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汤刑初字第4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48岁，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系汤原县某局副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汤原县人民检察院以汤检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汤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汤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周某某在担任汤原县某副局长期间，负责对汤原县行政区域内生猪定点屠宰企业无害化处理过程中进行监管，在没有履行现场监督佳木斯四海食品有限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并对该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不认真审查的情况下，仍然对该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申请予以审核批准并向相关部门申报，导致该公司在2009年至2012年用虚假报表套取国家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款396820元。案发后，赃款已全部返还。
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周某某被汤原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为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请惩处。
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周某某在担任汤原县某局副局长期间，负责对汤原县行政区域内生猪定点屠宰企业无害化处理过程进行监管，在没有履行现场监督佳木斯市四海食品有限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并对该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不认真审查的情况下，仍然对该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申请予以审核批准并向相关部门申报，导致该公司在2009年至2012年用虚假报表套取国家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款396820元。案发后，四海公司所套取的补贴款已全部返还。
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周某某被汤原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杨某红的证言证实，2009年4月，她任佳木斯四海食品有限公司品管科科长，负责公司的产品质量、卫生方面的质量检查以及判定和组织病变肉无害化处理。她接任时，前任丁某仙告诉她要填制“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病害猪产品无害化处理记录表”、“待宰前死亡生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月底将三种报表数据统计后向公司办公室报一次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统计月报表。在填制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时，丁某仙告诉她按照屠宰数量的千分之三填制，不能超过千分之五。这样，她填制的产品是真实的，不足部分以黄膘、猪瘟、死因不明等处理原因编制报表。2009年至2012年5月，填表人和屠宰场负责人的签字都是真实的，其余的签字和盖章都是假的，无害化处理的产品是真实的，按照80公斤至90公斤核算一头整猪，其余都是她编的。这三年期间，公司未处理过整头病害猪。2009年上报病害猪总头数为387头，其中只有病害猪产品核算的64.97头是真实的，虚报322头；2010年上报病害猪总头数605.7头，其中病害猪产品核算58.7头是真实的，虚报547头；2011年上报病害猪总头数为727头，其中病害猪产品核算134.37头是真实的，虚报592头；2012年上报病害猪总头数为428头，其中病害猪产品核算172头，虚报248头。公司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没有对病害猪进行过整头的无害化处理，只对产品进行过无害化处理，在无害化处理时，只有2011年下半年通知过某局的周某某到现场，除此之外，都没有找过某局人员到现场监督。2009年至2012年前，她填报的这些记录表某局工作人员都没有审查过。至于给公司补贴多少钱她也不清楚。
2.证人冯某显的证言证实，他于2010年5月任四海食品和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病害肉的认定和无害化处理由品管科长杨某红负责，她记录下无害化处理数量，然后每个月把无害化处理报表报给他，他签字确认。无害化处理时，他一般都不参加，具体情况他不清楚，只是告诉杨某红按照文件要求去做。2009年至今，公司共收到无害化处理补贴款64万元，由县财政分四次拨给四海公司，2012年8月21日拨款41.22万元、10月16日拨款7.78万元、12月27日拨款10万元、2013年1月29日拨款5万元，2009年补贴款已清算，为11.22万元，其他年度是否清算他不清楚。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09年由畜牧动物检疫站派驻到四海公司，负责生猪宰前宰后建议工作，同期的检疫人员还有刘某军、耿某春、施某宇、孙某华。宰前就是交易前货主把猪送到四海公司，他们检疫合格后进行交易；宰后就是屠宰时发现猪有小毛病，不是有传染疫病的，他们检疫后把病变组织切除，肉正常销售。他到四海公司工作以来，经他们检疫，没有发现病害猪，2012年以前，公司从未通知他参加过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他的名章只有在四海公司成品合格标签上加盖检疫人员名章时才使用，其他情况下都不使用个人名章。四海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上的名章是他本人的，但不是他本人盖上去的。
