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32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梁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清平，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梁山县信用联社职工，山东梁山汇添富非融资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原监事长、分公司负责人，住梁山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18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经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李德军、史作华，山东金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某，女，1958年2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梁山县计生局工作人员，山东梁山汇添富非融资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原财务总监，住梁山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18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经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肖宪鲁，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女，1978年2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梁山县酿造厂下岗职工，山东梁山汇添富非融资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原会计，住梁山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18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经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杨先锋，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梁检公诉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孝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清平及其辩护人李德军、史作华、被告人蒋某及其辩护人肖宪鲁、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杨先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27日，孙新民（已判刑）等人出资，在梁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梁山汇添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山东梁山汇添富非融资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汇添富公司），孙新民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设有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财务总监、业务主管等，部门设有财务部、业务部、大厅接待、办公室等部门，员工三十余人。孙新民先后聘请被告人朱清平任副总经理、监事长、分公司经理，被告人蒋某任财务总监，被告人李某任会计，现金出纳先后有蒋某、马某1、王某。
梁山汇添富公司自成立以来，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以通过梁山电视台、广播、广告、赞助、网站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投资担保代为理财的方式向社会公众以月息1.5%-1.65%吸收存款，以三个月、六个月或一年为一期，利息按月支付。在客户有存款意向或决定存款之后，公司业务员引领其到公司的财务部门，由公司出纳负责收取存款并出具投资卡；分公司收取存款后，上交总公司统一管理。截止到2015年1月，梁山汇添富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5473万元。梁山汇添富公司将吸收的资金转借给他人、企业，截止到2015年1月31日，尚有14405.46万元借款本金没有收回。案发前，梁山汇添富公司支付集资参与人利息1059.6661万元，集资参与人本金14471.5万元尚未支付。
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主动到梁山县公安局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清平、蒋某系主犯，适用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李某系从犯，适用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
被告人朱清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其大半生表现良好，没有违法犯罪前科，现已年过花甲且患有严重疾病，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梁山汇添富公司依法设立后开始的业务是合法的，不能证明该公司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朱清平在共同犯罪中作用不大，不应认定主犯；被告人朱清平系犯罪中止，系自首，积极退赃；应考虑政府监管缺失等因素，减轻被告人的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朱清平减轻处罚。
被告人蒋某辩解称，其在梁山汇添富公司只有财务部门负责人的名义，未实际负责财务工作，不应认定为主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蒋某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虽挂名财务负责人，实际负责的工作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关系不大，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已将违法所得及工资全部退出，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犯罪与当时的社会环境和政府管理缺失有关，将全部罪责加于被告人个人显失公平；被告人蒋某平时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前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辩解称，其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家庭生活困难，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李某只是公司一般员工，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如果本案构成自然人犯罪，李某的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无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较好；本案中的集资参与人有一定过错，本案发生与政府缺乏监管有关；李某家庭生活困难，符合适用缓刑条件。请求对李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7日，由孙新民（已判刑）等人出资注册成立山东梁山汇添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山东梁山汇添富非融资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添富公司），孙新民任法定代表人。孙新民先后聘请被告人朱清平任副总经理、监事长、分公司经理，被告人蒋某任财务负责人，被告人李某任会计。
2012年以来，汇添富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通过广告、赞助、网站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投资担保代为理财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截止到2015年1月，汇添富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5473万元，支付集资参与人利息1059.6661万元。截止到2015年1月31日，该公司尚有14405.46万元借款本金没有收回，集资参与人的存款本金14471.5万元尚未支付。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在汇添富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分别为13822万元、15736万元、15736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主动到梁山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的家人分别退缴违法所得11.08万元、8.3万元、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7月8日16时许，梁山县凤凰山派出所向经侦大队移交案件称，2011年1月份以来汇添富公司在未经金融机构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媒体宣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非法吸收社会公众存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移交经侦大队处理。
