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蓝星石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IGNACIOJOSEFAGALDE（中文名何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舒向新，山东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林，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承聪，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洲，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淄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荣，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淄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学通，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章丘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保健，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章丘普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章丘市。
上诉人山东蓝星石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李欣荣、孟学通采矿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蓝星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8月21日，营业期限至2028年8月20日，矿区在章丘市普集镇苏家村东。林哲龙2002年9月份任矿长，2010年7月5日解聘。袁乃东2007年1月份任副矿长，2010年7月5日解职。2009年底，林哲龙、袁乃东以蓝星公司名义招标，对外承包矿区部分生产界面。经过投标、竞标，孟庆林、孙笃顺、苏秀燕分别中标。2009年12月25日，袁乃东写明孟庆林、白新花夫妻交付财政系统借款卡五份100.8万元、工行储蓄存单一份35万元、现金14.2万元，高承聪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一份5万元、现金45万元。2009年12月28日，袁乃东又写明孟庆林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七份100万元，高承聪交付现金10万元。孟庆林、白新花夫妻财政系统借款卡五份100.8万元存在章丘市清理清算个体基金会遗留问题办公室至今未支取。2010年1月1日，林哲龙、袁乃东以蓝星公司名义与孟庆林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蓝星石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地址：章丘市普集镇苏家村东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孟庆林……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就乙方承包甲方生产界面，进行生产事宜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合同……二、乙方承包甲方的经营资产为：矿界东部东西50米。南北以山体自然沟中心为界。三、乙方承包期限为：自2010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承包期为17年。四、承包金额按年计算，每年310万元，每年的1月1日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费。如果乙方不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日期交费，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每三年双方协商调整一次承包价格，协商不成，合同终止。五、乙方向甲方交纳全部承包费后，合同生效，乙方独立经营，享有承包经营收益，承担生产经营亏损……十五、在履行本合同产生争议时，甲乙双方应当先行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一方可向章丘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林哲龙、袁乃东在“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并加盖了含“山东蓝星石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1）”字样的公章，孟庆林在“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名并印了指纹。2010年1月6日，孟庆林、王延洲、高承聪签订协议书，约定“立协议人：孟庆林（以下简称甲方）王延洲（以下简称乙方）高承聪（以下简称丙方）甲、乙、丙三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和谐的原则，就三方承包‘山东蓝星石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部分石材区域而共同出资生产石材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丙三方合伙承包石材厂年限为17年，即2010年元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二、甲、乙、丙三方共计出资肆百万元人民币。甲方出资壹佰柒拾万元整，占股权42.5％；乙方出资壹佰柒拾万元整，占股权42.5％；丙方出资陆拾万元，占股权15％，合伙石材厂法人由甲方担任，三方按所出比例以自然发起人的形式注册企业……四、协议生效后，甲、乙、丙三方将在各个主要岗位（生产、安全、营销、财务）互派人员，以保证正常的生产、经营，同时各方代表对所有支出单据进行签字认可，对产出的石材必须取得三方的订价认可后出售登记入账，为核算提供准确依据。三方签字人：甲方孟庆林、孟学通；乙方王延洲、李欣荣；丙方高承聪……”。孟庆林、王延洲、高承聪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印了指纹。庭审中，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李欣荣、孟学通认可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为合伙人，孟庆林系孟学通父亲，王延洲系李欣荣姐夫，孟学通与李欣荣非合伙人也未执行个人合伙事务故不主张实体权利。孟庆林、王延洲、高承聪随即投资基础设施和开采设备。2010年7月份起，蓝星公司以对外招标系林哲龙、袁乃东个人行为、合同无效、开采非法为由予以叫停。2010年8月29日、2010年8月30日、2010年9月1日，苏秀燕与李传河、孟庆林、蓝星公司分别举报林哲龙、袁乃东合同诈骗。2010年11月24日，章丘市公安局决定对林哲龙、袁乃东涉嫌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原审法院调取章丘市公安局卷宗材料复印件78页，林哲龙、袁乃东在询问笔录中均承认：蓝星公司给其二人90％的矿山管理权；2009年底，其二人以蓝星公司名义招标，对外承包矿区部分生产界面，经过投标、竞标，孟庆林、孙笃顺、苏秀燕分别中标，孟庆林缴纳承包费310万元，孙笃顺缴纳承包费300万元，苏秀燕缴纳承包费100万元，除苏秀燕的100万元交给了林哲龙外，均交给了袁乃东。