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81刑初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甲。2014年9月25日，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内蒙古包头市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抓获，同日由九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由九江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陈某某。2014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九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由九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黄某某。2014年9月21日，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九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何某乙。2014年11月5日，因犯串通投标罪被九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瑞昌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公诉刑诉（2015）3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犯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芳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原审判长人事变动的原因，依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本案经报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并经瑞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请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2月、2010年5月，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在瑞昌市安定湖二期工程、瑞昌市龙泉路及龙泉渠建设工程通过找多家具有投标资质的单位参与投标的方式中标前述两个工程项目，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每人从前述两个项目中获利108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徐某某、吴某等证人证言；书证：中标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流水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串通投标，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四被告人均表示其在串通投标行为过程中花费了大量费用，该费用应该从获利中扣除，每人实际获利仅为20多万元。
经审理查明：
1、2010年3月，瑞昌市安定湖新区沿湖景观（二期）工程项目发布招标公告后，徐某某（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多次商议合伙围标事宜。为提高中标率，五人商议多找几家有资质的公司前来投标，由徐某某与被告人何某甲负责找资金，被告人陈某某、黄某某负责联系投标单位、制作标书，被告人何某乙负责协助帮忙。后四被告人及徐某某成功挂靠南昌第二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江西省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省发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等5家公司参与报名投标。徐某某、被告人何某甲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前述5家公司，五人共同议定投标报价、制作商务标书后交由前述5家公司出面进行投标。此后，由五人挂靠的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2114.212976万元的价格中标该项目。中标后，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与徐某某经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徐某某向四被告人每人支付68万元分成，四被告人退出中标项目的承建，由徐某某一人承建。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每人从该中标项目中非法获利68万元。
2、2010年5月，瑞昌市龙泉路及龙泉渠建设工程发布招标公告，徐某某与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再次商议合伙围标该项目事宜，经协商决定：由徐某某、被告人何某甲负责筹集资金，被告人陈某某、黄某某负责联系有投标资质的挂靠单位、制作标书，被告人何某乙负责协助帮忙。经过五人的努力，联系挂靠的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金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宏盛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银广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报名参与投标。五人共同议定投标报价、缴纳投标保证金、制作商务标书后交由前述5家公司出面进行投标。此后，由五人挂靠的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1769.109785万元的价格中标该项目。中标后，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与徐某某经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徐某某向四被告人每人支付40万分成，四被告人退出该中标项目的承建，由徐某某一人承建。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每人从该中标项目中非法获利40万元。
