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4民初2408号
原告王传镖。原告上海祥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许国发，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浩，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刚。委托代理人娄有军，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传镖、上海祥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征公司)诉被告张志刚、田丽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8日、2016年4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传镖、原告祥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国发、被告张志刚的委托代理人娄有军律师两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崔峰律师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温浩律师、被告张志刚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审理中，两原告撤回了对田丽丽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传镖、祥征公司诉称，两原告经案外人张某介绍于2015年5月22日和被告张志刚达成口头约定，由两原告将其所有的号牌为沪BKXX**的客车出售给被告，并配合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价款为人民币15万元(以下币种同)。当日，被告支付定金5,000元，后委托他人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告王传镖亲属账户转账15,000元，又于2015年6月9日向原告祥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国发转账5万元，以上共计7万元。2015年6月12日，车辆完成过户手续，被登记在田丽丽名下。按照约定，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剩余购车款8万元，但被告却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而以张某与其有经济纠纷为由要求原告与张某交涉，原告对此不能同意，故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购车款8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被告张志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车辆的原登记所有人是祥征公司，买卖关系应发生在祥征公司和被告之间，被告是向许国发支付5,000元定金，之后汇款给王传镖15,000元是按照许国发的指示，王传镖的主体资格存在问题。讼争车辆的合同价款不是15万元而是7万元，因为该车曾经出过事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讼争车辆属两原告所有，登记在原告祥征公司名下；2、2015年5月的银行交易明细二份，证明被告两次转账，一次向原告王传镖亲属转账15,000元，一次向许国发转账5万元，加上定金5,000元，总计支付购车款7万元；3、机动车过户信息查询记录一份，证明车辆已过户给案外人田丽丽；4、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商定的车价款为15万元，且车辆系被告提走；5、2014年9月至10月的银行对账明细一份，证明原、被告之前曾就同一款车辆进行过买卖，被告共支付许国发275,000元，其中10万元是被告支付的定金，另有银行转账175,000元，其中最末一笔13万元是案外人刘某汇给许国发，因系许国发介绍刘某向被告公司购买该车，故被告让刘某直接汇款给许国发；6、购车发票和配套费发票各两份，证明原告先后卖给被告的两辆客车是同款车辆，两辆客车由原告在同一天购进，且购置价相同，价款均为34.2万元；7、录音资料一份，证明2015年8月31日下午，许国发夫妇二人向被告张志刚催讨剩余的8万元购车款，张志刚在对话中承认欠款8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张志刚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讼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两原告，车辆所有权应按登记确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支付了全部的车价款7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表明原车辆所有人为祥征公司，被告买进后又转卖给了田丽丽；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车辆是田丽丽的丈夫开走的，买卖车辆的事情是被告与许国发谈的，没有和张某说过，被告和张某之间没有经济纠纷，不存在被告让原告与张某交涉之事，张某还因居间介绍从被告处得到4,000元好处费；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9月30日转账的1万元无法显示是被告汇出，从被告账户汇出的是35,000元，最后一笔13万元也不是从被告账户汇出的，不存在许国发介绍刘某购买被告车辆之事；对证据6，配套费的发票无法对应购车款发票，不能证明该发票对应的两辆车都是卖给被告的；对证据7，对话录音中有被告的讲话，但被告不知许国发夫妇为何来找被告，他们询问何事，涉及什么钱款，被告已记不清楚了。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售车发票一份，证明讼争车辆的名义交易价格为5万元，实际被告卖给田丽丽是9万元，总共才赚2万元，这还包括给张某的好处费在内。经质证，两原告对被告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发票的价格是被告随意定的，不能代表真实价格。审理中，证人张某到庭作证陈述：2015年5月，许国发想把一辆金龙客车卖掉，托证人帮忙，证人就找到被告张志刚，他是做二手车买卖的，以前证人也帮他们介绍过买卖。合同具体条款是张志刚和许国发谈的，证人不在场。事后，许国发、张志刚都通过电话告诉证人车价为15万元。讼争车辆原停在证人经营的修理厂外面，许国发把钥匙交给证人。2015年6月，张志刚自己来取的车，证人把钥匙给了他。过后不久，张志刚又来取了办理过户手续的材料，由他自己去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经质证，两原告认为证言内容属实，反映出车辆交易价格是15万元，车辆是被告提走的，此外被告与证人之间没有债务纠纷，被告要求原告找证人索要剩余购车款只是借口。