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5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晶，男，1947年3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户籍地为台湾地区基隆市中山区，现经常居住地为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邻，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园园，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陪都实业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正街38号，组织机构代码20309439-3。法定代表人：张祖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朝麟，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新民实业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新开寺村龙井湾，组织机构代码20308848-7。法定代表人：钱忠志，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园林公墓，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新开寺村桐子坳，组织机构代码20309871-4。法定代表人：钱忠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琳，重庆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歌乐山福座建造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园林公墓二楼，组织机构代码不详。法定代表人：谢训柱。上诉人孙晶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陪都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陪都实业公司）、重庆新民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新民实业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园林公墓（以下简称歌乐山园林公墓）及原审第三人重庆歌乐山福座建造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座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邻，被上诉人陪都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朝麟，被上诉人歌乐山园林公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琳，第三人福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训柱到庭参加诉讼。新民实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孙晶系福座公司实际出资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孙晶是福座公司的实际经营决策者，也是全部投资的实际出资人；2.一审法院应当同意孙晶提出的调取证据和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而未同意，包括：对重庆永成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情况、账户资金来源及走向进行调查的申请，对在1995年5月15日《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的村主任熊保华、镇长欧文孝、镇企业办公室主任伍光荣三人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3.陪都实业公司和歌乐山园林公墓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向福座公司实际出资；4.孙晶是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这一点无论在福座公司内部还是与福座公司相关的包括有业务往来的人员中均为众所周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对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孙晶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陪都实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实际出资人，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歌乐山园林公墓辩称，孙晶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重庆渝洪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洪公司）、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共同登记注册成立福座公司并约定了出资及利润分配比例；2.歌乐山园林公墓向福座公司投资了120亩土地且根据（2006）渝一中刑裁执字第42号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42号刑事裁定书）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退还本息共计429万元，是福座公司的最大实际出资人；3.谢训柱在一审中自述其于1996年3月离职后便未参与福座公司的经营管理，但仍保管福座公司公章，因此谢训柱以福座公司名义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的《证明》不具备证明力；4.1998年2月6日福座公司因未参加1996年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孙晶知情却未提出任何权利要求，说明孙晶并非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5.渝洪公司于1996年3月20日出具的《严正声明》能够证实孙晶与渝洪公司的合作模式为借款法律关系；6.孙晶承认并未与渝洪公司、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签订过代为持股并由其享有投资收益承担投资风险的书面协议，孙晶也未提供任何其向福座公司出资的银行转账凭证、缴款凭证、收条等书面证明。福座公司述称，同意孙晶的意见。孙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晶系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诉讼费由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陪都实业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28日，企业类型为集体经济，经营范围包括机械零部件、电工器材、五金等，目前登记状态为存续。