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一初字第2558号
原告：王广智。
被告：张少全。
原告王广智诉被告张少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18日作出（2012）新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申请再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乌中民提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我院重审。我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广智，被告张少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广智诉称，被告于2008年7月，将新AT09**号出租车以88000元卖给我，我以每月3500元租用被告的营运证，从事该车的经营，由被告协助我办理该车辆的从业手续。合同签订后，我如约支付了车款并开始营运，但被告仅办理了我一人的从业手续，以致我不能正常营运，并且，被告未按照约定将其领取的燃油补贴交付给我，造成我的营运负担加重。2011年3月，我因过于劳累遂与被告协商将该车辆以卖车租证的形式转让于他人，被告表示同意，我当月找到受让人后，被告却一直拖延2个月未予办理相关手续。2011年5月24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将车辆拖走，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综上，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88000元、退还保证金20000元、退还2010年、2011年的燃油补贴款9616元、车辆年审费3380元，合计120996元；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张少全辩称，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卖车租证的协议，双方在公证处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我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因原告与我系出租车从业关系，该保证金已经转为从业人员保证金，原告要求退还的购车款，因其提供的收条经鉴定不是我书写，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我收回车辆是因原告拖欠营运收益，并且，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卖车租证的协议，也就不存在我向其支付燃油补贴及营运损失的事实，年审费是用我的钱交纳，其主张年审费、保证金我均不同意退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7日，原告王广智（甲方）与被告张少全（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方以其持有的经营使用期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3月1日的TAC-0141号客运经营使用权及全套手续，与乙方以甲方名义全款购置的专用号牌为新AT09**号（发动机号0094254、型号DC7142EDC）富康车一辆合作经营，车辆归乙方所有；合作期限自2008年7月7日至2012年4月26日止；由于乙方直接从事营运业务，并控制所有营运收益，为确保甲乙双方合法权益，乙方先期预交20000元履约保证金给甲方，对乙方在履行本合同期间，致使甲方应得的营运收益受损时，甲方有权从预交的履约保证金中冲抵；经甲乙双方协商，按比例从每月营运收益中，提取3500元，于当月8日之前交给甲方，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乙方如不能按期向甲方给付营运收益，每拖欠一天，按给付金额的3%向甲方缴纳滞纳金；在合作经营期间，乙方如连续2个月不能按期给付甲方营运收益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车辆所有营运手续，扣除乙方全部履约保证金，并终止合同；从2009年7月7日开始，发放的燃油补贴费用甲乙双方各一半……。当日，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保证金20000元及当月的租证费3500元。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将新AT09**号车交由原告进行营运，原告按照每月3500元向被告交纳营运收益至2011年2月，其中，2011年2月交纳2500元，欠1000元未交。
庭审中，原告提交2008年7月7日被告签名的收条一张，被告对其签名不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收条中“张少全”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2008年7月7日由收条上张少全的签名字迹不是张少全本人所写，发生鉴定费1200元。原告为证实其已经支付车款88000元的事实提供案外人王丽于2008年6月16日从银行贷款100000元信贷记录，用于证明其支付给被告的车款及保证金与该贷款金额基本吻合，并申请证人江建华出庭，证人陈述原告系卖车租证，并且，其于2010年卖车租证时车辆价款为145000元。另，被告提供的出租车从业人员担保书中案外人王丽系担保人。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向原告索要过车款，但对车款的具体数额未能进行确认。
2008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雇聘外埠从业人员从事出租车营运协议，约定：一、被告车辆基本情况：1、专用号牌：新AT09**；2、发动机号：0094254。二、被告雇聘原告的时间为12个月，即2008年7月9日至2009年7月8日。三、原告在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应向被告缴1000元保证金，待雇聘到期，被告将退回原告所缴保证金。四、被告雇聘原告从事出租车营运，每天上缴被告营运收入150元……。庭审中，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彭德刚出庭证实其作为新AT09**号出租车的从业驾驶员从事了近2年的出租车营运，并按照白班180元、夜班140元的标准向原告交纳任务费，被告提供案外人王丽的担保书中亦载明2008年11月彭德刚系新AT09**号出租车的从业驾驶员。
另，新AT09**号车于2004年4月26日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陈述该车购买价99000元（出租车使用期限为8年），原告提供证据显示新AT09**号车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交强险等保险系原告购买，其中，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保险费为2160元（含车船税），原告已经交纳该车2011年度的河滩、外环费用1220元。乌鲁木齐市城市客运统管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新AT09**号车2010年油价补贴资金12950元已于2011年11月划款至张少全银行卡内。庭审中，被告在证据交换时不认可已经领取2011年油价补贴，开庭时认可其已经领取了2011年的油价补贴，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未能提供其领取2011年油价补贴的具体数额。
2011年5月24日，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新AT09**号车出租车拖走。2013年，被告以原告未支付2011年2月至5月的营运费为由将原告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原告支付被告2011年2月至5月的营运收益10863.33元（其中，2011年2月1000元、3月3500元、4月3500元、5月2683.33元）及相应利息。
