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13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洪某某，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2000年3月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1年11月21日刑满释放。2005年5月20日因毁坏他人财物被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处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6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彭某某，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翔检公诉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某某、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倩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洪某某、彭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5年4月9日21时许，被告人彭某某在位于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彭厝村的某某海鲜馆因琐事与被害人彭某甲发生口角，后伙同被告人洪某某及两名陌生男子（均另案处理）对被害人彭某甲进行殴打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彭某甲右侧第5、6肋骨骨折、头皮裂伤，左顶区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当日，被告人彭某某在现场被抓获归案。同年6月29日，被告人洪某某在翔安区马巷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案发后，二被告人已与被害人彭某甲达成和解协议，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85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书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到案经过，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及相关法律文书等证据。起诉认为二被告人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洪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人彭某某庭审辩解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没有在现场拿起椅子，没有看到洪某某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没有劝架，见被害人跑进餐厅倒地后，才拿纸巾并上前帮忙按住伤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9日20时许，被告人彭某某、洪某某与“张总”、“马巷人”等人在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彭厝村某某海鲜馆吃完饭后，在该餐馆一楼大厅共同与餐馆经营者彭某乙喝茶聊天。彭厝村村民彭某甲酒后至该餐馆，见被告人彭某某在场即因琐事与之争吵并互相辱骂。彭某乙见状劝阻并欲将彭某甲推离餐馆。彭某甲挣脱并上前用手拉拽被告人彭某某的衣领。被告人彭某某即顺手拿起木椅作势欲殴打彭某甲，彭某甲亦拿起木椅还击。在场的被告人洪某某及其朋友“张总”等人见状上前拉劝彭某甲，随即与彭某甲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彭某某见状亦上前拉扯，被告人洪某某及“张总”动手殴打彭某甲，其间被告人洪某某还持一个醋瓶砸打彭某甲头部一下，并在彭某甲倒地后用脚踢踹其胸部。之后，被告人洪某某等人离开现场，被告人彭某某滞留现场。被害人彭某甲电话报警，后被送至医院治疗。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彭某甲右侧第5、6肋骨骨折，头皮裂伤，左顶区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当晚，被告人彭某某在现场被公安机关带回调查。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洪某某在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其住家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洪某某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被告人彭某某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2015年8月7日，被告人洪某某、彭某某与被害人彭某甲达成调解，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85000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相关法律文书手续，证实本案的受、立案及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洪某某于2000年3月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01年11月21日刑满释放，于2005年5月20日因毁坏他人财物被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处行政拘留十五日。被告人彭某某无违法犯罪经历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洪某某于2015年6月29日在厦门市翔安区其住家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彭某某于2015年4月9日21时40分，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带回接受调查。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彭厝村某某海鲜馆的情况。
6．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彭某甲外伤，右侧第5、6肋骨骨折，头皮裂伤，左顶区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7.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洪某某、彭某某与被害人彭某甲于2015年8月7日达成调解，已支付彭某甲赔偿款85000元并取得谅解。
8.被害人彭某甲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到某某海鲜馆，遇到彭某某，即让彭某某去缴承建村公共厕所和篮球场的个人所得税。因彭某某不愿缴纳，即与彭某某互相辱骂。海鲜馆老板彭某乙过来劝架，将其往门外推，其挣开后走进海鲜大厅用右手拉彭某某的左边肩膀将其往外拉了二三步。彭某某顺手拿起一把木椅，其亦拿起一把木椅。彭某乙又过来劝架，其拿的木椅划伤彭某乙的左边耳朵。此时，与彭某某在一起的三个男性朋友冲过来，一个肚子较大的男子过来抱住其腰部，二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后彭某某即与该三名男子对其拳打脚踢，并且有人拿玻璃瓶砸其头部。打完后，彭某某的三个朋友驾车离开现场。其即电话报警。
