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4）淄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遵相，男，194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金岭五村村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桂珍，女，194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金岭五村村民。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重阳，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系王遵相、王桂珍之子。
上诉人（一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利民，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业，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晓蓓，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遵相、王桂珍，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岭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4）临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遵相及其上诉人王遵相、王桂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重阳，上诉人金岭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文业、吴晓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金岭镇政府于2010年9月30日对王遵相、王桂珍下达了《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要求王遵相、王桂珍于2010年10月10日之前自行拆除其果园内的地上附着物，王遵相、王桂珍没有自行拆除，2010年10月18日金岭镇政府组织人员对王遵相、王桂珍果园内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强制拆除。金岭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将王遵相、王桂珍带离了现场，金岭镇政府将王遵相、王桂珍承包地上的一切附着物进行了拆除。拆除前的2009年9月15日，淄博市国土资源局临淄分局齐鲁化工区所的工作人员同王遵相对其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造表，评估作价438824.00元。拆除后的2010年11月19日，王遵相在打印的内容为“本人所拥有的现金、存折、户口本等证件及部分生活用品已于2010年11月16日全部取回，剩余物品经清理核实后均认可，无任何疑义。因暂无存放点，现委托金岭五村代为保管，本人将于2010年12月16日前将这些物品自行运走，逾期发生的相关事宜，金岭五村有权作出处理决定，本人将承担一切后果”的《说明书》上捺了手印，同日领取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38824.00元，并在《验收表》备注栏内容为“本人自愿放弃地面附着物”后面捺了手印，同时又在金岭镇政府打印好的内容为“本人自2010年10月19日起多次到市、区、镇信访部门和有关部门反映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拆除房屋、果园等问题。在区、镇、村各级部门的共同努力协调下，本人同意地上物补偿方案，并在于2010年11月19日领取了全部补偿款。现承诺本人自收到补偿之日起，对所有相关部门的行为认可、理解和支持，并承诺不再向镇级以上信访部门和有关单位提出任何要求，也不允许家人及其他人以各种渠道和形式散布有损于党政机关单位的言论和行动。如有违约，本人将返还该补偿款。本承诺书一式两份，镇信访办和本人各持一份，要互相遵守，不得违约”的《承诺书》上也捺了手印。诉状中王遵相、王桂珍陈述其不同意补偿标准和安置标准及数额，并表示《说明书》、《验收表》和《承诺书》中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捺手印是出于无奈，王遵相、王桂珍随后提出了上访和信访，淄博市国土资源局和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分别于2010年12月28日、2011年3月1日书面驳回了王遵相、王桂珍的信访请求和复议请求。2012年王遵相提起要求确认金岭镇政府于2010年10月18日拆除其果园地上附着物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淄行初字第11号行政裁定书，指令由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以（2013）新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于2013年3月18日判决确认了金岭镇政府在2010年10月18日对王遵相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金岭镇政府不服提出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以（2013）淄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金岭镇政府的上诉，维持了（2013）新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2013年12月13日王遵相、王桂珍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诉讼中，王遵相、王桂珍与金岭镇政府双方对被拆除的地上附着物的价值意见不一，经双方同意，临淄区法院于2014年1月9日通过院司法技术室委托淄博双信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金岭镇政府拆除的王遵相、王桂珍果园内地上附着物的价值进行了鉴定，淄博双信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5月26日将其于2014年5月16日形成的淄双信司鉴字（2014）16号《关于王遵相果园内被拆除的地上附着物价值的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一个是533404.00元扣除折旧），一个是499737.10元（扣除折旧），