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玉春，男，苗族，贵州省丹寨县人。委托代理人：余乃辉，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西牛镇西联村。法定代表人：赖桂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彬，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玉春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玉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1881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5年签订的《砖厂生产线劳务承包合同》有效，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可知，被上诉人全厂具备完整的生产设备条件，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所有的生产工具全部是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不自行招用员工，而是以发包劳务的方式进行生产经营，骗取上诉人签订合同，意欲将责任转嫁给上诉人。2、上诉人仅是一个自然人，没有任何行产工具，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更不具备相应的资质。3、上诉人仅负责为被上诉人寻找员工，以此获取相应的酬劳，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并未享有对员工的管理权。二、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行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作出本案判决，属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不是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主张权利，而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条款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加以任何说明，偏离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方向。2、上诉人与刘*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能依据雇佣关系的法律要求上诉人承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与刘*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刘*是在正当履行职务中受到伤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4、刘*是在正当履行职务中受到伤害，上诉人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因此不能适用雇佣关系的过错原则审理本案，更重要的是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适用的法律应当是合同法为依据，应根据合同自治原则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为前提确定应否向对方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在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违约的是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注上诉人返还其支付的刘*赔偿款，该返还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刘*家属签订的《刘*工亡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并不同意。合同生效的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合意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当事人没有在场的情况下，即看受委托方的权限。而一审法院却以该赔偿协议书是在英德市人力资源的社会保障局主持调解和见证下作为生效的条件，明显不是依法审判案件。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可知，被授权人的授权权限并不明确，委托人的签名是否为刘*母亲李*芬亲笔签名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确认，授权的真实性存疑，且收取款项事项并没有获得授权，所以该协议书是无效的。五、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砖厂生产线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是承包合同，但该合同的签订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却不加以审核。综上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如作为有效合同只能是中介合同，实际也是按中介合同履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过错行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其向刘*亲属支付的赔偿款。相反，向刘*继承人支付赔偿款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请求上级人民法院认真审核本案的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是双方在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缴纳了押金50000元，如果只是被答辩人所说其只为答辩人寻找员工是根本不需要支付押金50000元，该押金是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缴纳以保障其能完整履行合同；2、涉案合同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4、被答辩人与死者刘*之间是雇佣关系；5、被答辩人应为其雇员刘*在工作过程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6、关于购买意外伤害险，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该保险费用应由被答辩人支付，但是被答辩人并没有支付，而是答辩人垫付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玉春立即返还英德市德兴建材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工伤赔偿款4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玉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龙玉春（乙方）于2015年3月6日签订了《砖厂生产线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月31日。二、承包范围；三、承包价格；四、双方责任；五、结算方式；六、安全责任；七、违约责任；其中该合同第四条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龙玉春具有管理其人员、分配岗位、具体操作及发放工资和为员工购买意外保险等义务，在该款第二项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5天内保证员工全部到位，龙玉春所述其员工按照其约定，包括刘*在内的其他员工都是龙玉春所雇请的，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乙方“做好员工的安全生产教育，确保安全生产。不得在厂里外做违反法律事情，同时禁止乙方（即龙玉春）生产工人外一切家属及朋友进出生产车间范围。如因乙方管理不到位发生一切事故责任由乙方100％承担”、第六条“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必须做好安全生产防范措施，操作工必须熟练机械操作和生产流程，如乙方工人违规操作，或认为不可抗拒造成工伤，由乙方承担100％责任”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乙方员工违规操作机器，不听本厂人员安排，或有客户投诉乙方工作质量，视作乙方违约”。该合同签订后，龙玉春即组织工人开始进场加工制作砖块。2015年4月3日下午，龙玉春雇请的工人刘*因未按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规定佩戴安全帽、违规操作，在供料仓清理输送带的石块时被石块击伤头部，经送院治疗后不幸于2015年7月6日死亡。事故发生后，龙玉春不闻不问，并避而不见，导致死者家属前来找到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要求赔偿，为避免死者家属做出过激行为，并尽快恢复砖厂生产，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不得己才于2015年7月13日与死者家属在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见证下签订了《刘*工亡赔偿协议书》，约定由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为龙玉春先行垫付赔偿款共计56万元，其中46万元于协议签订当天垫付，剩余10万元由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协助死者家属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办理有关赔付手续。该协议签订后，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即按照约定向死者家属支付了46万元赔偿款。之后，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按照《砖厂生产线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向龙玉春提出返还垫付的46万元赔偿款的请求，但遭到拒绝。双方于2015年3月6日签订的《砖厂生产线劳务承包合同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刘*为龙玉春雇请的员工，按照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其雇主即龙玉春承担赔偿责任，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在为龙玉春垫付了赔偿款后，龙玉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返还该垫付的赔偿款，为维护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龙玉春立即返还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工伤赔偿款4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玉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3月6日签订《砖厂生产线劳务承包合同》，合同双方自愿签订的，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双方必须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从合同内容可确定，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为发包方，龙玉春为承包方，刘*为龙玉春雇请的员工，按照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其雇主即龙玉春承担赔偿责任，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在为龙玉春垫付了赔偿款后，龙玉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返还该垫付的赔偿款，本案中，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垫付死者刘*家属支付了46万元赔偿款，此款是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与死者家属在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持调解和见证下签订了《刘*工亡赔偿协议书》，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也已实际支付了46万元，且该赔偿款也是在法律规定的居民死亡赔偿的范围内，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有权向龙玉春追偿，因此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要求龙玉春返还所垫付赔偿款46万元，有法可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粤1881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1、龙玉春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英德市联德兴建材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460000元。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龙玉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龙正国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龙正国是上诉人龙玉春的侄子；二、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承包款明细，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以成品砖出窑数量为依据计算承包款，上诉人在2016年6月份才将工资表交给被上诉人备案，其将发放、签收工资等管理事宜交给其侄子龙正国处理，上诉人承包后净利润约为40万元，这并不是仅凭寻找员工就能获得的利益。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1日，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88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6日签订的《砖厂生产线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其收取的押金50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已赔偿给死者刘*家属的460000元工伤赔偿款，是否可以向上诉人追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6日签订的《砖厂生产线劳务承包合同》，已由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8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故对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上述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包的范围包括原料生产、制坯、进出窑、成品砖装卸车、铲车手、机修、车间清洁与窑车等。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根据生产需要，上诉人应按照各方位需要的定额配置员工，确保岗位人员满足生产需要。第六条约定，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必须做好安全生产防范措施，操作工必须熟练机械操作和生产流程，如工人违规操作，或认为不可造抗拒成工伤，由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死者刘*是在上诉人承包范围内从事生产的员工，其于2015年4月3日在供料仓清理输送带的大石头时，不慎被石头砸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作为砖厂生产线的承包方，应对刘*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刘*因工死亡后，上诉人并没有与刘*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2015年7月13日，被上诉人作为砖厂生产线的发包方，与刘*家属所签订了《刘*工伤赔偿协议书》，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见证单位在协议上加盖了该局的工伤认定专用章。该赔偿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向刘*家属支付工亡赔偿金(含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560000元，经审查没有超过死者亲属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获得赔偿的数额。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于当日向刘*的亲属支付了460000元的赔偿款，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将其砖厂生产线发包给上诉人，在向刘*的亲属支付工伤赔偿款后，可依《砖厂生产线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向上诉人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龙玉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龙玉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晓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