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2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苏军。
委托代理人：乔飞虹，男，1962年2月7日出生，系其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乔飞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永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莉萍。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高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苏军、乔飞虹为与被上诉人周永魁、王莉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周永魁、王莉萍起诉称：原、被告于2004年11月28日签订一份集资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吕苏军将自己享有的永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中的集资建房权转让给两原告。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从2004年11月开始至2010年10月，共支付信用社集资建房款55万元。2015年2月9日，法院判决两原告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且该判决已生效。依据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永康农合行”）综合楼处置实施方案（讨论稿）和永康农合行综合楼资产处置方案（草案），因名义上的集资建房人即两被告为原告选择的系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05.57平方米，小于166.07平方米，永康农合行会找补给两被告找补款，而找补款的计算方法为130万元（55万元的集资款加上75万元的利息）减去系争房屋的成本887914.45元。原告认为，找补款是由于原告参与了集资建房才产生的，两被告并没有真正参与集资建房，而只是名义上的集资建房人，真正的集资建房人是原告，找补款理应归原告所有。据原告了解，永康农合行已把诉争房屋的找补款412085.55元发放给了两被告，两被告理应把找补款支付给原告，但两被告不同意支付。为此，原告周永魁、王莉萍诉请要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两原告参与集资建造位于浙江省永康市金胜路170号1003室的房屋的找补款412085.55元；2、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两被告负担。2015年8月9日，原告周永魁、王莉萍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两原告参与集资建造位于浙江省永康市金胜路170号1003室的房屋的剩余款项暂计412085.55元（最终以法院调取的系争房屋的剩余款项的数额为准）；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吕苏军、乔飞虹答辩称：首先，被告单位处置综合楼商业用房时，虽按其单位出台的《永康农合行综合楼处置方案（草案）》的规定，被告等参与购房的员工可获得75万分配款，但事实上该笔款项除在被告应付房款中抵扣了33万余元外，原告诉请的412085.55万元，被告单位至今未向被告发放。鉴于《处置方案》系被告单位内部政策，该方案会否修改、能否落实均存在巨大不确定性，故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已经从单位收到该笔款项的情况下，要求被告返还该笔款项缺乏依据。其次，原告关于返还剩余款的诉请已经在（2014）金永民初字第243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因证据不足被依法驳回，本案中原告在未提交任何新证据证明被告已经占有该笔款项的情况下再次提出完全一样的诉请，理应再次驳回。最后，按照（2014）金永民初字第243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在仅支付55万元房款，剩余33万余元款项未付清的情况下即可先获得被告从其单位购置的房屋产权，如果原告的诉请再被支持，则意味着原告仅需向被告支付55万元房款就可获得被告购买房价80.54991万元，建筑面积105.5平米以及2013年市场价值已超过150万元的房产，这样的结果对被告显失公平，明显违背民法公平、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反诉原告吕苏军、乔飞虹反诉称：反诉原告吕苏军系信用社的职工。2003年，吕苏军参与信用社的集资建房，并向信用社交款14万元。2004年11月28日，吕苏军与周永魁、王莉萍签订集资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其拥有信用社住房集资权一套，以8万元卖给反诉被告。协议签订后，由于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单位不得集资建房，后信用社与其职工达成商品房买卖的意向，并于2014年8月6日与永合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反诉原告作为买受人向永康农合行购买建筑面积为105.57元㎡，房屋总价为805499.10元，坐落于永康市江南街道金胜璐170号1003室房屋一套。根据双方的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的实际买受人系反诉被告，故反诉被告应支付购房款805499.10元，并应支付因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所产生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等相关税费共计8.241535万元，因此，反诉被告因购买上述房屋应支付的款项合计为88.791445万元。但是，反诉被告截止目前共支付了55万元，剩余33.791445万元分文未付。同时，永合行对职工集体购房实施统一办证，因吕苏军系永合行职工，永合行在综合楼资产处置后，根据规定反诉原告可获得75万元款项。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诉争房屋的购买人为吕苏军，永合行为统一办证方便，遂将应支付吕苏军的75万元款项中的33.791445万元作为已支付购房款及相关税费予以抵扣。反诉原告认为诉争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证，系基于所有房款及相关税费均已付清的前提下，现因法院已判令诉争房屋由反诉原告过户给反诉被告，则反诉原告代反诉被告支付的33.791445万元款项应由反诉被告返还给反诉原告。为此，反诉原告反诉请求：1、判令两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反诉原告人民币33.79144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反诉被告周永魁、王莉萍答辩称：1、房款已付清，理由是可以用来支付的款项是130万元，就是75万元的利息加上55万元的筹资款，所以购房成本还有多余款项，被告应该返还该笔款项；2、对方就同一事情已起诉过，不能再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周永魁与王莉萍系夫妻关系。