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1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凤，女，1944年4月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代理人：韦珍莲，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逢伟，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壮族，原住南宁市邕宁区，现在广西柳州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李英伟，南宁市邕宁区衡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大先，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壮族，原住南宁市邕宁区，现在广西贵港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梁春娇，女，1977年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南区。系梁大先的姐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士天，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壮族，原住南宁市邕宁区，现在柳州监狱服刑。
上诉人梁秀凤、梁逢伟因与被上诉人梁大先、梁士天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5）邕民一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22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梁秀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韦珍莲，上诉人梁逢伟的委托代理人李英伟，被上诉人梁大先的委托代理人梁春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梁士天未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秀凤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根据2014年7月24日国务院发布的《关于进—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明确规定：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和由此衍生的蓝印户口等户口类型，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原告的户籍登记在起诉前已被取消农业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也就说明原告不属于农业户口，虽然杨某在遇害时是农业户口，但原告的家庭户籍在起诉时己登记为“居民户口”，说明不属于农业户口，杨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故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梁逢伟答辩称：一、本案不能再次立案，而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因为梁秀凤已经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再受理梁秀凤的起诉在程序上是错误的。二、梁秀凤属于农村居民，现在也在农村居住，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本案是因为刑事案件引起的，按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受害人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不应当支持的。
上诉人梁大先答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都属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范畴，但是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受害者死亡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法院不应受理，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梁大先答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都属于精神损害的范畴，但是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受害者死亡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法院不应受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梁逢伟上诉称：上诉人因故意伤害罪，已经被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并由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作出了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5邕刑初字第43号），现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除受到刑事处罚外，还按照该判决完全履行完毕对被上诉人的民事赔偿。2015年8月14日，被上诉人又以同一事实向邕宁法院提起了民事赔偿请求，法院受理并作出了（2015）邕民一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107783元并负担受理费2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刑事诉讼案件中的被害人及家属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对在刑事案件中的物质损失提起诉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在刑事审理过程提出了附带民事赔偿的要求，而且上诉人已经按照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赔偿到位，这也是承担了侵权责任了的，被上诉人就不能再根据同一事实再次提起单独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再次追究上诉人的侵权责任，是对一件事实和同一行为从民事上进行了第二次评价。本案一审法院对此案的审理是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对此，上诉人也在法庭审理中提出了异议，但是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辩解意见，不但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给予支持，还对其精神损害赔偿要求也给予了支持，对本案作出了缺乏法律依据的判决。故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梁秀凤答辩称：梁秀凤在一审中提起的民事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
被上诉人梁大先答辩称：同意梁逢伟意见。
上诉人梁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大先赔偿梁秀凤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172033元；二、梁逢伟赔偿梁秀凤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172033元；三、梁士天赔偿梁秀凤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172033元；四、梁士天、梁逢伟、梁大先对以上第一至第三项赔偿款总额516100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梁逢伟、梁大先、梁士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15日凌晨，梁大先在邕宁商场附近的一家“夜沙龙”卡拉OK店消费时，因与受害人杨某发生矛盾，并被杨某拍打，而产生报复之心，便纠集梁逢伟、梁士天一起，对在原邕宁县汽车总站附近路口准备搭乘三轮摩托车回家的受害人杨某（常用名杨辉宗）进行围攻殴打。梁大先持梁士天随身携带的牛角刀捅伤受害人杨某，致杨某死亡。经鉴定，受害人杨某系被单刃锐器刺破髂外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梁逢伟、梁大先分别于2011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10日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邕检刑诉（2015）32号起诉书指控梁大先、梁逢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邕刑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梁大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25年10月9日止）。二、被告人梁逢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三、被告人梁大先、梁逢伟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秀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33031.5元，其中，被告人梁逢伟已经赔偿2万元，仍应赔偿13031.5元，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人梁大先亲属交到本院的赔偿款13031.5元，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秀凤。”该刑事判决书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1．梁秀凤与杨增祖（已于1994年10月17日去世）婚后生育有二男二女，均已成年。本案受害人杨某于1979年9月15日出生，为梁秀凤、杨增祖的次子；2．一审法院2015年8月14日受理本案时，梁士天尚未归案，是在逃人员，一审法院因此向其公告送达应诉材料。