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4民初7277号
原告：高小元，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谭艳平，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亦雯，户籍所在地广州市海珠区。
被告：吴思南，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菁菁，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铂涵（曾用名：高子曦），户籍所在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理人：孙亦雯，基本情况同前述。
原告高小元诉被告孙亦雯、吴某、第三人孙铂涵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小元及其委托代理人谭艳平，被告吴某、被告孙亦雯（亦是第三人的法定代理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菁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小元诉称：原告与被告孙亦雯2003年7月22日登记结婚，2008年7月22日离婚，2009年2月16日复婚。被告孙亦雯2009年5月31日生下与原告非父子关系、疑似被告吴某非婚生子的第三人孙铂涵。原告、被告孙亦雯于2014年7月29日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第三人由被告孙亦雯携带抚养。一、被告孙亦雯与疑似第三人父亲的被告吴某合谋、转移原告与被告孙亦雯的夫妻共同财产379071元，侵犯了原告合法的财产权益。因部分银行卡在被告孙亦雯手中，原告误以为夫妻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导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未对原、被告孙亦雯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015年1月13日被告孙亦雯因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851号案进行诉讼，提交了招商银行卡流水，原告才发现被告孙亦雯与被告吴某合谋，于2014年1月6日到7月21日期间将原、被告孙亦雯婚姻期间夫妻共同财产379071元转给被告吴某，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二、被告孙亦雯和被告吴某谎称第三人是试管婴儿，利用原告的善良，欺骗原告的感情，侵犯原告的知情权，骗得原告与被告孙亦雯复婚，让第三人具有合法身份，导致原告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为非试管婴儿、疑似被告吴某儿子的第三人支付抚养费122000元。根据《卫生部关于修订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与人类精子库相关技术规范、基本标准和伦理原则的通知》（卫科教发【2003】176号）及其附件的规定，实施人工授精具备严格的条件，实施供精人工授精的机构禁止给不符合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法规和条例规定的夫妇和单身妇女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所以被告孙亦雯在离婚后作为单身女性根本无法实施人工授精。关于试管婴儿或人工授精的常识，如果不专门去了解，普通人完全不知道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医疗机构严格的程序要求。原告作为一个只有小学学历、心性善良的男人，在家人都不知道原告、被告孙亦雯离婚的情况下，被告孙亦雯在未经原告同意就擅自将怀孕的事实告诉原告的家人，导致原告骑虎难下，被迫复婚。基于上述种种原因，原告从来没有怀疑被告孙亦雯对其有意欺瞒与他人怀孕的事实，如果知道，哪个正常的男人愿意与之复婚。据原告了解，被告吴某是第三人的疑似父亲。在原、被告孙亦雯的数次诉讼中，被告吴某也多次作为旁听者出庭，因被告孙亦雯雀占鸠巢、更换门锁、导致原告无法进门而报警、进行的两次警方调解中被告吴某也全程参与。被告孙亦雯虽坚称第三人系试管婴儿，甚至在近期与原告的几次诉讼中，被告孙亦雯仍然坚称第三人系试管婴儿。但据原告近期了解，根据我国相关规定，单身女性根本无权采用试管婴儿技术，以此生育第三人。根据种种情形推断，被告吴某系第三人的亲身父亲，被告孙亦雯与被告吴某合谋、转移原、被告孙亦雯夫妻共同财产，故两被告应连带返还夫妻共同财产、赔偿第三人抚养费用给原告。两被告的欺骗行为严重伤害了原告的感情，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恳请法院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判决：1、两被告连带返还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189535.5元；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已支付的第三人抚养费122000元（按每月2000元从2009年6月计算至2014年7月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吴某辩称：两被告相识于2010年10月，当时被告孙亦雯已有孩子，第三人不是两被告的子女。被告孙亦雯向被告吴某所付款项实为向被告吴某支付的借款，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孙亦雯辩称：一、被告孙亦雯向被告吴某转账的379071元不是被告孙亦雯的个人财产，而是被告孙亦雯向他人借入的用于转借给被告吴思楠的资金。因此，该379071元不属于原告与被告孙亦雯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无权要求返还。两被告于2013年底开始从事资金转借业务，由被告孙亦雯向案外人借入资金后向被告吴某借出，被告吴某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2014年1月至11月期间，被告吴某向被告孙亦雯共借款66.5万元，其中在被告孙亦雯与原告第二次婚姻存续期间（2014年1月-7月），被告孙亦雯借出的金额为379071元。以上事实有被告孙亦雯向陈某借30万元、向乐某借8.8万元、向李某乙借8万元、向秦某借1.5万元、向某燕某借41.5万元的借据、银行转账流水和各借款人的证人证言为证。上述证人向被告孙亦雯借款数额为89.8万元，该等款项既有在被告孙亦雯第二次婚姻存续期间借入的，也有在离婚后借入的，全部有借条、借入的转账记录和还本付息的转账记录。被告孙亦雯将借入的资金转借给被告吴某，也有银行转账记录、被告吴某出具的《借条》，还有被告吴某向被告孙亦雯返还部分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转账记录为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被告孙亦雯在招商银行卡上向被告吴某转账379071元并非被告孙亦雯的财产，而是被告孙亦雯向第三方借来的临时存放在其账上，马上转借给被告吴某的资金。