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征雄，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安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A，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顾某A（系王某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顾征雄（系张朝珍之子即本案上诉人）。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家骥，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宏伟，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时金，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潘德炜，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征雄、杨红花及其与上诉人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家骥、徐宏伟，被上诉人顾时金的委托代理人潘德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朝珍生育顾征雄、顾某A。顾时金系张朝珍养子。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系一家三口。顾某A系王某某之母。2007年5月14日，顾时金与案外人朱某某办理离婚手续。2006年顾征雄签署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顾时金户籍拟迁入上海市黄浦区XX街XX号房屋内，若将来上海市黄浦区XX街XX号房屋进行动拆迁，顾时金授权顾征雄、顾某A代表顾时金就动迁事宜行使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动迁人进行谈判、同意或修改动迁安置方案、签署动迁安置协议等。张朝珍要求在动迁安置后单独持有其个人户口，并独立享有动迁安置利益，顾时金及顾征雄、顾某A均予以同意，2007年6月22日顾时金、顾某A于协议书上签名。2011年XX街XX号房屋（承租人为顾征雄、房屋性质为公房）进入拆迁程序。动迁安置人口为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及顾时金，此次拆迁共取得安置房屋三套，分别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面积为76.6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465元、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面积为76.6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7,485元、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面积为77.4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7,465元。后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确认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人及使用权人系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人及使用权人系顾某A、王某某，系争房屋产权人系张朝珍，使用权人系顾时金及张朝珍。2011年7月8日，顾征雄领取了动迁补偿安置费（现金发放部分）698,250.45元。2015年8月31日，系争房屋登记于张朝珍名下。顾时金诉称，顾时金系张朝珍的养子，是本市黄浦区XX街XX号户籍在籍人员。2011年1月27日，顾征雄代表全家与案外人上海市A中心、黄浦区B中心签订编号为：沪置地新鑫（15B-2）拆迁字第J-73号《上海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明确顾时金为本市XX街XX号房屋动迁的安置对象。根据前述拆迁协议，动迁安置补偿款总计人民币2,422,332元，该款用于购买由拆迁人提供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以及XX路XX弄XX号XX室三处安置房后的余款698,250.45元，由顾征雄领取。因对于前述动迁利益的分配，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顾征雄支付顾时金动迁补偿款88,721.70元；2、顾时金享有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50%的产权份额。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共同辩称，不同意顾时金的诉讼请求，顾时金的动迁补偿安置款如何组成其也不清楚。第一、顾时金已在临平北路享有动迁安置房，顾时金也不是青龙桥街房屋的使用权人，故没有动迁资格。第二、动迁安置的时候顾时金授权顾征雄与动迁组签订协议书，委托顾征雄代表其进行安置，并表示只要人头费安置，故动迁的时候也是按照该意思操作，故顾征雄代表顾时金签订了确认书。因此，顾时金和母亲张朝珍作为同住人分配了一套两室一厅，顾时金享有使用权，张朝珍享有所有权。后顾时金希望拿现金利益，和顾征雄商量要35万元，但未能协商成功。第三、现在顾征雄一户分得两室一厅房屋及动迁款388,250元，顾某A及其儿子王某某分得两室一厅房屋及动迁款110,000元，均系按照协议来履行，现在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顾时金也应该按照协议履行。第四、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同意按照份额支付顾时金款项以及同意由顾时金享有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使用权。顾时金庭后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顾时金应得补偿款374,780.58元-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购买价格572,117.60元/2=88,721.70元。原审审理中，顾时金申请对系争房屋进行现价评估，该房屋面积为78.44平方米，经评估，折合单价12,366元/平方米，总市价为97万元。为此，顾时金支付评估费用4,365元。原审认为，根据查明事实，XX街XX号房屋遇拆迁，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及顾时金均为拆迁安置对象，对拆迁取得的利益均享有共有权。本案中，争议焦点在于顾时金享有何种动迁利益，对此顾时金认为其享有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仅同意支付顾时金钱款，不同意由顾时金享有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提出因顾时金于协议书上写明授权顾征雄、顾某A代表顾时金就动迁事宜行使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动迁人进行谈判、同意或修改动迁安置方案、签署动迁安置协议等，故认为顾时金已经委托了顾征雄、顾某A全权处理动迁安置事宜，且认为协议书中顾时金承诺由张朝珍独立享受动迁安置利益，故现在顾征雄于动迁时在拆迁安置房产权人、使用人确认书上签名就代表顾时金签名了，说明顾时金是认可该份确认书的，故现在仅同意给付顾时金钱款而不同意由顾时金享有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原审认为，由于青龙桥街房屋系公房性质，故其他的同住人与名义承租人享有相同的权利，在拆迁安置中亦享有相同的权利，故顾时金在拆迁时享有的各项权利与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相同，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称顾时金委托了顾征雄全权处理动迁安置事宜，但根据协议书的内容，顾时金仅授权顾征雄与动迁人进行谈判、同意或修改动迁安置方案、签署动迁安置协议等，但并未在协议书中明确放弃可享有安置房屋的权利。