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刑初字第64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杭州柬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杭州聚亨缘酒楼、杭州互吉邦商贸有限公司、杭州鼎江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本案于2014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伟俊，浙江宪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4）1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裘少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姚伟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中旬，被告人陈某为拆借资金用于其名下杭州柬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柬阳公司）转贷款需要，联系浙财民间资本理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财公司）员工张某，后经张某联系被害人梅某，被害人梅某同意出借295万元资金。三方约定，由被害人梅某在2013年10月30日出借295万元，让被告人陈某用于先归还柬阳公司在浙商银行的贷款，归还贷款后将抵押给浙商银行的房产收回并再抵押给稠州银行，从而取得350万元贷款，并约定在2013年11月1日用新贷款归还被害人梅某的借款。被告人陈某在取得稠州银行35万元贷款后，将资金走账至杭州鼎江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江南公司）账户，并指使郭某用事先准备好的空白支票将该350万元转账，随后失去联系。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月26日，在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伪造还款约定并指使张美琴、方某出庭作伪证。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该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
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向被害人梅某所借350万元已由杭州互吉邦商贸有限公司于11月1日归还给杭州国彩贸易有限公司，11月4日从杭州国彩贸易有限公司转账至杭州互吉邦商贸有限公司的350万元系杭州互吉邦商贸有限公司与浙财公司新的借款关系。被告人陈某伪造证据、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中旬，被告人陈某为拆借资金用于其名下柬阳公司转贷款需要，联系浙财公司员工张某，后经张某联系被害人梅某，被害人梅某同意出借295万元资金。三方约定，由被害人梅某在2013年10月30日出借295万元，让被告人陈某用于先归还柬阳公司在浙商银行的贷款，归还贷款后将抵押给浙商银行的房产收回并再抵押给稠州银行，从而取得350万元贷款，并约定在2013年11月1日用新贷款归还被害人梅某的借款。期间，为保证这笔借款的安全，上述资金及陈某提供的相关银行账户由浙财公司负责掌握。
2013年10月30日上午，被害人梅某按照约定将295万元借款汇入了陈某在浙商银行的账户。被告人陈某在浙财公司员工陪同下，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柬阳公司的贷款。2013年11月1日，被告人陈某将房产抵押给稠州银行贷款350万元。稠州银行将350万元贷款发放至柬阳公司账户，根据银行有关规定及陈某承诺的还款方式，浙财公司员工周某将350万元从柬阳公司账户转至被告人陈某提供的杭州互吉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吉邦公司）账户。后因互吉邦公司账户资金每日转账限额和银行审批等原因无法当日将资金转至梅某账户，故浙财公司和被告人陈某约定将350万元转账至浙财公司提供的杭州国彩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以下简称国彩公司）暂时保管，并约定在2013年11月4日将350万元从国彩公司账户转账至互吉邦公司账户然后再转至陈某个人账户来用于归还被害人梅某。
2013年11月4日上午10时30分许，被告人陈某到本市黄龙体育中心附近的浙财公司办理还款手续时，提出在国彩公司将资金转入互吉邦公司后，要将350万元先转账至鼎江南公司账户，再由鼎江南公司将350万元转账至被告人陈某个人账户后再归还被害人梅某的还款方式，并将事先准备好的鼎江南公司的公章、银行支票、网银工具等交于浙财公司保管。浙财公司因掌握了鼎江南公司上述资料，从而认为这笔资金转入鼎江南公司账户依然是可以掌控的，故将350万元从国彩公司账户转账至互吉邦公司账户再转账至鼎江南公司账户。在资金到达鼎江南公司账户后因临近中午，已经不能及时到银行柜台办理转账至陈某的个人账户来完成对梅某的还款，故被告人陈某与浙财公司约定当日下午继续完成还款手续。但随后被告人陈某电话通知已按照其事先指示等候在杭州银行高新支行的妻子郭某转账，郭某用一张事先准备好的鼎江南公司的空白支票将鼎江南公司账户350万元转账至柬阳公司账户，后再通过柬阳公司的网上银行操作，将其中的100万元转账至被告人陈某个人账户、70万元转账至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账户用于柬阳公司在9月份到期应该支付的房租、180.1万元转账至陈某的私人企业杭州聚亨缘酒楼账户。当日中午12时30分，浙财公司发现应当在鼎江南公司账户内的350万元资金已经被转账去向不明，立即联系被告人陈某询问情况，被告人陈某称不知道资金转账情况，随后失去联系。
2013年11月4日下午，被害人梅某向本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人陈某及其妻子郭某归还295万借款，同时要求鼎江南公司及柬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下城区人民法院根据梅某的申请于11月5日查封了陈某个人及杭州聚亨缘酒楼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731535.83元。
