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5刑初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4年7月27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阳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4之兄。
诉讼代理人李刚，云南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年开，男，1997年3月10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元阳县。2015年8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元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梓煜，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5]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年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某、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年开及其辩护人张梓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李年开在元阳县沙拉托乡富寨村委会富大寨村被害人张某4家中因琐事与张某4发生口角和争执。在此过程中，因张某4用言语辱骂被告人李年开的家人，并用脚踢被告人李年开，李年开遂从张某4手中抢下其所持砍刀，持刀朝张某4的面颈部连砍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并将该刀藏匿于村民张阿早扎家猪圈处后逃离现场。经元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张某4系锐器伤及枕颈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同年8月22日，公安人员在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爱尚日用品公司内将被告人李年开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年开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年开刑事责任，鉴于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李年开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可对李年开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要求被告人李年开赔偿因张某4死亡的丧葬费27184元、死亡赔偿金14912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177804元。
被告人李年开对指控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其是受到张某4的辱骂，才用刀砍张某4，其不是故意杀人，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民事赔偿现无能力赔偿，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梓煜为李年开辩护认为，李年开是受到被害人张某4的辱骂后因激愤才将张某4杀害，被害人张某4有一定过错，李年开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是初犯、偶犯，建议对李年开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6日23时许，在云南省元阳县沙拉托乡富寨村委会富大寨村被害人张某4家中，被告人李年开与张某4因琐事发生口角，李年开遂用一把砍刀朝张某4的面颈部连砍数刀，致张某4当场死亡（殁年29岁），后逃离现场，李年开将作案用砍刀藏匿于村民张阿早扎家猪圈内。经法医鉴定张某4系锐器伤及枕颈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5年8月22日，公安机关在浙江省义乌市将外逃的被告人李年开抓获，李年开被抓获后即对其杀害张某4的犯罪事实进行了供述。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张某4之兄，张某1在处理张某4丧事中发生丧葬费、误工费等支出。
以上认定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查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1日10时20分许，云南省元阳县公安局沙拉托派出所接被害人嫂子元某,4电话报称：张某4在家里死亡，请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接报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经初步勘验发现死者身上有刀痕，疑似被人所害，公安机关随即立案进行侦破。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22日，根据云南省元阳县公安局的协作请求，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民警，在金华市义乌市上溪镇爱尚日用品公司将李年开抓获。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元阳县沙拉托乡富寨村委会富大寨村张某4住宅，张某4住宅坐南朝北，为土基水泥顶房，共三层，在一楼北床西侧见一头着地，脚搭在床头呈侧卧状的腐败男尸，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着一条黑色长裤，双脚赤裸，尸体头部下方见暗红色血泊，靠血泊处见一双沾附血迹的棕色男式皮鞋，床东侧一层板上见喷溅状血迹和擦拭状血迹，床上枕头和T恤上沾附血迹，床上见一拉链开启的单肩包，地面见多枚烟蒂。公安机关对现场多枚烟蒂、多处血迹、单肩包、枕头、皮鞋进行了提取。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2日，在被告人李年开的供述和引领下，公安民警在元阳县沙拉托乡富大寨村张阿早扎家猪圈内杂物上，将李年开作案后藏匿于此的一把砍刀提取。
5、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将从张阿早扎家猪圈内提取的砍刀与另6把相似砍刀混合在一起，让被害人张某4之兄张某1和嫂子元某,4分别辨认，二人均辨认出从张阿早扎家猪圈内提取的砍刀是张某4家中的砍刀。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8月28日，李年开被抓获后对杀害张某4的现场和烧毁作案时所穿衣服的地点分别进行了指认，其指认杀害张某4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现场一致。
7、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2015年8月1日，元阳县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张某4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尸表检验：右下颌部至右耳廓下方有一长12.7cm的创口，左耳垂下方至左后颈部有一长12.9cm中间断续相连的创口，该创口上方左后颈部有一长5.5cm的创口，后枕部枕骨下方有长12.5cm、10.1cm相互重合的两处创口，以上创口均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后枕骨突隆处有一长3.6cm的砍痕，右颅后窝骨质内翻，后颈部肌肉组织全层断裂。致伤工具分析为有一定重量，刀刃较长，质地较厚，易于挥动的锐器砍击所致。死亡原因分析系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被害人张某4系锐器伤及枕颈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同时提取张某4的肋软骨、十指指甲、胃内容物、胃壁组织、肝脏组织备检。
