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开发区开源路。
法定代表人：李湖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万宁，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桐庐光环针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三达路***号。
法定代表人：方高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和平、周爱萍，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春谊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桐庐光环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光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商初字第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7日，桐庐光环公司、绍兴春谊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Z1505023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绍兴春谊公司为桐庐光环公司制作粉色和蓝色印花双面绒的小样，并确定了小样的规格、数量、质量要求、单价、金额和包装、验收、付款方式及期限等。后绍兴春谊公司按约提供了合同要求的小样，并经桐庐光环公司检验确认合格通过。2015年7月9日，桐庐光环公司、绍兴春谊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Z1507009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桐庐光环公司（需方）向绍兴春谊公司（供方）购买规格为150D/96F/DTY的点点印花双面绒1360KG，其中粉色和蓝色各680KG，单价53.5元/KG，总金额为72760元，按实际金额结算，交货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需方确定样品及作业指示书等相关质量标准生产，溢短装正负5%，幅宽165CM包边，160CM（有效幅宽）*200GSM(克重-5GSM)；交货地点：由供方送至需方指定工厂（港站），无指定时为需方主营业地；验收：按第二条质量要求作为验收标准，可由双方进行检测或由需方委托相关机构检测，如有质量异议需方收货后七天内以书面的形式提出，否则默认合格无异议，需方擅自裁剪供方概不负责；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30%定金，货物完成检验合格后支付70%提货，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导致需方的损失，供方将承担相对经济责任。合同签订次日，桐庐光环公司通过转账向绍兴春谊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0元，备注为支付货款。后绍兴春谊公司开始进行合同所涉货物的制作。2015年7月20日，绍兴春谊公司的业务员向桐庐光环公司发送邮件一份，称已将发给客人的SO样通过申通快递寄出，另一半同样以快递方式邮寄给桐庐光环公司。2015年7月30日，桐庐光环公司转发其客户宁波光彩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业务员的邮件告知绍兴春谊公司，19-4023TCX颜色和色片要求的标准不同，需要改进。2015年8月7日、8月10日、8月12日，绍兴春谊公司以客运中心托运和快递邮寄的方式三次将布匹样品发往桐庐光环公司并以邮件形式告知。2015年8月13日，绍兴春谊公司经与桐庐光环公司电话联系得知粉色点点印花双面绒已经得到桐庐光环公司客户的确认，蓝色的还需要4天时间才能得到确认，因交期原因按照桐庐光环公司的要求开始操作粉红色的大货。2015年8月17日，桐庐光环公司提出要求绍兴春谊公司先将粉色点点印花双面绒的货物发出，蓝色的待客户确认后下一批发出。2015年8月18日，绍兴春谊公司回复桐庐光环公司，成品检验好的粉色点点印花双面绒的数量为658.7KGS，包括2015年8月7日通过绍兴客运中心发走的6.7KGS，并要求桐庐光环公司按照应收款项33798.1元的90%即30418.3元申请提货，剩余10%的货款待桐庐光环公司裁剪好后付清，原支付的20000元定金用来抵扣第二批发货的金额。但桐庐光环公司未按绍兴春谊公司要求付款提货。2015年8月20日，因蓝色货样品质未通过桐庐光环公司客户的测试，桐庐光环公司要求将蓝色取消改为最早开发样的天空蓝色，或者只走粉红色的，或者全部取消，双方就履行合同发生争议，至今协商未果，案涉合同项下货物至今未发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桐庐光环公司、绍兴春谊公司于2015年7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定金约定为合同价30%内容违反了担保法的规定外，其他内容认定为合法有效。