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刑终字第178号
原公诉机关广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海青，女，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文盲，广灵县壶泉镇张庄村人，捕前住广灵县水利局附近。2007年6月13日因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广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0年3月2日刑满释放；2012年11月2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广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13年1月12日刑满释放。2014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看守所。
辩护人包立彦，女，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l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灵县望狐乡车型堡村62号。2014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2月15日被广灵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被广灵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广灵县南村镇林关西庄村079号。2014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2月15日被广灵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被广灵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邓某某，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大同市南郊区马军营乡东河河村人，住大同市城区福盛园小区。2014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5日被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2月15日被广灵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被广灵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灵县斗泉乡斗泉村407号。2005年9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5年3月16日，被告人马某某在广灵县公安局斗泉派出所投案，同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6日被广灵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被广灵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灵县人民法院审理广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海青、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广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贾海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乙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贾海青及其辩护人包立彦，原审被告人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4年9月2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贾海青组织被告人张某、邓某某、马某某等人，带着数辆运煤车进入广灵县罗疃煤焦营业站南路的检查点，欲闯关逃费，遇到煤检站工作人员丁国臣的阻拦后，贾海青、邓某某、马某某与丁国臣进行纠缠，张某、马某某将设卡面包车推开，贾海青、马某某将丁国臣拉到路基下面对其进行控制，致使贾海青带的运煤车闯过站卡，严重扰乱营业站的正常秩序。
二、2014年10月2日下午，多辆无票运煤车堵在广灵县煤检站杜庄桥下卡点，被告人贾海青先后让张某、王某某开车拉其到广灵县罗疃煤检站，要求煤检站将其带的运煤车放行。遭到拒绝后，贾海青闯入煤检站食堂，砸毁食堂部分餐具。返回杜庄桥下站卡后，纠集20余名社会人员手持镐把将煤检站的两辆面包车玻璃砸碎，造成车内工作人员受伤，大量运煤车闯卡逃费，使国家遭受重大的经济损失。
三、2014年11月9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贾海青驾驶无牌黑色本田CRV越野车，被告人张某、王某某乘坐薛佳兵驾驶的比亚迪轿车先后到达广灵县罗疃煤检站销售营业站的工作场地，贾海青以煤检站工作人员不让其带的运煤车通卡为由，将本田CRV越野车堵在引道上，与工作人员安满红、邢积中进行纠缠，用煤块将安满红的头部砸伤。11月9日7时许，被告人贾海青组织其家人强行进住煤检站磅房至11月10日晚。在贾海青及其家人进住煤检站磅房期间，张某、王某某为贾海青等人送饭，严重扰乱煤检站的正常工作秩序。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贾海青、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明，贾海青经常送拉煤汽车过煤检，从而挣取好处费，并证实起诉书指控的三起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经过。其中张某证实：他是养汽车的个体户，是为了让贾海青帮他过煤检逃费，几次都是贾海青让他去的，是贾海青找一个叫“小海”的人组织砸的面包车，还证明当天闯卡的煤车有200多辆。王某某证实：是贾海青组织他们“送煤检车”的，2012年10月2日是贾海青和他们商量后雇来蔚县的社会人员把煤检站的两辆面包车砸的，当天有约200辆车没有接受检查，全部闯关逃费。
邓某某证实：是贾海青让他开车拉她“送煤检”的。
2、证人证言。①证人薛佳兵、薛佳银的证言证明，他们是贾海青的儿子，证明案发前后和贾海青联系的情况以及事发经过，贾海青因“送煤检”和煤检站工作人员打打架，对路卡破坏及纠集20余人砸煤检站面包车的事实。②煤检站工作人员丁国臣的证言证明，第一起案件发生的事实经过。③证人王剑飞的证言证明，第一起案件发生的经过。④养车户杨卫国、肖瑞斌的证言证明，他们联系贾海青闯关逃费的事实。⑤煤检站工作人员白志刚、孙伟、高志林、樊宝存、张德胜的证言证明，起诉书指控第二起案件事发时间、经过，当天闯卡逃费车辆约200辆左右，贾海青纠集社会人员砸车的事实。⑥煤检站工作人员邢积中、安满红、邓继明、梁生玉、韩世文的证言证明，起诉书指控第三起案件事发时间、经过。⑦贾瑞、郭文改的证言证明，贾海青及其家人进住煤检站磅房的经过。
3、视听资料、视频截图和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影像和现场情况、事发经过。
4、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丁国臣、孙伟、张德胜、邢积中、王剑飞等人辩认五被告人的事实。
5、书证。①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证明，广灵煤运公司到大同市刑侦支队的报案及接案情况。②照片说明证明，罗疃煤检站全景及东、西侧照片说明。③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指认现场情况。④诊断证明证明，丁国臣住院治疗情况。⑤贾海青手机通话单证明，被告人贾海青的通话情况。⑥户籍证明证明，五被告人的身份情况。⑦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到案经过。⑧结算清单及机打发票证明，两辆面包车被砸后的修复花费费用金额。⑨文件及补充说明证明，煤炭焦炭公路销售体制改革、处罚标准及新的处罚标准。⑩大同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扣押物品的数量和种类。⑾贾海青、薛佳兵所有车辆资料信息。⑿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薛佳兵、薛佳银行为轻微，给予行政拘留10天的处罚。⒀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联网核查证明，贾海青曾一次性取款41万元。⒁情况说明证明，贾海青等人2014年9月27日强行闯卡放车九部，2014年10月2日强行闯卡放车约200辆。⒂刑事判决书两份、刑满释放证明，贾海青曾两次被判刑入狱，系累犯。⒃刑事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人马某某于2005年9月9日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⒄投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马某某投案自首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关联，客观真实，并均经当庭质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贾海青组织被告人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等人为获取非法利益，带领运煤车辆暴力闯关逃费的犯罪事实。