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商初字第3346号
原告：张永昌，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倪大刀，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旅游培训中心。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龙山后街***号。
法定代表人：俞立帆，系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坚、劳晓洁，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仓桥直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昌。
原告张永昌诉被告绍兴市旅游培训中心、第三人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9月7日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永昌及委托代理人倪大刀、被告委托代理人劳晓洁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冯坚到庭参加了前两次庭审。第三人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三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原、被告申请、本院院长批准，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三个月。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03年7月7日与绍兴市外事旅游汽车服务公司（下称外事公司）设立第三人公司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三轮车公司），其中登记原告占49%，外事公司占51%股权。原告与外事公司于2003年7月25日对三轮车公司的设立及经营情况先后签订《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协议》及《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组建协议》。两份协议中明确在三轮车公司设立过程中，外事公司不出资，注册资金全部由原告支付注册。同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三轮车公司完全由原告经营管理及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被告不参与经营管理，并且，三轮车公司由原告自负盈亏。后，由于外事公司的资产被绍兴市旅游局决定改制，因此，外事公司对三轮车公司的参股权由被告接管。外事公司于2006年1月16日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1月25日被告与原告签署相应的协议，对原告与外事公司于2003年7月25日签署的协议予以认可，并且承认其为空持股。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一、确认被告对第三人所持有的股权为原告所有；二、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股权确认的变更事宜；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三轮车公司系外事公司与原告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外事公司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二、被告依法受让外事公司持有的公司股权，合法持有三轮车公司股权，系三轮车公司股权的合法所有权人。外事公司是三轮车公司成立时的合法股东，并已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被告通过受让取得外事公司持有三轮车公司51%股权，是三轮车公司51%股权的合法所有权人。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持有的三轮车公司51%股权属于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未到庭应诉。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
原告提供第一组证据：三轮车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打印件1份、三轮车公司组建协议原件1份、三轮车公司经营协议1份，拟证明2003年7月7日三轮车公司成立，外事公司不出资，不经营管理、不负责盈亏。被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股权登记应当以公司登记，就组建协议内容来看也反映出股权比例及性质已明确约定；经营协议反映出外事公司是作为股东的，如果股份百分之百属于原告，就不存在外事公司占有股权的情况。
第二组证据：绍旅[2005]第066号绍兴市旅游局文件1份、绍平准估（2005）第376号资产评估报告1份、绍市国资发（2005）33号绍兴市国资委文件1份、绍旅字[2005]第101号绍兴市旅游局文件1份、绍招挂牌06年第2号国有产权挂牌公告1份、资产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外事公司在2005年初被改制，评估报告显示对外事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进行评估，对外投资中并没有三轮车公司对外投资一项，评估出来的总资产就是剥离给绍兴市旅游局的总的净资产以及出让给社会第三人的净资产总和，亦没有显示出外事公司的资产包含股权。被告质证认为对除评估保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评估报告的来源因原告不确定，被告不予认可；且该评估报告中第二页中的评估对象是包括流动资产、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相关负债的全部资产，没有涉及到长期投资进行评估，结合第三组证据中的《对绍兴市外事旅游汽车服务公司资产进行整体转让的请示》第2页第6行中的语句，“剥离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等由市旅游局接收，三轮车公司的参股权由市旅游培训中心接收”，评估报告12月7日出具，该文件12月8日出具，说明评估中并未将股权进行评估，另外《请示》文件中公司主要经营业务还包括参股三轮车公司，原告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
第三组证据：对外事公司资产进行整体转让的请示、股权转让协议各1份，拟证明外事公司对三轮车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被告质证认为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请示》文件进一步印证了本案的被告受让股权，相应主管部门文件对对外事公司拥有股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参股权由被告接管；股权转让协议进一步印证被告通过协议的方式与外事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股权协议在工商登记中是划转接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股权的变更经工商登记具有法律效力。
