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民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冬妹。
委托代理人：王丽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生。
委托代理人：吕高其。
原审被告：王松兰。
上诉人潘冬妹因与被上诉人季生、原审被告王松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的（2014）丽松古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冬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华，被上诉人季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吕高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松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及兄弟姐妹等家庭成员共有一幢坐落松阳县古市镇后街51号土木结构房屋。原告与第二被告的父亲系表兄弟关系，因原告的母亲于1978年前后亡故，原告及兄弟姐妹则均在外地工作，该屋闲置。1979年经被告潘冬妹的父亲潘林章的要求，由原告将该屋交给第二被告一家居住使用。1987年9月6日，原告与潘林章签订一份协议书，要求潘林章于次年农历2月10日前搬离该屋产，并约定了补偿条款及违约责任等，但后无果。1997年，第二被告家将该屋租给了第一被告居住使用，第二被告尚有部分财产存放该屋内。2012年潘林章病故，2013年12月8日，含原告在内的该屋原产权人签订了继承协议，约定该屋归原告所有，原告据此于2014年办理了该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则正在办理中。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二被告关于其父对原告母亲有过照料甚至赡养、故讼争房屋系原告母亲口头赠予其父的辩解，证据与理由均不够充分。该屋原告已通过继承协议的形式取得了所有权，并据此进行了该屋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故第二被告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理由不当。本案原告主张的是物权，法律对此并无诉讼时效适用的规定，故第二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也不充分。第一被告从无权处分人处取得该屋的居住使用，本身属无权占有，故其关于要求居住到明年的辩解，理由不当。原告的诉求，其证据与理由均更为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潘冬妹、王松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空存放在坐落松阳县古市镇后街51号房屋内的物品，并将该房屋交还给季生。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两被告各半负担。
宣判后，潘冬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潘冬妹上诉称：一、原判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而非确认之诉，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是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1987年9月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潘林章订立的协议书的约定归还诉争房屋，在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自己的诉讼请求，根据1987年7月1日施行的民法通则规定，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法律依据，以及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在权利被侵害之日起20年内行使权利，超过20年不予保护，至今被上诉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诉争房屋在1951年土改时系邹关秀、汪凤弟、季岩松、季岩荣、季思珠、季思贞共同共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继承协议是否有效存疑，原判并未查清。从继承协议内容分析，诉争房屋系土改确权的共同共有房屋，并非祖遗房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季孟福没有份额，不存在继承。继承的份额只能是邹关秀、汪凤弟，季贤、季思珠、季思贞自己份额不存在继承。从形式分析，季水金与季思贞是否系同一人，不清楚。据了解季贤早已死亡，因此该协议涉嫌伪造，且形式内容均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上诉人一家无意侵占被上诉人家的房产，正因为被上诉人及其兄弟姐妹在文化大革命时为了和身为地主婆成分的母亲汪凤弟划清界线，均在外地工作从不回家，汪凤弟晚年生活无人照料。汪凤弟再三要求上诉人父母照顾，上诉人的父母对汪凤弟的处境十分同情，自1972年开始汪凤弟的晚年生活均由上诉人父母照料。汪凤弟为报恩，曾多次口头将该房屋赠与上诉人家。但房屋一直空着，无人居住很快成危房，古市派出所蔡所长怕危房倒塌时伤人，责令修房，上诉人父母写信问过户主季贤，季贤回答说房子给你们了，要修你们自己修吧。无奈之下上诉人父母于1980年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修后搬入居住。1987年9月6日被上诉人因老丈人过世回来看到房子修盖一新，提出要出卖房屋，其兄弟姐妹不肯出卖。故而立下协议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修建外墙、盖瓦等的补助费1000元。故上诉人家也一直居住、使用至今。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家借住被上诉人家房屋，上诉人家在订立协议之前就对房屋进行了翻修、新加的楼板、隔墙是可以拆除的。修建的外墙、盖瓦等，被上诉人还要补助1000元。原审无视上诉人的损失，判决不能让人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季生答辩称：一、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诉请是腾房还屋，主张的是物权，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侵权之诉或确认之诉。原审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通过继承协议形式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并据此办理了土地房产权登记，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认为被上诉人请求的是物权，不适用时效的规定。原审对上诉人的主张没有采纳，上诉人仍以此为由上诉，不应采信。二、原判事实认定清楚。诉争房屋是祖遗房产，系答辩人祖父所建，季孟福系答辩人的父亲，在土改前去世，土改时，答辩人兄长为户主即季贤、祖母邹关秀、母亲汪凤弟、本人季生、姐姐季思珠、妹妹季思贞（季水金）全家六口人共同申报了诉争房产，确权并取得房屋土地所有权证。1979年应上诉人之父潘林章要求，答辩人同意将该房屋给其居住使用。1987年9月，答辩人与上诉人之父潘林章签订协议，要求上诉人之父于次年农历2月10日前搬离该屋并约定补偿、违约等条款，但上诉人之父未依约搬离，仍继续居住占用。1997年开始，上诉人家将诉争房屋出租给他人居住。2010年上诉人之父潘林章病故。2013年8月，包含答辩人在内的该房屋原产权人通过协商达成协议，一致同意诉争房屋归答辩人所有，答辩人据此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所有权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无权占有，应当限期返还，事实清楚。三、上诉人以其父母照顾过答辩人母亲，答辩人母亲为感恩，口头将诉争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家以及为答辩人修缮房屋要求补偿等为由，长期占有房屋，其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上诉人的父亲在某种方面照顾过答辩人母亲，但答辩人兄弟姐妹亦经常轮流回家，看望母亲，且每月有足够的钱给母亲生活等使用，当时上诉人家庭生活十分困难，答辩人母亲亦对上诉人家给予帮助。这种亲邻之间的礼节性关照和帮助，与法律意义上的赡养是有本质区别的，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母亲以口头方式将诉争房屋赠与给其父亲，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家为答辩人修缮过房屋，答辩人表示认可，上诉人家为答辩人翻修房屋时新加了楼板、隔墙，修建了外墙、增补了瓦片等，确实花费了一些资金，按协议答辩人确实要给上诉人家1000元的补助，但那是有条件限制的，按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拒不搬离房屋，补助费不必再付，反倒要上诉人支付答辩人违约金。答辩人出于亲情，房屋让上诉人居住、开旅店、饭店、草药店、书店、理发店、出租等三十五年，未取分文房租，上诉人家为答辩人修缮一回房屋也不为过。至于1000元补助并非是答辩人不肯支付，而是上诉人违约在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松兰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潘冬妹、原审被告王松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季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家庭条约及房产分配字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有霸占诉争房屋的恶意。证据2、季贤户口登记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季贤健在，并未死亡。证据3、西安市未央区徐家湾街道西航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季水金与季思贞系同一人。证据4、松房权证古市字第005742、005743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拟证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潘冬妹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所待证的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不存在恶意霸占的事实。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作为二审中的新的证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原审被告王松兰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另查明：季生于2014年8月14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松房权证古市字第××号），共有情况为与妻子叶爱英共同共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季生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有权要求房屋的占有、使用人向其返还房屋。上诉人潘冬妹、原审被告王松兰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未对其占有、使用房屋的合法性提供充分的依据，为无权占有，故上诉人潘冬妹、原审被告王松兰应当向被上诉人季生返还案涉房屋。上诉人潘冬妹上诉称被上诉人季生取得案涉房屋的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关于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认定得当，上诉人潘冬妹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潘冬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兰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