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一终字第00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市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
法定代表人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业，该公司业务员。
委托代理人马岩，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皇岛金润昭宏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张永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伟，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凯旋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
法定代表人闫凯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穆春田，辽宁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市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人秦皇岛金润昭宏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凯旋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3）太民二初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锦州市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业、马岩，上诉人秦皇岛金润昭宏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昭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伟，被上诉人河北凯旋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凯旋、委托代理人穆春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被告经第三人联系业务于2009年12月29日签订了编号为KX20091209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出售给被告2009年产手拣分级花生果18.6吨，总价145080元，结算方式为装箱后，凭增值税发票及有效商检证书在10个工作日内首付货款金额的70%，另外30%到货检验合格后付款，如果发生质量问题，供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2010年1月12日，原、被告再次签订编号为KX20100105号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出售给被告2009年产手拣分级花生果18.6吨，总价147870元，两次合同价款共284838元。2010年1月28日，原告就案涉两批花生果在白城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进行报检并验收合格。2010年3月3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4张，合计价款284838元。被告向第三人给付货款人民币90000元，3月28日，第三人将该笔货款给付原告。原告于2010年1月31日和2010年2月6日，将两批花生果分别运至大连港交由承运人发货至葡萄牙里斯本港及西班牙瓦伦西亚港，海上运输运费由被告承担。2010年3月10日和2010年3月11日，花生果被分别运输至葡萄牙里斯本港（合同编号KX20091209）及西班牙瓦伦西亚港（合同编号KX20100105）。2010年3月15日，里斯本的国外商户提出花生果存在质量问题，经里斯本海事检查员和调解员-
劳氏代理检验，检验结论为编号KX20091209合同项下花生果装箱前潮湿，所以发生霉变，致货物全损，该合同项下花生果经第三人同意，全部退回中国，且第三人向被告开具了红冲发票。该批花生果在出口国外及退回过程中共花费出口费用港杂费2602元人民币、海运费4130美元，折合人民币合计30739.69元；货物运到葡萄牙目的港，客户在目的港办理进口时发生的费用1252.79欧元，折合人民币11266.54元；退运费用港杂费4755元人民币、海运费2641.12美元，折合人民币合计22748.95元。2010年4月15日、2010年4月20日，被告先后两次向第三人通过电子邮件通报KX20100105合同项下花生果因潮湿霉变而产生的扣款明细，共发生费用折合人民币38104.09元。并表示，“如有任何疑问，请及时联系我司”。2010年4月19日，被告收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转入西班牙客户编号合同KX20100105项下货款22074美元。另查明，第三人与原告约定，所交易的花生果每吨收取一定的费用。原告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两单合同发生的质量问题沟通的邮件，表示并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花生果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通过收付货款、出具发票等行为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转让要件，而且得到第三人的履行，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编号KX20091209合同（运往葡萄牙里斯本港）项下花生果经里斯本海事检验员和调解员-
劳氏代理检验存在质量问题，货物全损，导致被告未能得到应收款项，系原告履行标的存在瑕疵所致，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合同约定货款14508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编号KX20100105合同（运往西班牙瓦伦西亚港），原告及第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向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买受人负有通知责任，即在检验期间将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因此，合同KX20091209项下出口及退运产生费用共计64755.18元人民币；KX20100105合同项下花生果因潮湿霉变而产生的扣款及损失38104.09元人民币，总计102859.27元人民币，应从被告给付第三人的货款中抵扣。因被告已向第三人给付货款人民币90000元，货款147870元减已付90000元尚欠第三人人民币57870元。两份合同共计损失102859.27元，进行抵扣后超出部分44059.00元（即102859.27元减去57870元）由于被告没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调整。