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京祥，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
法定代表人：张永方，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日，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党支部书记，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卫东，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刘京祥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黄山前村委）、原审被告胡卫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京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5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主任张永方协商，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张永方，同日形成《苗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永方一次性付给上诉人2万元，所有苗木、看护房、水井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张永方，自协议签订后，张永方向上诉人交付2万元，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张永方也认可自己是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上诉人承包土地期间，土地承包费用已经向被上诉人交至2015年12月31日，并不拖欠承包费，而张永方以村委拖欠其工资为由，要求其继续承包涉案土地的承包费自工资中扣除，未向村委交付承包费，涉案土地继续占用的承包费不应由上诉人支付，而应由张永方支付。请求追加张永方为本案第三人。
中黄山前村委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上诉部分的事实和理由的陈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不知情，上诉人与张永方涉及该土地的转让行为，村委并不认可，其双方发生的权利义务由双方自行处理与被上诉人无关。
胡卫东未陈述意见。
中黄山前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与刘京祥、胡卫东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判令刘京祥、胡卫东原样返还承包的土地；判令刘京祥、胡卫东交纳继续使用涉案土地至实际返还之日的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京祥、胡卫东均非中黄山前村委村集体组织成员。2000年1月26日，中黄山前村委与胡卫东签订《建苗圃用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甲方（发包方）为中黄山前村委，合同乙方（承包方）为胡卫东，合同第二条承包办法：1、地点：016省道南侧东汪地。2、面积：7.2亩（签字笔备注：2007年335省道拓宽占地1.32亩）。3、承包年限：十五年（从200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4、金额：每年每亩390元，每年共计2808.00元（不包含税费）。5、交款办法：订合同时先交足一年的承包费，以后每年的十一月二十日前交清下一年的承包费和当年的税费，每拖一天加5%滞纳金。（签字笔备注：从2008年起交2290元）。6、建设：甲方只提供土地，水源和电源，乙方自己投资拉电、引水费用，建设苗圃的费用、经营及盈亏都有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不参与。7、建设附属物：当合同到期后，乙方在承包地上的建设可以拆除，或同甲方协商处理。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要变更、终止合同时，必须双方协商一致，办理变更终止手续，乙方无故终止合同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要予以补偿。2、对土地进行掠夺性生产，如土被大量取走，甲方有权要求终止合同，并报上级，按照有关规定给与处理。合同第四条有关问题的处理：1、各种税收及今后税改增减和自然灾害及其他灾害均由乙方自己承担。2、在合同期内，若国家征用此地，双方必须服从及协商处理有关事宜。上述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均依约履行义务。胡卫东承包上述土地后未在土地上搞苗圃经营，涉案土地处于闲置状态。2005年，胡卫东与刘京祥经协商，达成口头转包协议，约定将涉案承包土地转包给刘京祥使用，涉案土地的承包费由刘京祥向中黄山前村委续交至2015年12月31日（期满）。期间的2007年，因335省道拓宽时占用涉案土地中的1.32亩，剩余5.88亩成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土地面积，出租方及承租方重新约定自2008年起每年交2290元，并将上述变更内容在原合同上用签字笔做了“备注”，其他内容未做变更。刘京祥在涉案土地上实际经营苗圃至2015年10月17日。2015年10月17日，刘京祥与中黄山前村委村主任张永方协商，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张永方，同日形成书面《苗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经协商，位于中黄山前村村北、335省道南侧的约5.8亩苗圃，由张永方一次性付给刘京祥2万元，苗圃所有苗木、看护房、水井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张永方继续经营，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苗圃所有产生的利润与纠纷均与刘京祥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永方向刘京祥交付2万元后（2万元包括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及地上其他附着物），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涉案合同期满后，张永方以村委欠付其工资，要求承包费自工资中扣除为由，未向村委交付涉案土地承包费；刘京祥亦未向中黄山前村委交付涉案土地，或续交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承包费。中黄山前村委主张曾于2015年6月8日向刘京祥发出通知（内容：你所承包的本村土地已经到期，经村两委研究决定收回，望早做准备按时将附属物清理干净），并主张2016年5月23日村两委会议决议“胡卫东承包地，走法律程序”事宜。中黄山前村委意欲收回涉案土地，经协商未果。为此中黄山前村委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与胡卫东、刘京祥解除承包合同并原样返还承包的土地，并交纳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承包费（计算标准：年租金2290元÷365天乘以×实际占用天数）。
中黄山前村委认可与胡卫东签订涉案承包合同，认可合同期限内涉案土地承包费由刘京祥续交完毕，认可涉案合同期满前的承包费已全部缴纳完毕，认可在刘京祥经营期间，涉案合同的面积（5.88亩）及年租金（2290元/年）等发生了变更。