新民实业公司成立于1992年9月7日，企业类型为集体经济，经营范围包括包装制品、机械零部件等，目前登记状态为存续。歌乐山园林公墓成立于1993年6月29日，企业类型为集体经济，经营范围为骨灰盒墓穴、殡葬用品，目前登记状态为存续。福座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内资），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包括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及渝洪公司，目前登记状态为已吊销。孙晶举示的渝洪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显示，渝洪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25日（渝洪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又显示渝洪公司成立于1995年12月31日），工商注册号为62198844，法定代表人为谢训柱，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产权、商品现货、信息咨询、中介服务。但一审法院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其渝中区分局进行查实，均未查到有关信息。福座公司销售分公司成立于1995年11月23日，负责人为程代昌，经营范围为销售本公司建造的灵位，登记地址为沙区沙正街37#。42号刑事裁定书显示，重庆市沙坪坝歌乐山园林公墓陵园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成立于1997年，由受孙晶操纵、控制的重庆市沙坪坝日盛证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盛公司）与歌乐山园林公墓联营组建，联营项目为陵园开发、建设、经营。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系歌乐山园林公墓的内设机构，负责人为唐蓉（与孙晶系夫妻关系）。1995年5月8日，歌乐山园林公墓向沙坪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一份《福座公司办公场地证明》，证明福座公司由渝洪公司及歌乐山园林公墓、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共同组建，由歌乐山园林公墓无偿提供公司办公场地，并将该办公场地设置于歌乐山园林公墓二楼，共有办公室四间。1995年5月10日，歌乐山园林公墓向沙坪坝区计划经济委员会递交了《歌乐山园林公墓新建骨灰存放塔的立项报告》，沙计经（1995）第116号《关于区歌乐山园林公墓新建骨灰存放塔的立项批复》显示，重庆市沙坪坝区计划经济委员会同意歌乐山园林公墓新建骨灰存放塔三座，建设总投资估算600万元，所需资金由歌乐山园林公墓自筹解决。1995年5月15日，渝洪公司及歌乐山园林公墓、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各自派出代表（即谢训柱、陈明秀、欧文孝、熊保华）召开了股东会并作出《关于共同组建福座公司的股东会纪要》，该纪要载明：福座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渝洪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训柱担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为使注册手续合理、简便，按渝洪公司出现金25万元，歌乐山园林公墓8万元，陪都实业公司50万元，新民实业公司17万元出资。但实际注册资金100万元全由渝洪公司以现金验资注册。歌乐山福座建造费用由渝洪公司依据工程进度分期投入。董事会成员由渝洪公司谢训柱、孙晶、孙啸凤、廖庆兰四人，陪都实业公司欧文孝一人，歌乐山园林公墓陈明秀一人，新民实业公司熊保华一人共七人组成。推选谢训柱为董事长，孙晶、欧文孝为副董事长。渝洪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均在该纪要上予以了盖章，上述单位各自派出的代表（即谢训柱、陈明秀、欧文孝、熊保华）也在该纪要上予以了签字。当日，福座公司作出首届股东会决议，决议选举谢训柱、孙晶等人为公司董事会成员。同时，福座公司作出首届董事会决议，决议选举谢训柱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任董事长，选举孙晶为公司副董事长，聘任谢训柱为公司经理。同日，谢训柱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设立福座公司，该申请材料显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训柱（职务为董事长，其同时为渝洪公司的总经理），公司副董事长为孙晶，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骨灰存放、建造、销售等，公司股东（发起人）为渝洪公司及歌乐山园林公墓、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其中渝洪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5万元，歌乐山园林公墓认缴出资额为8万元，陪都实业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新民实业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7万元。1995年5月18日，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新开寺村民委员会及歌乐山园林公墓、陪都实业公司向福座公司出具《土地使用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经沙坪坝区民政局上报区府并以沙民（95）字第75号文件，同意在现有歌乐山园林公墓基础上建立福座公司。为此，将歌乐山镇新开寺村桐子坳（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园林公墓规划用荒山范围内）的集体宜林荒山120至150亩用于由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渝洪公司共同组建的福座公司建造停车场、福座、纳骨塔、绿化植被、园林小品及办公用房等配套服务设施使用。使用年限三十年，以此作为福座公司规划、设计、用地的依据。次日，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政府作出歌镇府（1995）20号《同意福座公司规划用地的决定》，同意将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园林公墓规划用荒山范围内的集体宜林荒山120至150亩用于福座公司建造停车场、福座、办公用房等配套服务设施。使用年限三十年。