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X全，男，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理人：柳献翠，女，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柳X全母亲。
委托代理人：杨开平，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端州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表人：潘力行。
委托代理人：胡登绍，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运鸿，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X全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端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2011）肇端法民初字第136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柳X全是李政与柳献翠的婚生儿子，柳献翠于2009年11月16日在端州医院处产下柳X全。李政与柳献翠于2010年7月30日离婚，柳X全由柳献翠独自抚养，是柳X全的监护人。柳献翠产下柳X全后，经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柳X全存在××，遂在该院新生儿科住院治疗。2011年1月31日，柳献翠与端州医院共同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柳X全医案作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广东省医学会于2011年3月11日作出广东医鉴（2011）0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病例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2011年7月11日，柳X全向原审法院提起（2011）肇端法民初字第1364号案的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端州医院对柳X全右臂丛神经损伤的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5年2月11日，柳X全因康复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端州医院赔偿94215.55元给柳X全（1、医疗费：232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280元，3、交通费：1183元，4、陪护费：48538.55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端州医院承担。诉讼中，柳X全就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1、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5月19日共计137天在肇庆市中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13701.61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金额8386.05元、个人支付金额5315.56元；2、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1月26日共计132天在肇庆市中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17402.42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金额10750.51元、个人支付金额6651.91元；3、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34天在肇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8709.56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金额6048.27元、个人支付金额1576.99元；4、柳X全在肇庆市中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治疗或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验光配镜中心购买治疗器具及药品，医疗费单据或发票共计11张，金额共计19622.4元；5、车票95张，共计2077元；6、由于柳X全向肇庆市端州区民政局申请二次端州区城乡特困人员重大疾病救助，肇庆市端州区民政局向其发放了共计4189元的救助金；7、柳X全在肇庆市中医院、肇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住院的出院记录、医疗费结算单、疾病诊断证明书等材料。
在审理过程中，端州医院于2015年4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柳X全是否需要长期住院的必要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选定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8月14日向原审法院作出《答复函》，认为由于缺乏相关标准，鉴定项目无法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针对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作以下认定：
（一）责任承担问题。经广东省医学会鉴定，本病例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本案仍按照（2011）肇端法民初字第1364号案标准确定端州医院对柳X全臂丛神经损伤的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二）赔偿期间的确定。柳X全于2015年2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且端州医院对柳X全计算损失的诉讼时效期间提出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的规定，原审法院仅对2014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的损失予以认定。鉴于柳X全于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5月19日在肇庆市中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在2014年5月19日出院时才结算，故该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5月19日。对于2014年2月11日以前产生的交通费则不予认定。
（三）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针对柳X全请求赔偿的项目和金额，对柳X全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以柳X全实际支付的为准，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和二次端州区城乡特困人员重大疾病救助金已经支付部分，应当予以剔除。对于柳X全购买治疗器具及药品费用，是柳X全治疗眼疾产生的费用，柳X全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眼疾是端州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导致，也没有相关医嘱、病历、鉴定书等材料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柳X全因本医案康复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三次住院治疗费用，共计9355.46元（5315.56＋6651.91＋1576.99-4189=9355.46元）。2、护理费：柳X全三次住院均有陪护一人，护理期间应根据柳X全住院时间确定，护理天数为303天（137＋132＋34=303天）。虽然（2011）肇端法民初字第1364号案的护理费（当时表述为柳献翠的误工费）参照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但该标准确实过高，柳X全的护理人员是柳献翠，柳献翠一直无业，应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标准计算，核定为70元／天，共计护理费为21210元（70元／天×303天=2121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03天，共计30300元。4、交通费：柳X全主张交通费1690元，因柳X全在2014年基本处于住院状态，并没有太多交通费的实际支出，酌定为300元。以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61165.46元，由端州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2815.8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端州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2815.82元给柳X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55元，由柳X全承担1175.67元，肇庆市端州区人民医院承担979.33元。