基准日为2010年10月18日）交付临淄区法院，临淄区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将上述鉴定报告送达王遵相、王桂珍和金岭镇政府双方，金岭镇政府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书面异议，认为补偿款438824.00元，王遵相、王桂珍已全部领取，放弃了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也给予了确认，重新认定无法理解，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等一切费用均由占地企业山东正本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对此庭审中王遵相、王桂珍指出在地上附着物全部被毁损的情况下，不应按补偿标准而应按赔偿标准，地上附着物是金岭镇政府拆除的，应由金岭镇政府负责赔偿，同时认为鉴定依据的是2006年的标准，应每2至3年提升一次，一次提升20%至30%。王遵相、王桂珍主张由于金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导致其物品被毁坏、丢失和被迫低价变卖而造成了10万元的损失，丢失的物品作价为3万元，金岭镇政府提供2010年11月19日王遵相捺手印的《说明书》一份，旨在证明王遵相、王桂珍的陈述不存在，王遵相、王桂珍则指出捺手印是因生活所迫、急于领回部分生活用品而出于无奈，同时出具了堆放物品的照片四张，证明除了被鉴定的地上附着物外还有其他物品，对此金岭镇政府未提供证据推翻。
诉讼中王遵相、王桂珍又指出，王桂珍由于金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和金岭镇政府先前的骚扰，及金岭镇政府于2011年2月28日下午让金岭五村连续给王遵相、王桂珍打了2个电话“给你们的补偿按1.44亩补偿，每亩每年补偿1300元”，气的王桂珍没吃饭，当晚9点多突发脑出血，住院治疗29天，要求金岭镇政府赔偿医疗费2万元、护理费2万元、康复费50万元。金岭镇政府认为王桂珍生病住院是在拆除行为4个月后发生的，且其病历中记载住院时王桂珍自身患有高血压病已达一年以上，与金岭镇政府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对此经双方同意就王桂珍所生病是否与金岭镇政府的行为有关，关联度是多少，出院后的康复费用是多少三个问题于2014年6月16日通过院司法技术室对外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7月16日，临淄区法院司法技术室回函说王遵相、王桂珍书面申请撤销了鉴定，鉴定终止。
王遵相、王桂珍再指出，由于金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导致王遵相、王桂珍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要求金岭镇政府赔偿承包经营权的损失300万元，金岭镇政府认为在承包经营权已经中止的情况下，国家按照征地的有关规定对王遵相、王桂珍给予了补偿和安置，王遵相、王桂珍的要求没有法律根据。
王遵相、王桂珍还指出，由于金岭镇政府的行为给王遵相、王桂珍造成惊吓，精神上有了压抑，故要求金岭镇政府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金岭镇政府认为金岭镇政府的行为未造成王遵相、王桂珍人身及精神伤害，王遵相、王桂珍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不同意赔偿。
另查明：涉案土地于2006年12月30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同意转为建设用地并同意征收，用于城市建设，2006年12月淄博市人民政府同意出让给山东富丰同晖化工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用于建设5万吨／年聚乙烯双壁纹管项目，2009年5月18日又转让给山东正本物流实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赔偿请求人对行政机关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又决定不予赔偿，或者对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第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规定，王遵相、王桂珍在生效的（2013）新行初字第2号和（2013）淄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金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的情况下，要求金岭镇政府赔偿遭拒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予受理。金岭镇政府以王遵相、王桂珍已领取补偿款并在《说明书》、《验收表》和《承诺书》中言明同意补偿标准，自愿放弃地面附属物作为拒绝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王遵相、王桂珍多次上访、信访的事实也证明王遵相、王桂珍不同意原补偿标准，放弃地面附属物不是本意。1、关于王遵相、王桂珍请求的限制人身自由的损失142.33元／日×2＝284.66元的问题：从双方的陈述看，金岭镇政府违法拆除时，将王遵相、王桂珍带离了现场，使王遵相、王桂珍被限制了自由不能工作，从而也就产生了相应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王遵相、王桂珍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2、关于王桂珍请求的医疗费2万元、护理费2万元、康复费50万元的问题：王遵相、王桂珍陈述由于金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和先前的骚扰行为及2011年2月28日下午让金岭五村连续给王遵相、王桂珍打了2个电话“给你们的补偿按1.44亩补偿，每亩每年补偿1300元”，气的王桂珍没吃饭，当晚9点多突发脑出血住院治疗。因金岭镇政府否认王桂珍生病与金岭镇政府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王桂珍住院时自身患有高血压病已达一年以上，王遵相、王桂珍又申请撤销了相应的鉴定，不能确认王桂珍生病住院与金岭镇政府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王遵相、王桂珍的该项请求碍难支持。3、关于王遵相、王桂珍请求地上附着物的损失问题：从淄博双信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淄双信司鉴字（2014）16号《关于王遵相果园内被拆除的地上附着物价值的鉴定报告》看，一个是未扣除折旧的数值533404.00元，一个是扣除折旧的数值499737.10元。