8、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经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从现场提起的多份血迹、二枚烟蒂、单肩包拉链上脱落细胞、张某4指甲、张阿早扎家猪圈内提取砍刀刀刃上暗红色斑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被害人张某4的基因分型一致；2、从现场提起的三枚烟蒂上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张某2的基因分型一致；3、从现场提起的二枚烟蒂上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李年开的基因分型一致；4、现场棕色皮鞋上暗红色斑迹、“88”烟盒、电源开关、门栓、门锁均未扩增出DNA产物；4、从张阿早扎家猪圈内提取的砍刀刀柄上脱落细胞扩增出DNA混合产物，其基因分型包含张某4、李年开的基因分型。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李年开，被害人亲属张某1，两人未提出异议。
9、证人元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她是张某4的嫂子，2015年7月26日晚，她到张某4家去用电磁炉煮东西给狗吃，她看到张某4和本村的一名老人、李年开在家中，张某4和老人在吃饭喝酒，李年开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好象是后面才来的。23时许她回到家中，她出来时那名老人已离开了，李年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后来的一天上午，她曾和张某3到张某4家去找过张某4，因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见，张某3说他的脚上好像踩着粘糊糊的东西，她说可能是张某4喝酒醉后吐的东西，二人随后就离开回家了。后她就一直没有见到张某4，以为他外出打工去了，到2015年8月1日上午，她去张某4的房子里收拾被套，打算帮他洗一下，当她拉被子时，发现张某4死在床下，她就报案了。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7月26日晚，他到张某4家吃饭喝酒，到22时许，李年开来到张某4家，李年开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当时李年开坐在一边还说着自己的老婆跑了，后来张某4的大嫂提着猪肺来煮，煮好后他和张某4的大嫂前后就回家了，他们离开后，张某4家只有张某4和李年开在，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张某4。他听别人说张某4吸毒。
1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4是他弟弟，2015年8月1日中午，他妻子元某,4打电话告诉他张某4死了，他就从蒙自赶回来，在公安机关勘查现场时提取的刀里没有张某4家砍柴的一把砍刀。2015年8月4日，他在清扫张某4的房间时从床底下扫出一个黑色的钱包，里面有张某4的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还有六张一元的人民币，他就把钱包交给了公安机关。张某1还证实张某4经常出去打工，做什么不知道。
1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7日上午，他想找张某4去种树，他就到张某4家门口叫了十多分钟，没有人答应，后来张某4的大嫂元某,4就拿张某4家的钥匙来开门进去，由于不知道开关在什么地方，没有开灯，房间里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走到张某4的床边时脚踩到粘糊糊像水一样的东西，他跟元某,4说张某4家是不是进水了，元某,4说不可能吧，是不是张某4昨天喝酒喝多了吐的，后来他们就出来了。
13、证人李树光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6日23时左右，他儿子李年开回到家中，他把李年开的小娃递给李年开，就回二楼睡觉去了。第二天上午，李年开对他说“白医生的摩托车要修好了，可能要七八百元钱”，后他就拿了一千元钱给李年开，李年开就出去了，过了五六天，李年开打电话来说“摩托车修好了，你去开回来”，他就说“我又不会开，你在哪里”，李年开说“我在外边，这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14、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李年开曾借他家的摩托车去接老婆，后摩托车损坏就到蒙自去修。2015年7月27日8时许，他在村卫生所门口遇见李年开，李年开要了他的电话号码，说去修他家的摩托车，后李年开就走了。第二天李年开打电话来说摩托车修好了，但没有驾驶证不敢开回来，他问李年开在什么地方，李年开说在打工，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15、被告人李年开的供述，2015年7月26日19时许，他在村里遇见张某4，张某4让他晚上去张某4家一趟，晚上八点半左右，他来到张某4家见到张某4和本村的一个老头在吃饭，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老头吃好饭就走了，这时张某4的大嫂就拿了一个猪肺来煮，张某4的大嫂煮好猪肺后就走了，他就问张某4什么事情，张某4就说要邀约他一起做毒品生意，他不愿意，张某4就辱骂他的家人，一边骂一边在床上吸毒，后张某4提了一把砍刀来威胁他，他仍然说不愿跟张某4去做毒品生意，张某4把砍刀放在电磁炉旁，并把吸毒的锡箔纸从窗子丢出去就躺在床上继续辱骂他的老婆和家人，他很恼火就提起砍刀来到张某4身旁，用双手握刀朝张某4的脖子砍去，张某4就面朝下扑在床上，他又继续砍张某4的后枕部三刀，后张某4就面朝下躺在地上，双脚还搭在床上，他提了刀想从一楼门出去，但门被锁了，他又来到二楼试着把门抬起来出去，但他想没有钱怎么跑出去，他又返回来将张某4裤包内钱包里的钱拿走，将钱包丢到床下，就关了灯提着刀从楼上的门出来，他把刀藏在张某4家下来的一家人的猪圈里。他回家换了衣服，天亮后，他对他父亲说他要出去打工跟他父亲拿了1000元钱，他来到迷粑村路段时把换下的衣服烧了，就乘车来蒙自，后到昆明又来到浙江义乌打工。
16、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年开出生于1997年3月10日及其个人基本情况，案发时系成年人。
17、户口证明、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张某4之兄，被害人张某4出生于1985年11月27日，殁年29岁。
上列证据中，除被告人李年开关于案发起因及拿走张某4钱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开庭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年开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人李年开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李年开归案后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对李年开从轻处罚，不立即执行死刑。
关于被告人李年开行为的定性问题，李年开因琐事纠纷即持砍刀朝被害人张某4头颈部连砍数刀，事后没有对张某4实施救治的行为，致张某4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李年开关于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与审理查明事实和国家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张某1要求赔偿的丧葬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判决由被告人李年开赔偿人民币40000元。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年开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年开及辩护人关于李年开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要求对李年开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年开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张某4有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年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的判决书或裁定书送达或宣判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李年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因被害人张国保死亡所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许兵
审判员 李盛
审判员 ＸＸ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丁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