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终1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容周，曾用名李蓉周，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陕西省周至县。2012年8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周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3年2月1日刑满释放。2016年4月25日因本案被抓获，4月27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周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审理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容周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陕0124刑初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宝玲、贾少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容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15日，被告人李容周在周至县百惠超市内趁被害人董某选购商品时，用镊子盗走被害人董某口袋内的现金200余元，被告人李容周准备离开时被董某发觉，董某随即向站在自己旁边的李容周要自己被盗的现金，李容周不理睬并向超市后门走去，董某追赶至结账处，用手抓住李容周的衣服继续要自己被盗的现金，李容周用脚在董某的身上踹了几脚，掰开董某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摆脱束缚后逃离。后来，被告人将所盗现金购买毒品吸食。上述事实，有受理公民报警求助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李容周违法犯罪记录、户籍证明、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作案工具镊子一把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人何某、郭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李容周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容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公共场所秘密窃取他人随身携带的财物，被发现后在挣脱被害人拉扯之际对被害人踢了几脚，然后掰开被害人抓住自己衣领的手，本案证据无法反映被告人实施暴力的程度及该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损伤程度，故被告人李容周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容周犯抢劫罪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容周于2012年8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周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本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为了吸食毒品而盗窃，可以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容周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容周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二）犯罪工具镊子一把予以没收。
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按照《刑法修正案八》的规定，“扒窃”入刑后，本案就构成犯罪的认定上不应再片面强调数额的规定；（2）被告人李容周使用的暴力程度超过普通的“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的范畴；（3）适用法律错误，造成罪刑不相适应。综上认为，周至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4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罪名不正确。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周至县人民法院适用法律、认定罪名错误，量刑畸轻。首先，被告人李容周已经构成盗窃罪既遂，应直接适用《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以抢劫罪定罪量刑，不应适用2005年《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及2016年《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其次，被告人李容周使用暴力超过“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的程度，属于典型的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抗拒抓捕的行为；再次，被告人李容周的行为应判处抢劫罪，处三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庭审中，原审被告人李容周对其盗窃的事实不持异议，惟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容周在公共场所秘密窃取他人随身携带的财物，被发现后在挣脱被害人拉扯之际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的事实是清楚的，有下列经过原审、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理公民报警求助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本案的来源。
2、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了原审被告人李容周的归案情况。
3、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15日14时55分许，她在周至县百惠超市内购物，在卖方便面的区域感觉有人动她的外套左边口袋，口袋内的纸巾掉落在地上，她一摸口袋钱不见了，转身发现一男子在身后，她问那男子要钱，那男子不给并往出口走，她一直在后面追，走到后门结账的地方后，该男子用脚在她身上踹了几下，她抓住那男子的衣服，那男子又踹了她几下，随后把她的手掰开，离开超市后朝西走，又走到一个巷子里朝北走了。她的左手受伤了，肚子疼。她被盗的财物在800元至1000元之间。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周至县二曲镇百惠超市内，该超市东邻周至县中医院，西邻汉堡达人店，南边为中心西街；在该超市的方便面区域，李容周对被害人实施盗窃后，被被害人追至北面结账处，李容周对被害人实施暴力，随后逃离现场。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董某辨认出李容周就是案发当日抢她钱的人。
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4月26日，原审被告人李容周对作案现场周至县百惠超市进行指认。
7、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6年4月26日9时许，周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提取李容周盗窃所用的长约30公分的金属镊子一把，李容周对该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
8、证人何某（周至县百惠超市收银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5日下午，她在百惠超市北门收银台上班时，来了一男一女，那女子拉住男子衣服，向那男子要钱，男子不说话，在撕扯中，男子把女子踹了几脚，用力挣脱了女子拉他的手，从超市的北门跑了，女子也追了出去。过了一会，警察来了，她才知道刚才那男子把女子的钱抢走了。那男子约40岁，圆脸，有点秃顶，个子不高。
9、证人郭某（周至县百惠超市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5日下午，她在百惠超市一楼西楼梯口处看见一女子拉住一男子并且喊着“给我钱”，她以为那是夫妻俩，就说在里面不要吵了，后来那个男子走到北门收银台处时，女子拉住男子的衣服，男子就踹了女子几脚，然后挣脱了女子的拉扯，从北门跑了，女子就追了出去。后来那个女子报了警，来到超市她才知道那男子把女子的钱偷了。男子约40岁，身高约168㎝，稍胖，头顶头发稀少。
10、李容周违法犯罪记录证明，2012年8月9日，其因犯盗窃罪被周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3年2月1日刑满释放。2013年、2014年、2016年均被强制隔离戒毒。
11、原审被告人李容周的供述证明，2016年4月15日14时许，他去周至县百惠超市，看见一名女子在选东西，他趁那女子不备，用随身携带的金属镊子将该女子上衣口袋里的钱偷走。刚准备离开，女子转身就叫他，向他要钱，他没有理，向超市北门走去，女子在后面追他，走到北门结账的地方，女子将他的衣服拉住，他为了挣脱，便将那女子踹了几脚，把拉他衣服的手拿开，就从北门跑了。他偷钱是为了买毒品，当时被那女子发现，不让他离开，他的毒瘾犯了，着急了，就用脚踹了那女子。他共盗窃了270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容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公共场所扒窃他人财物，在被害人追赶讨要时，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和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李容周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针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容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公共场所扒窃他人财物，被被害人发现后，为抗拒抓捕，用脚蹬踹被害人，并将被害人的手掰开后逃离。李容周对被害人故意实施殴打行为，危害人体健康，属于典型的“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罪名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4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犯罪工具镊子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4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李容周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李容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清）。
四、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发还给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加亮
审 判 员 李景民
代理审判员 康 妹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 培
鲁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