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市金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金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令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宏，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金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令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0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洁，被上诉人汪令俊的委托代理人段玉宏、李晓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舒民一初字第02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本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及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是一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风险共担、收益共享、合作勘查、探矿、建厂、采矿的“合作”协议。而不是原审法院理解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持这一观点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的具体内容，表现在：1、《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一章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规定，本着风险、收益共享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2、《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一章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所称探矿权，是指甲方已依法取得，拟用以和乙方合作勘查的勘查区块探矿权”；3、《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三章标题是“合作与出资”；4、《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四章第十五条约定“双方约定对合作探矿权、合作勘查成果、采矿权、建厂收益及按所持股权比例分配”。上述《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的内容均旨在“合作”，这种“合作”不涉及探矿权的物权流转，不需要行政机关批准。原审法院不应片面地把《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定性为探矿权转让法律关系。该协议签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应当依据《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履行其应尽义务。二、即便原审法院把《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定性为探矿权转让法律关系，也不能认定该协议无效。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一)》第九规定“在一审法庭辨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未生效”。据此，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协议签订后，在一审法庭辨论终结前仍未获得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批准，故涉案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相悖，原审法院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25万元。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三、应澄清的涉案事实。1、上诉人所诉第一项请求是“依法确认原、被告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反诉第一项请求是“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无效”。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上诉人不理解原审法院为什么把《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更名为《股权转让协议》。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900万元参与合作探矿，是基于被上诉人在对舒城县大山尖金多金属矿预期利益的判断，认为其应得的纯利润会远远超过900万元。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签订后，已经履行部分协议义务，包括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合作价款120万元，2013年5月28日的《地质勘查补充合同》也是上诉人方代表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与华东冶金地质勘查研究院签订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涉案《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性质认知有误，对法律条文的理解和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汪令俊辩称，涉案合同性质是探矿权转让而非股权转让合作，违反了《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对探矿权转让条件、转让程序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金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批款中的余额130万元；3、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违约金10万元；4、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探矿钻孔等费用70.146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汪令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155万元；3、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已付款的利息损失；4、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全部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3日，系吴金芝个人独资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2012年9月份，原告公司获得“安徽省舒城县大山尖金多金属矿”的普查探矿权，许可证号T34120080302004625，有效期为2012年9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2015年7月原告公司为上述探矿权办理了续期许可手续，续期有效期为2015年7月16日至2017年7月15日。2013年7月24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安徽省舒城县大山尖金多金属矿普查探矿权”中6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同意受让原告拟转让的上述60%的股权。原告原100%股权折合价为人民币1500万元；原告将拥有的6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折合价为人民币900万元，被告享有合作探矿权60%的权益，原告享有合作探矿权40%的权益；被告应在2013年春节前向原告支付250万元，被告以现金投入方式承担矿业的探矿权、采矿权所做工作的一切费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共同向具有审批权限的政府管理部门报批；原告必须积极办理相关手续（包括且不限于后续采矿权、建厂手续）；双方约定对合作探矿权、合作勘查成果、采矿权、建厂收益及风险按双方所持股权比例分配；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方不履行本合同或不按约定条件履行本合同，即视为违约，另一方可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并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若双方均有违约，按照责任大小，分别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或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一次性支付对方违约金10万元。该合同还约定：双方在本合同上签字的代表或代理人已获授权签署本合同，所签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本合同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方向被告保证：原探矿权合法有效，……。原探矿权至本合同签署之日前已投入的勘查工作和已取得的成果真实有效。具备采矿权转化条件。被告在合同上签字，梁志祥作为原告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原告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25万元（其中2013年6月3日5万元、7月26日50万元、11月9日30万元，2014年1月28日25万元、3月18日15万元）。原审另查明，2013年5月28日，梁志祥、汪令俊与华东冶金地质勘查研究院签订一份《地质勘查补充合同》；2014年8月19日，梁志祥与华东冶金地质勘查研究院签订一份《地质勘查合同》，委托华东冶金地质勘查研究院对涉案探矿权许可证范围内的区域进行地质勘查；2014年9月30日，由梁志祥代表原告公司与涂德明签订《岩芯钻探工程合同》，将案涉探矿权许可证范围内的钻探工程发包给涂德明个人施工。截止2015年12月底，华东冶金地质勘查研究院已向原告公司收取勘察费用50万元（没有正式税务票据），涂德明个人向原告公司收取施工费用14.5万元（没有正式税务票据）。原告公司分五次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缴纳探矿权使用费19120元。至本案审理辩论终结前，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仍未报相关有权部门审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探矿权转让还是股权转让；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焦点1：所谓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将向公司投资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一部或全部转移给其他股东或股东以外的投资者的行为。