1995年6月2日，重庆市沙坪坝区民政局向歌乐山园林公墓作出沙民（95）字第75号《关于对合作组建〈重庆市福座公司〉的批复》，同意渝洪公司与歌乐山园林公墓合作组建福座公司，福座公司作为歌乐山园林公墓的内设机构，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1995年6月7日，重庆永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渝会验字（1995）第11号验资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福座公司申报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确认注册资金为100万元，根据董事会议决定，渝洪公司出现金25万元，歌乐山园林公墓出现金8万元，陪都实业公司出现金50万元，新民实业公司出现金17万元，公司资产合计100万元。次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福座公司。1995年10月10日，福座公司向沙坪坝区计经委递交了《关于请求办理投资许可证的申请报告》，该报告载明：福座公司拟在歌乐山园林公墓规划用地范围内建设园林式的骨灰存放建筑群，总投资估算600万元，所需资金全由园林公墓自筹解决，目前已到位资金500万元；现建筑规划已完成，特请求批准办理投资许可证。同月25日，重庆市沙坪坝区计划经济委员会向沙坪坝区歌乐山镇作出沙计经（1995）第192号《关于下达福座公司新建骨灰存放塔年度投资计划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一期工程投资估算600万元，所需资金由福座公司自筹。1995年11月16日，福座公司取得骨灰存放塔的《投资许可证》，总投资额600万元。1996年1月9日，歌乐山园林公墓取得骨灰存放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投资金额600万元。1996年3月20日，渝洪公司作出《严正声明》显示：福座公司由渝洪公司与歌乐山园林公墓合作组建，鉴于孙晶是渝洪公司的借贷投资者，又是福座公司的主要投资者，为了公司内部的协调及资金的投入掌控，公司董事会推举孙晶担任董事长，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由董事会决定。渝洪公司目前已投入159万进行运作，其中借给歌乐山陪都公司60万元，投入下属销售分公司50万元。渝洪公司投资来源系由孙晶全部现金投资，孙晶受渝洪公司委派出任福座公司董事并任董事长。其投资形式是由孙晶私人借款给渝洪公司，再以渝洪公司名义投入福座公司工作建造。同时，孙晶又以福座公司董事长的名义组建了福座公司的销售分公司。1998年2月6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沙坪坝区分局对福座公司作出沙工商（98）企处字第38号处罚决定书，认为福座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接受96年年度检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68条的规定，决定对福座公司的营业执照予以吊销。1998年12月9日，孙晶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06年1月2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渝一中刑裁执字第42号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执行中查明，1997年3月18日，受孙晶操纵、控制的日盛公司与歌乐山园林公墓签订了联营合同，合同约定联营企业名称为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投资总额为6000万元，主要用于修建“福座”主塔一座及副塔两座等，歌乐山园林公墓以120亩土地作为投资占投资比例的35%，日盛公司以先期投资2000万元占投资比例的65%，经营收益按出资比例分配。之后，歌乐山园林公墓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成立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由歌乐山园林公墓出资100万元。1997年3月，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与重庆市第四建筑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四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修建陵园主塔（即“福座”）工程，工程已完工。1997年3-9月期间，孙晶利用其控制的黎阳证券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阳证券公司）将诈骗的赃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13次向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划款414万元，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用于建设“福座”项目。法院认为，“福座”中有414万元财产系用赃款修建，应依法予以追缴发还受害人，遂裁定对孙晶投入前述“福座”建设的赃款414万元予以追缴。2015年10月26日，福座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福座公司所有注册资金、经营出资款均由孙晶支付，公司所有重大经营决策、人事任免等均由孙晶决定，所有收益及支出均由孙晶享有和承担，福座项目的所有开支也系孙晶一人支付。一审审理中，孙晶申请证人王果成、唐立新、陈鞍山、程代昌、唐蓉、谢训柱出庭作证。证人王果成陈述，证人曾担任重庆四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的经理（现已退休），当年福座项目就是证人负责修建。工程修建过程中，证人每个月都会去找孙晶，孙晶则每月按进度结付工程款，共支付了好几百万元，支付形式包括现金和支票，但因时间久远，相关支付凭证均遗失，不过证人有向孙晶出具过收条。工程修建期间再无其他单位或个人支付过工程的相关款项。此外，当时承建福座项目时，重庆四建公司是与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签订的合同，且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开工通知单》均是以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的名义作出的，重庆四建公司于1997年3月开工进场，于1998年4月完工。对于孙晶是福座公司老板一事，证人也是听别人所说。证人为证明自己所述属实，向法庭出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条款、《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补充条件》、《重庆市建设工程招标文书》、《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97年质监第33号《建筑工程开工通知单》。上述证据显示，重庆四建公司承建的工程名称为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主塔，业主为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合同价款暂定500万元（以最后审核结算为准），工期380天，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月进度付款，证人为重庆四建公司驻工地代表。