第四组证据：三轮车公司经营协议1份，该协议于2006年1月25日签订，拟证明被告在协议中确认并同意外事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内容。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未提出反驳证据，认为经营协议中的“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及经济法律责任，均由张永昌负责，与被告无关。收益归张永昌所有”是因为原告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间都是原告自主经营。
第五组证据：收条1份、收款收据2份、三轮车公司利润表1份，拟证明绍兴市旅游局工会每年按固定金额向三轮车公司收取管理费用。被告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外关联性上反映外事公司持有三轮车公司的股权，才有上交费用的必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据目的。
第六组证据：傅培坤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绍外旅（96）字第4号外事公司文件1份，拟证明对于三轮车公司，外事公司没有出资、没有经营管理、不负责盈亏。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举证证明的待证事实即“外事公司实际没有出资、没有经营管理、不负责盈亏”没有意见，但是对于傅培坤的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到庭其形式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对外事公司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原告待证事实无关联性。
第七组证据：绍兴市事业单位登记局出具的关于培训中心的证明1份、绍兴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通知1份，拟证明按照对事业单位的权限，被告无对外投资资质。被告质证认为对于待证事实无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第八组证据：吸纳下岗失业人员认定证明1份，拟证明三轮车公司承担了吸纳下岗工人的社会责任。被告质证认为对于待证事实无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第九组证据：关于聘用张永昌的职务通知1份，拟证明被告在2003年就履行行政职能，对三轮车公司的情况是清楚的。被告质证认为对于待证事实无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提供证据：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三轮车公司章程（2003年6月15日）、验资报告，拟证明外事公司是三轮车公司成立时的合法股东，并已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2、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公司股东会决议、三轮车公司章程（2006年1月16日），变更登记情况，拟证明被告合法取得三轮车公司51%股权，系合法所有人。3、绍旅字[2003]第55号绍兴市旅游局文件1份，拟证明三轮车公司设立过程中绍兴市旅游局为响应打出绍兴特色旅游品牌的要求，由外事公司组建、实行公司化运转的公司模型。4、三轮车公司年检报告书（2013年5月13日），拟证明2013年进行的年检报告中，被告仍然持有三轮车公司51%股权。5、股东会决议1份（2010年3月20日），拟证明被告在三轮车公司存续期间行使过股东权利。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主张情况，上述证据仅是双方办理公司过程中所用的材料，并非原告以及当时外事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被告实际进行了出资；对证据2，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意见，原告也认可办理程序的合法性，但是并不能证明被告实际拥有三轮车公司的股权；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协议仅说明当时组建三轮车公司背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第三人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亦未提供证据。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的分析与认定：
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及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第六组至第九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被告提出异议，因被告对于上述四组证据中原告的待证事实予以承认，对上述四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待证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外事公司、被告是否实际出资15.3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外事公司、被告未实际出资。首先，外事公司出资入股三轮车公司应经国资管理部门的审批，原告已举证该15.3万元由原告代缴，被告未举证证明其验资时15.3万元的资金经审批发放或原、被告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外事公司在企业转制时未确认股权经济价值。2005年外事公司委托绍兴市平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全部资产及负债进行审计评估，未含外事公司享有的三轮车公司51%股权。绍兴市旅游局2005年12月8日印发绍旅字[2005]第87号文件，依据上述资产评估报告，向绍兴市国资委请示要求对外事公司资产进行整体转让，其中三轮车公司的参股权由被告接管。绍兴市国资委的批复及绍兴市旅游局2005年12月31日印发的绍旅字[2005]第101号文件中显示，相应资产未包含三轮车公司的参股权，亦未提到入股51%所支付的15.3万元。再次，被告受让外事公司在三轮车公司享有的股份时，未提供实际支付15.3万元对价的证据。故本院对“外事公司、被告未实际出资”的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三轮车公司于2003年7月7日成立，其股东为外事公司，占51%股权，原告占49%股权。
