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二终字第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春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艳芝，（系韩春青之妻）。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喜勇。
被上诉人韩培，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满城县南韩村镇东堤北村人，系原审原告韩永生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服。
韩培、王兰服的委托代理人叶秀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才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紫烨（原名韩紫烨）。
法定代理人霍才景，系赵紫烨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紫依（原名韩紫依）。
法定代理人霍才景，系赵紫依之母。
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的委托代理人韩培，自然情况同上。
上诉人邵春青、韩艳芝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4）满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春青、韩艳芝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善勇，被上诉人韩培（霍才景、韩紫烨、韩紫依的委托代理人）、王兰服的委托代理人叶秀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韩新建（韩永生、王兰服之子，霍才景之夫，赵紫烨、赵紫依之父）与被告邵春青合伙购买了冀F×××××货车。2012年12月18日，二人雇佣的司机韩明辉载韩新建在山西五台县拉矿石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韩新建死亡。事故系单方事故，韩明辉负全部责任。2012年12月20日，原告韩永生、被告邵春青签订事故赔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邵春青赔偿韩新建现金壹拾肆万元，以后有事不再追究，旧车处理后两人均分，保险费报回后，两人均分，韩明辉一切费用均分，并由中证人韩某甲、韩某乙签字。庭审中，被告邵春青、韩艳芝称赔偿协议中14万已经履行完毕，并解释称：在2012年12月20日形成的书面协议中，因当时被告提出买车多付款、出加油款、死者生前借被告的款、死者验尸费、整容费、寿衣款、运尸费总计4万多元，按理说原告方应该给付被告2万多元，韩某乙提出被告多出的4万元也别向对方要了，给你写成14万元，你就给10万元，以后有事不追究了。当时的中证人韩某甲、韩某乙、代笔人邵某丙、邵某甲都在场。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人韩某乙、邵某乙、邵某甲出庭作证。韩某乙证言称：经过双方要求，开始讲到被告赔偿原告赔偿款10万元，应写10万元就行了，这4万元，被告提到说死者借被告4.5万元，我给被告说，这些你也别要了，条子上写上14万元得了。邵某乙证言称：我看见邵某甲拿10万元给了韩永生，邵春青格外又拿出5千元给了韩永生，说是补偿。协议书中的14万元，我问这4万元怎么没有现金呀，听在场人说，本来韩新建欠邵春青的费用4万多，不用给现金了，我就过去抄了。邵某甲证言称：写协议当中，韩某乙提出来说韩新建欠邵春青有4万多的账，韩某乙是管事的，他对邵春青说，那4万元也不给你了，就在协议中写14万元得了。邵春青又拿出5千元，这算多拿出来的。对争议的4万元，被告另提供对原告霍才景的录音摘要一份。针对被告上述证据，原告韩永生、王兰服表示不认可。认为协议中证人只有一个出庭作证，应调查核实另一中证人，且证人证言不能推翻协议内容。被告邵春青、韩艳芝提供的原告霍才景的录音，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霍才景只是原告之一，不能代表其他原告的意思表示，并且原告霍才景当庭主张被告邵春青、韩艳芝按诉讼请求给付，应以当庭表述为准。原告证人李某证言称：双方达成协议的底稿是我写的，他们可能是头天商量的，我没有参加。韩某乙叫我写的协议书，我说你把大概意思给我说说吧，他说的，我写的。协议书上让我写14万元，其他事情没给我说。被告应赔偿原告14万元，协议上就是这么写的。双方交接款的事情我不知道。他们在协议上签字我不知道。我听说韩永生借4万元。
对于旧车变卖15000元，保险理赔13万元，双方均认可，但对于座位险5万元、韩明辉的一切费用、为事故支出相关费用如何处理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座位险5万元具有专属性，应归原告所有，不应分割，被告认为应按协议约定均分。对于旧车变卖15000元，被告表示旧车处理花费了7300元，其中施救费3500元、税款300元、存车费2500元、去山西卖车负担1000元，还剩余7700元属于二人应该分割的。被告同时提供了部分票据及证人证言，原告均不认可。被告还表示办理保险赔偿花费14189.19元（其中含垫付的医疗费6749.19元），同时提供了部分票据及证人证言，原告只对韩明辉医疗费6749.19元表示认可。