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陈某将其持有的互吉邦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其女儿陈某乙及其员工俞某。
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月26日，在下城区人民法庭开庭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为能继续非法占有该笔295万元资金，称该笔295万元借款在2013年11月1日已通过互吉邦公司转账至国彩公司的方式归还给梅某，梅某已无原告的诉权。为此，其伪造了盖有梅某个人印章的《还款约定》等证据提供给法庭；同时，被告人陈某为让法庭相信其提供的《还款约定》等证据的真实性，还指使张美琴（另处）以购买茶叶为由向被害人梅某索取收款收据，后又指使方某出庭，向法庭虚构了方某在该《还款约定》上加盖互吉邦公司公章的过程。同时，被告人陈某否认其本人与互吉邦公司之间的关联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梅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浙财公司借款人民币295万元给被告人陈某，后被告人陈某未按约归还借款，其于11月5日向法院起诉，被告人陈某向法庭提交了伪造的还款约定及收款收据。2、被害人梅某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条、担保承诺函、电子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还款约定，印证被害人梅某的陈述，柬阳公司、鼎江南公司为被告人陈某借款提供担保。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浙财公司居间介绍被告人陈某向被害人梅某借款事宜。被告人陈某从稠州银行取得350万元贷款并转入互吉邦公司账户后，因从互吉邦公司转账至陈某个人账户一天限额100万元，双方同意将该350万元转入浙财公司提供的国彩公司账户、11月4日再转回互吉邦公司账户用于归还梅某借款。为确保资金安全，资金入账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支票、网银等都交由浙财公司保管。11月4日，应被告人陈某要求，浙财公司将350万元从国彩公司转入互吉邦公司，随后转入鼎江南公司。后其发现鼎江南公司账上的350万元已被转到柬阳公司账上。当日下午其和沈某三人到星洲花园处找陈某，陈某女儿报警。其从未向被告人陈某提供过还款约定、信息确认函。4、证人周某提供的客户告知书、股东会决议、申明、借款合同，证实被告人陈某向被害人梅某借款系由柬阳公司、鼎江南公司提供担保。还证实被告人陈某所称有办法从鼎江南公司转账至其个人账户的说法。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周某一致。还证实梅某在合同上都是签名没有私章。6、证人张某提供的书面说明、融资服务协议书、承诺函、委托支付信息确认书、银行回单、文书模本、借、还款事实经过，证实浙财公司提供融资服务，起到中介作用。还款方式为从被告人陈某账户回款至出资方本人名义开户账户，与被告人陈某向下城法院提供的还款约定矛盾。被告人陈某提供的回款信息确认书与浙财公司的确认书模板不一致。7、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受被告人陈某指使在法庭上做了虚假陈述。还证实被告人陈某指使张美琴去梅某家购买茶叶并开具收据的事实。8、证人郭某（被告人陈某妻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在2013年11月4日上午10时许告知其“有一笔钱要到账，转到柬阳公司账户，其中的100万元从柬阳公司转到他个人账上”，快到中午时，其拿了两张盖好章的鼎江南公司空白转账支票根据被告人陈某的指示进行操作。还证实其在浙财公司借款时未签过还款约定，2013年11月24日之后，被告人陈某让其在还款约定及回款信息确认书上按手印，当时上面没有盖章。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四家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公章都由被告人陈某保管，其请假期间，公司的空白支票移交给被告人陈某。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其和方某曾去梅家坞了解梅某的情况。11、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350万元从互吉邦公司转到国彩公司，后又转回互吉邦公司、鼎江南公司的经过。12、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一女子从广州过来向梅某买茶叶，梅某向其借两张收据。1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初其公司收到被告人陈某支付的房租人民币七十万元。14、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互吉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未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都由陈某保管，被告人陈某是互吉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证实陈某实际控制的几家公司经营不善，拖欠工资、货款。1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受被告人陈某委托出庭应诉，并将陈某交给他的还款约定、购买茶叶收据及周某签字梅某盖章的申明向法庭提交。16、证人於卫东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向其借款100万元未还。1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周某证言一致，其从未见过梅某的私章。