本案原告公司是一人独资公司且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权转让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然而，原告并没有向法庭出示股权转让的相关文件资料。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公司法》所规定的股权转让的特征，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不属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所谓探矿权的转让是指探矿权人将依法获得的探矿权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作价出资、合作勘查等方式。探矿权转让中的合作勘查是指探矿权人引进他人资金、技术、管理等，通过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共同勘查矿产资源的行为。无论何种探矿权转让方式，转让双方必须向探矿权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获得变更登记手续，否则应视为非法转让。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及合同的部分履行行为分析看，该《协议》实质上是原告公司将获得的探矿权作价，部分出售给被告，再引进被告所持有的资金，进行合作探矿。该《协议》内容，符合探矿权转让中的合作勘查特征，故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应为探矿权转让法律关系。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探矿权的转让必须经原探矿权发证机关批准，未经批准探矿权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由于案涉协议签订后，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获得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批准，故案涉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造成案涉协议无效的原因，在于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未能积极配合，向有权机关报批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责任。虽然原告在协议签订后，投入了部分资金对探矿权范围内的区块进行了勘查，但这种投入是必然的，是探矿权持有人必须做的工作，没有也不会给原告公司带来损失。对于被告来说，除了依《股权转让协议》向原告支付的125万元未能给其带来预料的利润以外，被告也未提供造成其有其他经济损失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及其探矿过程中支付的相关费用的要求，不予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要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金地公司诉请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以及被告按约定支付继续130万元、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和承担相关探矿费用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已支付的探矿权转让费用的诉请，依法应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市金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有限公司与被告汪令俊（反诉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市金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有限公司向被告汪令俊（反诉原告）返还人民币1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市金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汪令俊（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610元，由原告六安市金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75元，由原告六安市金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由被告汪令俊负担207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是否应当依约继续履行协议，汪令俊未能履行相关的义务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从涉案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合作开发安徽省舒城县大山尖金多金属矿建立的法律关系进行了概括性约定。其中约定“甲方（金地公司）愿意将其持有的‘安徽省舒城县大山尖金多金属矿普查探矿权’中6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汪令俊）”，虽然表明系探矿权转让，但对探矿权益份额划分使用了企业股份的概念。二者虽然系不同的法律概念，但目的均为双方当事人共同合作开发建设涉案金属矿项目。《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签订时，金地公司已取得了探矿权，可依法转让其探矿权，也可依法将其股权转让给汪令俊。显然，对于金地公司取得探矿权的事实及该探矿权可能带来的经济效益，双方当事人均有合理预期，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虽然没有明确选择采取哪一种方式固定双方当事人在合作项目上享有的民事权利，即采取对探矿权享有权利还是采取对企业享有股权的方式等对涉案项目享有权利，但双方对投资比例、收益、风险及合作期间对涉案项目经营管理权力的分配等均有明确的约定。结合《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签订前后发生的案件事实，应当认定该协议既有转让探矿权或者股权的权益安排，也有合作开发涉案金属矿的安排，涉案协议应认定为合作合同性质。
涉案《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即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汪令俊认为涉案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对探矿权转让条件、转让程序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之规定，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可见，履行报批手续是转让探矿权的必经法律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涉案协议关于探矿权转让法律关系，属于依法需要办理批准手续才生效。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当事人并没有依照协议的约定共同向具有审批权限的政府管理部门报批，应认定涉及探矿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约定成立但未生效。但涉案协议还有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及合作开发建设涉案项目的其他内容，且按照双方当事人合作的投资比例，汪令俊已支付了125万元的款项，已开始实际履行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应认定《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涉及探矿权以外的其他内容依法成立并生效。故金地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效力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截至目前，涉案探矿权仍在金地公司名下，协议所约定的探矿权权益的转让仍然具备履行的可能性，双方应当依约共同向具有审批权限的政府管理部门报批。但从现有情况看，金地公司将涉案探矿权转让给汪令俊个人无法取得政府管理部门的审批，虽然依照合同的约定，汪令俊应当支付第一笔转让款的下欠部分125万元，但基于对未来受让探矿权能否实现的不确定性，汪令俊有理由中止继续支付下欠的转让款。故金地公司要求汪令俊继续支付下欠的125万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二十一条的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或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一次性支付对方人民币壹拾万元违约金”，因汪令俊具有对合同继续履行的不安抗辩权，且双方并没有实际解除涉案协议，金地公司亦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因此遭受的损失，故金地公司要求汪令俊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地公司要求汪令俊支付承担因探矿、钻空等实际产生的相关费用701463元的上诉请求，根据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乙方(汪令俊)先付2013年春节前付贰佰伍拾万元给甲方(金地公司)，乙方以现金投入方式承担矿业的探矿权、采矿权所做工作的一切费用……”，汪令俊实际已支付125万元的投资款，现因金地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能够证实汪令俊已投入的资金不足以支付金地公司前期花费，故其该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既有转让权益安排，也有共同合作开发建设金属矿的安排，并非单一的探矿权或者股权转让，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为探矿权转让协议不妥，应予纠正；该协议除涉及探矿权转让部分未生效外，其他内容均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无效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亦应予纠正。金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0210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六安市金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汪令俊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除探矿权转让的约定未生效外，其余约定均为有效；
三、驳回上诉人六安市金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汪令俊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610元，由汪令俊负担13610元，金地公司负担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75元，由汪令俊负担5575元，金地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0元，由汪令俊负担13610元，金地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世如
代理审判员 高 华
代理审判员 蔡金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袁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