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宝华。
委托代理人褚江，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荣，上海市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尚泰探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健。
委托代理人陆月宝，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宝华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宝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褚江、徐荣，被上诉人无锡市尚泰探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尚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月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无锡尚泰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健；上海晟泰探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晟泰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9日，法定代表人亦为张健。无锡尚泰公司从事机械工程设备的生产，上海晟泰公司成立后，主要负责整机设备中卷扬机的生产，其主要零配件由无锡尚泰公司提供，成品卷扬机部分运至无锡尚泰公司处再行装配其他部件后销售、部分根据无锡尚泰公司的指示发送至客户处、部分由上海晟泰公司自行销售。上海晟泰公司与无锡尚泰公司间零配件及成品的流转不需支付费用，仅使用内部出库单予以记录。
倪宝华与张健原系师徒，张健成立无锡尚泰公司后，倪宝华曾为其工作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倪宝华为张健负责产品的质量检验、产品的工装模子设计、整机安装调试等事宜，合同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2010年4月，张健欲成立上海晟泰公司，遂委托倪宝华负责上海晟泰公司的筹建工作，并在上海晟泰公司成立后负责日常管理、原材料采购和产品销售工作，但上海晟泰公司未与倪宝华签订劳动合同。倪宝华在管理上海晟泰公司期间，有权将上海晟泰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销售并收取货款，张健亦认可其赚取差价的行为，同时，倪宝华亦支付了部分公司运营所需费用。上海晟泰公司未建立财务账册，张健不定期凭倪宝华自行记载的流水账与其核对账目（即收入与支出情况）。2011年4月8日，双方发生矛盾，倪宝华遂离开上海晟泰公司。此后，张健和倪宝华多次对账，倪宝华曾将其于2010年5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支出列清单，并以复写纸复写成一式两份，其主张的支出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793，450元，张健经核对，扣除其不予认可的部分后，认为倪宝华的支出应为2，944，850元，并用铅笔予以标注，但倪宝华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在多次对账中，均因倪宝华对张健主张的销售所得有异议、张健对倪宝华的部分支出不予认可而导致对账不成。2012年1月18日，张健至倪宝华家中催款，倪宝华遂支付了7万元。
无锡尚泰公司认为，2009年8月始，其聘任倪宝华担任产品质量检验及销售工作，在此期间，倪宝华擅自将公司所有的22台机械设备销售给他人并收取了销售款209万元。2011年4月8日，倪宝华承诺将于2011年12月底前付清欠款，但到期后，倪宝华却仅付了7万元，对余款未予偿还。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倪宝华偿还欠款202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0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庭审中，无锡尚泰公司变更诉称事实为，倪宝华擅自销售公司的机器设备，所得价款应予以返还，因倪宝华支出了部分费用，故双方经对账，确认倪宝华销售款项为502万元、支出款项为294万元、倪宝华并自公司拿了一台钻床价值1.5万元，上述款项相抵后倪宝华尚欠无锡尚泰公司209万元，因22台机器的价款约等于209万元，故双方在欠款确认书上如是表述。
原审法院另查明，无锡尚泰公司向无锡锡山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倪宝华以上海晟泰公司曾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公司设立产生的费用及日常运营费用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晟泰公司返还借款3，577，74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于2012年4月26日以（2012）嘉民二（商）初字第633号立案受理。该案在审理中，倪宝华变更诉称事实为：其受上海晟泰公司委托从事原材料采购、产品销售等事务，其为完成委托事项垫付的款项计3，577，749元，现要求上海晟泰公司予以返还。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10日以倪宝华无证据证明其与上海晟泰公司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为上海晟泰公司垫付款项为由，判决驳回倪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倪宝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90号案件立案受理。二审期间，张健称本案所涉《整机销售欠款确认书》中的款项209万元实际不是22台机器的货款，而是双方对账冲抵后最终确认倪宝华尚欠的款项，倪宝华亦确认其在该案中提出要求返还的垫付款即为在本案中应予以冲抵扣除的款项。