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庭审中第三人并没有提供就KX20100105合同货物数量及质量出现问题通知原告的证据，没尽到通知责任，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故第三人应该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未约定违约金且原告已主张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第三人秦皇岛金润昭宏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锦州市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7870元；二、第三人秦皇岛金润昭宏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锦州市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利息（自2010年12月27日起至2011年6月20日止，以578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锦州市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1元，原告锦州市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856元，剩余1285元由第三人秦皇岛金润昭宏养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锦州市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秦皇岛金润昭宏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海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给付海燕公司货款及利息的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海燕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从未约定过“所交易的花生果每吨收取一定的费用”。2、河北凯旋出于之前交易习惯将合同履行中的许多问题通过张永安进行联系，张永安都能及时转告给海燕公司，包括河北凯旋提出的两份合同项下货物全损及退运事宜。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是河北凯旋公司出口合同项下的事，海燕公司已经按量按质按期完成了合同，河北凯旋公司已经顺利接货就应当尽快付款。其中一份合同项下的货物由于外方客户拒收，河北凯旋想将货物退回国内，找过海燕公司进行协商，海燕公司没有同意。最后是原审第三人在未征得我方同意的情况下为河北凯旋出具了相关手续，但退回的货在哪里我方并不知情。在整个沟通过程中张永安已经及时完全地履行的通知义务，我方并非不知情，原审认定错误。二、真正对上诉人负有给付货款义务的系河北凯旋而非原审第三人，原审法院判决错误。1.由于专用发票的税点要高，当时原审第三人留抵税额高，所以由其开具，货物单价就不需进行调整。因此是河北凯旋向原审第三人提出了为其代开增值税发票的请求，上诉人也同意。货款原是由第三人代收，后该笔货款第三人给了上诉人，其他义务都是由上诉人来履行的，之后的凯旋公司邮件亦证明凯旋公司认可上诉人是合同一方，上诉人从来没有将合同转让给第三人的意思，原审法院仅仅凭原审第三人代收货款、代开发票这两项行为就作出形成事实上的合同转让的认定错误。2.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所出现的质量问题与我方无关，原审法院将因为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损失判决全部由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承担错误。在我方与河北凯旋签订的两份合同明确约定了货物的各项质量标准，我方已经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在白城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进行了报检并验收合格，而河北凯旋在接收货物后并未提出有任何质量问题，货物也顺利出境，至此双方供货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双方已经全部按时按质量履行完毕，至于以后会出现什么问题则完全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金润昭宏公司对海燕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认可锦州海燕木业的意见。原审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凯旋公司对海燕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同转让由于在原审已经确认了事实，开发票和付款及对合同履行过程中情况的沟通，可以证明合同转让。尽管合同约定送货地点在大连港，商品交付后所有权转移，但是法律明确规定，尽管所有权转移，但是风险责任没有转移，应该由卖方承担。
金润昭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原审原告货款及利息，我方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我方从未与原告海燕木业有过所交易的花生果每吨收取一定费用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各方当事人当庭所表述的内容向矛盾。2.张永安在给双方的沟通过程中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针对河北凯旋就两单合同发生质量问题向上诉人发出的邮件，张永安均向海燕木业及时进行了转达。海燕木业明确表示不接受退运也已由我方转达给河北凯旋。当货物退回青岛港时，接到河北凯旋所发的邮件之后，张永安又向海燕木业及时通报了情况，海燕木业并非不知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3、我方同意向河北凯旋出具退运证明及开具红冲票的行为，不能说明其同意退货。当时河北凯旋将货已经退到青岛港，白城商检局要求出具退运说明，来证明是商业性质。河北凯旋公司将货物退回努力挽回部分损失，并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鉴于这批货物出口时是以我方名义开具发票，退运手续只能由我方出具，河北凯旋请求我方协助办理退运手续即一个是出具退运说明和红冲发票。我方将该情况告知海燕木业，但海燕不同意，我方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其原本无权替海燕木业作出同意退回的决定，但河北凯旋多次请求，处于朋友关系考虑，上诉人擅自决定为其开具手续。通过2010年4月20日河北凯旋发给张永安的邮件可以证实其要求张永安以上诉人名义出具退货证明的目的是以便我公司办理相关的增值税票退货红冲手续，即该证明目的很明确，只是让退回青岛港的货能够入镜。这证明是在特定条件下应有部门的要求所形成的，并不能作为证明国内买卖双方对货物的处理在实际上已经达成一致的证据。二、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给付海燕木业货款的结果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存在收付货款、开具发票的行为而直接认定海燕木业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转让的观点是错误的。2.在交易中，上诉人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出卖人是海燕木业，买受人是河北凯旋，河北凯旋应向海燕木业而非上诉人给付货款，河北凯旋应向海燕木业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三、无论是KX20100105还是KX20091209合同项下的货物所出现的质量问题都与卖方无关，与河北凯旋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海燕所提供货物的各项质量标准，海燕木业已经按约定和法律规定在白城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进行了报检并验收合格。