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22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有春，男，1980年12月0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赉特旗绰勒银珠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扎赉特旗。法定代表人：朴哲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内蒙古有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成奎，男，1967年10月06日出生，朝鲜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上诉人田有春因与被上诉人扎赉特旗绰勒银珠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珠米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初字第0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被上诉人银珠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朴成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有春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第一、二项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米业加工厂房，正负零以下基础工程项目。”以及(2016)内22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为被告进行米业加工厂房地基工程建设。”，显然，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是米业加工厂房地基工程，并不是整个米业加工厂房。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承包的米业加工厂房地基工程等同于加工米业的加工厂房和仓储库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在涉诉的地基上修建了钢结构的建筑物，地基工程的使用用途和价值已经实现。同时，被上诉人使用该地基工程符合法律规定的擅自使用情形。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为米业加工厂房正负零以下基础工程，修建地基工程的用途就是为修建厂房的钢结构主体工程提供基础和条件，其用途不是存稻米和加工大米。根据（2016)内22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查明“被告在涉案地基上修建了钢结构的建筑物。”以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银珠米业公司在被告田有春施工的基础工程上实施了钢结构安装修建工程。”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正式使用了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地基工程，涉诉地基工程的用途和价值已经实现，不存在涉诉地基工程没有完工和不能交付使用以及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银珠米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是安装加工米业的机器设备，也是涉案工程的后续工程，…，在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可以采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购买加工米业的机器设备，而这些机械设备是安装在米业加工厂房内，并不是安装地基工程上。上诉人承包的是涉诉的地基工程，并不是整个厂房，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与上诉人承包的地基工程无关。三、上诉人已在2015年10月12日将其承包的地基工程移交给了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同时又变更工程量和施工图纸，导致上诉人承包的地基工程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完成，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对此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即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如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被上诉人庭审时陈述其修建钢结构主体工程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只有接管并占有该地基工程才能修建主体工程，所以，此日期即为该地基工程移交之日。可见，原审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将此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银珠米业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银珠米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延期交付及质量不合格的损失计4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中原告银珠米业公司出示了七份书证：1、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欲证明被告田有春未按合同约定按期交付工程的事实；2、于2015年6月20日原告银珠米业公司和湖北天明粮油设备有限公司（东北办事处）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交付定金收据一枚，欲证明原告银珠米业公司为安装米业加工机器设备做好准备工作的事实；3、2015年10月24日和2015年11月20日，湖北天明粮油设备有限公司（东北办事处）向原告银珠米业公司发出的违约通知书和终止合同通知书各一份，欲证明因被告田有春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工程而导致原告银珠米业公司未能履行与湖北天明粮油设备有限公司（东北办事处）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因违约而将定金作为违约金处理的事实；4、2015年10月4日，原告银珠米业公司与扎赉特旗玉芹杂粮收购部签订的《库房租赁合同》和租金收据各一份，欲证明因被告田有春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工程而导致原告银珠米业公司租赁库房使用并支付了32000元租金的事实。被告田有春对原告银珠米业公司出示的七份书证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原告方已经使用工程，被告施工的工程不会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田有春未出示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庭审质证的证据和田有春诉银珠米业公司请求给付工程款一案的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银珠米业公司和湖北天明粮油设备有限公司（东北办事处）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是安装加工米业的机器设备，也是涉案工程的后续工程，和涉案工程有关联性，且被告田有春未出示证据反驳该合同不能成立，因此对该合同以及交付定金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可以采信；2、导致湖北天明粮油设备有限公司（东北办事处）向原告银珠米业公司发出违约通知书和终止合同通知书以及与扎赉特旗玉芹杂粮收购部签订《库房租赁合同》与本案涉案工程密切相关，在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可以采信；3、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从其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看实质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应认定被告田有春不具备从事承包建筑工程的主体资质；4、因被告田有春施工的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故不能交付予原告银珠米业公司使用，亦未能组织验收；5、原告银珠米业公司按照行业习惯以及米业加工厂房和库房自身属性需要，在被告田有春施工的基础工程上实施了钢结构安装修建工程；6、被告田有春未按工程设计图纸施工；7、被告田有春施工的工程没有依法审批的施工图纸；8、原告银珠米业公司已经向被告田有春支付了工程款696780元。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银珠米业公司与被告田有春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是否依法成立问题；二、对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效力认定后如何依法处理相关法律关系问题；三、原告银珠米业公司是否擅自使用涉案工程问题；四、原告银珠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一、原告银珠米业公司与被告田有春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是否依法成立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田有春以营利为目的，在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与银珠米业公司签订涉及承包建筑工程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行为，属于无效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予以处理。二、对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效力认定后如何依法处理相关法律关系问题。