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4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成，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平，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由广东省摄影行业协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杨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李建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平，男，汉族，1978年9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孝岗镇胜利街恒安中路138号7栋103室，身份证号码：3625311978********，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深圳中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刘新成，执行（常务）董事。
上诉人李建成因与被上诉人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途公司）及原审被告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深圳中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团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需对该起侵权案件负连带赔偿责任；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在中团网上登载的涉案摄影作品实为中团网站单方面行为，上诉人毫不知情。首先，中团网资讯内容添加的权限和责任在中团，上诉人根本无法进入中团网站去添加或更新任何图片资料。其次，上诉人及其经营的个体户从未与中团网签订任何形式的网络推广合作协议。再次，涉案摄影作品并非仅在上诉人店铺独立出现，应该是由中团网在后台添加一次，每个店铺批量调用显示，是中团网站做统一宣传使用，与上诉人及其个体户无任何关。最后，涉案摄影作品上添加有“中国团购在线结婚频道0755.Teambuy.com.cn/wedding”的字样，亦可证明登载该照片纯属中团网站单方行为。2.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他人应无理由免费为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做宣传”从而推定上诉人参与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认定错误。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色色”品牌是广东省著名商标，上诉人并不认为中团网这是在免费为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做宣传，而是中团网为了聚集网站人气，利用“色色”品牌的名气宣传自身网站的需要。事实上，“色色”品牌影楼才是被侵权方。除了“色色”品牌影楼外，深圳其他较为出名的影楼在中团网上也出现同样的情况，如“巴黎春天”。综上，上诉人认为在中团网上登载涉案摄影作品系中团网站单方面行为，上诉人不需负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误，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正途公司、中团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辩称，涉案摄影作品系登载于中团网上的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该店系个体户且已注销，其经营者为李建成；但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并无法律关系，正途公司起诉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其对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此部分应当予以维持。
正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600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12000元；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9日，安徽省版权局颁发了作登字2011-D-323-0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著作权人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然公司），作品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19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附有作品编号及内容，该作品系以影星徐熙媛（大S）、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系列婚纱、礼服摄影作品，收录编号为若拉的晨11、若拉的晨16、若拉的晨17、爱洛公主3、爱洛公主5、天使的爱14等摄影作品。
2013年9月30日，正途公司与天然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就转让“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及其配套的明星动态广告片版权有关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天然公司拥有以台湾艺人徐熙媛（大S）、何润东婚纱礼服为对象拍摄的“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及其配套的明星动态广告片版权，所涉版权以人民币100万元转让给正途公司，转让时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永久，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2.关于转让前的权利约定，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天然公司将本协议所涉作品自完成之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期间的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一并转让给正途公司，正途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权利主张。3.转让之后正途公司有权拥有并且使用上述作品，且可以就本协议所涉作品被侵权之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权利主张。天然公司确认本协议签署时，其所有对外授权都已到期终止。该合同所涉作品版权登记号包括“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作登字2011-D-323-01号）。
2013年11月11日，正途公司向上海市版权局申领《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该证书载明备案号：沪著合备字-2013-0671号，作品名称：“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受让人：正途公司，转让人：天然公司，合同性质：转让，权利种类：全部权利，合同期限：2013年10月1日至版权保护终止日止，许可地域范围：全世界。
2015年11月10日，正途公司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黄欣、公证人员陈龙的监督下，正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会忠在上述公证处通过公证处提供的电脑,打开浏览器GoogleChrome,浏览“0755.teambuy.com.cn”“www.miitbeian.gov.cn”等相关网页。同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录制相关网页浏览过程的实时电脑屏幕显示，录制生成得到“录像1.exe”文件。其操作过程显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0755.teambuy.com.cn/tbc/cpdg.php？id=11787，进入“中团商城”的网站，在“产品导购”一栏有一则图文报道“与您欣赏大S与何润东婚纱照”，并附有六张以徐熙媛（大S）、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照片，照片下方有“中国团购在线结婚频道0755.TeamBuy.com.cn/wedding”的水印，该网页左侧显示本店掌柜：色色婚纱，客服电话：0755-8361****、136××××2080，公司名：色色摄影集团，指定门店：深圳罗湖区东门深圳戏院3楼。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teambuy.com.cn”，查询结果显示主办单位为中团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09189408号-1，网站名称为中团网。点击“公司名：色色摄影集团”，进入“色色婚纱摄影”的网站，地址栏显示网址为www.szsese.com，网页底部显示版权所有©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粤I**备12026500-16。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szsese.com”，显示主办单位及网站名称均为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2091586号-1，网站首页网址为www.szsese.com。2015年11月10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沪东证经字第19114号《公证书》以证明上述过程。庭审中，李建成、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确认上述网站由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备案登记并实际经营管理，0755-83618071系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的客服电话。
