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刑四终字第9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少权，农民。系被害人成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雅光，农民。系被害人成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璐。系成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家赫。系被害人成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秦璐，系成家赫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国庆，农民。2014年4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军，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国庆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少权、李雅光、秦璐、成家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作出（2014）秦刑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国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少权、李雅光、秦璐、成家赫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商琳琳、徐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国庆及其辩护人王建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少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1月6日19时许，被告人赵国庆与被害人成某乙在秦皇岛市北戴河新区成某甲养殖场孵化室内，因喂鱼食之事发生争吵后厮打，被人劝开后，赵国庆持剪刀刺中成某乙左锁骨上窝内侧后潜逃，成某乙被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成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中颈部致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赵国庆于2014年4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成少权1967年10月1日出生；李雅光1966年7月24日出生；成家赫2012年6月22日出生。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秦皇岛市北戴河新区团林管理处赤洋口三村成某甲家水产养殖场。
现场提取痕迹物品：从灶房地面上棉签蘸取提取血迹1份；灶房水桶壁上提取血迹1份；从孵化室水槽上实物提取红色金属把剪刀1把，
2、物证：剪刀一把。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成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击颈部致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现场门口地面血迹”为成某乙所留。
5、证人许某证实，2014年1月6日晚上其吃完饭去孵化室喂鱼，十多分钟后就听到赵某乙的媳妇招呼说“二呀，快点的，打架了”，其看到成某乙和赵国庆两个人在鱼池里正在打架，他俩在水里胡拉，其从鱼池里把成某乙拽出来往外走，这时赵国庆也从鱼池里爬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骂，其把成某乙拽到孵化室外的院心让他去换衣服，这时其听到成某乙的三叔成某甲在院墙外往这边走，其就回孵化室接着喂鱼去了，其喂了两三个鱼池后就听见赵某乙的媳妇嚷嚷着“你打我们干啥”，赵某乙媳妇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其走出去到门厅看见成某乙瘫倒在门厅的门口地上，陈某跪着搂着成某乙，成某乙左胸靠上部位衣服上有一点血，成某甲在旁边也在喊成某乙，成某甲开车过来，就一起把成某乙抬到车上送医院了。事后听工友们说成某乙被赵国庆用剪子扎伤的。成某乙身上伤不知道怎么造成的。
6、证人刘某证实，2014年1月6日19点其在孵化室喂鱼时，看见赵国庆和成某乙在鱼池中打了起来，其就招呼许某去拉架，许某把成某乙拽出来往外走，随后赵国庆自己也从鱼池里出来了，朝着成某乙的方向走，成某乙和许某出了孵化室其就继续喂鱼了。一会赵国庆过来拿铁锹拍赵某乙，其就叫许某拉架，侯某也来了，其把赵国庆拉出去把铁锹夺过来了，走到门厅看见成某乙在门厅门口右侧靠墙坐着，脸色苍白，陈某和成某甲蹲在成某乙身边喊他，成某乙没有吱声，成某甲取车把成某乙送医院了。事后听别人说成某乙是被赵国庆用剪子扎伤的。
7、证人成某甲证实，其与被害人成某乙是叔侄关系。2014年1月6日晚19时左右，在赤洋口四村村东南肖某的孵化室，成某乙被赵国庆扎死的，其听老赵说，赵国庆拿剪刀追成某乙。当时老赵给其打电话，其就去了孵化室，在外面听见成某乙和赵国庆正在吵吵，其听成某乙说，赵国庆把他推到水里去了，赵国庆也说成某乙把他打了，让其进屋看看他受伤的部位，其进屋后回头看见成某乙脖子左下侧正在往外喷血，然后其就抱住成某乙，他就靠在墙边坐在地上了，其就让陈某打120，其开车在去医院的路上把成某乙转到120车上的。赵国庆站在院心南侧，成某乙在北侧，两个人间隔两三米远，他俩互相说对方打人，赵国庆拉其胳膊往屋里走，手上也没东西，让看他的伤。赵国庆在其前面，身后陈某，成某乙跟在陈某的后边。其进院心后赵国庆和成某乙就没有发生动手打架的事情。赵国庆打架的孵化室有三把剪子，有一把大剪子，有一两把小剪子。