10.证人彭某乙（某某海鲜馆老板）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30分许，其与彭某某及与彭某某一起到饭店吃饭的四名男性朋友在一楼大厅喝茶。彭某甲酒后走进大厅，并让彭某某去交承建彭厝村一个公共厕所的税。彭某某回复不用交税。二人即大声争吵。其上前劝说并要把彭某甲推离开，但因彭某甲身材高大，未能推离。彭某甲即上前用手抓住彭某某的衣领要往外拉，彭某某与之拉扯了几下，并拿起自己所坐的凳子作势要扔砸彭某甲。彭某甲后退几步也拿起一把椅子要还手。彭某某的朋友见状即上前抢彭某甲的椅子。其因在劝彭某某和彭某甲，未能注意是几人上前抢彭某甲的椅子，之后看见彭某某也朝彭某甲冲上去，场面非常混乱，持续了十几秒钟，与彭某某过来吃饭的四名男子即离开现场。其看见彭某甲的头部流血，自己的耳朵亦轻微破皮流血。彭某甲是在彭某某和朋友上前抢椅子的过程中受伤的，但未看到何人拿醋瓶子砸彭某甲头部。
11.被告人洪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彭某某、“张总”、“马巷人”等四五个人在彭厝村某某海鲜馆吃饭后与餐馆老板彭某乙在一楼大厅喝茶聊天。彭某甲酒后走进并因琐事与彭某某纠纷，并用脏话辱骂彭某某很久，彭某乙拉彭某甲出去，但彭某甲要打彭某乙并跑进来，先用手打到彭某某的颈部。彭某某被打之后有拿木椅子想要还手，但被彭某乙劝住。彭某甲很狂，见彭某某拿椅子也拿椅子砸过来。其就上前对彭某甲劝架，对方即抓住其衣领，用手打其后颈部，其顺手从旁边桌子上拿起酱料瓶子砸对方的头部。对方放手之后，“张总”和彭某某也上前与彭某甲拉扯在一起，有看到“张总”也有动手，但未注意殴打的部位。其有用手殴打彭某甲的胸部二下，彭某甲在拉扯中摔倒在地后，其有上前用脚踢踹彭某甲的胸部一下。后与“张总”即驾车离开现场，“马巷人”也自己驾车离开现场。
12.被告人彭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邀请洪某某到某某海鲜馆吃饭，饭后与洪某某及洪某某的三个朋友及彭某乙在餐馆一楼大厅喝茶聊天。彭某甲酒后到该餐馆，见其在场要求其缴纳承建彭厝村一个公共厕所和篮球场的个人所得税并对其进行辱骂，其亦有回骂对方。彭某甲用手掐其脖子将其推到吧台边。彭某乙和洪某某就拉开彭某甲。之后，彭某甲拿椅子要砸其，有擦伤其和彭某乙，后被彭某乙接下椅子。洪某某的几个朋友即上前对彭某甲劝架，该过程中彭某甲有摔倒，不知道是谁用醋瓶打到彭某甲的头部，有看到彭某甲的头部流血。过后，洪某某有告知是其用醋瓶打伤的彭某甲。
关于被告人彭某某提出其未曾拿过椅子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被害人彭某甲的陈述，同案犯洪某某的供述能够一致证实被告人彭某某在被害人先行动手拉拽其衣领后，拿起椅子作势殴打被害人的事实。被告人彭某某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彭某某提出除被被害人拿椅子甩到耳朵以及看见被害人摔倒在地且头部有流血后，拿纸巾上前帮忙按压伤口进行止血外，未曾接触过被害人，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实彭某甲抓住彭某某的衣领往外拉时，彭某某有与之拉扯了几下。在洪某某等人上前抢彭某甲的椅子时，彭某某也朝彭某甲冲过去，场面混乱十几秒，之后洪某某等人离开，彭某甲受伤。同案犯洪某某辩称其和彭某甲发生肢体冲突后，彭某甲有站在中间隔开二人，并有拉他们二人并说“算了，不要打了”的言语予以劝架。被害人彭某甲述称彭某某与洪某某等三四人对其拳打脚踢。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某庭审时供称没有看到洪某某与彭某甲发生肢体冲突的场景过程，根本没有站在该二人之间用身体隔开二人并说“算了，不要打了”的言语进行劝架。该供述意见与被告人洪某某的说法截然相反，可见二人所述必有一人非真，或二人所述均非客观事实，结合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被害人彭某甲的陈述，可以判断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不足以采信。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彭某某与被害人彭某甲因琐事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在被害人先行动手拉拽其衣领之后，即顺手拿起椅子作势欲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可见其具有与被害人发生殴斗的主观意愿。在案证据亦可证实被告人彭某某在被告人洪某某等人与彭某甲发生肢体冲突时，冲上前实施了并非劝架行为的拉扯行为，在该过程中，被害人彭某甲遭受洪某某等人的持醋瓶殴打头部、拳脚殴打等暴力伤害行为的事实。被告人之前持木椅作势要殴打被害人，与之后在洪某某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时冲上前所实施的并非劝架行为的拉扯行为，与洪某某等人的暴力伤害行为，所针对的对象均是被害人一人，可见其主观上与被告人洪某某等人相互具有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概括故意，依法可以认定被告人彭某某与被告人洪某某构成共同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某某、彭某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洪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彭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洪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案发具有过错，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洪某某具有犯罪前科，本应从严惩处，但鉴于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对案发有过错，且其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并因本案被先行羁押四十三日，已再次接受到失去人身自由的严厉惩罚和震撼教育，现亦有正当职业，基于宽严相济和治病救人考虑，决定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彭某某及洪某某事发时均未饮酒，且均明知被害人已属醉酒状态，言行必然会有不同程度的失当之处和失控之势，其作为清醒之人，本应理智、冷静、克制，但却背道而驰，一时冲动酿成大错，教训实为深刻。其在归案后囿于自己的法律认知，未能正确认识错误和积极反省，心存侥幸意图逃避法律处罚致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实属错上加错。鉴于本案是偶发案件，被告人彭某某并未预谋伤害，亦未在现场授意、指使洪某某等人殴打被害人，其拿椅子作势殴打虽反映主观上具有与被害人发生殴斗的主观意愿，在法理上具有非正当性和违法性，但作为一般人，面对被害人的过错行为所采取的该反击行为，在情理上具有可恕性，较难严厉苛责。其与洪某某的行为系基于被害人先挑起事端并先动手打人的事态发展而衍生的共同伤害行为，且被害人轻伤后果并非其所直接造成，综合考虑被害人对案发具有过错，其已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并取得谅解，基于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考虑，可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洪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良生
人民陪审员 陈明洵
人民陪审员 王月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灿杰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犯罪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