经比对，上述公证取证涉案网页使用的六张以徐熙媛（大S）、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照片，其内容分别与正途公司主张权利的“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若拉的晨11、若拉的晨16、若拉的晨17、爱洛公主3、爱洛公主5、天使的爱14摄影作品内容一致。
一审诉讼中，正途公司撤回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另查，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建成，经营范围包括摄影（仅限于婚纱、婚庆摄影，国家禁止类、限制类不能经营）、冲印、婚庆礼仪活动策划等。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成立于2000年8月8日，组成形式为个体（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李建成，经营场所为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新园路1号深圳戏院中海商城大厦3楼原影视厅1-2号及3028、3038、3048，该店已于2015年1月13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正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版权转让合同显示，“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若拉的晨11、若拉的晨16、若拉的晨17、爱洛公主3、爱洛公主5、天使的爱14六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正途公司。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正途公司系涉案六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
正途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公开发表后，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被告中团公司有条件接触到上述摄影作品。且考虑到：1.被控侵权网页上载有“本店掌柜：色色婚纱”、“公司名：色色摄影集团”、“指定门店：深圳罗湖区东门深圳戏院三楼”、客服电话等信息，上述地址、电话为深圳市罗湖区婚纱摄影店的注册地址、电话。点击“公司名：色色摄影集团”，可以进入到网站www.szsese.com，该网站备案的主办单位为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2.被控侵权网页的宣传内容属于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的经营范围；3、被控侵权照片下方均有“中国团购在线结婚频道0755.TeamBuy.com.cn/wedding”的水印，该水印内容系中团网的网站名称及网址；4.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他人应无理由免费为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中团网宣传，李建成、中团公司亦未举证被控侵权照片系由他人上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控侵权照片系由中团公司、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共同提供。中团公司、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未经原告许可，在中团公司经营的中团网（teambuy.com.cn）上向公众提供了与正途公司的涉案摄影作品一致的被控侵权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正途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现已注销，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由其经营者李建成承担。李建成关于上传被控侵权照片系中团网的单方行为等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关于其与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系独立个体，正途公司对其的诉请没有依据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正途公司对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的相关主张，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建成、中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使用的被控侵权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侵权的性质、情节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李建成、中团公司向正途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2万元。正途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因被控侵权作品已删除，正途公司当庭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成、中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正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2万元；二、驳回正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建成、中团公司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异议称被控侵权网站上的客服电话是中团网的电话，不是上诉人的电话，上诉人未曾在中团网开设店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则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此异议，查阅一审庭审记录，审判人员曾专门询问被控侵权网站上显示的联系电话归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广东色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当时明确表示83618071是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的电话，而135××××2080不是。现上诉人虽提出异议对此否认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之前陈述的相反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故对其在二审过程中提出的此项异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能否认定被控侵权照片系由原审被告中团公司与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共同提供。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以下四个方面的因素：一是被控侵权网页上载明了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地址、电话及网址链接等信息；二是被控侵权网页宣传内容属于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经营范围；三是被控侵权照片下方水印内容显示了中团网的网站名称及网址；四是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他人无理由免费为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及中团网宣传，且无证据证明系由他人上传，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照片系由中团公司、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共同提供。上诉人虽述称其未在中团网开设店铺，但其对于中团网上开设有“色色婚纱”店铺的事实是明知的，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益的，未曾向中团网提出过异议，事实上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其向中团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删除店铺的证据。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考虑因素是恰当的，也是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的，中团网、深圳市罗湖区色色婚纱摄影店均是上传被控侵权照片的直接受益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控侵权照片系由其二者共同提供具有合理性。由于上述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侵犯了权利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未举证证明其使用的被控侵权作品具有合法来源，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连带赔偿权利人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
综上所述，李建成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李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春辉
审判员 费 晓
审判员 周建康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