证人唐立新陈述，证人曾与福座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其为歌乐山福座项目修建雕塑三十多尊，工程款为85万元。现因时间久远，合同已遗失。当时决定做这个项目时，是孙晶来选定的方案，最后选中了证人的方案。工程完工后，福座公司拒不给付工程款，孙晶得知该情况后，便打电话给福座公司相关人员，然后福座公司的出纳人员便将8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证人，由此看来孙晶享有决策权，是福座公司的老板。证人陈鞍山陈述，证人曾与孙晶一起参与过福座公司的组建工作，并担任福座公司销售分公司业务部经理。福座公司和福座公司销售分公司均系孙晶出钱创办。福座公司的股东有渝洪公司、新民实业公司和歌乐山园林公墓，但新民实业公司和歌乐山园林公墓并未参与经营管理，所有的钱都是孙晶一人所出，因当时外资不能进入这个行业，才采取的这种合作方式。福座公司成立之初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训柱，之后还有一人也担任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6年5月证人离职，福座项目尚未开始建造，故证人并不清楚福座项目的建造过程及后期出资情况，但可以明确的是，福座项目最初是孙晶出钱修建的。至于孙晶出钱一事，是证人从孙晶处得知的。证人唐学君陈述，证人曾在福座公司担任策划部经理，后代理总经理。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并非福座公司的管理者。福座公司将工程项目发包给了重庆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三建公司）和重庆四建公司。证人在福座公司任职期间，作为工程项目的经办人，所需项目资金由证人向公司打书面报告或直接打电话向公司申请，然后要么孙晶直接打钱过来，要么证人直接从孙晶处领款后交给财务。证人从孙晶处领取款项后向孙晶出具了领条。1998年证人离职，当时福座项目主体结构完工，一楼装修进行了60%，二楼至十楼尚未开始装修，由于后期资金没跟上致使项目停止。至于福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情况，起初谢训柱系福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后来变更了，好像是后来公司名称变更为陵园中心，公司法人为唐蓉。证人程代昌陈述，证人于1997年至1998年期间由孙晶任命为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总经理，负责项目修建和销售工作，工资由孙晶支付，具体是由孙晶打钱到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证人到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领取，证人未与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签订过合同。证人未曾在福座公司工作，只是在福座公司下属的销售公司工作过。福座塔的修建方是重庆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由孙晶支付，项目修建规划等重大事项亦由孙晶决策，其他人或公司并未参与工程修建，也未出过资，都是孙晶一人出的资。证人不知道日盛公司情况，也不知道日盛公司是否向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付过钱。证人唐蓉陈述，证人与孙晶系夫妻关系，与证人唐学君系兄妹关系。证人未曾在福座公司工作，不清楚福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证人只是于1995年至1998年期间担任陵园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且是孙晶让证人担任的法定代表人，证人没有具体负责任何工作，不清楚陵园服务中心是否有其他股东，也不清楚陵园服务中心的全称是什么。陵园服务中心修建的福塔系重庆四建公司承建，由孙晶支付工程款，此外没有其他人为陵园服务中心或其修建的项目出过资。由于证人与孙晶系夫妻关系，所以清楚前述孙晶出资情况，孙晶出资的钱都是从家里拿的。福座公司与陵园服务中心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二者的管理人员相同。证人谢训柱陈述：证人曾系渝洪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于1995年5月至1996年3月期间担任福座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督促孙晶资金到位。后福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鞍山，但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福座公司的各项开支包括证人的工资都是会计到孙晶那里拿钱然后再以公司的名义支出。1996年3月，证人离职后，便未再参与福座公司的经营管理，只是福座公司的公章仍由证人保管。福座公司的股东包括渝洪公司、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福座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由孙晶一人所出，歌乐山园林公墓负责出地，然后孙晶给付了60万元的土地租金用于补偿农民，渝洪公司、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没有参与福座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只是在政策上提供支持和配合，他们也未实际出资。福座公司成立以后，便投资修建了歌乐山福座项目。几年前，证人向孙晶出具过两份《证明》，以证明福座公司及其建造的福座项目的出资全部系孙晶所出。至于《严正声明》，确实是渝洪公司出具的，其上的签章均属实，出具这个声明的背景主要是当时国家规定殡葬事宜不准外资进入，为了规避政策，就以孙晶借钱给渝洪公司再经渝洪公司的名义将资金投入到福座公司的模式，将外资变为内资，也就是说，渝洪公司与孙晶之间名义上是借贷关系实质上属于出资关系，后来证人与孙晶之间因工程问题产生矛盾，便在气头上发表了这个声明。孙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福座公司的宣传资料及相关照片显示，福座公司由渝洪公司及歌乐山园林公墓、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共同组建，孙晶参与了剪彩等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福座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包括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及渝洪公司。孙晶若想证明自己系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就应举示其对福座公司有出资以及其与福座公司各股东之间有关代为持投并由其享有投资收益承担投资风险的协议等证据。纵观全案证据，虽然孙晶证明其参与过福座公司的管理，但参与管理与其系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不是等同的概念；另外，即便如孙晶所说其对福座公司有过出资，然而其通过黎阳证券公司划入歌乐山园林公墓服务中心的414万元赃款已被司法追缴，且从现有证据来看，福座公司资金组成无法查实，孙晶是否有出资及出资比例多少无法查实，孙晶以何种身份进行出资即其是以借贷人身份出资还是以福座公司各股东代为持股的形式进行出资亦无法查实。