吕苏军与乔飞虹系夫妻关系，被告吕苏军系永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系“永康农合行”的前身）的职工，其参与了信用社组织的单位职工联合建房。2004年11月28日，周永魁、王莉萍（乙方）与吕苏军（甲方）签订集资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吕苏军将其享有的坐落于永康市金胜路红绿灯交叉路口的永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住房集资权转让给原告，楼层、房价、面积未定；乙方以捌万元人民币将甲方的集资权买下，另再付甲方首期集资款壹拾肆万元人民币，合计贰拾贰万元，于2004年11月28日一次性付给甲方；乙方享有信用社集资房的所有福利，并且甲方有义务无条件协助乙方完成集资房分配、入住、办理房产土地等手续，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加钱等等相关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周永魁、王莉萍支付被告转让费8万元及首期集资款14万元，并由被告吕苏军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周永魁、王莉萍夫妇集资房转让款8万元及首期集资款14万元，合计人民币22万元，以后各期集资款由周永魁、王莉萍夫妇自己交，不再打收条。此后，原告周永魁、王莉萍分别于2008年11月7日、2009年9月18日、2010年10月10日向永康农合行各缴纳集资款16万元、10万元、15万元。2013年7月4日，永康市人民政府针对永康农合行综合楼资产处置发布《永康农合行综合楼资产处置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2013）45号）。2013年12月17日，永康永合行第二次股东代表大会决议通过永康农合行综合楼资产处置方案（草案），其中，资产处置草案记载永康农合行将综合楼住宅用房资产向吕新楷等341位原始集资人（即定向购置对象）定向处置，定向购置对象同意购房的，筹资款及利息折抵购房款，放弃购房的，退回筹资款及支付利息，筹资款利息按每位定向购置对象75万元计算。另查明，永康农合行已最终确认吕苏军的集资房屋坐落于永康市金胜路170号1003室，且诉争房屋已登记于吕苏军、乔飞虹名下。经本院核实，诉争房屋的总房价为805499.1元，加上营业税、土地增值税、物业费等其他费用，合计购房总费用为886790.03元，且永康农合行已向吕苏军实际发放剩余筹资款利息413209.97元。
原审法院认为：吕苏军作为信用社的职工，在其缴纳首期集资款后，其所享有的是信用社集资房屋的请求权。原、被告双方签订集资权转让协议时，因当时集资房屋并未竣工，且房屋所在具体的楼层、位置及面积均未确定，故周永魁、王莉萍对集资房的请求权利尚属于资格权利，法理上应归为一种期待利益，属于债权范畴，依法可以转让，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集资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永康农合行在其综合楼资产处置方案（草案）已明确筹资款及利息折抵购房款，筹资款利息按每位定向购置对象75万元计算。因本案的集资款55万元实际全部由周永魁、王莉萍缴纳，则相应的筹资款利息75万元理应由周永魁、王莉萍享有。故周永魁、王莉萍已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支付转让款及筹资款的义务。另，因永康农合行已将本案中的剩余筹资款利息413209.97元实际发放至吕苏军账户，吕苏军、乔飞虹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周永魁、王莉萍自愿按照412085.55元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加重被告吕苏军、乔飞虹的负担，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周永魁、王莉萍的本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反诉原告吕苏军、乔飞虹的反诉请求，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吕苏军、乔飞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永魁、王莉萍筹资款利息余额412085.55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吕苏军、乔飞虹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482元，由被告吕苏军、乔飞虹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反诉原告吕苏军、乔飞虹负担。
宣判后，吕苏军、乔飞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存在瑕疵，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争议双方质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永康农合行413209.97元退款，是基于原审法院在庭审后向永康农合行调查取证，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关键事实的证据未经开庭质证，程序上存在明显瑕疵。二、原审判决认为争议双方所签订《协议书》系对房屋“资格权利”的转让，该认定与协议内容不符，与协议的履行情况不符，该《协议书》所转让的是上诉人可期待获取的房屋产权而非房屋取得资格。三、原审判决仅凭永康农合行处置方案的个别措辞就认为75万元是筹资款利息，属于断章取义，与事实不符。该75万元款项事实上是永康农合行综合楼商业房处置所得，并定向补贴给单位购房员工的单位福利，并非筹资款利息。四、原审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周永魁、王莉萍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完全合法，不存在瑕疵。二、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关于房屋买卖的协议，该观点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关于集资建房权的转让，签订协议时房屋并不存在，根本谈不上是房屋买卖。三、一审法院认定75万元是筹资款利息完全正确。四、上诉人认为75万元是银行发给员工的福利，该观点不成立。五、一审判决并没有显失公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苏军、乔飞虹、周永魁、王莉萍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吕苏军与周永魁、王莉萍签订的《集资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该协议签订后，有关集资房屋的权利义务均应由周永魁、王莉萍享有及承担，双方争议的75万元款项系永康农合行按每位定向购置对象支付的筹资款利息，理应由周永魁、王莉萍享有。吕苏军、乔飞虹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75万元系永康农合行补贴给单位购房员工的单位福利，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吕苏军、乔飞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2元，由上诉人吕苏军、乔飞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骆 观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