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0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侠，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漫儒，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德明，男，1987年4月9日出生，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术云，男，1974年9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龙，男，1990年2月17日出生，职业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向阳北大街1169号。
负责人张保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奕，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志侠因与被上诉人文术云、郭小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志侠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8月8日，黄志侠骑自行车行至北京市通州区垛子村口处时，文术云驾驶车号为××号车辆与黄志侠接触，造成黄志侠受伤。此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文术云负事故全部责任。后黄志侠前往医院进行治疗，故黄志侠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文术云、郭小龙赔偿黄志侠医药费17755.12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201605元（按照2013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559.38元、误工费16492.22元、护理费22965.52元、交通费8431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4350元。诉讼费由文术云、郭小龙、保险公司承担。
文术云在一审中答辩称：文术云已经垫付一部分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
郭小龙在一审中未答辩。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鉴定结论，认可合理合法的医药费。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对于误工费，黄志侠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明，故保险公司认可。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对于护理费，黄志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明。同意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没有直接证据保险公司不认可；交通费只认可与治疗相关的部分；精神抚慰金过高；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8日21时0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口，文术云驾驶车号为××号车辆与黄志侠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黄志侠受伤。此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文术云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黄志侠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进行治疗，自2013年8月9日至同年9月11日在该院接受住院治疗，黄志侠的伤情经诊断为股骨粗隆下骨折、肱骨近端骨折、肩胛骨骨折、踝关节损伤、足部皮肤撕裂伤。黄志侠的伤情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黄志侠的综合赔偿指数为25%，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50日、护理期为150日。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志侠提交的相应证明显示其与丈夫饶×1有子女二人，即饶×2（1993年9月2日出生）、饶×3（2000年8月17日出生），黄志侠及子女的户籍性质均为农业户口。黄志侠提交了在职证明、劳动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旨在证明其误工情况。
该院另查，文术云驾驶的车牌号为××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系郭小龙，事发时文术云系借用郭小龙的车辆。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30万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经该院核实，黄志侠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775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2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1526元、护理费142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400元，鉴定费4350元。文术云已经为黄志侠垫付护理费46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文术云驾驶肇事车辆与黄志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志侠受损，文术云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文术云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时系文术云借用郭小龙车辆，郭小龙并无过错，故关于黄志侠要求郭小龙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志侠主张的医疗费，应以正式的医疗费票据为准。关于黄志侠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再行解决，该案不予处理。关于黄志侠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由该院按照住院天数以及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计算。关于黄志侠主张的营养费，由该院结合其伤情治疗需要酌情给予支持。关于黄志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由该院根据黄志侠、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年龄，按照2012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予以确定。关于黄志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该院根据其伤残赔偿指数予以确定。关于黄志侠主张的误工费，由该院根据其误工期、平均工资水平以及实际收入减少情况予以确定。关于黄志侠主张的护理费，由该院根据其护理期间以及北京市雇佣一般护工标准予以确定，文术云已经垫付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关于黄志侠主张的交通费，由该院根据其就医时间、地点、人数和次数等情况予以酌定。关于黄志侠主张的财产损失，黄志侠称其手机损坏，但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衣物损失，该院根据案情酌情给予支持。关于黄志侠主张的鉴定费，依据合理，该院给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黄志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20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清；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黄志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78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清；三、文术云赔偿黄志侠鉴定费人民币4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清；四、驳回黄志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黄志侠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黄志侠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黄志侠和其夫早在十几年前就到北京居住和谋生，因当地搬迁无法找到原居委会出具证明，现租住在北京市通州，有暂住证为证。黄志侠不能享受当地农民待遇。发生事故时，黄志侠在北京地铁工作，至今有3年。二、黄志侠的赔付标准应当按照北京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该案一审在2014年4月3日开庭审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应当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即按照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应当为201605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位未成年人2013年城镇标准赔付。黄志侠有3位子女，其中女孩饶×4、男孩饶×3系未成年人。虽然户籍有些矛盾，但不能归咎于黄志侠。四、交通费应当实报实销，不应该进行酌定。五、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认定错误。黄志侠每月工资1992.81元，误工期为180日，月计薪天数为21.75日，故其误工费计算方法应当为1992.81元／21.75日＊180日。六、一审法院护理费认定错误。护理费应当以护理人饶×1工资为标准计算，不应按照一般护理月平均收入标准计算。由于饶×1在私营小单位，没有工资条和工资卡，则应以单位出具的证明加以证实。七、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数额过低，希望二审法院予以增加。综上，黄志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并依法改判。