8、证人陈某证实，2014年1月6日晚19时许，饭后成某甲的电话响了一下，大约2分钟后，其和成某甲来到鱼棚，当时看到成某乙和赵国庆两个人在鱼棚外的院子里吵架，成某乙面向西，赵国庆面向东，两人相距一米半左右，两人互相骂了很多难听话，之后其和成某甲将他们俩人隔开，成某甲将成某乙拉到鱼棚外门厅里，其也推着赵国庆往里走，这时其听到成某甲问成某乙：“你脖子上怎么有血啊？”，其这才看到成某乙的左侧锁骨处有血迹，成某乙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往地下倒，成某甲赶紧抱住成某乙让他坐靠在鱼棚外门厅东南墙角处，成某乙往地上一坐就没有任何反应了。其赶紧打120，成某甲出门开车，其和赵某乙将成某乙抱上车，路上将成某乙转到120车上，到了医院成某乙就死了。当时其和成某甲把他们隔开，成某乙和赵国庆就没有接触过。
9、证人侯某证实，2014年1月6日晚7点，其在养殖场大门听到赵国庆在鱼棚走廊里喊，等其到跟前看到成某甲抱着坐在地上的成某乙捂着他的胸口，成某甲的手指缝里全是血，地上也有几滴血，成某乙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家喊也没动静，赵国庆在对面站着，他的左眼肿了一个包，其帮着把成某乙搬到车上，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赵国庆了。十多天前，赵国庆和赵某乙发生过一次口角。
10、证人方某证实，2014年1月6日其在孵化室吃饭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吵吵，其看到外边陈某、成某甲、许某还有赵某乙正往一辆白色的轻卡车驾驶室里抬人，其在院子里看到赵国庆和他媳妇侯某在他俩住的窗户边说话，赵国庆手里拿着一尺左右长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后来听说赵国庆是用剪刀打的人，现在想他手里应该是剪刀。
11、证人赵某甲证实，将其母亲侯某给其老叔打电话说其爸赵国庆跟别人打架了，让家里过来人看看，其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其母亲说其爸给人打架了，对方重伤送医院了，其爸人也不知道去哪了，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也不能在这边干活了，让其和老叔来秦皇岛接她回去。其母亲说成某乙总挑其爸毛病，其爸不高兴，就骂了成某乙，成某乙就打了其爸两拳，把其爸打鱼池子里，其爸从鱼池子里上来后不知道拿的什么东西就把成某乙给扎了。
12、证人肖某证实，2014年1月6日19时左右，成某甲打电话说他侄子打架了，其开车接上陈四哥，在车上其问他报警了没有，他说报错警了，然后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其到昌黎医院看见成某乙在医院急救室躺着，已经死亡了。
13、证人赵某乙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月6日晚大约19时许，其听到成某乙和赵国庆在喂鱼时发生争吵，后来看到成某乙和赵国庆两个都掉进鱼池里厮打在一起，许某跑过去把成某乙从鱼池里拉出来，将他推到孵化室外边，这时赵国庆也跟着出去了。其给成某甲打的电话，当时其看到赵国庆跟着出去时在孵化室门口处的水池台上拿了一把长约一尺，红色把的剪刀。大约过了5分钟，赵国庆又返回孵化室，在门口处拿了一把铲鱼食的铁锹冲其走过来，举起铁锹朝其头拍过来，拍到其手上了，其跑出去之后看到成某乙在小厅的东南角的地上坐着，脖子和手腕上有少量血迹，眼睛半睁不睁的，成某甲在成某乙的身后，之后就把他抱上车送医院了。大概二十天之前其和赵国庆因为干活发生过矛盾。案发时赵国庆拿的剪刀是长的那种。
赵某乙从公安机关出示的8把剪子中，辨认出赵国庆作案时使用的同类型剪子3把。
14、被告人赵国庆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月6日19时许，其在昌黎县一渔场屋内和成某乙在鱼棚喂鱼时，其因没有推好小推车鱼食掉到地上了和成某乙吵吵起来了，其俩就胡拉到一起了，就都倒在了鱼棚里的鱼坑里，便在鱼坑里摔打，后来被别人拉开了。成某乙出去后就站在鱼棚过堂屋靠近外边院子的门附近，其打算从院子门出去时，成某甲和“四哥”（老板）从院外过来，其就一起到了鱼棚的过堂屋，其和老板说打架经过，后回身在门厅靠墙的地板上拿起一把剪子准备回孵化室继续喂鱼，这时站在老板身后的成某乙挤上前来，用膝盖顶其小肚子，用双肘打其头部，然后其就用右手拿起剪子斜着往上一推就扎到了成某乙身上，就扎了一下，剪子尖应该朝上的，是单刃扎的还是双刃扎的说不清楚，然后成某乙就坐地上了，其看到成某乙左侧锁骨处有个伤口，伤口上有血印，然后成某甲就找车把成某乙送医院了，其把剪子放回到鱼坑进门处水池上了。其感觉让小年轻的打了挂不住，还吃亏了，拿剪子怕再动手时吃亏，不是故意想扎死他，也没想到他能死，打急眼了也没琢磨后果。当时打完架害怕就跑了，后来跑到济南，在一个工地上干零活。在济南公安交代的都属实。
赵国庆从公安机关出示的8把剪子中，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同类型剪子4把。
15、抓获经过载明，2014年4月24日22时许，山东省济南市纬北路派出所在济南市天桥区车站街玉泉招待所311房间将赵国庆抓获，于2014年4月28日将犯罪嫌疑人赵国庆移交北戴河新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
16、济南市看守所临时羁押证明载明，2014年4月25日收押赵国庆，2014年4月28日由河北省秦皇岛市公安局刘宸昊、王健二位同志押走。
17、昌黎县殡仪馆遗体火化证明载明，成某乙2014年1月6日死亡，2014年1月8日火化。
18、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载明，在逃编号T1303012010002014010001，姓名赵国庆，刑拘在逃，逃跑日期2014年1月6日，抓获日期2014年4月25日，抓获单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纬北路派出所。撤销日期2014年4月29日。
19、户籍证明载明，赵国庆，男，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