对处理韩明辉其他事宜的花费，被告称：处理韩明辉其他事宜花费共计66030元。事故发生后，韩明辉是双方雇佣的司机，他面临刑事处分，当时原告韩永生与邵春青达成一致意见，无论如何不能判了韩明辉，费用协商一致，费用二人出。在这期间费用是邵春青垫付的。为了办事快捷，给了交警2500元；2012年12月28日邵春青等人去山西五台县，支付100元过路费。邵春青、韩永生又住两天，费用2500元；韩永生、邵春青两人开车去五台县保韩明辉，韩永生当日住了一夜，邵春青开车回村，又接韩强于第二天返回山西五台，接韩永生一起去山西太原，找关系人回五台县住了一晚，又回的村，这次花费2140元；2013年1月7日，韩永生、韩强、邵春青到五台县后又去太原，接了三个关系人回到五台县，四人住了一晚，第二天办完事，把他们送回太原，又返回五台县，又住一晚，总计费用2410元；为保韩明辉给关系人劳动报酬第一次给了4万元，后来关系人说还花费1万元，邵春青又出了1万元；2013年1月17日，邵春青代韩明辉出保证金，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接韩明辉回来，花费1080元；韩明辉取保后，公安、检察院、法院传讯了8次，邵春青拉他去6次，每次700元以上，我们按4200元计算；2013年1月14日，邵春青、韩永生去五台取事故认定书一次，费用700元；邵春青、韩永生、韩强找关系保韩明辉，给关系人买礼品花500元，以上总计66030元。对上述费用，被告提交了部分票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并申请韩明辉，霍福娟出庭作证。对给付交警及关系人费用，未提供充足证据。原告认为，被告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具体数额，对保韩明辉给交警及关系人的费用均不认可。
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医药费票据、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赔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该依照协议履行。对原告主张的14万元中剩余4万元，被告自己当庭解释与证人证言不一致，且证人证言多有听说等表述，同时霍才景的录音材料意思表述也不十分明确。而协议规定的邵春青赔偿韩新建现金壹拾肆万元，以后有事不再追究，意思表述明确，理解上并无歧义，其作为书证，效力显然大于证人证言、录音材料，所以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卖车款15000元、座位险50000元、保险理赔款80000元，由双方按协议均分；对被告主张卖车花费7300元，办理保险花费7440元（14189.19元扣除韩明辉医疗费6749.19元），考虑双方协议为补偿性质协议，未约定上述支出如何负担，所以本案不予处理；韩明辉医疗费6749.19元系执行职务行为受伤花费，双方认可，可按协议均担。被告所述处理韩明辉其他事宜花费共计66030元，证据不充分，且该费用系韩明辉涉嫌交通肇事罪的个人花费，本案不予处理。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邵春青、韩艳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要求二人共同承担，依法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邵春青、韩艳芝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协议补偿款40000元；二、被告邵春青、韩艳芝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座位险25000元；三、被告邵春青、韩艳芝于判决生效后7日给付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卖车款7500元；四、被告邵春青、韩艳芝于判决生效后7日给付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保险理赔款36625元；五、驳回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的其他诉讼请求。
邵春青、韩艳芝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款4万元不应支持。赔偿协议载明14万元，包括借款和其他花费，实际赔偿10万元，上诉人已履行完毕。此事实有被上诉人霍才景的录音，中证人韩某乙、协议起草人李某、代笔人邵某乙、在场人邵某甲出庭作证证实应予认定。二、旧车卖价款应扣除相关费用后双方均分。包括施救费3500元，报车险代开税款300元，存车费2500元，计7300元，剩余7700元属于均分部分。三、保险理赔款13万元应扣除上诉人垫付费用后均分。包括韩明辉医疗费、办理理赔交通费、食宿费等共计14189.19元。四、韩明辉一切费用应按协议约定双方分担。包括处理韩明辉事的交通、食宿费、请托关系费用等共计66030元，虽没有票据，但为实际发生，对此韩永生是明知的。
被上诉人辩称，一、赔偿协议明确表明赔偿款14万元，上诉人已经给付10万元（认可作为补偿另给付5000元），就按协议履行。二、旧车款及保险利益均分，但保险利益中的50000元应由死者专属，不应均分。三、认可有票据的费用均担，没有票据的费用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韩明辉医疗费6749.19元、事故施救费3800元、存车费2500元、交通费510元（均有票据），被上诉人对该四项费用均认可。对处理韩明辉事的交通、食宿费、请托关系费用等共计66030元，因无票据证实，不予认可。
