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4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辉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杏山子工业园滨湖工业园区4号。
法定代表人居银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秋，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松，无业。
委托代理人薛拥军，江苏凤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辉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辉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秋、被上诉人孙玉松的委托代理人薛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玉松原审诉称，孙玉松自2010年2月以来一直在辉煌公司处从事叉车司机工作。2013年6月12日下午，孙玉松与同事刘某、张某等人一起为单位汽车装货，厂长吴某为了尽快完成装货，让孙玉松打开车上第三道栏，打开后孙玉松被第三道栏带下来摔伤，受伤后被送往徐州市矿山医院治疗。孙玉松后向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以应先确认劳动关系为由作出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孙玉松遂向徐州市泉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孙玉松与辉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为维护孙玉松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辉煌公司原审辩称，辉煌公司与孙玉松之间既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辉煌公司公司员工并不包括孙玉松，孙玉松没有在辉煌公司上过班。孙玉松并非在辉煌公司内受伤，辉煌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徐州市杏山子工业园湖滨工业园区4号，早在2009年7月1日就已经拆迁。辉煌公司现住所地为徐州市淮海西路中凯城市之光B楼19层，该地址并未发生工伤事故。辉煌公司有一些加工配件工作是委托徐州永业恒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业公司）加工的，而该公司将部分项目交由铜山县华业网架配件加工厂（以下简称华业加工厂）加工，该厂与孙玉松应是劳动合同关系。故孙玉松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原审经审理查明，孙玉松于2013年6月12日在徐州市汉王北望村工厂发生事故，被送往徐州矿山医院进行治疗，于2013年9月18日出院。2013年11月19日再次住院接受继续治疗，并于2013年11月27日出院。孙玉松于2014年6月12日向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以需先确认劳动关系为由，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了徐人社工中字（2014）第93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孙玉松遂于2014年8月8日向徐州市泉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辉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8月15日该委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泉劳仲不字（2014）第8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孙玉松遂以诉称理由于2014年8月26日起诉来院。
为了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前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查，调取了辉煌公司保单信息以及孙玉松在该保险公司的理赔信息。据保单信息显示：辉煌公司于2012年9月4日投保了意外险，保单号为2012320317627700005543。据理赔信息显示：出险时间为2013年6月12日，出险地点为徐州汉王北望村北望工厂，保单号为2012320317627700005543，理赔金额为7500元。孙玉松质证认为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辉煌公司质证则认为不能证实，但没有明确合理解释。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孙玉松为证实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提供了相关证据，证人之间以及证人与孙玉松之间就工作细节的陈述均相吻合。其次，从法院调取的辉煌公司的保险单信息、孙玉松的理赔信息分析，辉煌公司为孙玉松等人办理了意外伤害保险，孙玉松发生事故后，辉煌公司亦进行了相应的理赔。对此，辉煌公司也无明确合理的解释。第三，辉煌公司虽提供了永业公司与华业加工厂的相关资料及签订的合同，但考虑到华业加工厂负责人居国与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子关系，以及合同签订时间与孙玉松受伤时间的矛盾，无法确认辉煌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辉煌公司所举其他证据，也无法充分证实辉煌公司的辩称观点。故，对辉煌公司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遂判决：确认孙玉松与辉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上诉人辉煌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孙玉松工作及受伤的地点均不是在上诉人的办公地徐州市淮海西路中凯城市之光B楼19层，而在铜山区汉王镇北望村。在铜山区汉王镇北望村办公的有华业加工厂和永业公司。故，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员工。二、上诉人与其他公司之间有长期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孙玉松在加工企业内受伤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永业公司有长期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在签订总加工承揽合同后，每次出现订单，就以书面或者传真的方式确认订单的数量、规格和交货时间等内容，无需另行签订合同。永业公司与华业加工厂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他们的承揽合同期限是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原审判决认为合同签订时间与受伤时间矛盾，是错误的，是对加工承揽合同的错误认识。三、被上诉人受伤是在华业加工厂工作期间受伤的，与上诉人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孙玉松在庭审中明确说明了在铜山区汉王镇北望村工作由居国安排，对其进行管理，发放其工资。居国是华业加工厂的负责人，华业加工厂的办公地点就在铜山区汉王镇北望村，即孙玉松受伤的地点。居国虽然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居银峰的父亲，但是不能因此就认为两个公司混同。四、根据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来看，上诉人既不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也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孙玉松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办公地点在淮海西路中凯城市之光B座19层，这只是办公地点而并非生产经营的地点。其钢结构构架不可能在办公室内加工生产，因此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以与其他企业的加工合同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其工人，证据不充分，相反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了被上诉人的保险均是由上诉人购买并且获得理赔的。此保险对于双方之间有劳动关系证明力远大于上诉人所说的承揽合同。另外，承揽合同内容不清而且承揽加工人的负责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父子关系，其证明力应当降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华业加工厂提供的孙玉松的三份领取工资的工资签收单，证明被上诉人是华业加工厂的工人、在该厂领取工资，这三份工资单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的由居国发放工资是一致的，也可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华业加工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加工厂是为了节省费用委托上诉人协助其单位购买意外保险，说明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3、华业加工厂提供的毛坯球订货清单一份，证明在2013年6月10日永业公司委托华业加工厂加工网架配件，被上诉人应当是在该工作期间受伤的。4、永业公司提供的毛坯球订货清单一份，证明在2013年6月8日上诉人委托永业公司加工毛坯球等货物，这些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其他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其他公司的员工，在工作期间受伤与上诉人无关。5、华业加工厂2009年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该工厂具有用工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工资单真实性有异议，并不是正式的工资单形式，只是所谓的华业加工厂的记录，并且完全可以在上面随意添加内容。2、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华业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本身就是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有明确关联关系。3、4、毛坯球订单等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也不具有关联性。5、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不能证明与该单位有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由于劳动关系本身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综合多种因素进行判断。在具体的证据审核认定上，可以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即：（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被上诉孙玉松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在上诉人辉煌公司的工作证、工作服及相关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亦调取了上诉人辉煌公司为孙玉松等人办理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单信息、孙玉松的理赔信息分析，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辉煌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玉松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上诉人辉煌公司主张的受伤地点非其办公地点、永业公司与华业加工厂之间系委托加工关系、居国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和发放工资等，虑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居银峰与华业加工厂负责人居国是父子关系，均不能当然认定居国实施的行为系代表华业加工厂，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低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故，对上诉人辉煌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蕾
代理审判员 崔金城
代理审判员 孟 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