刘京祥口头申请法院追加张永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张永方作为中黄山前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已出庭且相关内容能够当庭进行核实，中黄山前村委亦明确表示不再追加张永方为被告或第三人，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及建苗圃用地承包合同、收款凭证、农村集体经济收款专用票据、现金收入单、苗圃转让协议、通知、两委会会议记录、身份证件、调查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黄山前村委与胡卫东经协商一致签订《建苗圃用地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胡卫东将涉案土地转包给刘京祥，刘京祥在使用涉案土地进行经营过程中，按照上述合同标准（或变更后合同标准）向中黄山前村委缴纳承包费，中黄山前村委亦收取了刘京祥陆续续交的合同期限内承包费，且未提出异议。可见，刘京祥虽未直接与中黄山前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其实际承担了履行上述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可见，上述初始合同的承包方主体发生了变更，中黄山前村委系明知、亦认可。故中黄山前村委自刘京祥承接涉案初始合同的权利、义务开始，双方之间建立了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故对中黄山前村委与刘京祥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胡卫东作为初始合同主体，其将涉案土地转包给刘京祥后，其对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结，故对中黄山前村委要求胡卫东承担合同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刘京祥作为变更后的合同主体，履行上述承包合同至合同期满，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期满后妥善处理好土地建设及地上附着物后，将上述土地交付中黄山前村委。然刘京祥在涉案承包合同到期前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等一并“转让”给中黄山前村委主任张永方，违反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的发包方系中黄山前村委，刘京祥无权擅自转包或发包，涉案土地由张永方实际占有使用后，其与中黄山前村委未达成新的承包协议，亦未取得中黄山前村委的认可，故张永方并未与中黄山前村委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涉案土地因系先付费后使用，刘京祥如继续占有、使用上述土地或继续与中黄山前村委维持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应在合同到期前的2015年11月20日前交清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下一年的承包费及当年的税费，因刘京祥未再交纳相关费用，故中黄山前村委与刘京祥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因土地承包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刘京祥擅自处分涉案土地，擅自转包涉案土地获取利益，视为其在合同到期后未返还土地，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应比照合同期限内承包费的计付标准，向中黄山前村委支付占用涉案土地期间的土地承包费损失。基于以上理由，因涉案承包合同已到期并已自然解除，对中黄山前村委主张的与刘京祥解除承包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对中黄山前村委主张的要求刘京祥“原样”返还涉案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因中黄山前村委未举证证明土地“原样”的标准，合同中也未有土地“原样”的表述，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但刘京祥应按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七款的约定交付涉案土地；对中黄山前村委主张的刘京祥因继续占用涉案土地（私自转包）应交纳承包费损失的诉讼请求，计付标准为年租金2290元÷365天×实际占用天数，因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计算期间自合同到期日的次日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京祥于判决生效后30日将涉案土地交付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二、刘京祥于判决生效后30日支付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因继续占用涉案土地给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造成的承包费损失（计算标准：年租金2290元÷365天×实际占用天数，实际占用天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要求与刘京祥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要求与胡卫东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要求胡卫东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要求胡卫东支付上述承包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刘京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此外，张永方作为被上诉人中黄山前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述称，其自2009年起在村两委工作，涉案土地于2000年承包给原审被告胡卫东，胡卫东于2005年转包给上诉人刘京祥，当时村里和镇里均未备案，该村这样的情况很多，是约定俗成的，合同期内的租金上诉人已结清，合同期外的租金没有交付，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张永方时未和被上诉人签合同是因为张永方是村主任，咨询法律工作者得知合同没法签，但是村委会成员对该合同转让是知情的，部分村民也都知道。因为村里欠张永方工资，其与村两委协商过扣除，不知什么原因暂时未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返还涉案土地并支付继续占用土地期间被上诉人的承包费损失的责任。原审被告胡卫东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按照原审被告胡卫东与被上诉人在《建苗圃用地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向被上诉人缴纳承包费，被上诉人认可并予以收取，原合同的承包方变更为上诉人，其与被上诉人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2015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张永方签订《苗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永方，且此后产生的利润及纠纷均与被上诉人无关，鉴于张永方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述转让事宜知晓并同意，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方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张永方。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与张永方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中黄山前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琳
代理审判员 刘芳
代理审判员 李云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