1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过年前有三四个男子到星洲花园白沙拂庭找陈某，其报警。19、同案犯张美琴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陈某是鼎江南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让其去梅某处购买茶业并开具收据（一张收据既没有签名也没有盖章、一张收据上只有梅某签字），并指使其作梅某在收据上盖章的虚假陈述。还证实陈某交给律师还款约定的事实。20、银行明细、转账凭证，证实涉案资金流向。21、支票领用登记簿、支票存根，证实用转账支票将350万元从鼎江南公司转至柬阳公司。22、房屋租赁合同，证实柬阳公司需向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房租。23、贷款资料，证实柬阳公司向稠州银行贷款350万元，被告人陈某提供担保。24、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被告人陈某是互吉邦公司股东，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陈某将股份转让。还证实鼎江南公司、柬阳公司、杭州聚亨缘酒楼的股权情况。25、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陈某名下房产被法院查封。26、调取证据清单、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民事诉状，证实被告人陈某经济状况紧张。27、110处警记录，证实2013年11月4日陈某乙报警的事实，印证周某的陈述。28、网上银行情况说明，证实柬阳公司、鼎江南公司网银付款额度。29、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证实因被告人陈某未及时归还借款295万元，被害人梅某向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30、信用卡明细，证实被告人陈某持卡在柬阳公司等自己控制的公司进行大额刷卡，资金紧张。31、下城法院庭审笔录，证实被告人陈某称已归还梅某欠款，以及被告人陈某指使方某、张美琴作伪证的事实。3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周某签名的郑重申明内容存在添加。3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的身份情况。3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系被动归案。35、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其当庭供认伪造还款约定、回款信息确认书。其辩称借款已由互吉邦公司归还国彩公司，其从鼎江南公司转账的款项系互吉邦公司与浙财公司的新借款。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从互吉邦公司转至鼎江南公司的350万元系与浙财公司新借款的辩解和意见，经查，一、在案的融资服务委托协议书、客户告知书等书证可以证实浙财公司系中介公司，其本身并不提供资金，被害人梅某的陈述、证人周某、沈某作为浙财公司员工亦否认与被告人陈某之间存在新的借款关系，互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某对该借款亦不知情，被告人陈某妻子郭某证实其没有办理过350万元借款手续。二、涉案资金350万元在互吉邦公司归还被害人梅某个人账户过程中，因银行规定公司对个人账户转账限额，且11月1日当天系周五，为确保资金安全，将该笔资金转入国彩公司。在案的被告人陈某与鼎江南公司的借款合同可以与证人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11月4日周某与被告人陈某约定：为规避公司账户对个人账户的转账限额问题，将钱从国彩公司转至互吉邦公司，再转至鼎江南公司，再转入被告人陈某个人账户后归还被害人梅某。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涉案的350万元因受公私转账限制问题，故而在几家公司之间转账，并非被告人陈某辩称的新的借款。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辩解和意见，经查，根据在案的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某隐瞒其系互吉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互吉邦公司急需取回公章、网银等物，诱使浙财公司将资金转至鼎江南公司，在浙财公司掌握鼎江南公司的公章、网银、支票等物的情况下，用事先准备的鼎江南公司的空白支票转走账上资金，骗取涉案资金。又在后续诉讼过程中通过伪造证据、指使他人作伪证的手段进行抗辩，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上述辩解和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伪造证据、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仅就被告人陈某将伪造证据、指使他人作伪证的事实进行评价，未对被告人设套骗取财物的行为进行评价，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2月19日止）；
二、公安机关依法冻结的杭州聚亨缘酒楼（账号07×××55）账户资金人民币1731535.83元及孳息、被告人陈某（账号50×××74）账户资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孳息依法追缴后发还被害人梅仲华，不足部分赃款责令被告人陈某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宗 盼
人民陪审员 茅荣伟
人民陪审员 傅炳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钱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