4.证人耿某春、纵某新、施某宇、刘某军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派驻四海公司检疫员，经他们检疫，四海公司收购的生猪没有出现过病害猪，交易的生猪都是经他们检疫合格后才收购的，如果检疫出病害猪，由检疫站直接销毁，不能进场。正常的无害化处理也应该经他们检疫确认后才能进行，但四海公司从未通知过他们参加无害化处理。检疫站中只有张某有检疫名章，大多数放在办公室抽屉里或桌子上，他们都用这个名章盖动物产品检验合格证，谁有时间谁盖。四海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是假的，因为都不是他们本人签字，并且记录表上的无害化处理有些原因如挤压致死、病瘟等，出现这种情况是不允许猪进场的。
5.证人关某平的证言证实，他于2007年任畜牧局动物检疫站站长，主要对汤原镇内的所有检疫点进行监督检查。检疫站从未接到《生猪定点屠宰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这个文件，也不知道无害化处理补贴的事。无害化处理是按照《动物防疫法》进行的，生猪经屠宰前后检疫发现有传染病、寄生虫的，他们监督进行无害化处理。四海公司的生猪在屠宰前经他们检疫没有发现过病害猪，如果有检疫站就直接进行无害化处理了。2012年前，四海公司从未通知他们参加过无害化处理的监督。2012年，市屠宰管理所和动物卫生监督所到四海公司例行检查，发现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报表里有些病害猪填写的病因是猪瘟，当时监督所领导就问商务局这项工作应该是监督所的工作，而非商务局的工作，报表中体现这么多猪瘟，汤原县就属于疫区了，既然有疫情为什么不上报。后来市里到汤原县调查此事，他就没再过问。
6.证人李某民的证言证实，他是四海食品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行政后勤及对外协调工作，公司申请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过程中，他负责向县某局和财政局报表。2008年，公司收到商务局给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文件，某局周某某就让他们每月给某局和财政局上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月报表，此月报表由公司品管科杨某红填制，经总经理签字后报到他处，由他再报给某局和财政局，他不审核报表，只负责报送。四海公司交易收购的生猪没有出现过病害猪，2009年至2012年，公司没处理过整头的猪，都是屠宰后检验出肉质品质有问题的猪肉。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四海食品公司收购部主任。记得有一年，杨某红拿来一本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让他帮助盖上检疫员名章，他到检疫员办公室拿起放在桌上的张某检疫员名章盖上，然后把记录表交给杨某红，他盖章时没经过张某的同意，另外记录表上无害化处理人员的签字也不是他本人签的，他没参加过无害化处理现场。
8.证人王某梅的证言证实，她任四海食品公司财务主管。品管科杨某红每月并不向财会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报表，只是每次检验后，杨某红给财会写一个条，内容为病猪、黄膘猪、母猪、小猪、急宰猪的数量，财会根据杨某红给的数字再从送猪货主的货款中扣除百分之十至二十的货款，但没有扣除整头猪货款的情况，至于哪些猪进行无害化处理财会并不清楚。2009年至2012年，县财政局一共拨付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款64万元，分别是2012年8月21日为41.22万元、10月16日为7.78万元、12月27日为10万元、2013年1月29日为5万元，这些拨付款没有单独列支，和公司的其他收入混在一起在银行支取，用于支付收猪款。
9.证人赵某、周某芹、方某、徐某梅的证言证实，她们是四海公司品管员，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笔中有些是她们的签字，有一些不是她们签的。有些时候，屠宰切割后的猪，认为需要进行无害化处理的，经过称重后做无害化处理，她们在上面签字，没经过屠宰签字的都是杨某红作完表让她们补签的，她们没处理过瘟猪，这样的猪不能进场，由检疫部门处理。她们进行的无害化处理都是切割后有病变的猪内脏、脓包、黄膘、淋巴等产品。
10.证人宋某英的证言证实，他任四海公司边口员，主要工作是品管科检验完屠宰后的猪产品，然后按照出肉率给他报数字，他把该数字报给财会，财会按照该数字给货主结算货款。品管科报给他的数字依据是屠宰后猪的出肉率核算的，最多给货主扣款百分之二十。品管科从未报过扣除整头猪的情况，如果有这种情况，整头猪都需要销毁，不需要给付货主猪款了，也不需要报给财会。
11.证人韩某芬的证言证实，2007年财政部下发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暂行办法规定，病害猪的补贴对象为提供病害猪的货主和自宰经营的企业，财政补贴2009年至2011年7月，每头标准为500元。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的对象为进行无害化处理的生猪定点屠宰企业，财政补贴标准为80元。2011年8月开始，病害猪损失补贴每头提高到800元，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仍为80元。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实行三级负担，即中央财政负担50%，省级财政负担25%，市县财政负担25%，因汤原县财力紧张，县财政负担的25%一直未兑现。2009年至2012年，省财政一共给县财政拨付无害化处理补贴款85.6万元，县财政拨付给四海公司无害化补贴款64万元，分别为2012年8月21日拨付41.22万元、10月16日拨付7.78万元、12月27日拨付10万元、2013年1月29日拨付5万元。2009年至2011年7月，拨给四海公司的无害化处理补贴按每头435元标准，2011年8月至今，每头补贴按660元标准。四海公司实际无害化处理病害猪2009年为64.97头，实际应得补贴28261元；2010年为59.7头，实际应得补贴25969元；2011年1月至7月为82.37头，实际应得补贴35830元；2011年8月至12月为52头，实际应得补贴34320元；2012年为180头，实际应得补贴118800元，综上，四海公司2009年至2012年实际应得补贴243180元。
