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常市安家镇双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安家镇双喜村。
法定代表人李东吉，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昌有，黑龙江金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武，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代理人宋占林，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原审第三人五常市民乐灌区管理站，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民乐乡文化街。
法定代表人王景辉，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刘天夫，黑龙江君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志国，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原审第三人王志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代理人王志国，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原审原告刘景武诉原审被告五常市安家镇双喜村村民委员会（双喜村委会），原审第三人五常市民乐灌区管理站（以下简称灌区管理站）、王志国、王志敏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五常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22日作出（2002）五民初字第2125号民事判决。双喜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3年4月10日作出（2003）哈民一终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刘景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3年9月4日作出（2003）哈民一监字第436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刘景武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04年4月23日作出（2004）黑民申复字第111号驳回再审通知书。刘景武不服，继续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07年9月29日作出（2007）黑民申复字第438号函转本院复查，本院于2008年3月27日作出（2008）哈民一监字第205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于2008年7月2日作出（2008）哈民一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3）哈民一终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刘景武不服，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0年12月5日作出（2011）哈民一再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五常市人民法院重审，五常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2）五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双喜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喜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昌有，被上诉人刘景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占林，原审第三人灌区管理站的委托代理人刘天夫，原审第三人王志国，原审第三人王志敏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84年4月14日，刘景武与双喜村委会签订了养鱼合同，承包范围为小莲花泡水面。合同履行至1985年，因小莲花泡水域的权属发生变化，故刘景武又与灌区管理站于1985年12月30日签订了小莲花泡承包合同，承包期为20年，自1985年12月30日至2005年12月30日止。合同履行至2002年，因双喜村委会擅自将78号地228亩水域收回，并通过公开竞包的方式发包给第三人王志国、王志敏，并签订了承包水塘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02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止。现刘景武诉至法院，要求村委会及王志国、王志敏停止侵害，并继续履行与灌区管理站的承包合同。
另查明：五常市民乐灌区于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开发，现位于拉滨铁路安家车站西侧民乐乡。莲花泡位于五常市安家镇民主村于家围子屯北，属于民乐灌区引水干渠的尾端。自开发民乐灌区以来，莲花泡一直作为干渠的小水库，起到提高水温和蓄水调洪保证正常灌溉的重要作用，并由民乐灌区进行历年的配套整修和管理，小莲花泡即属于此泡沼的一部分。黑龙江省水利厅于2003年7月16日下发了黑水发（2003）273号文件，其中明确指出莲花泡是水利国有资产，应当由五常市税务局履行监督管理职能。五常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11月3日作出的答复中指出，莲花泡的权属应按《渔业法》或《水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确认，不属于《土地管理法》确认范畴。
刘景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双喜村委会及王志国、王志敏停止侵害，同时继续履行与灌区管理站签订的承包合同，判决小莲花泡水面的经营权归刘景武经营。
双喜村委会在一审辩称：涉案水面的所有权不属于五常市水务局，该水域归双喜村委会所有，同时双喜村委会对小莲花泡水域的土地进行了登记，有土地使用证，依法属于纳税面积范畴，因此双喜村委会对外发包是正常的，符合法律规定，对刘景武的损失应由水利部门承担。
灌区管理站在一审辩称：刘景武所述属实，该小莲花泡水面是经过五常市政府决定，此水面归灌区管理站负责管理，所以该案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王志国、王志敏在一审述称：2002年8月份双喜村委会对外公开发包公告，王志国与王志敏是通过竞价的方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当时安家镇政府和双喜村委会领导及刘景武都在场，王志国与王志敏交纳了30000元承包费，并给付刘景武4000元损失费。
