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36号2层21067室。法定代表人：刘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芳，女，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雨，女，1991年1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若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磊，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D区。法定代表人：刘德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泰，男，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子珂，女，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路88号二层C007室。法定代表人：刘雅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芳，女，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美创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冬雨、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更美互动公司）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完美创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冬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周冬雨名誉权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侵犯周冬雨名誉权的故意，视频所涉及图片均是周冬雨业已公开的剧照及参加活动的照片，而且视频中对周冬雨不但没有任何侮辱、诽谤的用语，反而充满赞美之词，一审判决认定侵犯周冬雨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周冬雨肖像权与事实不符。本案视频中所涉及的描述并没有降低周冬雨的社会评价，上诉人没有利用周冬雨的肖像达到任何商业目的，没有以盈利为目的，一审法院认定侵犯周冬雨的肖像权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作出的判决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微整形已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本案视频内容不会导致公众对周冬雨产生诸多误解，并未对周冬雨造成损害后果，周冬雨未就其提出的赔偿数额提供明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未证明其所受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的程度，周冬雨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周冬雨辩称：完美创意公司为达到其商业目的制作涉案视频用于宣传，其中捏造周冬雨进行五项整容的事实，对周冬雨的名誉造成极大损害，且视频中大量使用周冬雨的肖像，构成对周冬雨肖像权的侵犯。不同意完美创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合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更美互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冬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完美创意公司、合一公司、更美互动公司在优酷网首页明显位置及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致歉的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2、该网络用户在优酷网首页显著位置及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致歉的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如合一公司不能提供该网络用户身份信息，则请求法院判令合一公司承担上述致歉责任；3、完美创意公司、合一公司、更美互动公司及该网络用户向我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及维权支出30000元，共计330000元。诉讼费由完美创意公司、合一公司、更美互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冬雨系知名演员，曾出演《山楂树之恋》、《倾城之泪》、《宫锁沉香》等多部电影，具有较高的人气和知名度。合一公司是优酷网（www.youku.com）的经营者。2016年3月1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优酷网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5804号公证书显示：点击进入www.sogou.com，在搜索栏中输入“优酷”并搜索，点击“优酷—中国领先视频网站，提供视频播放，视频发布，视频搜索……”在搜索栏输入“更美扒扒扒第一季”并搜索，点击“展开更多”，点击“查看全部共65期”，点击“21-30”，点击“清纯周冬雨其实也整过23”。涉案视频中有“不过妹子的双眼皮做的相当自然”、“用瘦脸针就可以了”、“肯定是隆鼻帮了忙呢”、“现在垫鼻头缩鼻翼之后……”等内容。其中使用了周冬雨的数十张照片，视频的后半部分附有广告“想要找到最合适你的变美方法，来更美APP，所长送你免费美容整形。我们还有更美微信，更多明星整容故事，等你来发现”。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件显示网站www.youku.com的主办单位为合一公司。庭审中，合一公司确认涉案视频已经删除，并表示收到诉状第二天就删除了涉案视频。周冬雨在庭审中补充提交了完美创意公司、合一公司、更美互动公司之间关于视频创作广告收入的截图，合一公司、完美创意公司和更美互动公司均认为，三公司之间只是邀约招商关系，并不存在合作关系。合一公司提供的“更美扒扒扒官方”用户的注册信息即为完美创意公司，对此，周冬雨、完美创意公司和更美互动公司均予以认可。更美APP、更美公众号均由完美创意公司运营。周冬雨为本案交付公证费103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公证费发票、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是指以一定的物质形式再现出来的自然人的形象。肖像权是自然人所享有的对自己肖像上所体现的人格利益为内容的一种具体人格权，是以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周冬雨作为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其肖像权中包含着一定的财产利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周冬雨作为肖像权人，对自己肖像的商业使用价值享有支配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与此同时，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其名誉。本案涉及的视频使用了周冬雨的数十张肖像。涉案视频是由“更美扒扒扒官方”自行拟好文案，自行拍摄后上传的，该视频宣传了完美创意公司运营的更美APP和其经营的更美微信公众号，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而“更美扒扒扒官方”、更美微信公众号和更美APP都是完美创意公司运营的。难以认定更美互动公司与本案的关系，故对周冬雨要求更美互动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完美创意公司未经周冬雨同意而使用其照片制作成视频，用于其美容业务和更美APP的商业宣传，侵犯了周冬雨的肖像权。涉案视频标题为“清纯周冬雨其实也整过”，内容涉及“双眼皮、瘦脸针”等五项整容项目，在没有证据证明周冬雨确实进行过整容的情况下，涉案视频中的相关内容足以给人造成周冬雨整容的错误认识，故完美创意公司的涉案行为亦侵犯了周冬雨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合一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合一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者，其承担侵权责任应以存在过错为前提。周冬雨未向合一公司发送过侵权通知；在收到诉状后，合一公司已及时删除了涉案视频，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故合一公司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完美创意公司的行为构成侵犯肖像权和名誉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周冬雨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道歉的范围应以在完美创意公司侵权范围内为限。周冬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完美创意公司实施该侵权行为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对于赔偿数额法院根据周冬雨的知名度、完美创意公司对周冬雨肖像的使用方式、使用范围、使用时间、涉案视频的影响力，结合完美创意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对周冬雨要求赔偿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因周冬雨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法院对于提供的公证费予以支持。对于周冬雨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完美创意公司的行为使得周冬雨个人形象、社会评价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损害，故对于周冬雨要求完美创意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结合案件事实，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周冬雨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在优酷网（www.youku.com）首页持续登载致歉声明三十日，向原告周冬雨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周冬雨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周冬雨赔偿经济损失二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及合理支出一千零三十元；三、驳回原告周冬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视频使用了周冬雨的数十张照片用于宣传完美创意公司运营的更美APP和其经营的更美微信公众号，商业目的明显。完美创意公司未经周冬雨同意而使用其照片制作成视频，用于商业宣传的行为侵犯了周冬雨的肖像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完美创意公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在涉案视频中通过照片的比对捏造周冬雨进行整容的事实，且该视频内容足以使公众造成周冬雨整容的错误认识。完美创意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周冬雨名誉权的侵害。即便微整形已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整容尤其对于知名演员仍是较为敏感的话题，往往会导致社会公众的质疑。完美创意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视频内容不会导致公众对周冬雨产生诸多误解，并未对周冬雨造成损害后果的理由系其单方面主观认为，与一般社会观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完美创意公司侵害了周冬雨的肖像权、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完美创意公司的过错以及给周冬雨造成的损害后果，判决完美创意公司赔偿周冬雨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合理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完美创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兰珠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