20、民事证据：成少权、李雅光、成家赫、秦璐户籍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国庆仅因琐事便持剪刀刺扎被害人成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造成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被告人赵国庆供述，其与被害人成某乙打架吃亏了，感觉被年轻人打了，挂不住，拿剪子是怕再动手时吃亏。成某乙打其头部时，其就用右手拿起剪子斜着往上一推就扎到成某乙身上了，后其因害怕就跑了，故其主观上不存在过失，客观方面也不是由于其过失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过失致人死亡的主客观要件，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应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国庆与被害人在工作过程中产生矛盾发生打架，系相互行为，单纯认为被告人赵国庆被殴打，由此认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理据不足，故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人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所提本科、研究生学费，由于该费用不属于被告人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不予支持；所提成少权、李雅光的抚养费，由于其未能提供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不予支持。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被害人后某的过程中，确有交通、住宿费用支出，可予以适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国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赵国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被害人后某的丧葬费人民币21266元，成家赫生活费人民币49072元，交通、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72338元；随案移送的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少权、李雅光、秦璐、成家赫上诉主要提出：民事部分赔偿数额少，应赔偿原告人成少权、李雅光抚养费人民币48万元，成家赫抚养费人民币18万元及就医费和就学费人民币683266元。
原审被告人赵国庆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赵国庆在遭到被害人成某乙殴打时，没有用手中的剪刀推扎被害人，上诉人只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举起双手保护头部，手中剪刀扎伤被害人只是上诉人的过失，而非故意，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赵国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4年1月6日19时许，上诉人赵国庆与被害人成某乙在秦皇岛市北戴河新区成某甲养殖场孵化室内，因喂鱼食之事发生争吵后厮打，被人劝开后，赵国庆持剪刀刺中成某乙左锁骨上窝内侧后潜逃，成某乙被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及由于上诉人赵国庆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法院开庭审理中质证、认证的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关于赵国庆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对上诉人赵国庆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及意见，经查，上诉人赵国庆因琐事与被害人成某乙发生厮打，二人被他人拉开后再次互殴时，赵国庆持剪刀捅刺被害人左锁骨部位，致被害人颈部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上诉理由及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成少权、李雅光、秦璐、成家赫上诉所提民事部分赔偿数额少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求部分已判赔，且并无不当；所提应赔偿原告人成少权、李雅光抚养费的理由，经查，由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所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家赫就医费和就学费的理由，经查，因该两项费用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国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因赵国庆的犯罪行为致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少权、李雅光、秦璐、成家赫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赔偿数额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熊学军
代理审判员 张 楠
代理审判员 袁江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