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郑民三撤仲字第54号
申请人：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孙书太，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哲利，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才战，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
负责人刘军伟，该村民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建，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忠，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河南远东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郎四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相周，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想，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人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八砦居民委员会）、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与被申请人河南远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孙八砦居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才战，申请人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建，被申请人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相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人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申请称：一、仲裁程序违法。本案由仲裁委主任指定田土成为首席仲裁员，指定买涛、邢培泉为仲裁员，并于2014年3月10日组成仲裁庭审审理本案。2014年3月1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庭后，在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远东公司申请首席仲裁员田土成回避”、2014年6月15日田土成主动退出案件审理为由，于2014年7月11日仲裁委主任指定侯建中为首席仲裁员，重新组成仲裁庭审理本案。在没有重新开庭的情况下作出裁决，显然是审者未裁，裁者未审，显属程序违法。远东公司申请仲裁行使的是解除权，而解除权本身属于形成权，一经通知即生效，只有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有权利申请解除权的权利，远东公司实际是行使撤销权，且已过时效期间，仲裁裁决属于裁非所请，程序违法。二、仲裁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仲裁认定，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双方均由过错。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仲裁片面的强加给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实属于法无据，因为该利息在本质上讲就是属于远东公司的损失，而远东公司本身也有过错，故双方的损失均应各自承担。远东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本身不具备房屋开发资质，在协议签订四年后才有资质，远东公司的过错远大于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仲裁裁决对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不公平。三、仲裁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1、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于2006年12月11同，合同签订后远东公司先后支付了部分费用用于拆迁工作费用，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根据市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的相关文件，对本村部分拆迁的村民进行了补偿，为完成拆迁工作，也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成本，如果将该笔费用全部返还，必将造成村民与孙八砦居民委员、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的合法权益受损。2、本案所涉合同是双方合作性的体现，符合双方的共同目的，即使该合同最终被确认无效，合同当中的相关条款也不必然一并无效，合同双方也应该根据实际情况对本合同框架内的相关费用进行结算，最后再确认返还的具体数额。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仲裁委员会（2013）郑仲裁字第434号仲裁裁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远东公司承担。
申请人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仲裁规则一份，证明田土成退出仲裁庭后由他人参加仲裁庭没有通知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没有经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同意；城中村改造文件一份，证明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改造是根据下发的文件进行；远东公司的资质证书一份，证明远东公司在后期取得开发资质，其过错远大于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
被申请人远东公司答辩称：本案的仲裁程序合法，仲裁员田书成回避后，仲裁委由指派他人参加庭审，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在双方对前述庭审无异议的情况下以前述已经庭审作出的裁决符合规定。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所述不属于人民法院撤销仲裁的法定条款，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作为一个整体，无论是解除合同还是履行均不涉及当事人之外的国家公共利益，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的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故请求驳回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的申请。
被申请人远东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2014年6月4日郑州仲裁委通过的新的仲裁规则一份，证明更换的仲裁员是在2014年7月份，双方当事人可以申请是否重新审理，如果当事人不提出申请，仲裁委可以自行决定是否重新审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一份、支付款项的收据，对远东公司的损失，仲裁委扎起仲裁程序中没有提及，对远东公司也是不公平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郑州仲裁委员会向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和远东公司送达了仲裁相关文书，并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仲裁庭的意见为，仲裁庭认为：对于本案远东公司与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签订的《城中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远东公司与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各向仲裁庭提交了一份协议版本，两份版本有以下差别：远东公司提交的版本中协议第二条为“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于2006年12月11日前，将本协议约定的40亩土地交付给远东公司开发建设”，协议签订日期为“2006年12月11日”，除第二条中的2006年外，日期均为手工填写。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提交的协议版本为复印件，其中协议第二条的日和月及协议签订日期均未填写。两个版本中在协议上签字的村民代表的名字是一致的，但签名的顺序不同。仲裁庭认为，由于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提交的协议版本为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与该复印件相互印证，两份协议中村民代表签名顺序的不同亦不能证明协议系伪造，故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称远东公司提交的协议版本是伪造的依据不足，远东公司提交的协议版本应是真实的。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称其不是协议当事人，只是协议的经办人，不应承担协议中当事人的义务。仲裁庭认为，虽然该协议不够规范，但协议首页抬头处显示甲方为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阎乡孙八砦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即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且协议第十条约定各级政府部门对该开发项日的奖励和减免费用归三方享有，即归远东公司和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三方享有，除孙八砦居民委员会收取l20万元“征地开发四组土地的村提成”外；其他1030万元“征地补偿安置款”均由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收取，之后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亦为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故虽然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在甲方处签字盖章，孙八砦第四村民组在经办人处签字盖章，但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表明，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和孙八砦第四村民组均为该协议的甲方当事人，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称其只是协议的经办人依据不足。协议约定，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的义务是提供土地给远东公司申请人开发，且其提供的土地不仅有厂房所占的土地，还包括荒地，远东公司的义务是支付相应款颁，开发建设住宅楼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远东公司承担，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协议没有约定当事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险的权利义务。协议中关于对拆迁户房屋三层以下拆一补一，三层以上以320元／平方米结算的内容，属郑州市的拆迁政策，不能体现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
