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鲁执复59号
申请复议人（第三人、异议人）：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号。
法定代表人：袁晓彤，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泰安东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山钢材大市场。
法定代表人：贾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紫刚，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显军，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朝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余承萱，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凤凰山庄。
负责人：师正伟，经理。
申请复议人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重钢建设公司）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枣庄中院）（2015）枣执异字第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枣庄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泰安东源物资有限公司（下称东源公司）与被执行人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景公司）、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了（2013）枣执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华景公司对重钢建设公司的到期债权8526434.08元，并向重钢建设公司发出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因重钢建设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且未自动履行，枣庄中院作出（2013）枣执字第45-2号执行裁定，对该到期债权予以强制执行。
重钢建设公司不服，向枣庄中院提出异议称，一、枣庄中院向其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时，重钢建设公司之前已经向华景公司支付了部分欠款，当时欠款实为500多万元；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重庆五中院）于2015年7月上旬，从重钢建设公司扣划了5871037.71元（包括执行费56472.82元），支付了华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江法民执字第01521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重钢建设公司欠华景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华景公司已经不再对重钢建设公司享有债权。重钢建设公司请求枣庄中院撤销（2013）枣执字第45号和（2013）枣执字第45-2号执行裁定。
枣庄中院查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下称重庆高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76号民事判决确定重钢建设公司应支付华景公司工程欠款6492677.47元及相应利息，遂于2015年6月12日向重钢建设公司送达了（2013）枣执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裁定冻结华景公司对重钢建设公司的到期债权8526434.08元。重钢建设公司在收到履行债务通知书后十五日内未提出异议。枣庄中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3）枣执字第45-2号执行裁定：对重庆高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被执行人华景公司在第三人重钢建设公司的到期债权予以强制执行。
重庆高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7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华景公司向重庆五中院申请执行，重庆五中院于2015年6月18日立案执行。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下称江北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廖磊与被执行人华景公司案件中，于2015年6月19日向重庆五中院送达了（2015）江法民执字第0152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华景公司银行存款或者提取收入5998907.29元，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重庆五中院协助扣划华景公司的执行款5998907.29元。
重庆五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华景公司与被执行人重钢建设公司案件中，重钢建设公司曾口头向执行法官提出已收到枣庄中院冻结该债权的裁定书一事，该执行法官认为该裁定书与其执行的案件无关，未予理会。后重钢建设公司未向重庆五中院提出书面异议。2015年6月30日，重钢建设公司与华景公司达成书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重庆高院的（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7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工程欠款实为5814564.89元，该款项用以支付华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江法民执字第01521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重庆五中院按照该《和解协议》，于2015年7月1日从重钢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扣划了该款，并交付给江北区法院。
枣庄中院认为，重钢建设公司在收到枣庄中院的冻结到期债权的执行裁定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擅自与华景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处分了枣庄中院冻结的到期债权，其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重钢建设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枣庄中院遂以（2015）枣执异字第8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重钢建设公司的异议。
重钢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上述异议裁定及（2013）枣执字第45号、45-2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一、枣庄中院认定事实错误。华景公司对重钢建设公司的债权是重庆高院判决确定的，即使申请复议人向枣庄中院提异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重庆五中院对诉讼保全款项的扣划，作为被执行人对该执行行为无权提出异议；申请复议人与华景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不构成处分到期债权，因为该笔债权对应的财产处于重庆五中院的保全查封中，申请复议人不能支配该笔资金。而且，该保全查封在被枣庄中院冻结之前，申请复议人客观上不具备条件也不能对该项债权进行处分。二、枣庄中院的冻结属于轮候冻结，其冻结在重庆五中院的冻结没有解除之前，不发生冻结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华景公司对申请复议人的债权，重庆五中院查封在前，在查封未解除之前，根据上述规定，枣庄中院的冻结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三、枣庄中院认定申请复议人与华景公司的和解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和《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只有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可以认定无效。申请复议人和华景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四、枣庄中院的执行异议裁定违背法律的公平原则。本案中，申请复议人作为第三人，只有因自己的故意行为给他人造成了损失才承担责任。重庆五中院的保全在前，枣庄中院的协助冻结在后，且执行款项也是重庆五中院直接扣划的，申请复议人并无故意，也无过错；既没有转移资产，也没有主动向华景公司清偿。如果裁定申请复议人再向东源公司清偿债务，显然违背法律的公平原则。枣庄中院在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申请复议人送达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时，应当知道应该直接函请重庆五中院协助执行。如果把法院的不当执行行为让申请复议人承担，有违法治原则。
东源公司答辩称，一、重钢建设公司应当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二、枣庄中院2015年6月12日向申请复议人送达的冻结裁定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重庆五中院是2015年6月18日立案执行的，枣庄中院没有要求重庆五中院协助执行的案件依据。在重庆五中院立案执行后，申请复议人应当提出异议，将华景公司的债权已被枣庄中院冻结，重庆五中院不应再予以执行的事实和理由进行申辩和陈述。三、枣庄中院向申请复议人送达的是冻结华景公司对申请复议人的到期债权裁定，而非冻结申请复议人的银行存款，因此，枣庄中院与重庆五中院所冻结的不是同一标的，与重庆五中院对申请复议人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不相冲突。而且，在枣庄中院向申请复议人送达冻结裁定时，尚没有其他法院查封、冻结华景公司的到期债权，枣庄中院的冻结裁定系第一顺位冻结。四、在重庆五中院立案执行后，申请复议人明知不得向华景公司进行清偿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30日与华景公司达成书面《和解协议》，以其行为作出了继续向华景公司进行清偿的意思表示。而且，重庆五中院是依据《和解协议》对申请复议人采取了扣划银行存款的执行措施，申请复议人对其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东源公司请求驳回申请复议人的复议申请。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枣庄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枣庄中院（2013）枣执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是冻结华景公司对重钢建设公司的到期债权，而非直接对重钢建设公司的财产进行冻结、查封，也就是说，枣庄中院对到期债权的冻结与重庆五中院对重钢建设公司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并非指向的同一标的物。因此，枣庄中院对到期债权的冻结系第一顺位，而非轮候于重庆五中院对重钢建设公司的财产的冻结之后，申请复议人认为枣庄中院轮候于重庆五中院的查封之后的复议理由不成立。第二，枣庄中院向重钢建设公司送达（2013）枣执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时间是2015年6月12日，而重庆五中院立案执行的时间是2015年6月18日。因此，枣庄中院在向重钢建设公司送达法律文书时，并没有请求重庆五中院协助执行的案件基础，枣庄中院向重钢建设公司直接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第三，被执行人华景公司在申请复议人重钢建设公司处的到期债权是经重庆高院审理确认的，枣庄中院依法冻结该债权并无不当。在重钢建设公司收到枣庄中院的冻结裁定后，未经枣庄中院的同意，重钢建设公司不得向华景公司及华景公司指定的除枣庄中院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以外的第三人进行清偿。现重钢建设公司未经枣庄中院同意，擅自与被执行人华景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应认定重钢建设公司擅自处分了枣庄中院冻结的债权，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综上，重钢建设公司请求撤销（2013）枣执字第45号、45-2号执行裁定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枣庄中院直接认定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存有不当，但并不影响枣庄中院（2015）枣执异字第84号执行裁定的审查结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枣执异字第8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马向伟
审判员 陈居山
审判员 刘书鸿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