基于前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孙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系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孙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晶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孙晶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五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1995.06.17《重庆歌乐山福座建造服务有限公司董事会95字第1号会议纪要》，拟证明福座公司注册资金实际上由渝洪公司全额出资。证据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1996）沙民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渝洪公司与三被上诉人关于“渝洪出资金，三被上诉人出土地，共同修建福座项目”的约定与事实以及福座公司向重庆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从而证明福座公司对福座项目实际出资。证据三、1996年1月5日董事会扩大会议记录（董字第96-01号），拟证明渝洪公司实际出资60万元用于农民土地补偿。证据四、渝洪公司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孙晶以渝洪公司的名义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出资成立福座公司，投资修建福座项目。证据五、1995年6月8日签订的《联合经营重庆歌乐山福座建造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联合经营合同》）、《联席会议纪要》（董临字第95-2号）及重庆三建公司《代理词》，拟证明孙晶以渝洪公司的名义签订了联合经营合同并实际出资，是福座公司和福座项目的实际出资人。证据六、原歌乐山镇镇长欧文孝视频录像及书面整理材料，拟证明孙晶以渝洪公司名义投资福座公司及福座项目，其他单位及个人未出资。证据七、《生效证明》，拟证明（1996）沙民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书》已于1997年12月20日生效。陪都实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四成立的前提是渝洪公司仍然存在，但至今未能查询到渝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同时谢训柱在本案中作为福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代表渝洪公司。证据六不能证明视频中的人物是欧文孝，且文字整理资料和视频对话内容不一致。证据二的提交已经超过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认可其形式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歌乐山园林公墓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四与渝洪公司于1996年3月20日出具的《严正声明》内容相悖，不应采信。证据六视频中的人物不能证明就是欧文孝，即使是也不能证明孙晶是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对证据二认可其形式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中的《联合经营合同》和《代理词》认可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1996）沙民初字第1035号案件中孙晶明确否认其系福座公司实际出资人。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判决内容恰好证明孙晶不是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福座公司质证认为，对七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认证为：证据一、证据三、证据五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据二和证据七系另案民事判决书及其生效证明，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具关联性；证据六视频中谈话对象的身份及谈话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证据四系渝洪公司当庭出具的关于孙晶是渝洪公司和福座公司两个公司的唯一出资人的证明，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但因其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本院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经孙晶申请，证人伍光荣、熊保华出庭作证。伍光荣证明其在1984年至2002年间任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企业办公室主任，福座公司成立于1995年，由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渝洪公司以及歌乐山园林公墓联合组建。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及歌乐山园林公墓系独立法人，陪都实业公司和新民实业公司当时系政府隶属，在经济上是独立的。歌乐山园林公墓由区民政局、歌乐山镇及新民村组织成立。按照《联合经营合同》的约定，福座公司的100万元注册资金由渝洪公司支付，后期60万元的农民补偿款由渝洪公司交由歌乐山园林公墓代为出面支付，其余股东未实际出资，福座公司工商登记上关于股东的记载是不真实的。按照《联合经营合同》，福座公司成立董事会，董事长由孙晶出任，经理由谢训柱担任，福座公司财务、人事、项目运作等均由孙晶决策。同时，渝洪公司总经理为谢训柱，但所有资金注入和盈亏均由孙晶负责。伍光荣还证明1995.06.17《重庆歌乐山福座建造服务有限公司董事会95字第1号会议纪要》、1996年1月5日董事会扩大会议记录（董字第96-01号）、《联合经营合同》、《联席会议纪要》（董临字第95-2号）是真实的。证人熊保华证明福座公司成立时其任新民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新开寺村村主任，成立福座公司所需土地系新开寺村提供，新民实业公司对福座公司没有出资，60万元的农民补偿款系歌乐山园林公墓代福座公司支付，通过歌乐山镇政府得知孙晶负责福座公司的经营。孙晶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是孙晶到新开寺投资福座项目，福座公司经营中的重大事项均由孙晶负责；伍光荣证实陪都实业公司没有出资，熊保华证实新民实业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且没有参与管理；福座公司100万元注册资金及60万元补偿款由孙晶支付，其中60万元补偿款是由孙晶付给财政所由镇政府统一安排，再由歌乐山园林公墓出面支付。