按照公平原则，赔偿数额应扣除折旧，采用扣除折旧的数值499737.10元。考虑到鉴定的基准日为2010年10月18日，而金岭镇政府支付给王遵相、王桂珍438824.00元的时间为2010年11月19日，相应阶段的利息（即：对499737.10元从2010年10月18日到2010年11月19日期间的利息，对499737.10元-438824.00＝60913.10元从2010年11月20日到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加上余额60913.10元，应由金岭镇政府支付给王遵相、王桂珍。4、关于王遵相、王桂珍请求的毁坏、丢失和被迫低价变卖的财产损失费10万元的问题：金岭镇政府拆除王遵相、王桂珍地上附着物时将王遵相、王桂珍带离了现场，而淄博市国土资源局临淄分局齐鲁化工区所是于2009年9月15日清点的地上附着物，期间长达一年之久。在王遵相、王桂珍陈述现场有其他物资并以照片佐证的情况下，金岭镇政府作为违法拆除者又提供不出足以推翻王遵相、王桂珍该主张的证据，应以王遵相、王桂珍庭审中认可的丢失的物品价值3万元为依据，而对于王遵相、王桂珍主张的被迫低价变卖的财产属于金岭镇政府意志以外王遵相、王桂珍个人的原因，不应支持，而对于王遵相、王桂珍主张的被金岭镇政府毁坏的财产，因王遵相、王桂珍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5、对于王遵相、王桂珍主张的承包经营权的赔偿费300万元的问题：由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地上物损失在获赔偿的情况下，王遵相、王桂珍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若王遵相、王桂珍的该项请求属安置问题，而涉案土地是2006年12月30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同意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的，2006年12月淄博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了山东富丰同晖化工股份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5月18日又转让给了山东正本物流实业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于涉案土地的使用人应在土地被征用时予以安置，故王遵相、王桂珍在本案中提出该项请求因涉及主体和职权问题，也碍难支持。6、对于王遵相、王桂珍要求的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王遵相、王桂珍主张由于金岭镇政府的行为造成了惊吓，精神上有了压抑，而金岭镇政府认为金岭镇政府的行为未给王遵相、王桂珍造成人身及精神损害。从金岭镇政府实施拆除时将王遵相、王桂珍带离现场限制了王遵相、王桂珍的人身自由来看，金岭镇政府的行为给王遵相、王桂珍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应给予适当的精神赔偿，而王遵相、王桂珍要求1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偏高，酌情确定每人5000.00元。综上所述，金岭镇政府违法拆除王遵相、王桂珍果园内的地上附着物，并在拆除时将王遵相、王桂珍带离了现场，因此而给王遵相、王桂珍造成的损害应当赔偿。对于王桂珍所要求的医疗费、护理费和康复费，因无证据证明其生病与金岭镇政府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王遵相、王桂珍所要求的承包经营权的赔偿费，因涉案土地已被征收，王遵相、王桂珍的地上物在获得赔偿的情况下，其请求不予支持。若王遵相、王桂珍的该项请求属安置问题，而征地安置问题不属于司法权调整的范畴，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人民政府各赔偿王遵相、王桂珍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损失142.33元，共计284.66元；二、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人民政府赔偿王遵相、王桂珍地上附着物损失499737.1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对499737.10元从2010年10月18日到2010年11月19日，对499737.10元-438824＝60913.10元从2010年11月20日到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人民政府赔偿王遵相、王桂珍丢失物品的损失3万元；四、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王遵相、王桂珍精神抚慰金各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上述一至四项扣除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人民政府已支付的438824.00元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王遵相、王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评估费10000.00元（已付），由淄博市临淄区金岭回族镇人民政府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遵相、王桂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金岭镇政府超越职权的行政违法行为，致使上诉人家庭承包地被占用，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金岭镇政府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损失300万元或返还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赔偿失去土地四年的损失40万元。2、金岭镇政府从2010年开始，就开始派人骚扰恐吓上诉人，导致上诉人王桂珍生气、紧张，情绪激动而致血压升高，最后导致脑出血住院治疗。金岭镇政府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和康复费54万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王遵相、王桂珍的上诉请求，金岭镇政府答辩称：1、王遵相、王桂珍承包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征用后，其已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王遵相、王桂珍要求金岭镇政府赔偿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桂珍生病住院治疗的金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应当驳回王遵相、王桂珍的上诉请求。
