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刑终15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曾用名关甲，男，197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归案前住海南省三亚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7日被抓获留置，经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决定，于2017年6月10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后经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7月17日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零陵区看守所。
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作出（2018）湘1102刑初54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于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12月10日晚8时许，被告人陈某甲与同案人蒋某甲、蒋某乙等人在零陵区月明楼附近喝酒。梁甲与他人也在零陵区保险公司业务大厅前的夜宵摊上喝酒。此间,梁甲饭后回家途中与蒋某乙发生矛盾，被蒋某乙、吕某甲殴打，梁甲不服追上蒋某乙打，被他人劝开，后其亲友来了要送其回家，梁甲认为自己被打吃亏了，不愿回家而跑开，后被其家人梁某乙、梁某丙、李某甲、梁丁等人找到又送其回家，在月明楼附近再次碰见蒋某乙、陈某甲、吕某甲等人，双方随即发生打斗，陈某甲持刀参与殴打，并喊在工人文化宫附近的蒋某甲前来帮忙，蒋某甲上前帮忙时，被正在劝架的梁某乙抱住，蒋某甲拔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反手朝梁某乙的左胸猛刺一刀，致梁某乙当场死亡，蒋某甲被梁某乙的哥哥梁某丙揪住不放，蒋某甲又持水果刀朝梁某丙的胸腹部一顿乱捅，然后陈某甲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梁某丙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鉴定：被鉴定人梁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心脏停搏而死亡；被鉴定人梁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肺、肝，致使失血性休克，血气胸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鉴定人梁丁伤势系锐器刺击形成右背部皮肤裂伤，并肋间肌损伤，属轻微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某甲与被害人梁某乙的女儿蒋某丙、蒋某丁，被害人梁某丙的妻子李某甲、儿子梁甲、梁戊就民事赔偿问题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蒋某丙、蒋某丁、李某甲、梁甲、梁戊出具了谅解书并请求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判处。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及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肆意挑衅，无事生非，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且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且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遂作出上述判决。
宣判后，陈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某甲喊蒋争锋帮忙殴打梁甲的行为与蒋争锋持刀捅刺劝架的梁某丙、梁某乙并致其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梁甲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陈某甲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陈某甲虽有持刀但未捅刺他人，在本案中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10日晚8时许，被告人陈某甲与同案人蒋某甲、蒋某乙等人在永州市零陵区月明楼附近的“艺术早茶店”喝酒，梁甲与他人也在零陵区保险公司业务大厅前的夜宵摊上喝酒。梁甲饭后回家途中与蒋某乙发生矛盾并发生斗殴，被他人劝开。后其亲友来了要送其回家，梁甲认为自己被打吃亏了，不愿回家而跑开，后被其姑姑梁某乙、父亲梁某丙等人找到，在送其回家途中，在月明楼附近再次碰见蒋某乙、陈某甲、吕某甲等人，双方随即又发生冲突继而进行打斗，陈某甲持刀参与殴打。期间被告人陈某甲看见此前因故离开的蒋某甲返回至月明楼交通岗亭附近，并喊其前来帮忙。蒋某甲上前帮忙时，被正在劝架的梁某乙抱住，蒋某甲拔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反手朝梁某乙的左胸猛刺一刀，致梁某乙当场死亡。蒋某甲企图逃离时被梁某乙的哥哥梁某丙揪住不放，蒋某甲又持水果刀朝梁某丙的胸腹部一顿乱捅，然后众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梁某丙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鉴定：被鉴定人梁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心脏停搏而死亡；被鉴定人梁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肺、肝，致使失血性休克，血气胸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鉴定人梁丁伤势系锐器刺击形成右背部皮肤裂伤，并肋间肌损伤，属轻微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某甲与被害人梁某乙的女儿蒋某丙、蒋某丁，被害人梁某丙的妻子李某甲、儿子梁甲、梁戊就民事赔偿问题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蒋某丙、蒋某丁、李某甲、梁甲、梁戊出具了谅解书并请求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判处。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所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肆意挑衅，无事生非，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陈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某甲喊蒋争锋帮忙殴打梁甲的行为与蒋争锋持刀捅刺劝架的梁某丙、梁某乙并致其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梁甲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陈某甲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陈某甲虽有持刀但未捅刺他人，在本案中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某甲在同案人蒋某乙与他人发生争执后，持刀参与滋事，情节严重；该次滋事行为分为两个阶段，蒋某乙、陈某甲、蒋某甲均参与了双方纠纷引发的第一个阶段，在纠纷的第二个阶段即矛盾升级双方持刀相向时，蒋某甲因故离开，恰好在返回时被陈某甲看见而呼喊其前来帮忙打斗，而蒋某甲在参与打斗的过程中持刀捅刺与双方滋事无关的人员梁某乙、梁某丙并致其二人死亡，蒋某甲的杀人行为系蒋某乙、陈某甲寻衅滋事共同犯罪的实行过限行为，应由蒋某甲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宜据此认定为与陈某甲有因果关系而对其从重处罚；本案的发生，系双方酒后不理智所导致，均有过错；上诉人陈某甲持刀参与寻衅滋事，虽没有证据证明其捅刺到他人，但其积极参与，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陈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且当庭认罪，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且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陈某甲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以及犯罪后的表现，认为一审对其量刑偏重，但上诉人陈某甲持刀寻衅滋事，又外逃多年，对其不宜适用缓刑。故对其“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对其“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对上诉人陈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刑初54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陈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刑初54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陈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勇
审判员 蒋胜毅
审判员 黄 宁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