综上，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参与围标2起，共涉及2个中标项目，涉案中标金额3883.32276万元，涉及的中标项目均由徐某某承建，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每人从徐某某处共计非法获利108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何某甲于2014年9月25日被内蒙古包头市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抓获归案；被告人黄某某、陈某某、何某乙分别于2014年9月20日、10月10日、11月5日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此后，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分别主动向侦查机关上缴违法所得50万元、50万元、35万元、50万元。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分别向本院上缴违法所得25万元、38万元、40万元、3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何某甲的供述：我与黄某某、陈某某、何某乙以及徐某某一起参与瑞昌市安定湖二期、瑞昌市龙泉路项目的串标。2014年3月，瑞昌市安定湖二期项目招标公告发布后，我与黄某某、陈某某、何某乙及徐某某商量后，为了提高中标概率，共计找了江西中联、南昌二建、南昌建工、江西发达等六家公司；我与徐某某负责保证金的筹集，黄某某、陈某某负责制作投标标书；我通过向瑞昌星河担保公司、红晨担保公司借款筹集了该项目的2500万投标保证金，剩余的投标保证金是向投标单位借的，向担保公司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5分，向投标单位借款的利息为月息2分；为了参与投标，每家公司花费费用1万多元，共计借了6000万的保证金，花费135万元。之后，该项目由江西中联公司中标。因为我与黄某某、陈某某、何某乙没有资金，将中标项目交给徐某某单独做，徐某某拿出中标价的350万作为利润供大家平分，其他费用（保证金利息、支付投标公司的费用）不管，这样每个人平分70万。同样，龙泉路项目我们找了江西中联公司、江西金峰公司、江西宏盛公司、深圳市银广厦公司、湖南中格公司等六家公司，投标保证金3000万是向星河公司借的，支付了利息40万元，支付每家投标公司的费用1万多元，后来也是江西中联公司中标，我们将该项目交给徐某某单独做，徐某某拿出200万作为利润供大家平分，每人分得40万元，同样40万包括保证金利息、支付投标公司的费用。
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我与徐某某、何某甲、黄某某、何某乙一起在安定湖二期以及龙泉路项目找来几家单位围标。我与黄某某负责找有资质的单位投标、投标报价，何某甲与徐某某负责筹集保证金，何某乙负责跑腿。安定湖及龙泉路工程我们分别都找了六家公司参与，后来都是由我们找来的江西中联公司中标，江西中联从中可以按中标价收1%到1.5%的管理费。找来的未中标公司参与投标，费用是我们出，包括开介绍信、建造师的出场费、标书制作费等，每家公司大概4000元。何某甲从瑞昌市星河投资公司筹集了部分保证金，剩余的保证金从江西中联借的，投资公司的借款一般要支付月息5分的利息，投标单位垫付的保证金需支付月息3分左右的保证金。项目中标后，工程都是交由徐某某单独做；安定湖二期，徐某某共计拿出350万元供五人平分，但实际我们其余四人实际每人得到的是68万元，龙泉路项目，徐某某给每人40万元，但我们其余四人要支付保证金利息、参与投标未中标公司费用及其他费用。
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我与徐某某、何某乙、何某甲、陈某某等人在安定湖二期及龙泉路项目招标过程中进行了串标围标行为。我、陈某某、何某乙负责找有资质的公司，何某甲、徐某某负责筹集保证金。前述两个工程项目，我们均找了六家公司参与投标，最后都是我们找来的公司中的标。中标后，我们商量后将两个工程交由徐某某单独做，徐某某答应拿出中标价的8%-10%左右做利润供五个人分，该钱由徐某某给何某甲，由何某甲算投标费用平摊后，多余的再分。费用有投标费用、保证金利息等。安定湖二期，我们借了6000万保证金，支付利息200多万，招标费等费用外大概10万元，徐某某把这些钱支付后，再拿100万元我们平分，我分得25万元；龙泉路工程拿出200万左右来分，但不包括保证金利息和招标费用。
被告人何某乙的供述：我与何某甲、黄某某、陈某某、徐某某在瑞昌市安定湖二期项目与龙泉路项目工程招标过程进行了串通投标。前述两个项目招标公告出来后，经商量后，我们决定把两个项目围标下来，费用、利润由五人均分；陈某某与黄某某负责找有资质的公司、徐某某与何某甲筹集保证金，我负责跑腿；两个项目我们都找了5、6家公司参与围标，后来两个项目均为我们找来的公司中标。中标后，经大家商议后决定均让给徐某某单独做。其中安定湖二期工程，徐某某拿出中标价的18%作为利润平分，每个人要分70万元，但经过查看银行流水是68万元；龙泉路项目，徐某某拿出200万元供大家平分，每人40万元；但每人分得的钱包括要支付保证金利息和开介绍信等招标费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2010年3月到5月，瑞昌市安定湖二期工程、瑞昌市龙泉路及龙泉渠工程招标公告分别公布后，我与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商议后达成一致意见：多找几家公司进行围标，由陈某某、黄某某出面找有资质的公司，我与何某甲负责筹集保证金，何某乙负责跑腿；中标后大家一起做，没有中标费用平摊。在串标过程中，所有费用由何某甲记账并垫付。后来这两个项目都是我们找来的江西中联公司中标。中标后，由于黄某某等人没有钱投资，两个项目经商量均让由我一人来做，安定湖二期、龙泉路工程我分别拿出350万、200万元做利润大家均分，他们每人分得110万元左右。经过查看我的中国银行账号流水，可以确定安定湖二期我向何某甲等四人支付不是70万元，实际是68万元。支付何某甲等四人的108万元包括保证金利息及投标费用等。