（2）本院（2016）鲁0832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孙新民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该判决书对被告人孙新民通过汇添富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以及本案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在该公司工作、任职情况予以认定。
（3）情况说明，证明根据被告人李某提供的汇添富公司电子账目流水明细计算，截止2014年1月31日，汇添富公司共吸收存款900余万元；截止2014年2月28日，汇添富公司共吸收存款1900余万元；截止2014年6月30日，汇添富公司共吸收存款5000万元。根据被告人李某提供的汇添富公司纸质账目流水明细计算，截止2014年1月31日，汇添富分公司共吸收存款418万元；截止2014年2月28日，汇添富分公司共吸收存款613万元；截止2014年6月30日，汇添富分公司共吸收存款2089万元。
（4）发票，证明2013年4月23日，梁山县广播电视台给汇添富公司出具1万元宣传服务费的发票。
（5）扣押清单，证明三被告人的家人分别退缴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在汇添富公司工作期间的违法所得11.08万元、8.3万元、1.5万元，被梁山县公安局依法扣押。
（6）随案移送清单，证明梁山县公安局随案移交扣押的凭证、借款合同、借据、协议书、汇添富公司机构代码证、支付明细、账本、收据等。
（7）汇添富分公司台帐及电子账册，证明2013年1月11日至2015年3月30日，汇添富分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同案人孙新民2015年7月9日、8月5日的供述，证明汇添富公司在没有取得金融业务经营资格的情况下，共计吸收六百余人资金14486.5万元，借给他人。其中，被告人朱清平作为监事长分管财务及对外放款工作，被告人蒋某任财务总监，被告人李某负责记账。
（2）证人王某的证言，分别证明自2014年2月至案发其在汇添富公司工作期间，朱清平负责分公司事务，被告人蒋某系财务总监，被告人李某系公司会计。
（3）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初其接替蒋某做现金出纳，李某是会计，蒋某、马某1、王某也负责给客户开保证卡。
（4）证人汪某、董某、杨某、吕某的证言，分别证明2011年3月份至2014年7、8月份，被告人朱清平任汇添富公司监事长，总抓财务，也担任过分公司主管；被告人蒋某系财务部负责人；被告人李某系会计。
（5）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4、5月份，汇添富公司的杨某通过其先后在梁山电视台综合频道和广播电台播放宣传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宣传汇添富公司。
（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汇添富公司曾在梁山凤山广场大屏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宣传，宣称在该公司投资回报高、无风险。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朱清平2015年9月28日、2016年7月18日、7月19日、8月12日的供述，供认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其在汇添富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监事长，于2013年7月开始负责分公司业务。该公司在无正规金融机构资质的情况下对外宣传高息存款回报，对外高息发放贷款，至2014年3月吸收资金一亿余元。蒋某先后任公司副总经理，分管财务部和投资业务部，李某任会计。
（2）被告人蒋某2015年9月21日、2016年7月18日、8月16日的供述，供认2011年3月汇添富公司一开业其就在财务部任财务出纳。该公司对外宣传、高息吸收公众存款，并对外发放贷款，至2014年2月有1亿余元投资款项未收回。孙新民、杨某、朱清平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李某任会计。汇添富公司给其发放工资到2014年11月左右。
（3）被告人李某2015年7月14日、2015年7月29日的供述，供认自2011年汇添富公司成立以来，其即应聘到该公司负责记账。蒋某先后任现金出纳、财务总监，2014年底离开公司。朱清平先后分管财务、负责分公司事务。
被告人李某2016年7月18日、2016年8月16日、2016年8月22日的供述，供认2011年3月至2014年年底，汇添富公司利用电视台、广场屏幕等媒介发布高息回报的广告，吸收不特定公众的存款，并高息向外投资，至案发仍欠投资户人民币1.44865亿元。公司高管人员为孙新民、杨某、朱清平、蒋某等人。朱清平主管财务和全面工作，蒋某管理财务部门的人员。
4、鉴定意见
山东齐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齐鲁会审字（2016）第1381号审计报告，证实被告人朱清平在汇添富公司任职期间（2012.01-2014.08）公司吸收存款共计13822万元，其中总公司吸收存款10700万元，分公司吸收存款3122万元；被告人蒋某在汇添富公司任职期间（2012.01-2014.12）公司吸收存款共计15376万元，其中总公司吸收存款10611万元，分公司吸收存款4765万元；被告人李某在汇添富公司任职期间（2012.01-2014.12）公司吸收存款共计15376万元，其中总公司吸收存款10611万元，分公司吸收存款4765万元。
5、视听资料光盘，证明汇添富公司在公司网站、电视台、广播电台制作的宣传公司业务的音频资料。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庭审查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量刑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出生时间，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7月18日9时许，被告人李某、朱清平、蒋某接梁山县公安局民警电话后，到梁山县公安局投案；无刑事犯罪记录检验鉴定通知单，证实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无刑事犯罪前科。上述证据已经庭审查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清平、蒋某作为汇添富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李某系该公司一般员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三被告人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朱清平、蒋某的家人均主动退出其犯罪期间取得的全部工资，有较好的悔罪表现；被告人李某家人主动退出犯罪期间取得的部分工资，有一定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的犯罪事实、所起作用、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平时表现等情节，对三被告人均可减轻处罚。
经审查，汇添富公司设立后，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经审查，被告人朱清平、蒋某均系汇添富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于普通员工，均可认定为主犯，但该二被告人均听从孙新民等人的领导、指挥，其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清平、蒋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应认定被告人朱清平、蒋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经审查，被告人朱清平2012年初开始在汇添富公司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至2014年8月从汇添富公司退出。但其退出后既未制止同案人继续实施犯罪，也未采取措施阻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依法不属于犯罪中止。被告人朱清平的辩护人关于朱清平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蒋某、李某及其辩护人建议对二被告人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清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
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四、追缴被告人朱清平、蒋某、李某的违法所得财物，返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洪勇
审 判 员 翟亚坤
人民陪审员 冯 强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