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83民初396号原告：恩平市汇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圣堂镇325国道南街8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梁小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源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平市容氏石英瓷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大沙镇岗坪村委会竹林村。法定代表人：袁施平，该公司经理。被告：容德照，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告：袁施平，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告：容国强，男，194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以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杰、，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潮连横滩沙水闸侧。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涛、郑丽明，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恩平市汇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星公司）与被告开平市容氏石英瓷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容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汇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源石，开平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杰，江门容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汇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判令开平容氏公司偿还汇星公司垫付款项本金900000元；3、判令开平容氏偿还汇星公司垫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1076250元（自2013年2月8日起以月息2.5%计算，暂计至2017年2月9日）；4、判令江门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对上述所欠垫付款项的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令五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8日，开平容氏公司与汇星公司（由“恩平市汇星陶瓷材料有限公司”2014年1月27日变更登记为“恩平市汇星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由开平容氏公司投入采矿证，汇星公司投入资金的形式，合作开发开平市大沙镇竹林村石英瓷砂矿。由于签订协议时，开平容氏公司并未获得上述矿区的采矿证，遂以办证所需为由，约定由汇星公司为自己垫付办证费约3000000元（最终以收据为准），日后按月利率2.5%还本付息给汇星公司。同时，江门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均在第二份《合作经营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名、盖章，同意为开平容氏公司对汇星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汇星公司共支付900000元给开平容氏公司，但至今该公司也未能办理好采矿证，致使双方未能真正开采上述矿区。经本院释明，汇星公司仍坚持《合作经营协议》为有效合同，但认为开平容氏公司已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应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由开平容氏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及利息，江门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开平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共同辩称，1、解除合同的时效不等同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权利受侵害之日起算。解除合同可以随时主张。从汇星公司在2017年2月14日起诉解除合同之日起，其诉讼时效早在2013年6月30日起的两年届满；2、《合作经营协议》是合作开采销售矿产资源的合同，垫付款就是出资款，并非汇星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3、合作经营的标的物是需要挖掘石英瓷砂矿，而我方查询过在地球没有这种物质，特别是矿产资源法也没有这个物质，以及矿产资源没有这个物质，因为合同标的物不存在，所以合同属于事实上法律上都不能履行，因为地球上没有该种矿物质，开平容氏公司付出很多人力资源都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所以《合作经营协议》应判决解除，应当各自承担损失；4、合作开采矿产资源应当是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但《合作经营协议》违背了这一合同的法律特征，如判决开平容氏公司返还出资款，仅应承担银行贷款利率的民事责任，不能收取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5、违约是有能力履行并且事实上能够履行，但故意或过失不履行。但本案中是客观上不能履行，并非故意或过失不履行，开平容氏公司不属于违约；6、汇星公司与开平容氏公司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时就明知开平容氏公司没有矿产资源的状况，也不可能完成合同的义务，汇星公司没有任何事实理由依据，相信开平容氏公司能在4-5个月内办妥采矿证照；7、按《合作经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保证的范围不包括本金，仅限于银行贷款利率利息的损失。保证期间不等同于诉讼时效，保证期间从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算，则汇星公司没有在2013年7月1日起6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8、容德照至今是江门容氏公司持股50%的股东，股东以公司名义开展活动，属于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容德照持合同文本，安排公章保管人盖章，不构成伪造公章。综上所述，建议驳回汇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江门容氏公司辩称：1、本案与江门容氏公司无关，江门容氏公司从未与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就案涉《合作经营协议》进行任何形式的协商，也未在协议上盖章确认承担担保责任。汇星公司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上的“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印章已经被鉴定为虚假，且汇星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公章已为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所确认，所以江门容氏公司不应就本案承担任何责任；2、《合作经营协议》确定将2013年6月30日前作为开平容氏公司履行办妥采矿证照及其他附属义务的截止日，则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是自2013年7月1日起算两年。汇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法定诉讼时效。原告汇星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开平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经庭审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江门容氏公司经庭审质证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上其公司名称的公章是伪章，借据、交通银行的账户明细、证明及转帖情况说明与其公司无关，其他证据则没有异议。江门容氏公司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汇星公司认为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认为应保护交易当事方的合理信赖，不能免除江门容氏公司的担保责任；开平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认为鉴定书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庭审核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后，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2月8日，开平容氏公司（甲方）与恩平市汇星陶瓷材料有限公司（乙方，恩平市汇星陶瓷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恩平市汇星建材有限公司即简称汇星公司。）签订了两份《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内容较为简单为2页，另一份内容较为详细为5页。