再次，协议书中，顾时金承诺张朝珍独立享有动迁安置利益也不能明确表明系顾时金同意由张朝珍独自享有一套安置房屋的意思表示，当顾时金可与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享受同等权利的情况下，而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无确切的证据证明顾时金放弃了其主张安置房屋的权利，故法院确定顾时金主张拆迁所得利益应体现在补偿及安置两方面，对于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该房屋拆迁系按照同等价值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进行补偿，故应先确定该房屋拆迁所得的利益，具体明细如下：（1）居住房屋价值补偿款867,654元及住房保障补贴487,540元，共计1,355,194元，顾时金主张在此项中应得补偿款193,599.14元，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表示认可，法院予以照准；（2）居住困难补贴费300,000元，顾时金主张50,000元，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表示无异议，法院予以照准，故顾时金在此项中应得补偿款50,000元；（3）无搭建补贴50,000元，顾时金主张由顾时金与张朝珍共享，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认为应该由张朝珍一人所有，原审认为该部分款项系按户补偿，属所有拆迁安置人口共享，故顾时金在该部分补偿款中应享有7,142.86元；（4）自行过渡补贴179,858元，顾时金认为应当均分，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表示同意，故法院予以照准，故顾时金在该部分补偿款中应享有25,694元；（5）搬家费1,000元及设施移装补贴700元，顾时金同意属于张朝珍所有，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无异议，法院予以照准；（6）安置房补贴172,409元，该部分补偿款系按户补偿，故顾时金应享有24,629.86元；（7）签约奖励费240,000元，该部分补偿款系按户补偿，故顾时金应享有34,285.71元；（8）集体签约奖励费30,000元、按期搬迁奖励费40,000元，合计70,000元，该部分补偿款系按户补偿，故顾时金应享有10,000元；（9）生效计息奖励费53,165元，顾时金要求平均分配，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无异议，法院予以照准，故顾时金应享有7,595元。综上，顾时金应得的补偿款为352,946.57元。被拆迁房屋系适用同等价值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进行补偿安置，故顾时金作为被安置对象，应享受购买安置房的权利。因被动迁房屋系公房，其他同住人与名义承租人享有相同的权利，故原审确定顾时金在本次拆迁中享有可购房面积为32.96平方米，现顾时金要求与张朝珍共有系争房屋，但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不同意由顾时金及张朝珍共有，仅同意给付按照份额计算的钱款，坚持认为系争房屋系张朝珍所有，原审考虑到顾时金应享有的房屋份额均在张朝珍处，故法院确定系争房屋归张朝珍所有，由张朝珍支付顾时金按照可购房屋面积折算的房屋现价。故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应给付顾时金的款项为：一、货币补偿款，顾时金应得352,946.57元，因该款顾征雄自认系其领取，扣除顾时金应支付的购房款246,046.40元（32.96平方米×系争房屋购买价格7,465元/平方米），故法院确定由顾征雄给付顾时金106,900.17元。二、房屋折价款，顾时金可得面积32.96平方米按照现价12,366元/平方米计算的金额应为407,583.36元，由张朝珍给付顾时金。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张朝珍所有；二、顾征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时金106,900.17元；三、张朝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时金407,583.3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4元，评估费4,365元，由顾时金负担3,248元，由顾征雄负担3,356元，由张朝珍负担10,005元。判决后，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动迁房屋及补偿费已经安置分配结束，且按照双方之前达成的协议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当时对动迁协议完全认可，其于2015年1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在1993年享受过国家福利分房，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被上诉人不具备同住人的资格，不应享有本次拆迁利益。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顾征雄、顾某A在2007年6月22日的协议书上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已享受过国家福利分房政策，并明示根据动迁政策来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及如何享有利益，并表示，如不符合动迁政策，其无权要求分享其他被拆迁人获得的利益，还同意上诉人张朝珍单独持有个人户口、独立享有动迁利益。故被上诉人不得违反协议，主张由张朝珍享有的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同时，根据协议，被上诉人未能单独取得房屋及安置款，则自然无权享有任何利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顾时金辩称，被上诉人已经被确定为安置对象，应享受动迁利益。被上诉人迁入户口没有影响上诉人一方的动迁利益，原审中，上诉人也确认由张朝珍和被上诉人组成一个自然家庭，所以安置利益中被上诉人还应当具有购买被安置房屋的资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顾征雄、顾某A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6月22日签署的协议书，第2条约定：鉴于被上诉人已享受过国家福利分房政策，如果将XX街XX号处房屋动迁，根据动迁政策，若被上诉人符合动迁安置的条件，可以单独取得房屋或安置款，则被上诉人有权享有其应得的利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动迁利益；被上诉人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若被上诉人享有动迁利益应当如何分配。从上诉人顾征雄、顾某A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户籍迁入XX街XX号房屋内，并对该房屋将来拆迁时被上诉人是否可以享受动迁安置利益等作了约定，即根据动迁政策来确定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动迁利益。XX街XX号房屋被拆迁时，上诉人顾征雄代表本户与拆迁人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明确被上诉人计入应计算人口，上诉人在签该协议时并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被安置对象应当享有动迁利益。上诉人在原审中也认可被上诉人与张朝珍作为同住人分配了一套两室一厅即系争房屋，只是认为被上诉人仅享有系争房屋的使用权，而被上诉人认为其应当享有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且系争房屋大产证于被上诉人起诉前才办出，故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产权份额，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根据房屋拆迁所得利益明细，逐项进行了分析，认定被上诉人应得的补偿款金额，当属合理。同时，考虑到被安置人享有购买安置房的权利，在上诉人不同意系争房屋由张朝珍与被上诉人共有的情况下，以可购折算现价的方式解决纠纷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44元，由上诉人顾征雄、杨红花、顾安平、顾某A、王某某、张朝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