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胡赛，男，又名马巴哈、马么二力，1975年1月3日生，原籍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胡赛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武中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胡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胡赛和王由苏（已判刑）、马阿力（在逃）经预谋，于2008年6月16日2时许骑摩托车到武威市凉州区九墩滩指挥部十墩村村民徐某某家盗窃羊只时，被杨成财发现并呼叫，马阿力持匕首刺戳杨发财致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抓�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发龙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胡赛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盗窃，被人发现后采取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由盗窃转化为抢劫的共同犯罪，被告人马胡赛对被害人杨成财死亡结果应当承担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马胡赛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胡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
上诉人马胡赛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其主观恶性小，应认定其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5日，被告人马胡赛和王由苏（已判刑）、马阿力（在逃）预谋盗窃羊只。次日2时许，三人骑摩托车到武威市凉州区九墩滩指挥部十墩村三组徐某某家，王由苏在门口望风，马胡赛、马阿力进入羊圈抓羊，被浇水回家路过的邻居杨成财发现，王由苏手持铁锨与被害人对峙，被害人杨成财大声呼叫时，马阿力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杨成材右臀部、右大腿处各捅刺一刀，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杨成财因外伤性、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一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8年6月16日凌晨约2时许，吴某某电话向凉州区公安局刑侦二大队报警称：凉州区九墩滩指挥部十墩村三组村民杨成财浇水时发现盗贼在偷村民徐某某家的羊，被盗贼用锐器刺死。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凉州区九墩滩指挥部十墩村三组徐某某与杨成才家院落�间空地处及徐发全家后院内外。距徐某某家北墙6米，距土路东沿11米处土地上有110cm×114cm的血泊及滴状血迹；该血泊东南方向79cm处有140cm×79cm的血泊及滴状血迹；距杨成财家南墙10米、土路上电表箱15米处有180cm×130cm的血泊及滴状血迹。血泊周围地面上有杂乱的踩踏痕迹。距徐某某家北墙5.3米、距土路东沿11米处有一长114cm、直径4cm的木棍；徐某某家院门外北侧距东墙２米、距东北墙角２米处有一长142cm、直径7cm的木棍。
3、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在徐某某家院外地面上蘸取血迹一块；提取被害人杨成财的血衣；在徐某某家院外东侧地面上提取木棍一根；在徐某某家院外北侧地面上提取木棍一根。
4、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在杨成财血衣上检出人血，经12个STR分型未排除杨成财，支持该血痕为杨成财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体右臀部距尾骨6.5cm、距髂后上棘9.5cm处有3×1cm的斜纵行创口一处，深6cm，右大腿上端后侧有5.5×3.5cm的斜纵行创口一处，斜向下深11.5cm，以上两处创口创角上锐下钝，创缘整齐，创周无皮肤擦伤，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臀部及大腿解剖见：创腔内有褐色凝血及淤血，肌肉广泛性出血，右股动脉有0.7×0.5cm的创口一处。鉴定结论：死者杨成财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证人马某某（又名马丽燕）证明，其夫马胡赛到新疆改为马么二力。马么二力是马胡赛三哥，十八岁时挖金子被石头砸死了。约六、七年前，我们在甘肃武威，马胡赛跑乡下买卖羊只挣钱，好像马胡赛和两个人晚上去偷羊被人发现，他们三人用棒子把那个人打死了。
7、罪犯王由苏供述证明，2008年6月15日下午，其碰到马巴哈和马阿力骑着摩托车转，马巴哈说今晚到沙漠里偷羊走。22时许，其骑摩托车捎上马巴哈，和马阿力三人向九墩乡方向走了两个小时，约24时，马巴哈让他们把摩托车放到旁边的玉米地。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马巴哈把他们领到一个庄子说：就这个地方。那家是单独的院子，朝东，正门同一侧还有一后院门，其在路上顺手拿了一把铁锨，马巴哈把铁锨拿上站在正门口，马阿力从后院翻墙进去，把后院上挂的一把锁子取下把门打开，其用这把锁子把后院通往前院的门用锁子挂住。后院羊圈里有四只羊，马阿力在抓羊，其接过马阿力手里的铁锨给马巴哈说，你进去抓羊。其找了一截铁丝把庄门的门环拧到一起给他们望风。约六七分钟，门前过来一个人，拿着手电到这家的后院门时，其拿着铁锨过去说，你是干啥的，那人说是浇水的，其说你不去浇水站在这里干啥？那人用手电照其脸，不知用啥东西打过来，其用左胳膊挡过去，拿�铁锨对着他，马巴哈和马阿力听到声音跑到那人跟前，那人一看有三人，便大喊：“贼偷羊了，贼偷羊了”。马阿力说再喊把你杀掉哩，说着从身上拿出刀指着那人，那人不停的喊，马胡赛也扑向那老汉，把那老汉挡住，马阿力上去朝那人正面捅了一刀，马巴哈当时离那人有两三米，一看马阿力把人捅了，他俩就朝那人退的方向跑，其向反方向跑了。后听说那个人死了，其和马巴哈没带工具，只有马阿力带了一把双刃的匕首。马阿力具体捅了几刀、捅到什么部位没看下，其和马巴哈没和那人厮打。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2008年6月16日凌晨杨成财去放水，不到一小时又回到家中上炕上躺下了，躺了约五、六分钟又出去了，过了几分钟，杨成财就大声叫：“老徐快来，我的腿做下了”。其到院南墙边看到杨成财躺在地上，同时还有徐某某、吴某某及吴某某妈妈，杨�材伤在后腿，拨打120电话到陆军十院人就死了。邻居吴某某拨打110报了案。