原审判决认为：从历史沿革、工程作用、管理现状和黑水发（2003）273号文件看，莲花泡水域属于水利工程，系国有资产，此水域资源的权属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第十二条第三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和水利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发布（水利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国资产发（1996）5号）第五条规定：“水利国有资产归国家所有。各级水行政主管部门受国务院及各级人民政府委托，作为水利国有资产监督管理主体，在授权范围内对水利国有资产实施监督和管理”的规定，第三人灌区管理站对莲花泡的水资源有管理和监督的职能，因此，刘景武与灌区管理站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现刘景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灌区管理站亦表示同意，故对刘景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的规定，刘景武在承包期亦取得了养殖渔业许可证。综上，双喜村委会在刘景武承包期间擅自将莲花泡水域的部分水面以竞包的方式发包给王志国、王志敏，因双喜村委会对该水域的水面无所有权和管理权，故此发包行为无效，双喜村委会及王志国、王志敏应停止侵害行为。
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刘景武与灌区管理站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履行期限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顺延为3年；二、双喜村委会及王志国、王志敏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双喜村委会负担。
原审被告双喜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从历史沿革上看，莲花泡属于双喜村委会土地范围内，在1963年4月25日当时五常县人民委员会就将莲花泡水面确认给当时安家公社民主大队第七生产队。文革后颁发土地证时，在土地证上确定其属于双喜村委会；从管理上看，莲花泡一直由双喜村委会管理；黑水发（2003）273号文件属于水利部门内部管理文件，不属于法律范畴，水利厅无权对莲花泡归属确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刘景武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景武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灌区管理站二审答辩称，一审依据的相关部门确权文件从法律角度确认了本案争议莲花泡的权属性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王志国与王志敏二审述称，同意双喜村委会的上诉主张。
二审中，双喜村委会提交证据五常市国土资源局对双喜村土地地宗图一份，证明莲花泡属于双喜村委会所有。
被上诉人刘景武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该图纸没有标明莲花泡位置，对真实性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灌区管理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假如与原件相符，也只能证明莲花泡坐落于双喜村内，并不能证明水面权属。
原审第三人王志国与王志敏质证认为：同意双喜村委会的举证意见。
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分析认为：从该地宗图上并未标明争议的莲花泡具体位置，且该图所体现的是双喜村界线范围内土地、林地、水面等分布情况，并不是确认其中某地理位置确属的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刘景武，原审第三人灌区管理站、王志国、王志敏未提交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历史沿革上看，1963年五常县人民委员会颁发给安家公社民主大队第七生产队的水面执照，是在特殊的历史时期产生的，随着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发展需要，在国家资源管理不断规范的形势下，对水资源的管理已经被新的行政职能重新整合所取代。故此，该水面执照不能证明目前莲花泡的权属性质。
从莲花泡地理位置上看，其位于双喜村界线之内，但是并不能以其地理空间位置确认其权属性质，且从双喜村委会提交的土地证后附土地使用范围平面图上看，也并未体现莲花泡的标名位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和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管理的水库中的水，归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本案争议的莲花水泡，并非人工建造的水塘及水库，其是自然形成的自然水面，属于前法中规定的水资源。
双喜村委会主张水利厅无权对莲花泡归属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而黑龙江省水利厅系地方水行政主管部门，其规范性文件具有对水资源权属确认的效力。
黑龙江省水利厅于2003年7月16日发布的黑水发（2003）273号文件载明，莲花泡归属于水利工程，系国有资产。2004年11月3日五常市国土资源局给五常市民乐灌区管理站的《关于莲花泡权属问题的答复》中载明，莲花泡的权属应按《渔业法》或《水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确认，不属于《土地管理法》确认范畴。故此，能够确认灌区管理站对莲花泡的水资源有管理和监督的权利。刘景武与灌区管理站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合同合法有效。双喜村委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无权对莲花泡行使发包及管理权利，其与王志国、王志敏签订的承包水塘合同书无效。
双喜村委会关于其对外发包行为有效，灌区管理站与刘景武签订的小莲花泡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五常市安家镇双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静
审 判 员 蔡耘耕
代理审判员 赵峻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