12.证人高某军、张某军、李某旺、张某友的证言证实，他们跟四海公司结算猪款的名都是本人的，他们送的猪都是经检疫人员检验合格后才能进场，所以不存在送病猪的情况。他们送猪时不用自己的身份证，但需要产地证明，就是他们在哪个村抓猪，就让哪个村委会出自产证明，然后再向卖猪农户要身份证复印件，到四海公司将这些证明提交，公司才收猪。他们送完猪后，四海公司都是过几天才给结算货款，结算货款按出肉率结算，有时可能出肉率低一些就扣除点货款，但四海公司从未跟他们说明原因，他们也不清楚因为什么扣款。
13.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证实，他任某局副局长。2008年，上级部门下发文件对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并进行补贴，文件规定检疫人员或者肉品品质检验人员先在待处理的病害猪上加盖无害化处理印章，再按照规定的格式填写货主名称、处理原因、处理头数、处理方式、检疫或检验人员在记录上签字确认，货主签字确认后送到无害化处理车间按程序处理后，无害化处理人员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屠宰场在对病害猪进行无害化处理前，应当通知当地主管部门派人到现场监督，并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肉品品质检验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否则不允许检验。2009年至2011年，他就到四海公司去过三次，每次都是处理的病变肉和内脏，处理的数量不大。2012年5月以后，省里对无害化处理要求严格了，他们去的次数也多了，也比较正规了。就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他要求四海公司每月都向他和财政局经贸股报表，他对上报的补贴材料内容没有进行认真监督和审查，只是对屠宰企业上报的数量进行核对，只要无害化处理的病害猪不超过屠宰数量的千分之四就行，以后提高至千分之五，因为如果超过就属于疫区了。但他也对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的部分内容也有过怀疑，个别月份数量明显增多，有的处理原因填写的是猪瘟，他就此事询问过四海公司，四海公司说由于屠宰量增加且当时生猪得瘟疫的相对多一些，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但他也没到现场核实，对企业上报的数据就认可了，上报到省生猪屠宰管理所，省生猪屠宰管理所根据他上报的数据对企业核实后给企业核定的补贴金额。如果企业上报的补贴申请材料不经过他们审核通过，是不允许向省生猪屠宰管理所申报补贴。当时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佳木斯四海食品有限公司是县招商企业，也是县重点保护企业，补贴也是国家的钱，就是想多给企业要点补贴款。至于四海公司得到多少补贴他并不清楚。
14.书证有佳木斯四海食品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2年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病害猪产品无害化处理记录表、待宰前死亡生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无害化处理统计月（季）报表、不可食用生猪产品无害化处理档案、汤原县某局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统计月报表；汤原县机构编委文件、黑龙江省财政厅、商务厅文件、汤原县财政局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申请表、统计表、补贴标准说明、预算拨款凭证、佳木斯四海食品公司明细分类账、资金往来等在卷佐证。
15.汤原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和收据证实，收缴佳木斯四海食品有限公司人民币396820元。
16.户籍证明和现实表现证实周某某的自然身份及平时无违法违纪行为。
17.汤原县某局关于周某某工作表现证实，周某某平时工作成绩突出，多次获得表彰。
18.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5日，汤原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在工作中发现汤原县屠宰企业有套取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行为，相关监管部门涉嫌玩忽职守或滥用职权。同日，经检察长批准予以初查。经调查走访，发现县某局领导有玩忽职守嫌疑。2013年9月17日，对周某某进行调查，周某某如实供述其玩忽职守的问题。2013年11月25日，对周某某玩忽职守案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周某某平时工作成绩突出，一贯表现良好，且系初犯，给国家造成的损失额度相对较小，四海公司所套取的补贴款已全部返还，犯罪情节轻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传军
代理审判员 王新平
人民陪审员 高 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