上述事实有合作经营合同书，营运收益收条、保证金收条、门卫交接班记录、河滩、外环费用缴费票据、统管办出具的证明、（2013）天民一初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书、机动车登记表及庭审笔录等存卷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已经提供其为履行上述合同向被告交纳保证金及2008年7月至2011年2月期间营运收益3500元的证据，该期间新AT09**号车的保险、河滩、外环费用亦由原告交纳，并且，上述期间新AT09**号出租车的从业驾驶员彭德刚也证实其只向原告交纳任务费，虽然被告提供了雇聘外埠从业人员从事出租车营运协议反驳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但被告提供证据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费用与原、被告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明显不一致，因此，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据此，能够认定原、被告实际履行的是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二、被告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未按照约定交纳2011年2月至5月的营运收益10863.33元，但被告亦未按照约定支付2010年原告应得的燃油补贴6475元（12950元÷2），原告在未取得其应得的燃油补贴时，可以用其应支付的营运收益与被告应收取的营运收益进行抵销，原告在被告仅预期支付营运收益4388.33元（10863.33元-6475元）时，擅自将新AT09**号出租车收回的行为违反了被告连续2个月不能按期给付营运收益，原告有权终止合同的约定，故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三、原告主张返还的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购车款88000元，原告提供的收条虽然经司法鉴定落款人签名非被告本人书写，但原、被告实际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已经长达2年半的时间，《合作经营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新AT09**号出租车系原告以被告名义全款购置，并且，被告陈述其收回车辆是因原告未按照约定支付营运收益，而非原告未支付车款，因此，结合上述事实，从常理上来讲，如果原告未支付车款，被告原则上不会履行《合作经营合同》长达2年半的时间，加之，原告提供其亲属（案外人王丽）于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之前贷款100000元及被告提供证据中载明王丽为新AT09**号车从业驾驶员提供担保的事实，故无法排除案外人王丽所贷款项是用于原告支付车款及保证金，综上，虽然原告未能提供其支付购车款的直接证据，但结合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及被告的陈述，本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并且，不存在原告欠被告车款的事实。针对车款的具体数额，根据被告在庭审中对燃油补贴领取事实从完全否认到确认领取及陈述其在《合作经营合同》履行期间向原告索要过车款，但对车款数额不进行确认的表现，本院认为，被告的陈述前后矛盾，表明其在庭审中未能根据客观事实如实陈述，并且，其明确表示向原告索要过车款，从日常生活经验来讲，车款理应有具体的数额，否则其无法向原告索要，加之，乌鲁木齐出租车市场中有相当一部分出租车采取卖车租证方式进行营运及车款通常高于车辆市场价已经是从事出租车经营人员众所周知的事实，故不能排除原告所提供的收条系被告交由他人书写的可能，据此，结合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其于2010年买车租证时车款为145000元及原告所购车辆已经使用4年有余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收条中所载明的车款88000元符合当时的市场价值，本院对原告已经支付购车款88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购车款的返还问题，因双方约定的车款客观上包括车辆的实际价款及出租车营运证的增值收益，并且，自原告购买新AT09**号车进行营运后，必然存在车辆折旧及增值收益中已履行部分予以扣减的问题，故基于公平原则及减轻当事人诉累因素的考虑，本院参照保险公司对营运车辆损失保险中车辆折旧费按照出租车月折旧率1.10%及最高折旧金额不超过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新车购置价80%的计算方法确认新AT09**号车在原告购买时及被告收回时的对应价款，结合被告陈述2004年4月26日新AT09**号车购买价99000元的事实，依据上述计算方式新AT09**号车在原告购买时即2008年7月7日的价款应为44550元（99000元-99000元×1.10%×50个月），被告收回该车时即2011年5月24日的价款应为19800元（99000元-99000元×1.10%×85个月=6435元﹤99000元-99000元×80%=19800元）；原告购买新AT09**号车的价款确定后，剩余部分则应当为出租车营运证的增值收益即43450元（88000元-44550元），该费用原则上应结合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即2008年7月7日至2012年4月26日计45.5个月予以均分，据此，原告已经使用期限的费用即2008年7月7日至2011年5月24日计34.5个月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未使用期限即2011年5月24日至2012年4月26日计11个月的费用即10504.40元（43450元÷45.5元×11个月）则应由被告予以返还。综上，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购车款30304.40元（19800元＋10504.40元）。保证金，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原告亦无法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合同，故原告要求退还保证金20000元的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燃油补贴款，原、被告明确约定燃油补贴各一半，故原告主张2010年的燃油补贴6475元（12950元÷2）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按照12000元主张2011年1月至5月期间的燃油补贴3141元（9616元-6475元）未超过按照2010年的标准计算的费用，并且，被告经本院释明后未提供其领取2011年燃油补贴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该期间的燃油补贴亦予以支持；车辆年审费，结合新AT09**号出租车于2004年4月26日登记的事实，原告所购买2011年的河滩、外环费用及车辆保险费应当系2011年4月至2012月4月期间的费用，因原告已经使用1个月，其已经使用期间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负担，剩余11个月的费用即3098.33元（3380÷12个月×11个月）应当由被告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少全返还原告王广智购车款30304.40元；
二、被告张少全退还原告王广智保证金20000元；
三、被告张少全退还原告王广智2010年、2011年燃油补贴9616元；
四、被告张少全退还原告王广智车辆年审费3098.33元；
本案诉讼标的金额120996元，给付金额63018.73元，占诉讼标的金额的52.08％，案件受理费2519.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7.92%即1207.55元，被告负担52.08％即1312.37元，邮寄费送达20元、公告送达费260元，由被告负担。
以上应付款项，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原告全部付清。被告张少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广智。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建 忠
人民陪审员 刘 霞
人民陪审员 肉孜·马合木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彭 沙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