因此原告认为该379071元为第二次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被告孙亦雯返还50%完全无事实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二、原告要求被告孙亦雯赔偿己支付的第三人的抚养费122000元，完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原告在复婚前己清楚知道第三人非其亲生儿子，在被告孙亦雯怀孕期间，双方办理了复婚手续，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继父与继子的关系。原告与被告孙亦雯第二次离婚后曾经进行过五次诉讼，在各次诉讼中原告均表示及承认：在与孙亦雯复婚前己清楚知道第三人并非为其亲生儿子（如：高小元提供的证据三：（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650号《开庭笔录》第五页倒数第七行：“被告的陈述：原告怀了其他人的孩子，要求与被告复婚，不复婚的话办理不了出生证等情况。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出于家族的考虑又同意。”）被告孙亦雯在第一次离婚后通过从精子库里进行人工授精所受，且在复婚时已怀孕7个月的事实，从没有欺骗、隐瞒原告。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无论其出于什么原因同意与被告孙亦雯复婚，他应当知道与第三人将形成继父母与继子女的关系，第三人的出生证上父亲一栏登记的是原告。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原告有负担过部分抚养费，但因其明知第三人并非其亲生儿子而自愿负担的，也无权追偿。(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没有事实上形成抚养关系。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对第三人支付了抚养、生活费，也无证据显示其履行了照料、教育和关怀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孙亦雯赔偿其己支付给第三人抚养费12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婚姻法第27条规定，继父母与继子女间并不当然产生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他们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应根据继父母是否对继子女履行了抚养的事实来决定。只有首先在事实上形成了扶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才享有法律上的父母与子女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司法实践，确认抚养教育关系可从以下几方面考察：1、继父母是否部分或全部承担继子女的抚养教育费用；2、继父母对未成年的继子女是否给予生活上的照料和关怀；3、继父母对继子女的抚养教育是否达到一定的期限。从原告提供的（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701号（以下简称：第2701号案）《开庭笔录》第6页倒数1至3行，高小元出示“沙发床照片”的证据证明两人复婚后，原告一直长期睡沙发；原告提供的证据七第2701号案的《民事调解书》第1页原告诉称部分“双方五年来没有同房过，毫无夫妻感情”来看，原告与被告孙亦雯的夫妻关系完全形同虚设。可想而知在此对立的夫妻关系条件下，原告对第三人会承担多少抚养、照顾、教育和关怀的责任呢？原告应对未能提供抚养、照顾第三人的直接或间接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告诉称怀疑第三人为两被告所生的孩子，完全是没有依据的暇意猜忌，请原告对其主张提供直接证据，否则，被告孙亦雯将保留追究原告侵犯其名誉权的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无中生有的无稽之谈，故意制造诉累，扰乱被告孙亦雯来不之易的平静生活。请法院在审查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作出公证判决，以维护被告孙亦雯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孙铂涵述称：意见与被告孙亦雯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孙亦雯于2003年7月22日登记结婚，2008年7月22日离婚，后于2009年2月16日复婚、2014年7月29日离婚。被告孙亦雯于2009年5月30日生育第三人。两被告称两人为朋友关系，于2010年年底相识，2013年起合伙做资金转借生意，故有资金往来。
根据被告孙亦雯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被告孙亦雯于2014年期间向被告吴某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1月6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月7日转账2万元、2014年1月29日转账4.3万元、2014年3月15日转账2万元、2014年3月17日转账8万元、2014年5月22日转账8万元、2014年7月2日转账5000元、2014年7月21日转账1万元、2014年7月23日转账2.1071万元，以上转账金额累计379071元。原告认为上述存款属于原告与被告孙亦雯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其中的50%。再查，从上述账户自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该账户中不定期收取包括被告孙亦雯其他银行账户或原、被告外的第三方账户转账支付的存款，其中包括陈某、崔某、李某乙、乐某等数人，但未有原告付款的记录。被告孙亦雯对上述款项表示，均为被告孙亦雯向他人借款后再转借给被告吴某的借贷资金，两被告约定由被告孙亦雯筹集资金、被告吴某拿出去投资，故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孙亦雯主张其向案外人借款情况如下：1、2013年11月14日-2015年1月26日向陈某借款30万元；2、2014年5月22日-8月23日向乐某借款8.8万元；3、2013年9月12日-11月12日向李某乙借款8万元；4、2014年3月22日-7月21日向秦某借款1.5万元；5、2013年8月28日-2014年11月10日向某燕某借款41.5万元。被告吴某对被告孙亦雯的陈述予以认可，确认已收取被告孙亦雯提供的借款，现未偿还给相应的债权人。被告孙亦雯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4日由被告吴某出具的《借条》一张，显示被告吴某确认自2014年1月起至11月4日期间向被告孙亦雯借款累计66.5万元。2、被告孙亦雯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的支付业务回单，显示被告孙亦雯向被告吴某转账付款。拟证实被告孙亦雯于与原告2014年7月离婚前后均将借入资金转付给被告吴某。3、被告孙亦雯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显示被告吴某不定期向该账户转账汇款。拟证实被告吴某向被告孙亦雯支付了借款利息41380元。4、陈某的账目汇总、借条。