对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但货物至今未交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并且对于桐庐光环公司在2015年7月9日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定金，桐庐光环公司、绍兴春谊公司均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桐庐光环公司能否解除合同并请求双倍返还定金。绍兴春谊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要求已于2015年7月20日将货物生产完毕、自行检验合格并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桐庐光环公司，未能在7月25日前按期交货的原因是桐庐光环公司未按合同要求付款提货。但绍兴春谊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13日15时37分绍兴春谊公司发给桐庐光环公司的一份邮件内容表明，8月13日桐庐光环公司才对其中的粉色点点印花双面绒作出验收合格的结果确认，绍兴春谊公司开始操作粉色大货的发货准备。2015年8月18日13时40分绍兴春谊公司发给桐庐光环公司的邮件内容表明，绍兴春谊公司认可粉色点点印花的双面绒已检验完毕，并将检验码单及应收款项告知桐庐光环公司。结合合同的内容及邮件反映的实际合同履行分析，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检验合格是需要经由桐庐光环公司确认的，而非绍兴春谊公司陈述的自行检验即视为验收合格。绍兴春谊公司生产出符合要求的货物并通知桐庐光环公司检验的义务履行顺序在先，桐庐光环公司对绍兴春谊公司生产出的货物进行检验合格后付款的义务履行顺序在后，货物检验合格后，绍兴春谊公司告知应收款项并通知桐庐光环公司付款提货。绍兴春谊公司辩称2015年7月20日前货物已生产完毕、经过其自行检验后即视为验收合格，与其在和桐庐光环公司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做法相互矛盾。即使按照绍兴春谊公司的辩解，绍兴春谊公司在发出2015年7月20日的邮件后，桐庐光环公司未在交货期满前来验收即视作验收合格，桐庐光环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此时桐庐光环公司对于该批货物的具体数量尚未知晓，对于货款的数额无从计算，在绍兴春谊公司没有通知桐庐光环公司货物的数量、价值的前提下，桐庐光环公司亦无法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而本案中，绍兴春谊公司除了提供2015年7月20日的一封邮件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通知桐庐光环公司前来检验且货物已经验收合格，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交货期满前曾明确通知桐庐光环公司付款提货，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其迟延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5年7月25日交货期满后，虽然绍兴春谊公司延迟履行已经构成违约，但桐庐光环公司多次催告，此时合同仍能继续履行。合同项下的粉色批次货物，已于2015年8月13日被确认为验收合格，但因蓝色批次货物未经检验合格，故在桐庐光环公司要求先就粉色货物单独提前发货后，绍兴春谊公司因与桐庐光环公司未能就蓝色货物协商一致发生争议，导致货物至今未发出。原审法院认为，绍兴春谊公司延迟交货，经桐庐光环公司多次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交付货物，该事实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桐庐光环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书面通知绍兴春谊公司解除合同，该通知已于2015年9月23日到达绍兴春谊公司，合同自通知到达绍兴春谊公司时解除。同时，绍兴春谊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关于定金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以合同价的30%作为定金，已经违反了担保法的上述规定，桐庐光环公司将定金数额调整为合同标的的20%即14552元，余款5448元作为预付货款，符合法律的规定。