树迁移补偿协议》，浦江县杭金衢高速公路拓宽改造指挥部作为鉴证单位。协议约定了迁移时间、费用等。之后被告将28万元迁移保护款以转账形式转给杨家村山院自然村。后两原告认为该樟树生长在其祖坟上，且该坟地为原告所有，及该樟树也系原告所有。便申请林业部门及被告确认所有权，之后也多次信访。2015年2月12日，被告作出了浦郑信访答字（2015）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把争议的百年樟树的所有权以信访答复的形式确权给了杨家村山院自然村集体所有。为此原告诉讼来院，提出上述诉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5年4月22日撤销了（2015）2号信访答复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经法定程序以信访答复的形式确认樟树的所有权，显属违法，虽然在诉讼过程中撤销了该信访答复，但原告变更诉请后第一项请求仍为撤销该信访答复，并对被告撤销该信访答复后不同意撤回起诉，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作出该信访答复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第十七条：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向县级人民政府申请确认该樟树所有权。如对人民政府处理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起诉。至于樟树迁移补偿款系迁移管理费用，不存在所有权问题，应另行处理。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浦江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的浦郑信访答字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关于樟树所有权确权的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原告杨芝财、杨新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杨芝财、杨新庆上诉称：1.一审法院仅对被上诉人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书确认违法，但对依据该答复意见书将樟树进行非法迁移并将补偿款28万元支付给山院自然村的行政行为不作处理，明显属于漏判。2.本案涉案樟树权属争议也经人民政府处理，并进行迁移等实质性处理，上诉人对经政府处理前置程序结论（结果）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应当依法作出最终的司法裁决，一审法院未作处理显属漏判。3.本案诉争樟树属于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院应当依法确认樟树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应当作出权属认定或者判决被上诉人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决定。4.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情况下，将“迁移补偿费”偷梁换柱认定为“迁移保护款”、“迁移管理费用”，属于主观臆断，明显违法。5.一审法院依据《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樟树所有权问题应向县级人民政府申请确认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逻辑前提基础是森林、林木和林地归属明确的情况下，需要到县级人民政府申请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以达到公示公信的目的，属于权属登记确认，而不是权属争议处理确认。本案争议之一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权属争议处理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依法应适用《森林法》第十七条之规定。6.一审期间，上诉人依法向法院申请调取《土地征收协议》（内含樟树迁移约定），但一审法院未对此申请予以答复，被上诉人一审出庭应诉的行政负责人也不合法。故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确认对樟树强制迁移并将迁移补偿款28万元支付给山院自然村的行为违法；3.依法确认已经迁移新址的樟树属上诉人所有并将迁移补偿款28万元支付上诉人或者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重新作出樟树权属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郑家坞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该樟树所有权问题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确认，当事人对人民政府处理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起诉是完全正确的。2.关于樟树的迁移问题，樟树并非是被上诉人强制迁移，樟树所在地块是因为高速公路拓宽被国家征用，被上诉人根据樟树迁移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迁移，为不可抗力，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28万元迁移补偿费的问题，根据迁移补偿协议，补偿费是由高速公路指挥部为迁移樟树而专门拨付的专用款项，包括樟树迁移以及迁移后的保护费。在迁移樟树时，迁移的相关费用已经实际使用掉了，余下的管理费由山院自然村保管，根据《金华市林木管理办法》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古树名木，由所在地村民委员会管理，所以28万元的迁移费上诉人是无权取得的。本案所讼争的樟树到目前所有权没有确定，上诉人要求28万元款项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关于28万元费用组成问题，根据2014年11月24日甲方郑家坞镇政府与乙方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民委员会达成的《樟树迁移补偿协议》第三项约定：“此次迁移补偿费用经双方协商以人民币28万元（大写：贰拾捌万元整）包干，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包含迁移施工费用、安置樟树土地费用、后期养护费用及一次性补偿费用等”。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讼争樟树迁移系所在地块因高速公路拓宽需要被国家征用，而根据樟树迁移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迁移，该迁移行为并未涉及讼争樟树所有权的认定。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郑家坞镇政府已自行撤销了确认讼争樟树所有权的（2015）2号信访答复意见，故上诉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先行向相关人民政府申请确认讼争樟树所有权，如对人民政府此后作出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在法定期限内再向人民法院起诉。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芝财、杨新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旭良
审 判 员 单晓剑
代理审判员 郦东钧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朱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