2、证人吴某的证言：我在南昌二建经营科工作，主要负责九江地区的项目投标。瑞昌市安定湖一期我公司帮陈某某、黄某某投标，后来中标，收取了中标价1%的管理费。瑞昌市安定湖二期工程招标公告出来后，黄某某找到我，让我帮他投标，我答应后就去报名、购买了招标文件，收到黄某某提供的1000万元保证金后转到保证金账户。开标前一天，黄某某让我公司按照他提供的投标报价去投标，开标后我们公司没有中标，随后我拿到了3000元的费用。在安定湖二期工程招标过程中，我除了帮黄某某投标外，还帮他找了几家有资质的公司来帮忙投标；我记得找了江西省发达建筑集团、核工业华东建设公司，另外江西中联、江西中汉建设公司我也熟悉，是不是我找的，记不清了。帮忙投标，没有中标的话一般都是得到3000元的好处费。
3、证人蒋某某的证言：我在江西发达集团九江办事处工作，主要从事九江地区的投标。因为我朋友吴军打电话让我帮忙投瑞昌市安定湖二期工程的标，我就让员工汪某某去报名参与投标的，投标的经过都是汪某某操作的，商务标里的工程预算是开标前给我公司的，技术标是汪某某做的，我公司收了2600元费用。
4、证人汪某某的证言：2010年，我在江西发达集团九江分公司做投标工作。当年3月，我公司经理蒋某某让我帮人投瑞昌市安定湖二期工程的标，之后我作为我公司该工程投标授权负责人，前后参与了该项目的投标工作，投标保证金是黄某某打到我公司账户上的，技术标是我做的，商务标是黄某某做的。该项目，我公司没有中标。一般帮人投标，都会支付费用公司。
5、证人段某某的证言：2010年，我在核工业华东建设集团九江分公司担任经营科负责人，主要负责投标工作。2010年3月，我的一个朋友吴某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别人投了瑞昌市安定湖二期工程的标。我公司委托周昕作为投标授权委托人参与该项目的投标，具体是哪个老板我没有见过，都是吴某联系的，具体操作是周昕做的，保证金不是我公司出的，技术标是我公司做的，商务标根据吴某提供的工程预算制作的，公司收了3000元投标费用。
6、证人朱某某的证言：我在南昌建工公司工作，负责九江地区工程事宜。2010年3月，瑞昌市安定湖二期工程招标公告发布后，一个叫黄某某的人来找我，让我公司帮他开介绍信、投标。我安排我公司叶荣超帮黄某某去投的标。技术标是我公司做的，商务标是根据黄某某提供的工程预算制作的商务标，黄某某支付我公司出具介绍信费用、制作标书费用、建造师出场费用等共计7000元-8000元。该项目投标时，黄某某提供了200万元的保证金，我公司帮其垫付了800万元的保证金，按月息1.5分计算，之后我公司没有中标，就将800万保证金的利息共计22.5万元扣下，将剩余177.5万元保证金返还给黄某某了。
7、证人孙某某的证言：2010年，我是江西中汉建设公司九江办事处负责人，从事我公司在九江投标事宜，当年3月，瑞昌市安定湖二期工程项目，我公司参与了投标，是别人来开的介绍信，以我公司名义投的标，我记得是陈和洪来找的我，让我帮忙投该项目的标，我同意后让江芳负责参与投标的事情。技术标是我公司做的，商务标是根据陈和洪提供的工程预算我们填好的。
8、证人袁某的证言：我在江西金峰水利建筑公司经营部工作，负责九江地区的投标事宜。2010年3月，我公司投标了瑞昌市龙泉路项目，当时九江地区负责人是王某甲，委托人是王某乙，投标是他们操作的。保证金是500万元，是2010年5月13日由瑞昌市星河投资公司打来，开标后没有中标，同年5月21日保证金打回瑞昌市星河投资公司。
三、书证
1、安定湖二期项目与龙泉路项目招标公告、报名汇总表、开标会议签到表、评标报告书、投标书、中标通知书，证实四被告人伙同徐某某找多家公司参与投标、围标及两项目的中标价的事实。
2、保证金流向票据一组，证实四被告人筹集安定湖二期项目与龙泉路项目多家参与投标公司保证金的事实。
3、徐某某转给周某某、何某乙、黄某某的转账单一组，证实徐某某转给何某甲等四被告人每人68万元的事实。
4、户籍表，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基本情况。
5、徐某某立案决定书及起诉意见书，证实徐某某另案起诉的事实。
6、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交办案件通知书，证明本案管辖权及起诉依据的事实。
7、抓住情况及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何某甲被动归案及其他三被告人主动到案的事实。
8、扣押清单及缴款票据，证实四被告人缴纳非法所得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提出在串通投标行为过程中花费了大量费用、该部分费用应该从获利中扣除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因筹集保证金而支付借款利息以及支付给帮助投标公司的费用系被告人实施串通投标行为而支出的犯罪成本，不应在认定违法所得中予以扣除。故四被告人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伙同他人挂靠多家有投标资质的公司参与投标，串通投标文件进行围标，增加中标概率，损害了招标人和其他投标人的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犯串通投标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主动向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某甲被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能够积极退缴大部分非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且均有悔罪表现，适用非监禁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甲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三、被告人黄某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四、被告人何某乙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五、追缴被告人何某甲、陈某某、黄某某、何某乙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彭小娟
人民陪审员 周起俊
人民陪审员 段生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