而河北凯旋在接收货物后并未提出有任何质量问题，货物也顺利出境，至此双方供货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已经全部按时按质量履行完毕，至于以后会出现什么问题则完全与上诉人无关。之所以货物在到达目的地出现霉变现象，可能是运输过程中运输方式、时间储存条件，天气变化产生的影响，也有可能是河北凯旋要求的质量标准偏低，这种标准无法适应长时间多种气侯下的运输才造成的质量问题。而是河北凯旋自身原因造成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海燕木业所提供的产品不合格，相关检验结论证明海燕木业提供的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的各项质量标准。抽样检验是所有检验所采取的方式，河北凯旋在原审庭审中称抽检不能证明所有货物合格的观点根本脱离客观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海燕公司对金润昭宏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是：同意秦皇岛金润昭宏的意见。
被上诉人凯旋公司对金润昭宏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同对海燕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审理查明：海燕公司与凯旋公司分别在2009年12月29日和2010年1月12日签订的KX20091209号和KX20100105号《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均约定：结算方式：装箱后，凭增值税发票及有效商检证书（品质证书，重量证书，植物检疫证书，黄曲霉毒素检验报告，健康证书，健康证书需显示箱号）在10个工作日内首付货款金额的70%，另外30%到货检验合格后付款。如果发生质量问题，供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两个合同文本中第四条之后均有手写文字：（需方必须提供与中国CIQ对等的检验机构出具的鉴定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海燕公司自认该手写文字是其所写，凯旋公司则主张是海燕公司在起诉后所写，该手写文字上没有加盖合同双方印章。该节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载卷为凭，该证据在原审已经过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另查明，KX20100105号《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有2117千克没有使用价值，短重610千克。该节事实有原审卷宗所载的《扣款通知》载卷为凭，经原审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三人与原告约定，所交易的花生果每吨收取一定的费用。原告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两单合同发生的质量问题沟通的邮件，表示并不清楚”一节，二上诉人予以否认，且原审认定该事实缺乏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燕公司与凯旋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的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买卖双方应为凯旋公司和海燕公司，金润昭宏公司在本案的交易过程中为凯旋公司开具发票、向凯旋公司收取货款转交给海燕公司等均属于合同履行中的具体行为，原审以此认定存在事实上的合同转让及判决由金润昭宏公司给付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凯旋公司和海燕公司作为合同双方应当依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现本案各方对于原审认定的已给付的和尚欠的货款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相关损失应由谁承担相应责任，主要是对于凯旋公司和海燕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另外30%到货检验合格后付款。如果发生质量问题，供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条款如何理解的问题。海燕公司庭审中自认在其提交的合同文本中第四条之后，手写文字“需方必须提供与中国CIQ对等的检验机构出具的鉴定证书”为其单方所写，即该手写文字为海燕公司意思表示，但因合同文字改动未加盖双方印章或通过其他方式进行确认，现凯旋公司予以否认，故该节文字表述不应认定为双方合同约定。但结合海燕公司作出的这一表述，应认定海燕公司认可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到货检验合格”是货到海外检验合格后为支付剩余30%货款的时间点。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如果发生质量问题，供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该约定是上诉人对货物质量问题责任风险承担的承诺，现货物质量问题已经实际发生，双方应履行约定，现凯旋公司和海燕公司均承认在整个沟通过程中张永安已经及时完全地履行了通知义务，海燕公司对此并非不知情，故海燕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争议的两个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的相关损失。被上诉人因货物本身全损或部分损失而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因KX20091209合同项下货物全损而不支持原告要求给付该合同约定货款145080元正确，由于KX20100105合同项下货物短重610千克及2117千克没有利用价值，被上诉人在应给付的货款中应扣除该部分的货款，同时因被上诉人在处理两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过程中产生了相关费用，该费用支出是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损失，故依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该项损失，现被上诉人货物自身损失及相关费用损失已经发生，具体损失数额已明确，且已超出上诉人所诉求的货款数额，故上诉人主张支付余款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金润昭宏公司上诉主张运输过程影响或河北凯旋要求的质量标准偏低导致质量问题的意见，仅为单方推测，缺乏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3）太民二初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锦州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1元，上诉人锦州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元，由上诉人锦州市海燕木业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会杰
审 判 员 邸新立
代理审判员 褚志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