本次开庭孙晶举示的会议纪要及《联合经营合同》具有真实性，其实质是证明孙晶通过渝洪公司出资设立福座公司进而投资福座项目。陪都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因孙晶提出的证人出庭申请超过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伍光荣陈述陪都实业公司经济上是独立的，但其并非陪都实业公司人员，因此其无从知晓陪都实业公司的财务状况；关于福座公司的决策情况，伍光荣证实是按照《联合经营合同》成立董事会决策，并非孙晶；关于福座公司是否由孙晶直接投资以及投资方式投资金额，仅通过他人得知相关情况，伍光荣无法证明该事实；熊保华的证言证实60万元补偿款系园林公墓出资，新民实业公司以土地对福座公司出资，关于陪都实业公司是否出资以及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熊保华无法证明。歌乐山园林公墓质证认为，伍光荣证实60万元补偿款为孙晶支付，但其陈述系听他人所说，没有看到财务账册转账凭证等，其证言不应采信；熊保华的证言只能证明孙晶参与过福座公司的管理，不能证明孙晶系福座公司实际出资人。相反，熊保华的证言证实了福座公司的土地是新开寺村提供，60万元补偿款系歌乐山园林公墓支付。福座公司质证认为，认可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为：伍光荣与熊保华系当年参与福座公司设立相关事务的当事人，其证人证言有助于查清本案事实，但二人证言及其与本案其他证据之间均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本院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福座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训柱虽然在一审中表示其为福座公司第一任法定代表人，并非现任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福座公司，但经本院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信息服务中心沙坪坝区查询点查询的资料显示，福座公司199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谢训柱为福座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本院确认谢训柱为福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同意孙晶提出的调取证据和证人出庭申请是否不当；二、孙晶是否是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一、关于一审法院未同意孙晶提出的调取证据和证人出庭申请是否不当的问题孙晶主张，其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法院向重庆永诚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福座公司验资情况及账户资金来源走向的申请及申请对熊保华、欧文孝、伍光荣进行调查询问的申请，一审法院应同意而未同意。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5年8月12日向孙晶送达了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告知诉讼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通知书等法律文书，2015年10月27日开庭审理本案，直到庭审结束后，孙晶才分别于2015年11月18日和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及《调取证据申请书》。首先，前述两份申请书在法庭辩论结束之后提出，早已超出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其次，一审时歌乐山园林公墓已将重庆永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作为证据举示，内容载明渝洪公司、陪都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新民实业公司分别出资25万元、50万元、8万元、17万元，一审法院亦没有必要再次调取。因此，一审法院未同意孙晶提出的调取证据及证人出庭申请并无不当。二、关于孙晶是否是福座公司实际出资人的问题孙晶认为，孙晶以渝洪公司名义与陪都实业公司、新民实业公司、歌乐山园林公墓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且负责福座公司人员聘用、经营管理、财务支出等一切事务，系福座公司唯一的实际出资人。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孙晶声称其以渝洪公司名义向福座公司出资，却未举示任何其与渝洪公司之间关于代为持股的书面协议或存在其它合意形式的证据；虽然渝洪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出具了《证明》，陈述福座公司的全部注册资金、场地及办公费用和项目工程款项等所有费用均由孙晶支付，孙晶是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该证明与渝洪公司1996年3月20日作出的《严正声明》中载明的“孙晶先生受渝洪公司委派出任福座公司董事并任董事长……其投资形式是由孙晶先生私人借款给渝洪公司，再以渝洪公司的名义投入福座公司工作建造”相互矛盾，因此，渝洪公司无法证明孙晶和渝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代为持股的关系，更无法证明孙晶是否为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次，孙晶未举示任何转账凭证、财务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对福座公司实际出资，且无法明确陈述其出资时间、出资金额及出资方式，不符合常理。最后，孙晶一、二审举示的所有证据和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孙晶曾经参与了福座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但孙晶作为福座公司的第一任董事长，参与福座公司的经营管理本在其职责范围之内，并不因此证明其系福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综上所述，孙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对福座公司实际出资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本院也无法确信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孙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黑小兵审 判 员  周 露代理审判员  宋黎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