桐庐光环公司要求绍兴春谊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9104元、退还货款544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绍兴春谊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经桐庐光环公司多次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交付货物，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已无法履行，故对于绍兴春谊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桐庐光环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桐庐光环针纺织有限公司与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应双倍返还桐庐光环针纺织有限公司定金291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应返还桐庐光环针纺织有限公司预付款54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64元，由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宣判后，绍兴春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绍兴春谊公司在合同规定的期限(7月25日)前5天(7月20日)，将大货样交由桐庐光环公司确认，已经履行判决书中“通知桐庐光环公司确认在先的义务”，7月20日邮件可以证明。按合同履行规则，桐庐光环公司应在7月24日前完成确认，绍兴春谊公司才能准备进一步履行合同。2、合同已经明确规定数量和金额，绍兴春谊公司检验合格品数量同合同相符，不再提供数量和金额也是合理的，如对方不相信可来人确认，或货到对方确认。3、检验成品是否合格标准合同已规定，本合同规定是按“作业指导书”即前面合同样品标准，并非是简单随意认可，认定是否合格主体是供需双方，也可委托具有检验资质的第三方，绍兴春谊公司认为在合同有效期或双方认可的可延迟期止，没有具有检验资质的第三方检验时，桐庐光环公司又不及时检验情况下，绍兴春谊公司检验结果应被认可，实际上合同里对粉色确认就是这样进行的。一审判决曲解了绍兴春谊公司有条件“视为验收合格”的认定，曲解了合同里的“需桐庐光环公司确认”含义。4、本次合同纠纷绍兴春谊公司选择的是供需双方按合同规定标准确认，绍兴春谊公司一开始就按合同规定标准确认并把确认样本交桐庐光环公司确认，桐庐光环公司没有在规定时间按合同标准确认时绍兴春谊公司可单方视为确认，绍兴春谊公司这时有两个选择：一是按绍兴春谊公司确认结果强制对方履行合同，这是一种对抗的处理方式，合法但不合情：一是不过分伤害绍兴春谊公司利益情况下等待对方确认，协商解决问题，这是目前通常解决问题方式，合法合情，绍兴春谊公司选择后一种解决问题方式，前后双方都没有提出异议，都同意这样解决，这可从双方之后一段来往邮件确定这事实，既然如此，桐庐光环公司起诉理由和事实已不成立。5、本合同在7月25日后仍然在履行，这是法庭、绍兴春谊公司和桐庐光环公司都认可的，那么相关条款均有效；关于“蓝色产品不合格”认定，桐庐光环公司至今没有提交按合同标准规定检验报告，也没出示过相关证据；同样粉色质量桐庐光环公司是确认的，但桐庐光环公司至今没来检验，也没提供合格相关证据，又怎么判定合格；关于粉色确认后没发货原因，是8月17号通知可以先发货，8月18日上午就把相关发货工作准备完成，码单账单也及时通知桐庐光环公司，但桐庐光环公司未按合同要求付款，期间多次催促仍未付，导致双方未在合理期限内交货，单就此项是桐庐光环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在先。6、一审判决用蓝色产品没通过桐庐光环公司客户的检测就确认蓝色不合格，犯了检验主体和检验依据不当的双重错误，首先桐庐光环公司客户既不是桐庐光环公司也不是具有检验资质的第三方，没有资格做检验主体；其次桐庐光环公司客户采用标准不是本合同规定的内容，不能评判合同里蓝色产品合格与否。7、解除合同原因是8月20日桐庐光环公司要求更改合同内容、原有合同颜色设计，绍兴春谊公司不同意，因为绍兴春谊公司已正确履行合同，不可能接受给绍兴春谊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方案，相关事实已在反诉提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绍兴春谊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桐庐光环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桐庐光环公司答辩称：一、绍兴春谊公司未能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完成交货义务，其迟延履行已构成违约。原审当中，绍兴春谊公司坚称2015年7月20日前其已将货物生产完毕并通知桐庐光环公司，是绍兴春谊公司拒不付款提货。但是绍兴春谊公司的陈述和双方往来邮件的沟通过程、实际履行过程是完全矛盾的，和外贸订单的交易习惯也不相符。绍兴春谊公司认为2015年7月20日其已经将大货样交给桐庐光环公司，桐庐光环公司应当在7月24日前完成确认。但根据绍兴春谊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双方往来邮件2015年7月20目(见本诉证据3—4#)，绍兴春谊公司是将S0样寄给桐庐光环公司及桐庐光环公司的下家客户。在外贸订单常用的术语中，S0样是指小样而非绍兴春谊公司所称的大货样。本合同中粉色批次的大货样绍兴春谊公司是在2015年8月7日才发出的(见本诉证据3一l#)。本案中小样收到后，桐庐光环公司反馈了客户的检测结果和修改意见，绍兴春谊公司也据此进行了改进。迟至2015年8月13日，粉色批次才得到客户确认，蓝色还需要至少4天才能确认，因交期原因，当时才开始操作粉红色的大货(见反诉邮件证据第5页)。2015年8月19日的邮件绍兴春谊公司还表示，蓝色面料要重新处理过再提交检测(见反诉邮件证据第8页)。