另查明，韩永生、王兰服夫妇有子女二人，长子韩新建（事故中死亡）；长女韩培，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韩永生于2014年10月28日病逝，韩培系其唯一继承人，于2014年11月10日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此事实有满城县南韩村镇东堤北村委会证明、参加诉讼申请书为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
案件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韩培为韩永生唯一继承人，其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韩永生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韩培享有和承担。上诉人主张赔偿协议约定的14万元中包括韩新建生前借款和事故处理部分花费4万余元，实际赔偿10万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在原审申请中证人韩某乙（协议口述人、主持人）、李某（协议起草人）、邵某丙（协议代笔人）、邵某甲（在场人）出庭作证。书证效力高于证人证言是证据采信的一般原则，但鉴于本案证人在协议签订过程中的特殊地位，尤其韩某乙是赔偿协议达成的主持人和协议草稿口述者，且四证人对事实的陈述基本情节相吻合；另外，上诉人还提供了被上诉人霍才景的录音，尽管其他被上诉人不认可，但其内容亦能证明赔偿协议已履行完毕的事实；再者，双方当事人皆认可上诉人在给付被上诉人10万元后另给付5000元的补偿款，上诉人在仍拖欠钱款的情况下自愿多给付5000元，不符合债务的一般履行方式和日常情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赔偿协议约定14万元，实际应给付10万元且已履行完毕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赔偿协议应按14万元履行欠妥，应予纠正。原判关于卖车款15000元、座位险50000元、保险理赔款80000元、韩明辉医疗费6749.19元，由协议双方均分（担）是正确的，该部分判决应予维持。关于施救费3800元、存车费2500元、交通费510元（合计6810元），系事故处理的必要花费，且均有票据证实，上诉人请求该部分费用均担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上诉人请求处理韩明辉事宜花费66030元均分的上诉主张，虽只提供了高速费、加油费票据及证人证言等部分证据，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等人数次往返山西处理韩明辉事宜的事实认可，且双方协议约定处理该事务的费用均担，故处理韩明辉一事的费用本院酌定20000元。因赔偿协议未约定座位险专属，被上诉人主张5万元座位险不应均分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4）满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二、被告邵春青、韩艳芝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座位险25000元；三、被告邵春青、韩艳芝于判决生效后7日给付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卖车款7500元；五、驳回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4）满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邵春青、韩艳芝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协议补偿款40000元；”
三、变更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4）满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被告邵春青、韩艳芝于判决生效后7日给付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保险理赔款36625元；”为：被告邵春青、韩艳芝于判决生效后7日给付原告韩永生、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保险理赔款、施救费、存车费、交通费、处理韩明辉事务花费共计2322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财产保全费1240元，由上诉人邵春青、韩艳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邵春青、韩艳芝共同负担1830元；由被上诉人韩培、王兰服、霍才景、赵紫烨、赵紫依共同负担1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伟
审判员 李国庆
审判员 宋庆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