柳X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柳X全的医疗费用应为：住院期间用药鼠神经生长因子针12475元；治疗眼睛的费用7147.4元；三次住院费用13544.46元，总共33166.86元。1、柳X全住院治疗右臂丛神经损伤最主要、最关键用药鼠神经生长因子针12475元，一审法院竟然没有计算在赔偿内。柳X全因右臂丛神经损伤入院，住院部医生主要以药鼠神经生长因子肌注治疗，在住院期间，共四次在住院部所在门诊购买。之所在门诊购买，原因在出院记录上有明确记载“上述药物为自费药，故于我院门诊取药应用”。主治医生亦在药费收据上注明“药鼠神经生长因子”。中医院门诊费用清单也详细说明收据费用的组成。2、治疗眼睛的费用没有计算在内。柳X全出生时因医疗事故造成眼球震颤、右眼外展障碍，广州等地医生主要对柳X全一出生就导致的右眼内斜、弱视、白内障进行多次医治，现共花费7147.4元。但是该费用一审法院没有计算在赔偿内。显然，若柳X全系正常出生，便不会眼球震颤、右眼外展障碍，就不会有这样的眼疾，因此这部分眼疾的费用理应由端州医院承担。况且，端州医院作为医疗部门，在未及时告知患者病情的危重性、可能导致新生儿损伤和需立即行剖宫产的情形下，在选择错误的分娩方式，导致新生儿重度窒息，缺血缺氧性脑病，右臂丛神经损伤的情形下，在医方违反三级转诊制度未将孕产妇转诊到三级甲等医院的情形下（详见鉴定书第六页一、二自然段），如认为治疗眼睛的费用与医疗事故没有关系，根据举证规则，应举证加以证明医疗事故与柳X全眼疾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应该由端州医院对柳X全治疗眼睛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错误分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3、柳X全2014年1月2日至5月19日住院自费费用5315.56元，7月17日至11月26日住院自费费用6651.91元，11月27日至12月31日住院自费费用1576.99元，三次共计13544.46元。4、柳X全系低保户，2014年在民政局申请了二次城乡特困人员重大疾病救助4189元，以资助柳X全积极医治，改善柳X全艰难生活条件。民政局的这一行为充分体现了党和政府对特困人员的关怀。这一费用不应该从医疗费中扣减，如果这样就变成了党和政府对侵权方即端州医院的补助，变相鼓励侵权方的侵权行为，于法无据、于情不合、于理不通。因柳X全还要自行承担30%医疗费以及生活开销，所需费用远远超过民政局资助××救助4189元，故二次城乡特困人员重大疾病救助金应是党和政府2014年度对柳X全遭受厄运导致生活困难的综合慰问和补助，理应归柳X全所有。二、柳X全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是59345元／年÷12个月÷21.75天×303天＝68894.77元。柳X全住院期间护理费的标准问题，早已经在生效的（2011）肇端法民初字第1364号、（2014）肇中法民一终字第133号判决书确定。这两个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明确了柳献翠误工费（护理费）适用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及如何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的法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柳X全已对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端州医院如认为错误应通过申诉的渠道进行解决。一审法院却周顾既存的法律事实，以柳献翠一直无业、适用标准过高为由态意、越权将上级法院已经确认的标准再次重新进行核定，严重违反法律、法理。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以维护柳X全的权益。三、柳X全对一审法院认定在肇庆地区医治产生的300元交通费无异议。但对去广州就医产生的交通费没有支持有异议。柳X全多次往返广州检查治疗，医生有时在未有药费产生的情况下就没有在医疗病历上记载。对病历上无记载的部分，端州医院不愿支付柳X全也不愿多说，但对有病历记载有医院收费单据的2014年5月19日、5月29日、7月3日、12月9日等四次交通费端州医院理应支付。每次往广州（47大巴＋2元地铁）×2人＋20元出租＝118元；每次返回肇庆（45大巴＋2元地铁）×2人＋20元出租＝114元；即一次往返共需232元，四次928元。肇庆地区医治产生的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928＋300=1218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端州医院赔偿柳X全93505.74元（不服金额50689.92）；2、一、二审诉讼费由端州医院承担。
端州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没有确认柳X全住院用药鼠神经生长因子针费用12475元为其实际损失外，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审定性正确，予以维持。一、肇庆市中医院在柳X全的出院记录明确记载“患者具体予以鼠神经生长因子肌注（我院门诊取药应用）”“上述药物为自费药，故于我院门诊取药应用”。柳X全提供的分别为2014年5月14日6231元、同年7月17日2081元、同年8月18日2077元、同年9月26日2086元的四份肇庆市中医院门诊医疗收费票据及用药清单上均有医生签名及盖章证实为鼠神经生长因子用药。且肇庆市中医院费用明细记载的西药鼠神经生长因子的数量和金额均为0，故柳X全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鼠神经生长因子针费用12475元应为其实际损失。原审判决没有计算在赔偿数额内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二、本案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认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患儿右臂丛神经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也与患儿目前存在的轻度智力损害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并没有确认与柳X全眼球震颤、右眼外展障碍有因果关系。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柳X全的眼睛内斜、弱视、白内障与端州医院医疗过失行为存在关联性的情形下，原审判决不支持柳X全治疗眼内斜、弱视、白内障的费用714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柳X全在2014年向肇庆市端州区民政局申请获得××救助金4189元，是肇庆市端州区民政局对柳X全遭受厄运导致生活困难的综合慰问和补助，理应归柳X全所有，不应该从医疗费中扣减，原审判决在总医疗费用中扣除该救助金再按责任分摊医疗费损失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四、护理人员柳献翠是柳X全的母亲。二审法庭调查中查明，其原职业为技师，在柳X全出生后辞职全职照顾柳X全。现柳X全在财经幼儿园上学，柳献翠半天工作，半天带小孩。因此，虽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肇端法民初字第1364号、（2014）肇中法民一终字第133号判决书确定柳献翠误工费（护理费）适用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但根据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标准计算，核定为70元／天，共计护理费为212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另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柳X全的眼睛内斜、弱视、白内障与端州医院医疗过失行为存在关联性，故原审判决对柳X全去广州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不予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案柳X全的医疗费为26019.46元（5315.56＋6651.91＋1576.99＋12475）、护理费为21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300元、交通费为300元，共计77829.46元。由端州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4480.62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柳X全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份，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份，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为：肇庆市端州区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4480.62元给柳X全。
二、驳回柳X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合计3222元，由柳X全承担1626元，肇庆市端州区人民医院承担1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唐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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