2003年7月25日原告与外事公司签订《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协议》及《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组建协议》。组建协议约定：三轮车公司注册资金为30万元，其中外事公司出资15.3万元，原告出资14.7万元；外事公司的15.3万元注册资金全部由张永昌支付注册，外事公司实际不出资；三轮车公司由法定代表人张永昌全面负责经营，自负盈亏；三轮车公司成立后，由张永昌承包经营。原告与外事公司执行了上述两份协议内容。
因外事公司企业转制，绍兴平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外事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负债进行评估，在评估范围中全部资产包括流动资产、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相关负债，在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中显示应属长期投资的股权为0。上述资产因为外事公司企业转制已剥离、转让给案外单外及案外人。随后，绍兴市旅游局在2005年12月8日的请示文件中明确三轮车公司的参股权由被告接管。
2006年1月16日外事公司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1月20日由原告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被告未支付转让对价。2006年1月25日被告与原告签署经营协议。约定原告经营三轮车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须向被告缴纳经营承包费、管理费8000元。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济法律责任，均由原告负责，与被告无关。收益归原告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
一是外事公司是否合法取得三轮车公司51%股权。
首先是外事公司是否可以成为三轮车公司股东。外事公司时系绍兴市旅游局所属事业单位，被告认为其参股或以股东身份成立公司、转让股份须经国资管理部门的同意及批复。三轮车公司于2003年7月7日成立时，浙江省国资委及绍兴市国资委尚未成立，被告提供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中显示三轮车公司的成立经过绍兴市领导的指示，原告提交的三轮车公司组建协议中显示公司组建已经绍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绍兴市旅游局党委的同意。且根据当时适用的1993年12月29日发布的《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设立需经有关部门审批的，应当在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批准文件，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三轮车公司已依法取得了工商登记营业执照。其次是外事公司是否取得了三轮车公司股东资格。股东资格的取得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对内履行了出资义务；二是符合办理工商登记等外在表现形式。外事公司在验资中足额缴纳出资款15.3万元，随后与原告的签订组建协议中载明外事公司实际不出资，注册资金全部由张永昌缴纳，此情形双方已知晓，可认定外事公司对内履行了出资义务。又因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均将外事公司记载为股东，可认定外事公司具有三轮车公司的股东资格。公司章程中所记载的有关股东身份的内容可以作为确定股权的依据。因此，外事公司可以三轮车公司股东身份享有该公司股权。
二是外事公司享有的三轮车公司股权是否完整。
股权是股东基于其股东身份在法律上对公司享有的权利。《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是股权的核心内容。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股权的取得由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是股东对公司应尽义务，该义务未完成或未完全履行时，相应股东权利受到限制。股东在公司中享有的股权比例代表股东在公司中享有的话语权、收益权等，外事公司享有的51%股权，在三轮车公司初始创设时就予以明确，并非公司成立后股权变动导致，原告与外事公司组建三轮车公司这一商业主体时，无论出于何种考虑，理应知晓并尊重享有51%股权的股东在公司中应处地位。外事公司当然取得股东资格，并享有三轮车公司中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事项上占51%份额的表决权，但外事公司实际未履行出资义务及参与经营，并在经营协议中与原告约定不参与经营，由三轮车公司向外事公司交纳经营承包费，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济法律责任，均由原告负责，与外事公司无关，收益归原告所有。故外事公司的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权等股东享有的资产收益权利应当受到限制，其51%股权中关于资产收益性质的权利应归原告所有。
三是被告是否合法受让了三轮车公司的股权。
外事公司转让股份之前已经企业改制。被告受让外事公司在三轮车公司中的股权后，三轮车公司负有就股东名称的变更办理工商登记的义务，受让人的股东身份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三轮车公司的其他股东即本案原告张永昌未曾就此情况提出异议，即使被告作为受让人未支付对价，也应认定其已经成为三轮车公司股东，具有股东资格。被告在受让股权之后已经过十年，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未在合理期限内补缴出资，与原告签署的经营协议同外事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经营协议内容一致，其享有股权的范围亦同外事公司一致，属于受限制的股权。
原告请求确认股权归其所有，是确认原告作为股东，不仅享有全部的利润分配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资产收益性权利，还享有全部的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排除被告享有的一切股东权利，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被告按51%的份额行使其他股东权利时，应当遵守原、被告双方2006年1月25
日的经营协议，不得对原告享有100%份额的资产收益权利进行限制。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绍兴市旅游培训中心在绍兴市鉴湖旅游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享有的51%股权中的资产收益权归原告张永昌所有；
二、驳回原告张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永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浩轩
人民陪审员 潘阿法
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