宣判后，金岭镇政府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依据地上附着物的价值鉴定报告认定金岭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给王遵相、王桂珍造成了财产损失，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王遵相、王桂珍已经得到补偿，并已领取补偿款，因此，再主张地上附着物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金岭镇政府强制拆除时将王遵相、王桂珍的物品丢失，价值3万元，该认定证据不足。3、一审认定金岭镇政府限制王遵相、王桂珍人身自由的行为，给王遵相、王桂珍造成了精神损害，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改判金岭镇政府不赔偿王遵相、王桂珍的损失。
针对金岭镇政府的上诉，王遵相、王桂珍答辩称：金岭镇政府实施了超越职权的行政违法行为，侵犯了我们合法的家庭承包金经营权，侵犯了我们的人身自由，造成了我们心理和身体受到伤害，并造成了我们的财产损失，因此，金岭镇政府应当赔偿我们的全部损失。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一审一致，证据已随卷移送。经庭审质证、辩论，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遵相、王桂珍承包的土地被征收和王遵相、王桂珍的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被拆除是两个独立的行为，金岭镇政府只是违法拆除行为的主体，不是涉案土地征收的主体，亦不是涉案土地被征收的使用人，金岭镇政府只应承担因违法拆除所应承担的相应法定赔偿义务。因此王遵相、王桂珍上诉要求金岭镇政府赔偿其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损失300万元或返还其家庭承包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王桂珍上诉要求金岭镇政府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和康复费，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病与金岭镇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在一审审理期间，王桂珍书面申请撤销了其生病是否与金岭镇政府的行为有关，关联度大小以及出院后的康复费用数额等三个问题的司法鉴定申请。因此，王桂珍的相应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赔偿请求人对行政机关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又决定不予赔偿，或者对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第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规定，王遵相、王桂珍在本院业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确认金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的情况下，要求金岭镇政府赔偿遭拒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王遵相、王桂珍虽已领取补偿款并在《说明书》、《验收表》和《承诺书》中言明同意补偿标准，但其二人多次要求有关部门对违法拆除行为进行处理的事实亦表明不同意原补偿标准，放弃地面附属物不是本意。因此，金岭镇政府以王遵相、王桂珍已领取补偿款并在《说明书》、《验收表》和《承诺书》中言明同意补偿标准，不应当予以赔偿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淄博双信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淄双信司鉴字（2014）16号《关于王遵相果园内被拆除的地上附着物价值的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金岭镇政府对该鉴定报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否定该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以此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作为金岭镇政府赔偿王遵相、王桂珍地上附着物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对金岭镇政府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金岭镇政府在拆除王遵相、王桂珍地上附着物时将王遵相、王桂珍带离了现场，而淄博市国土资源局临淄分局齐鲁化工区所是在违法拆除近一年的时间后清点的物品。在王遵相、王桂珍陈述现场有其他物品并以照片佐证的情况下，金岭镇政府作为违法拆除者又提供不出否定王遵相、王桂珍主张的相关证据，即不予赔偿和减少赔偿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王遵相、王桂珍庭审中认可的丢失的物品价值3万元作为相关赔偿依据，符合本案实际。对金岭镇政府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金岭镇政府在实施违法拆除过程中将王遵相、王桂珍带离现场并限制了王遵相、王桂珍的人身自由，因此，金岭镇政府的行为给王遵相、王桂珍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决金岭镇政府给予王遵相、王桂珍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对金岭镇政府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遵相、王桂珍和金岭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 鹏
审 判 员 信德峰
代理审判员 陈 磊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