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9年底，蓝星公司时任矿长林哲龙、副矿长袁乃东以公司名义对外招标转让矿区部分生产界面；2010年1月1日，林、袁二人在以公司名义收取中标人之一孟庆林2010年承包费310万元前提下，与孟庆林签订承包合同；2010年1月6日，孟庆林、王延洲、高承聪签订协议书，个人合伙开采石材，孟学通、李欣荣拟分别替孟庆林、王延洲执行个人合伙事务；2010年7月份起，蓝星石公司制止孟庆林等生产，以上事实，证据链完整可信，予以确认。林、袁二人以公司名义与孟庆林签订承包合同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林、袁二人以公司名义与孟庆林签订的承包合同实为采矿权转让，因双方未办理相关批准手续，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要求蓝星公司返还承包费310万元及赔偿自2009年12月28日起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孟庆林、白新花夫妻财政系统借款卡五份100.8万元存在章丘市清理清算个体基金会遗留问题办公室至今未支取，故蓝星公司应协助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支取孟庆林、白新花夫妻存在章丘市清理清算个体基金会遗留问题办公室财政系统借款卡五份100.8万元的本息，并返还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承包费209.2万元（310万元－100.8万元），及赔偿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承包费209.2万元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所计利息损失。孟庆林、白新花夫妻存在章丘市清理清算个体基金会遗留问题办公室财政系统借款卡五份100.8万元自2009年12月28日起利息若不足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所计利息，以及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要求蓝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所涉其它损失，鉴于合同无效亦有过错，自行承担即为合理。蓝星公司所作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林、袁二人以公司名义对外招标转让矿区部分生产界面情况，林、袁二人以公司名义与孟庆林签订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2010年7月份起蓝星公司才制止孟庆林等生产的原因，双方均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蓝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支取孟庆林、白新花夫妻存在章丘市清理清算个体基金会遗留问题办公室财政系统借款卡五份100.8万元的本息。二、蓝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承包费209.2万元。三、蓝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承包费209.2万元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所计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19元，由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负担33011元，蓝星公司负担236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蓝星公司负担。
上诉人蓝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林、袁二人系职务行为错误。二人不属于我公司一级的管理人员，无权代表我公司对外招标，转让采矿权。2、原审判决认定孟庆林代表合伙人交纳了310万元承包费错误。我公司从来没有收到孟庆林等合伙人任何钱，也没有收到林哲龙、袁乃东任何钱。孟庆林等人起诉索要310万元承包费证据明显不足。3、原审判决认定的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李欣荣、孟学通诉讼主体错误。原审法庭调查事实证明，是孟庆林以个人的名义与林哲龙、袁乃东签订了承包合同，而不是五个人或孟庆林代表其他四个人签订合同，孟庆林与高承聪、李欣荣、孟学通、王延州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我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存在必要的共同诉讼关系。4、原审判决以没有结论的公安机关侦查材料作为证据定案存在严重错误。原审判决不能以正在侦查中的刑事案件材料作为民事案件证据使用，也就是说，林哲龙、袁乃东的供述不能作为民事案件证据使用，因为刑事案件没有结论，相关证据未经合法程序进行质证，林哲龙、袁乃东的供述未经查证属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以未经合法程序查清事实的刑事案件材料作为证据认定民事案件事实是严重错误的，因此，原审判决结果是严重错误的。5、原审案件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应当遵循“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进行处理。2010年8月30日，孟庆林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林哲龙、袁乃东涉嫌诈骗，要求追回被诈骗的资金。2010年11月24日，章丘市公安局以林哲龙、袁乃东涉嫌职务侵占进行立案，现案件正在侦查中。因此，应当遵循“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进行处理，等到刑事案件有了结论后，处理民事案件。另外，我公司未持有五份财政系统借款卡，无法返还。即使我公司持有五份财政系统借款卡，我公司的法律义务也仅仅是返还该五份财政系统借款卡。原审判决要求我公司承担协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对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李欣荣、孟学通辩称，五份财政系统的原始凭证，已于2009年12月25日交付给当时的蓝星公司的副矿长袁乃东，此后蓝星公司就对此借款享有支配权，为此原审判决要求蓝星公司协助我方并无不当。（2013）章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蓝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蓝星公司虽主张林哲龙、袁哲东二人与孟庆林签订的合同系个人行为，但在与孟庆林的合同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应视为蓝星公司的意思表示，蓝星公司对外亦应承担因加盖公章产生的法律责任。林、袁二人在公安机关对钱款收取情况的陈述，与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的主张一致，能够证实钱款收取的数额情况，原审判决对林、袁二人的陈述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中，承包合同实为采矿权转让，因当事人不具备采矿资质且未办理采矿批准手续，导致合同无效。但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已经因此交纳了钱款及借款卡，现基于合同无效及采矿行为被停止，蓝星公司对孟庆林、高承聪、王延洲交纳钱款及借款卡负有返还及协助返还义务。林、袁二人在刑事上以职务侵占立案侦查，系与蓝星公司内部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民事方面的处理，无需中止本案的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19元，由上诉人山东蓝星石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