可见，在2015年7月25日交货期满之前，绍兴春谊公司未能将货物生产完毕，其迟延履行行为己构成违约。二、绍兴春谊公司认为桐庐光环公司未及时检验，其单方检验结果应被认可，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绍兴春谊公司应当按照需方(桐庐光环公司)确定样品及作品指示书等相关质量标准生产。第六条约定，验收按第二条质量要求作为验收依据，可由双方进行检验或由需方委托相关机构检验。根据往来邮件(反诉邮件证据第2页)，2015年7月9日桐庐光环公司已将规格、数量等具体要求发送给绍兴春谊公司，其中规格19—4023tcx(蓝色)630KG，14—1309tcx(粉色)630KG。既然桐庐光环公司己经将具体明确的规格型号发送给绍兴春谊公司，绍兴春谊公司就应当按照桐庐光环公司的要求进行生产。如果桐庐光环公司没有检验，就不会存在双方往来的邮件中反复提到的19—4023tcx(蓝色)批次样品得不到客户确认、需要改进的问题，绍兴春谊公司也不会在2015年8月7日、8月10日、8月12日又3次将布匹样品发给绍兴春谊公司。正是因为样品经检验后质量存在问题，交货时间才会一拖再拖。三、交货期满后，绍兴春谊公司的蓝色批次货物经检验仍不合格，绍兴春谊公司关于桐庐光环公司客户确认蓝色不合格不能作为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2015年7月25日交货期满后，绍兴春谊公司延迟履行已经构成违约。为积极处理此事，桐庐光环公司也和自己的下家客户商量，试图继续履行合同，但是蓝色批次货物的样品经客户检验仍不合格，这一过程，绍兴春谊公司是清楚明知的。本案中，绍兴春谊公司多次将样品邮寄给桐庐光环公司的客户且多次直接与该客户联系，双方也是在得到该客户的确认下认可粉色批次货物。从证据看，2015年8月19日绍兴春谊公司业务员发给桐庐光环公司的邮件中(见反诉邮件证据第8页)，绍兴春谊公司也认可面料要重新处理再提交做检测，且该结论是在绍兴春谊公司和桐庐光环公司的客户进行沟通后得出的。四、桐庐光环公司提出更改合同内容是在绍兴春谊公司已经迟延履行后提供的一个折中解决方案，绍兴春谊公司不同意，在多次催告后又拒绝交货，造成桐庐光环公司对客户违约，流失了订单，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于2015年9月2l日书面通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作为违约一方，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渉2015年7月9日购销合同项下约定的交货期限2015年7月25日届满后至今绍兴春谊公司未予交付货物均无异议，双方所争议的系违约情形的存在究竟应归责于绍兴春谊公司亦或桐庐光环公司。审查本案现有证据，首先，案渉合同所约定的交货期限2015年7月25日届满前绍兴春谊公司并未向桐庐光环公司发送提货通知，绍兴春谊公司虽主张桐庐光环公司可以于该日期前按照合同约定价款自行付款提货，但绍兴春谊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即表明绍兴春谊公司主张的实际货款与合同价款存在偏差，而案渉合同亦明确约定了“按实际金额结算”、“溢短装正负5%”，同时绍兴春谊公司提交的其与桐庐光环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内容亦表明2015年7月25日前货物并不具备交付条件，结合案渉合同第六条的质量标准“可由双方进行检测或由需方委托相关机构检测”等验收条款之约定，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时未能按时交付的原因系在于绍兴春谊公司；其次，绍兴春谊公司提交的2015年8月13日、8月18日邮件内容表明案渉合同项下的粉色货物此时方具备提货条件，双方其他的邮件往来内容则表明案渉合同项下的蓝色货物一直未经检验合格，在此过程中双方虽曾协商变更合同履行方式而因付款金额等问题未达一致，但该情形并不影响案渉2015年7月25日购销合同的约束力以及绍兴春谊公司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据此，由于绍兴春谊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经桐庐光环公司多次催告在合理期限内未能交付货物且至今仍未交付货物，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桐庐光环公司有权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并要求绍兴春谊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无误，绍兴春谊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桐庐光环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上诉理由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绍兴春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209.5元，由绍兴春谊现代针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