5、陈某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6、招商银行流水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7、乐某的账目汇总、借条。8、乐某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9、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10、李某乙借条。11、李某乙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12、招商银行流水单。13、招商银行流水单和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14、秦某的借条。15、秦某证人证言及身份证。16、中国银行卡流水、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17、崔某的借条。18、崔某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19、招商银行流水单、工商银行存折及流水、建设银行交易查询。证据4至19拟证实被告孙亦雯共向上述人员借款后，再转借给被告吴某；五位证人除崔某外其余均可到庭。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所有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其中证据一没有约定利息，内容连转款的时间都没有，借条上写的日期与转账凭证上的日期不一致，不符合借据的形式；其余证据多数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部分大额借款为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现实的交易原则，部分转账凭证上都显示为生意资金往来性质，不应该属于借款；多数款项出借时间与出具借据时间不一致。原告另表示不需要证人出庭作证。两被告就出具的借据时间与实际转账时间不一致的问题，解释称如每天均由被告孙亦雯向被告吴某转款并不实际，且由被告孙亦雯向债权人借款后才再向被告吴某转账才能达到最大收益；被告吴某每次收到被告孙亦雯交款后均重新清算借款并出示借据，证据1上显示的借款日期即为被告吴某收款付息的日期。原、被告均确认复婚期间，双方各自保管自己的收入，第二次离婚时双方并未分配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已支付的第三人抚养费的问题，原告提出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从第三人出生后2009年6月计算至第二段婚姻结束时2014年7月止，累计已支付抚养费12.2万元；被告吴某为第三人的父亲，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650号开庭笔录。2、（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851号开庭笔录。3、第2701号案开庭笔录。拟证实上述案件中被告吴某都有参与庭审，可见两被告关系亲密，被告孙亦雯一直欺骗原告第三人为试管婴儿。被告孙亦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上述笔录可见原告自认其在复婚前知道第三人不是自己亲生的，且开庭时的旁听人员有10人之多，若按照原告的说法其他九人都是父亲；第三人确为被告孙亦雯在外地接受人工受孕所生育的子女，复婚时被告孙亦雯已如实告知原告才办理了结婚手续，原告应举证证明其支付过第三人生活费、抚养费。被告吴某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孙亦雯的意见一致，两被告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不正当关系。在本案诉讼期间，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吴某与第三人进行亲子鉴定的申请。被告吴某则提出鉴定的条件为原告同意与其签订协议约定：如第三人并非被告吴某儿子，则由原告向被告吴某支付赔偿款20万元，否则被告吴某不同意原告的上述申请。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不同意与被告吴某签订前述协议，故鉴定无法进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孙亦雯向被告吴某所付的款项是否为原告与被告孙亦雯的夫妻共同财产。首先，被告孙亦雯已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账户流水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加之被告孙亦雯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反映，该账户中的款项来源包括其主张的部分债权人所付款项，且转账付款时间自2013年始持续至2014年原告与被告孙亦雯离婚后，此情况可与被告孙亦雯提交的证据予以印证。其次，被告孙亦雯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未有原告付款的交易记录，而原告确认复婚后双方的收入由各自掌控，现亦无证据证实双方第二次离婚时分配有夫妻共同财产，故无法认定原告与被告孙亦雯复婚后确实积累了大额资产可供被告孙亦雯转付他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孙亦雯自招商银行中向被告吴某所付款项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原告据此要求两被告返还50%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两被告应否向原告退还抚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继父母与继子女间，不得虐待或歧视。继父或继母和某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原告与被告孙亦雯复婚时被告孙亦雯已怀有身孕，原告亦清楚知晓第三人并非其亲生子女，在此情况下原告仍自愿与被告孙亦雯复婚从而与第三人形成了抚养关系，其应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理应对第三人承担起抚养、教育的责任及义务。进一步而言，原告主张被告吴某为第三人的父亲，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就此提交相关证据，故无法证明原告的上述主张。因此，无论原告是否实际支付了第三人的抚养费，均源于履行法律所规定的责任及义务，原告要求两被告予以退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高小元全部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973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高小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琳
人民陪审员 袁柳芳
人民陪审员 顾文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骆家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