贾海青的儿子薛佳银、被告人张某以及煤检站的工作人员均证实是贾海青纠集社会人员打砸煤检站设卡面包车的事实。2014年9月27日贾海青等人强行放行无票运输车9辆，被告人张某以及煤检站工作人员均证实2014年10月2日由于贾海青等人的行为致使200辆以上的运煤车辆闯卡逃费，给国家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对被告人贾海青及其辩护人认为没有纠集社会人员砸面包车及单位损失事实不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以上本院查明的五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应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包立彦提供的8张煤检站的发票证明，煤检站管理混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过错，因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应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贾海青以非法获利为目的，组织被告人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等人为让未按规定办理缴纳税费的运煤车辆通过煤检站关卡，多次与煤检站工作人员发生冲突，暴力闯关逃费，贾海青因煤检站工作人员不让其带的煤车通卡而与该站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并带人强行进住煤检站磅房。被告人贾海青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组织者，属首要分子，被告人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为获取利益，积极参与，严重扰乱了广灵县罗疃煤焦营业站的正常工作秩序，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严重，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贾海青在有期徒刑刑满释放五年内又犯新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贾海青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判处，故对其辩护人认为其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马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有犯罪前科，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在本案中属于积极参与者，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且四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故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并决定适用缓刑。综上，根据本案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贾海青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张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王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邓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马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随案移交的被告人贾海青名下的“比亚迪牌”轿车一辆属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贾海青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被害单位损失的证据不足；被害单位具有一定的过错；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雇人砸烂被害单位的车辆，且没有扰乱被害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上诉人没有组织煽动，不能认定为首要分子；比亚迪轿车不属于作案工具，应当返还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贾海青伙同原审被告人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为获取不法利益，多次强行通过煤检关卡，砸坏煤检执法用车，肆意殴打执法人员，严重干扰广灵县罗疃煤焦营业站正常工作秩序的三起犯罪事实存在，且有原判采信的证据予以印证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贾海青及其辩护人所提比亚迪轿车不属于作案工具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某、王某某乘坐薛佳兵驾驶比亚迪轿车仅去过煤检站，但并未使用该车辆作为干扰煤检站工作秩序的作案工具，依法应发还车辆所有人贾海青，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不属于作案工具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海青纠集他人以获取不法利益为目的，强行冲闯煤检关卡，砸坏煤检执法用车，殴打煤检执法人员，强住煤检办公场所，严重干扰煤检执法工作秩序，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被害单位存有过错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贾海青平时以放煤检为业，属于偷逃国家煤检费的不法行为；强行闯关逃费、扰乱煤检工作秩序，属于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犯罪行为，而作为煤检执法人员，阻止上诉人贾海青等人闯关逃费的行为正当合法，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中，上诉人贾海青为获取不法利益为目的，多次组织、纠集同案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强行通过煤检关卡，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煤检工作秩序，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上诉人贾海青及其辩护人所提未组织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张某、王某某、邓某某、马某某明知上诉人贾海青带领煤车闯关逃费为不法行为，积极配合并参与了部分犯罪事实，其行为相对于贾海青较次，均系从犯，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从现有证据来看，在案扣押的比亚迪轿车虽为原审被告人贾海青所有，但无证据证明为作案工具，应当依法发还原审被告人贾海青。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灵县人民法院（2015）广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贾海青犯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张某犯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王某某犯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邓某某犯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马某某犯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之判决；
二、撤销广灵县人民法院（2015）广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第六项，即随案移送的被告人贾海青名下的比亚迪轿车一辆属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之判决；
三、随案移送比亚迪轿车一辆依法发还上诉人贾海青。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义军
审判员 魏守鸣
审判员 董雁翔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