基于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事实，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予以处理，即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应修复建设工程后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修复建设工程并且工程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中因田有春施工的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故未能交付予原告银珠米业公司，亦未能组织验收以及田有春未按其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施工的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的规定田有春应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向银珠米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告银珠米业公司是否擅自使用涉案工程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擅自使用建设工程是指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未经承包人同意擅自启动建设工程并按工程实际用途投入使用的行为。本案中，银珠米业公司发包给田有春的建设工程是加工米业的加工厂房和仓储库，也就是说该建设工程的实际使用用途是在仓储库储存稻米并在加工厂房加工大米。从施工现场实地勘察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银珠米业公司并未按工程实际用途投入使用涉案工程，因此，田有春认为银珠米业公司擅自使用涉案工程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原告银珠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合同无效后，由于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不会发生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期望发生的结果，但会出现法律规定的后果，包括有过错的一方应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本案中，田有春明知自己无建筑资质且在没有依法审批的施工图纸情况下，与银珠米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因为田有春不具有建筑资质而非法从事建设工程施工行为，导致其实施的建设工程未能完工且不能投入使用因而发生纠纷，田有春非法实施建筑工程且不能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的过错行为，致使银珠米业公司由于信赖与田有春订立的合同有效从而与湖北天明粮油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不能履行，湖北天明粮油设备有限公司以银珠米业公司违约为由将交付的定金作为违约金处理。田有春的上述行为给银珠米业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田有春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未经验收，现尚不能确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因此银珠米业公司要求田有春承担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待经具有建筑资质方将未完工工程施工或修复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田有春在无建筑资质的情况下而与银珠米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行为，导致其实施的建设工程未能完工且不能投入使用，从而给银珠米业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银珠米业公司要求田有春承担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在依法解决工程质量争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原告扎赉特旗绰勒银珠米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田有春在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田有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扎赉特旗绰勒银珠米业有限公司赔偿款20万元；三、驳回原告扎赉特旗绰勒银珠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田有春和原告扎赉特旗绰勒银珠米业有限公司各负担365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争议焦点问题依法提交了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不同意给付被上诉人赔偿款20万元的事实及理由。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田有春提交如下证据：1、复举《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用以证明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正负零以下工程，不是厂房与仓储，被上诉人安装机械设备造成的损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第一项错误。合同第六、七项中约定，可以修改图纸，并且双方认可该图纸并按照图纸施工，且图纸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原审法院第六、七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已经在地基上进行施工，证明上诉人地基工程已经完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证明问题不认可。机械设备应该安装在地基上，被上诉人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完工，导致无法安装钢结构及设备，并至今没有完成安装。本案是需要图纸，上诉人也承诺提供图纸，但是其并没有按照图纸进行施工。本案工程量有增加，也有减少，如果只有增加被上诉人应该申请延期交工。上诉人没有施工资质，是上诉人的责任。2、复举被上诉人原审诉状及其出具的《产品购销合同》、《库房租赁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进行评估。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2日已交付地基工程，《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违约通知书的时间在上诉人交付工程之后。仓库租赁合同是2015年10月4日签订的，距我们交付时间只有7天，延期交付是因为图纸变更，被上诉人是知道的。此两项的赔偿，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出赔偿依据有两部分，第一房屋质量不合格，需要评估，第二房屋交付，不需要评估。将定金折抵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机械设备是安装在上诉人承建的基础之上，没有基础存在后续工程无法完成。3、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现场照片16张，用以证明该鉴定记录中有多项工程增加，没有记录减少的部分，证明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要求上诉人增加了大量工程量，上诉人延期交付是因为被上诉人增加工程量。而且地基结构被上诉人已经在使用，并没有问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鉴定存在瑕疵，不具备合法性，是上诉人单人委托鉴定的。如果因为增加施工量且导致工程延期，应该双方协商。诉争工程至今仍未完工。被上诉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复举原审《产品购销合同》、《库房租赁合同》、《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图纸及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等七份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没有施工资质，导致不能进行验收，证明问题与原审一致。上诉人质证认为，《产品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也应该是无效的。天明粮油公司没收20万元定金应该出具相关票据，而且扣留20万现金不符合银行规定。对上诉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工程正负零以下工程，即上诉人施工的本案工程为地基基础工程。被上诉人已经在该地基工程上进行钢结构施工，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施工的地基工程未有完工。同时，被上诉人主张赔偿证据不足，其与湖北天明粮油设备有限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法律关系事实及其违约通知书等的相关事实未有经过依法确认，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鉴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银珠米业公司主张上诉人田有春给付赔偿款20万元未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请的事实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查明的事实有误。本院认为：双方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工程正负零以下工程，即上诉人承包施工的本案工程为地基基础工程，并非米业加工厂房与仓储库，且被上诉人已经在该地基工程上进行钢结构施工，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施工的地基工程未完工，其主张赔偿损失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与湖北天明粮油设备有限公司的合同法律关系事实及其是否违约扣除定金等相关事实未经依法确认，且该事实与本案诉争事实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亦未提供扣款的相关票据，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此，被上诉人银珠米业公司主张上诉人田有春给付其赔偿款2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有春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民初字第041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银珠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600元，由被上诉人银珠米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英革审 判 员  杨丽君代理审判员  李永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倪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