被告认为证言内容真假参半，原、被告商定车价时证人不在场，车价15万元是许国发事后告诉证人的，被告没有跟证人讲过，证人作证时承认被告提车和取材料时未向其说过已付一半车价款。经本院审查，原告的证据3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讼争车辆原登记在原告祥征公司名下；原告的证据1虽然可以表明两原告约定车辆共有，但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在与被告订立车辆买卖合同时被告已清楚车辆为两原告共有，故就买卖合同主体而论，出卖人应认定为原告祥征公司；原告的证据2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车价款7万元；原告的证据5可以证明原、被告间在本案二手车交易前曾进行过类似交易，且交易金额至少不应低于本案交易中被告已支付的金额；原告的证据6可以证明原告先前购置了两辆同款同价的金龙客车，从购车款发票和配套费发票的开票时间、购货单位、销货单位等内容上的一致性可以认定两车系同一笔交易；原告的证据4及该证人的当庭证言，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达成口头协议，讼争车辆已经交付被告等事实，对于关键的车价款问题，证人认为原、被告双方都向其告知是15万元，但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原告的证据7可以证明原告曾找被告询问剩余车价款如何处理，虽然从录音对话中反映此时原告尚不确定真正的债务人是谁，但对于存在8万元债务被告并未否认，被告推说记不得谈了什么事、涉及什么钱，与常理不合，且如果车价款只是7万元，不论原告针对谁，在被告支付之后不应再有纷争。被告的证据可以证明车辆由被告再转让给了田丽丽，但名义转让价格甚至低于被告已付的车价款7万元，明显与常理不合，被告称实际转让价为9万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无足采信。经对上述证据综合判断，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讼争车辆的价款约定为15万元，理由如下：首先，原告于2011年同时购买了两辆同款同价金龙客车，之后于2014年9月和2015年5月分别卖给了被告，按常理，同款车辆相隔8个月出售，售价不应存在过大差别，且与购置价亦应保持合理折旧率；其次，张某作为原、被告交易的居间人，且受原告之托保管讼争车辆，从交易方处获知交易金额亦属正常，张某在被告未支付全款情况下交付车辆，如果未征得原告同意，应属存在过失，但并不能以此推断被告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最后，原告在车辆交付后找被告追讨剩余价款时，被告并未否认该债务的存在，虽然对由谁承担债务双方存在分歧，但当事人自身的认识并不影响本院对该债务的最终认定。被告认为讼争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是双方在交易时被告凭经验发现了问题，故其能以较低的价格收购。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据此申请调查讼争车辆的理赔记录，但不要求撤销买卖合同或者降低交易价格。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的调查申请与其主张的双方就交易价格约定7万元的事实并无必然关联，在其不主张撤销合同或其他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并无调查的必要，故对其调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5月22日，经张某居间介绍，原告祥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国发与被告张志刚达成口头协议，将登记在原告祥征公司名下的号牌为沪BKXX**的客车出售给被告，并配合被告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双方约定的车价款为15万元。当日，被告支付定金5,000元，讼争车辆由原告方委托案外人张某代为保管。2015年5月25日和2015年6月9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方指定的账户转账15,000元和5万元。之后，被告指示他人从张某处提走了讼争车辆。2015年6月12日，讼争车辆被过户登记至田丽丽名下。后因两原告向被告追讨剩余车款8万元未果，遂涉讼。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切实履行。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祥征公司与被告口头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现讼争车辆已交付被告并完成转移登记，被告理应同时支付全部价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价款应为15万元，被告已付7万元，尚余8万元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原告祥征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剩余价款及该款在讼争车辆转移登记后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约定的车价款为7万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不符合交易常情，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交易时已向被告披露两原告共有讼争车辆的事实，故原告王传镖的交易主体资格本院难以认定。原告王传镖可依据与祥征公司的内部约定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志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祥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80,000元；二、被告张志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祥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传镖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张志刚负担。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钱宏兴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余冠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