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以（2013）嘉民二（商）重字第2号案件受理后，与本案组成同一合议庭进行审理。倪宝华在重审中表示，其为上海晟泰公司运营所支出的费用部分是出自其销售所得款项，两者相抵后，其个人垫付款项为401，600元，若没有无锡尚泰公司起诉本人的案件，其主张上海晟泰公司返还的金额应为401，600元而非357万余元。对于其销售所得款项，倪宝华表示根据计算，其认可应给付张健的销售款项为3，522，441元，因其于2011年3、4月份给付过张健40万元，故其认为尚应给付的金额为310万余元，与其垫付款相抵后张健尚应给付其40万余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账目不清的情况下，如何认定倪宝华需返还无锡尚泰公司的销售款项金额。根据无锡尚泰公司的诉称事实，其需要证明倪宝华存在销售事实、销售数额和已收取货款的金额等，但现无锡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倪宝华的销售数量和销售金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锡尚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倪宝华销售设备并取得价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倪宝华在诉讼中也确认其销售所得款项为3，522，441元，该陈述系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故予以确认。因无锡尚泰公司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倪宝华返还的款项金额需扣除其自认的倪宝华为公司支出的费用2，944，850元及倪宝华之后支付的7万元，故倪宝华尚需返还无锡尚泰公司的款项应为507，591元。至于倪宝华辩称所述的其销售的产品与无锡尚泰公司无关一节，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健系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张健和倪宝华对账时，对倪宝华的销售收入和支出费用并未区分哪些属于无锡尚泰公司、哪些属于上海晟泰公司，结合上海晟泰公司无独立财务账册、两家公司间零配件和产成品设备的调拨亦未独立核算并支付对价、上海晟泰公司确认相应款项归属于无锡尚泰公司等情况，可见，无锡尚泰公司和上海晟泰公司应属于关联企业，故对倪宝华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无锡尚泰公司主张倪宝华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倪宝华在管理公司运营期间，因销售公司产品后收取的价款，理应交付给无锡尚泰公司，现其占有不还，应承担返还价款并赔偿无锡尚泰公司因此遭受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倪宝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无锡尚泰公司价款507，591元；二、倪宝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无锡尚泰公司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07，5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原审判决后，倪宝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上诉人收取的款项，本人虽在庭审中表述其销售款项为3，522，441元，但销售款项不等同于实际收取的款项。根据无锡尚泰公司承诺结算单价的计价方式，在扣除未收取的货款、易货冲抵的货款以及无锡尚泰公司员工收取的货款后，上诉人实际收取的款项金额应为2，861，373元。关于上诉人支出的款项，根据本人提交给无锡尚泰公司的支出明细应为3，793，450元，无锡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剔除其中的部分支出848，600元，缺乏正当理由。鉴于此，上诉人实际收取的款项金额远小于其垫付支出的金额，故上诉人没有向无锡尚泰公司返还钱款的义务。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无锡尚泰公司在原审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无锡尚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认可的销售款项和支出款项，确认倪宝华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一定数额的钱款，事实认定正确。倪宝华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锡尚泰公司与上海晟泰公司账目不清，致无锡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与上海晟泰公司管理人倪宝华经多次对账，仍无法确认倪宝华销售所得款项及支出款项。诉讼中，无锡尚泰公司与倪宝华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可以将双方确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现倪宝华认可其销售所得款项为3，522，441元、而无锡尚泰公司则认可倪宝华的合理支出费用为2，944，850元，故二者抵扣后的剩余款项再扣除倪宝华另行支付的7万元，应为倪宝华返还无锡尚泰公司的款项。原审法院据此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倪宝华主张其销售款项中应扣除其他费用且支出款项应以其制作的支出明细为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倪宝华要求免除其返还钱款义务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75.91元，由上诉人倪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