其中内容5页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由甲方投入采矿权证，乙方为甲方垫付办理采矿权证所有费用约为3000000元（包括前期签订合作协议时交付给甲方的800000元在内，采矿权证以甲方的名义办理，最终以甲方出具给乙方的收据为准），由双方共同合作开采开平市大沙镇竹林石英瓷砂矿。合作开矿期限为九年：从2013年2月8日至甲方采矿权证期满为止。并约定如甲方未能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办妥开采矿石所需有关证照或开采范围土地权属的租赁问题，则视为甲方根本违约及本协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甲方应双倍赔偿乙方当初为自己垫付的办证款。合同签订时由袁施平、容德照、容国强在担保人的甲方股东一栏处签名，容德照在担保人的个人名称一栏处签名，担保人处还盖有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的印章。开平容氏公司庭审时确认共收到汇星公司支付的900000元款项。但协议签订后，开平容氏公司至今未办理采矿权证，遂引起诉讼。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江门容氏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申请对汇星公司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上所加盖的“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其持有的真实印章（在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备案）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合作经营协议》第5页担保人（签名或盖章）处“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印文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鉴定费用为219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的规定，开平容氏公司未获得采矿权，不符合从事开采矿产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规定，开平容氏公司与汇星公司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虽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内容涉及到采矿权的问题，开平容氏公司自协议签订至今未取得采矿权证，无权就采矿权进行对外合作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等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对汇星公司请求解除2013年2月8日开平容氏公司（甲方）与汇星公司（乙方）签订的两份《合作经营协议》予以驳回，上述两份《合作经营协议》依法应为无效。二、关于汇星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合作经营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在合同确认无效之后，方产生返还财产请求权。因此，在涉案合同确认无效之前，由于未形成确定的返还财产请求权，亦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问题。开平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江门容氏公司提出关于汇星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合同无效后垫付款及相关损失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汇星公司要求开平容氏公司返还垫付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汇星公司主张开平容氏公司应从2013年2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付垫付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但汇星公司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时也明知开平容氏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根据在本案中汇星公司实际的具体损失情况，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确定为自2013年2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较为合理，而不应按照月利率2.5%计算。减除汇星公司自行承担的20%，开平容氏公司应承担上述损失的80%。四、关于担保人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经鉴定，《合作经营协议》第5页担保人（签名或盖章）处“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印文与江门容氏公司提供的样本“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汇星公司、开平容氏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均认为容德照是江门容氏公司的股东，其持有《合作经营协议》完成盖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结合本案容德照是江门容氏公司的股东，那么汇星公司是否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容德照有上述权利？容德照虽然是江门容氏公司的股东，但上述重要处分行为，本院认为应该得到江门容氏公司的授权。而容德照既不是江门容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持有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容德照不具备被授权代表江门容氏公司签订合同成为担保人的表象，汇星公司也没有提供有合理理由相信容德照具有被授权的表象证据证明，则容德照持有《合作经营协议》完成盖章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应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中的保证条款不是江门容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公司的保证责任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以及查明的事实，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作为担保人对开平容氏公司未取得采矿权的事实是明知的，上述担保人存在过错，根据过错程度应由上述担保人对开平容氏公司不能返还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江门容氏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申请对汇星公司提交的5页《合作经营协议》上所加盖的“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其持有的真实印章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费用为21900元，该费用已由江门容氏公司预交。容德照在庭审时承认其持有5页《合作经营协议》的合同文本，安排公章保管人盖章，而江门容氏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经鉴定该印章与江门容氏公司提供的样本“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则该印章鉴定费用21900元应由容德照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恩平市汇星建材有限公司（原为恩平市汇星陶瓷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开平市容氏石英瓷砂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两份《合作经营协议》无效；二、被告开平市容氏石英瓷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垫付款9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损失（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80%计付利息）给原告恩平市汇星建材有限公司；三、被告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对被告开平市容氏石英瓷砂有限公司在上述判项二规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恩平市汇星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86元（原告恩平市汇星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恩平市汇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098元，由被告开平市容氏石英瓷砂有限公司负担8992元，由被告开平市容氏石英瓷砂有限公司、容德照、袁施平、容国强负担4496元；鉴定费21900元（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容氏制革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容德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飞燕人民陪审员  梁淑敏人民陪审员  杨健晖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曹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