因涉嫌犯盗窃罪，梁士天于2015年7月23日被广东省阳西县公安局抓获，同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执行逮捕；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邕宁分局刑事拘留；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邕检刑诉（2015）85号起诉书指控梁士天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于2015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邕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梁士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合并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梁士天退赔被害人奉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百元。”该刑事判决书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在审理梁大先、梁逢伟故意伤害罪一案时，梁秀凤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一、追究梁大先、梁逢伟的刑事责任；二、判决梁大先、梁逢伟共同赔偿梁秀凤抚养费77090元、丧葬费21318元，合计98408元；一审法院判决梁大先、梁逢伟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秀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33031.5元；梁大先已赔偿了梁秀凤13031.5元，梁逢伟已赔偿了梁秀凤20000元；梁士天未赔偿梁秀凤任何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梁秀凤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责任人因同一行为应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梁秀凤仅主张了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并未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法院也未对此进行过实体上的处理，且梁秀凤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时，仅以梁大先、梁逢伟为被告，而本案的被告为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梁大先在与受害人杨某发生矛盾后，便纠集梁逢伟、梁士天一起对受害人杨某进行围攻殴打，梁大先持梁士天随身携带的牛角刀捅伤被害人杨某，致杨某死亡，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已构成共同侵权，应对梁秀凤所遭受的损害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梁大先辩称是受害人杨某先引起纠纷，受害人杨某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受害人杨某对引发本案仅存在一般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梁大先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之间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在本案中系共同侵权行为，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但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之间在本案中的作用及责任并不相同，梁大先系纠纷的引发者、组织实施者及全程参与者，并直接致受害人杨某死亡，起主要作用，梁逢伟系受梁大先指使参与本案，围攻殴打受害人杨某，在本案中其是协助者，起辅助作用，梁士天明知梁大先有故意伤害他人的犯意，仍为其提供刀具，并一起围攻殴打受害人杨某，在本案中其是协助者，起辅助作用，故对梁秀凤的损失其内部之间的责任应按照作用大小予以分担，梁大先应承担65％、梁逢伟应承担15％、梁士天应承担20％。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应在各自责任的基础上互负连带责任。三、关于梁秀凤主张的各项损失有何依据，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梁秀凤主张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杨某是农村居民，其母亲即梁秀凤本人也居住在农村，梁秀凤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305元／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受害人杨某死亡时刚年满2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791元／年计算20年，即6791元／年×20年＝13582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了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看出，精神损害赔偿是利害关系人遭受精神痛苦或精神利益受到损害而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目的是对受害人一方精神或心灵上的一种抚慰和补偿，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的故意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杨某死亡，使梁秀凤失去了儿子，梁秀凤在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应适当赔偿给梁秀凤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梁秀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辩称自己已被判处刑罚，因此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梁秀凤就其经济损失对犯罪人另提起民事诉讼，应适用民事程序法和实体法，梁秀凤有权要求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虽已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因此而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对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梁大先赔偿梁秀凤死亡赔偿金135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65820元中的65％即107783元；梁逢伟赔偿梁秀凤死亡赔偿金135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65820元中的15％即24873元；梁士天赔偿梁秀凤死亡赔偿金135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65820元中的20％即33164元。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对前述赔偿款总额165820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梁大先赔偿梁秀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5820元中的65％即107783元；二、梁逢伟赔偿梁秀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5820元中的15％即24873元；三、梁士天赔偿梁秀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5820元中的20％即33164元；四、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赔偿款总额165820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961元（梁秀凤已预交），由梁秀凤负担4961元，由梁大先负担2600元，梁逢伟负担600元，梁士天800元，梁大先、梁逢伟、梁士天对案件受理费总额4000元互负连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梁秀凤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梁秀凤的户籍登记卡，欲证明梁秀凤是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一事不再理指的是当事人不得就已经裁决的事项再次提起诉讼。梁秀凤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并未主张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法院判决也未涉及该两项内容，因此，梁秀凤仍有权就该两项费用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梁秀凤上诉主张梁秀凤的户籍登记卡载明了居民户口，说明梁秀凤已经是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本院认为，梁秀凤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载明梁秀凤的住所为农村，职业为粮农，梁秀凤亦无其他证据提交，故本院认为梁秀凤主张其是城镇居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精神损害赔偿因精神损害自身的抽象性、主观性而很难精确量化，精神损害本身的无形性和个体差异性，决定了很难以单一标准直接确定精神损害赔偿的具体数额。因此，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时，必须通过自由裁量的方式进行。一审法院按照侵权行为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及侵权人的过错大小，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为30000元，已经综合考虑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以列举方式明确规定的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之主要考量因素，并不存在不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之情形，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秀凤、梁逢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1元（上诉人梁秀凤已预交8961元，上诉人梁逢伟已预交3616元），由上诉人梁秀凤负担5345元，上诉人梁逢伟负担3616元，本院退回上诉人梁秀凤3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邓 杰
代理审判员 邓振宇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