黄志侠向本院提交流动人口婚育证明、预防接种证、户口簿、个人保险单、北京市通州区××学校证明、暂住证、社保卡、租房合同、租房证明、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工资卡对账单、学费收据予以证明。
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志侠的请求。第一，不认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赔偿金。第二，黄志侠主张按照北京市2013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一审判决却按照2012年度来进行计算，这部分请二审法院核实。第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为黄志侠提供的家庭户口簿显示的比较混乱，一审中已经核实过这个问题。
文术云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郭小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文术云、郭小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黄志侠向本院提交黄志侠的社保卡、暂住证、租房合同、租房证明、××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书、工资卡对账单，证明黄志侠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本市工作和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的证据，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黄志侠一审中提交了××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误工及收入证明、黄志侠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其事故前每月都有较为固定的“工资”收入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则黄志侠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黄志侠在事故前相当长的时间内在城镇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
二、黄志侠向本院提交流动人口婚育证明、预防接种证、户口簿、个人保险单、北京市通州区××学校证明，证明饶×4系黄志侠的被扶养人。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流动人口婚育证明、预防接种证、个人保险单上并无饶×4的名字，也无法证明其与黄志侠存在扶养与被扶养的关系；黄志侠在一审与二审提交的2007年、2012年、2014年黄志侠的户口簿中，2012年与2014年的户口簿无饶×4的名字；黄志侠在一审法院与本院几次指定的期限内仍未能提交其他关于黄志侠与饶×4存在扶养与被扶养关系的证据，故本院认为黄志侠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志侠存在两位未成年被扶养人。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黄志侠在事故发生前于本市就职，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
经询，黄志侠称其育有3名子女，其中其子饶×3、其女饶×4系未成年人，由于家人失误，饶×4未能登记在黄志侠所在的户口簿中，而是登记在饶×4叔父的户口簿中，而其叔父之子饶×5则登记在黄志侠的户口簿中。黄志侠称无法提供饶×4的出生证明，且其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多次询问及指定的期限内，未办理并提交相应的家属、亲属关系证明等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银行交易明细、户口本、鉴定报告及发票、保单、社保卡、暂住证、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书、工资卡对账单、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发时系文术云借用郭小龙车辆，郭小龙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郭小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并无异议，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数额是否适当。
黄志侠虽系农业户口，其主张其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的时间由××公司派遣至北京地铁工作，本院认为其在一审与二审期间提交的社保卡、劳动合同及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资发放银行明细、证明等证据足以认定黄志侠事故前在城镇工作相当长的时间且收入来自城镇，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未成年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未成年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黄志侠主张其育有3位子女，其中其女饶×4及其子饶×3未成年，属于黄志侠的被扶养人。但黄志侠提交的2012年、2014年的户口簿中无饶×4的名字，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饶×4存在扶养与被扶养关系。本院一审、二审期间皆多次指定期限要求黄志侠提交相应证明材料，但黄志侠皆因自身原因未能提供，也未去户籍地核实，故黄志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仅以饶×3作为黄志侠的未成年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黄志侠在一审中起诉主张应按照2013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2012年的标准计算上述费用，黄志侠对此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而本案一审于2014年4月3日进行最后一次法庭辩论，故应按照2013年度的各项统计数据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2012年的各项统计数据标准计算，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误工期和工资水平及实际减少收入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由于黄志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一般护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营养费，一审法院综合黄志侠的伤情和本案案情进行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损失金额无异议，故本院最终认定黄志侠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775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016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4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1526元、护理费142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400元，鉴定费4350元。文术云已经为黄志侠垫付护理费4600元，应由保险公司直接向文术云给付。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致使赔偿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黄志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十五万七千五百五十八元一角二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黄志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黄志侠负担443元（已交纳），文术云负担27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黄志侠负担458元（已交纳），由文术云负担28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慧 媛
审 判 员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于 洪 群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旭书记员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