9、证人徐某某、李某甲证言证明，凌晨2时许，其听见北墙有响动，忽听杨成财大声喊：“老徐，快来，我被回回戳下了”。其跑出去跟吴某某到北墙边，发现杨成财躺在地上不应声，其把杨成财的裤子脱了，发现右大腿上有一个洞，地上有一滩血迹，其子给解放军第十陆军医院打急救电话，大家用三轮车准备把杨成财拉上去医院救治。回到家发现其家后院门从外面被锁住，四只羊不见了，后院大门也开着。天亮跟着羊蹄印到邻村石关儿的滩上找到羊。
10、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2008年6月16日凌晨2点多，其听见杨成财说：“老徐，我让回子整下了”。出去看见杨成财右手捂着右大腿后面，左手提着手电走过来，约走了三、四步就摔倒了，同时看见四只羊朝西跑了。其把徐某某叫来，打电话�了警，然后叫王银朝、李某乙几个送杨成才去医院。
11、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2008年6月15日1点半，其给杨成才打电话让他接水后就回家了。2点半左右吴某某打电话说杨成才被人戳了，其去时杨成才躺在地上不吭声，大家赶快把他送到医院抢救。
12、现场指认及辨认笔录证明，（1）2008年7月10日，同案犯王有苏对凉州区十墩滩ＸＸ村二组的道路和地形进行指认后，确认玉米地是其与他人藏匿摩托车的地方；该组徐某某家院子是其和马二力、马巴哈偷羊的现场。徐某某家院子前向北约15米处，是其和马二力、马巴哈偷羊时被一老汉发现，马二力和马巴哈和那老汉搏斗的现场。（2）2008年8月6日，同案犯王由苏经混合辨认，确定马胡赛和马阿力分别是伙同其在凉州区九墩滩指挥部十墩村三组抢劫作案的马巴哈、马二力。（3）2009年1月15日，同案犯王由苏经混合辩认，确�马胡赛和马阿力是伙同其抢劫作案马巴哈和马二力。（4）2014年3月4日，马胡赛经混合辨认，分别确认王由苏、马阿力是与其偷羊被人发现后，致人伤亡的同伙。
13、被告人马胡赛供述和辩解，2008年夏天的一天下午马阿力叫其去偷羊。天黑后马阿力叫了个人，骑摩托车捎着其，那人骑一辆摩托车一直向九墩方向走了大约两小时，那人说把摩托车藏在玉米地走着去。大约走了一小时，到一户人家的院子前，那家的院子是独院，朝东开着两个门，一个是庄门一个是羊圈门，马阿力叫来的那人从墙上翻进去，把门打开说，把庄门扣住，顺手从庄门外面拿了一把破铁锹。其和马阿力进羊圈里抓羊，还没有抓住羊，看到一个手电筒的光绕着过来了，其对马阿力说，被人发现了赶紧跑，马阿力和其先后从羊圈跑出来，拿手电筒的人大声喊：贼来了。马阿力和他叫来的人打发现他们的人，发出嗙嗙的声音。其向摩托车的方向跑，大约半小时马阿力也跑来了，马阿力说他在拿手电筒的人大腿上捅了一刀。其和马阿力回老家里呆了七八天后，其去了新疆奎屯市。其没看见马阿力和那个人怎么打人，也不知道马阿力带了刀子，回来马阿力说把人捅了，马阿力把刀子仍在了玉米地里。其名字是马胡赛，老家的人叫马巴哈。到新疆用其兄马么二力的名字，同时用他的身份证。马么二力十九岁时在敦煌挖金子时被石头压死了，因其在武威偷羊时把人打死，怕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和姓名被公安机关抓获，致人伤亡的同伙叫马阿力。
14、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2月2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公安局在开展工作中获取线索，刑警大队民警通过侦查确定网逃犯罪嫌疑人马胡赛藏匿在184团，遂将其抓获。马胡赛拒不供述案情及身份信息，自称马么二力。经对马胡赛�妻子马某某询问，证实使用马么二力身份证的人为犯罪嫌疑人马胡赛，与案发地民警联系，查实马么二力已在原籍死亡。
15、户籍证明及公安综合查询系统证明，杨成财生于1958年8月21日。马胡赛生于1975年1月3日。
16、《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二份证明，公安机关已对涉案人员马胡赛、马阿力进行上网追逃。
17、扣押物证、书证清单证明，2008年7月1日，从王由苏处扣押号码为138XXXX****的黑色金鹏平板手机一部。同案犯王由苏辨认作案现场的光碟一张。杨成财血衣一件、铝丝一段、木棍二根。
18、手机通话记录单一份证明，王由苏持有号码为138XXXX****的手机给马胡赛号码为138XXXX****的手机在案发当日的通话情况。
19、凉州区九墩滩开发指挥部便函证明,案发地是凉州区九墩滩指挥部十墩滩三组，村民杨发财被他人致死。
20、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武中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王由苏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经查，被告人马胡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盗窃，被人发现后，为了抗拒抓捕，伙同他人采取暴力手段持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马胡赛和同案犯王由苏、马阿力结合为统一的犯罪整体，任何一人对同伙超出预谋故意实施的犯罪行为都有制止的义务，而被告人马胡赛在明知其行为已被人发现，可能出现暴力的前提下，未积极并有效阻止危害结果的发生，对同案犯的行为在主观上是容忍和认可的，被告人马胡赛虽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但马阿力的行为为其顺利逃跑提供了条件，同案犯马阿力、王由苏的�为不属于“实行过限”，被告人马胡赛对犯罪结果应承担刑事责任，应认定为盗窃转化为抢劫的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根据被告人马胡赛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已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处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代理审判员 朱泉霖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