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本案协议虽名为合作开发协议，但依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该协议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协议签订时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仅有郑州市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关于下达2006年第二批城中村改造计划的通知》（郑村改﹤2006﹥10号文件），土地性质没有转变，也没有政府批准进行城中村改造的文件，不能开发建设。之后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孙八砦第四村民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没有政府批准土地转让的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未经有批准权的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仲裁庭认为，本案协议签订时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性质没有转变，，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后，没有政府批准土地转让的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远东公司和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均应知该土地性质没有转变，缺乏相应手续，不能开发建设，仍签订并部分履行合作开发协议，故对该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远东公司交付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款项计ll50万元，合作开发协议无效，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应予以返还，并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自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收到远东公司款项之日起分别计算。远东公司应将其所持有的郑国用（2007）第0036号土地使用权证返还给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由于该协议无效，亦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远东公司称为筹措土地款向第三人借款，致使其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但该借款与本案项目开发缺乏关联性，远东公司认为其损失系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原因造成的依据不足。担保费、保全费计65000元，系远东公司仲裁程
序中的必要支出，仲裁庭对此予以支持。由于仲裁庭对远东公司的仲裁请求未全部支持，依据本委仲裁规则，综合本案情况，仲裁庭确定本案仲裁费由远东公司承担50％，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承担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仲裁庭裁决：一、确认河南远东置业有限公司与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2006年12月11日签订的《城中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无效；二、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南远东置业有限公司款项ll50万元及利息（其中120万元自200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800万元自2007年1月15目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05万元自2007年ll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曰止。45万元自200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80万元自2008年2月0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息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河南远东置业有限公司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持有的郑国用（2007）第0036号土地使用权证返还给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四、驳回河南远东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398756元，由河南远东置业有限公司承担l99378元，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和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承担199378元。担保费、保全费计65000元，由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和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承担。鉴于上述费用已由河南远东置业有限公司预缴，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和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应在履行本裁决第二项时将应承担的仲裁费和担保费、保全费一并支付给河南远东置业有限公司。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申请人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是：1、首席仲裁员田土成更换为张建中后，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不知情，且在没有重新开庭的情况下即依据先前开庭情况作出裁决，属程序违法；2、双方协议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双方都存在过错，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属适用法律错误；3、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为完成拆迁工作，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成本，合同无效后，双方应对合同框架内的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否则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郑州仲裁委在首席仲裁员田土成回避后，将首席仲裁员更换为张建中，郑州仲裁委已向远东公司和孙八砦居民委员会、孙八砦第四村民组送达相应的书面通知，依据2014年6月4日通过的《郑州仲裁委员会规则》第八十三条“本规则自2014年7月1日起实施，本规则实施前受理的案件，适用受理时实施的仲裁规则。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且本委同意的，可以适用本规则。”、2008年1月30日通过的《郑州仲裁委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被更换的仲裁员由当事人选定的，当事人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重新选定；由主任指定的，主任另行指定。仲裁庭重新组成后，本委将祖庭情况书面通知当事人。重新组成仲裁庭后，当事人可以请求已进行的仲裁程序重新进行，是否准许，由仲裁庭决定；仲裁庭也可以自行决定已进行的仲裁程序是否重新进行。”之规定，仲裁庭依据2008年1月30日《郑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未再开庭审理，根据先前已开庭情况，符合《郑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规定，并无不当，在郑州仲裁委审理过程中，郑州仲裁委已按照仲裁程序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据实作出裁决，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负担。
本裁决为终审裁决。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王胜利
审判员 李剑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