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3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明月，女，1963年4月29日生，住西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埔，男，1992年4月26日生，住西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闪闪，女，1986年5月18日生，住西峡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鹏，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尽生，男，1968年7月27日生，住西峡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青，女，1968年5月24日生，住西峡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伟，男，1975年7月19日生，住西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前粉，女，1973年4月3日生，住西峡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全昌，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庞明月、黄埔、黄闪闪，郝尽生、高秀青因与被上诉人张全伟、张前粉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明月、黄埔及上诉人庞明月、黄埔、黄闪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鹏，上诉人郝尽生及上诉人郝尽生、高秀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被上诉人张全伟、张前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全昌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庞明月、黄埔、黄闪闪在收到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无正当理由仍不予交纳，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豫13民终2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庞明月、黄埔、黄闪闪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尽生、高秀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郝尽生与黄某系承揽关系无事实依据，黄某与郝尽生不认识也未商谈粘房檐砖事宜，郝尽生将主体工程、内外粉（包含粘房檐砖）全部承包给张全伟，死者黄某系受张全伟雇佣，其由张全伟联系并按照张全伟的指示到指定地点从事劳务活动，张全伟与死者黄某就粘房檐砖的劳务进行过沟通，黄某到达指定地点后试图与张全伟联系却未联系上，黄某到郝尽生家看活并不代表黄某与郝尽生达成承揽合意，且当时郝尽生不在家，高秀青身患小儿麻痹，不可能与黄某商谈承揽事宜，黄某粘房檐的用砖系张全伟购买提供，张全伟称代郝尽生购买无事实依据，且粘房檐砖并非独立工程应包含在主体工程内；2、一审证人均与张全伟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张全伟与死者黄某没有任何关系；3、一审认定郝尽生与黄某系承揽关系，郝尽生作为定作人并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的过失，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张全伟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全伟系黄某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庞明月、黄埔、黄闪闪辩称，认同粘房檐砖属于张全伟主体工程内的说法，死者黄某受张全伟雇佣，但对郝尽生、高秀青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不认可，郝尽生、高秀青作为房主对死者黄某存在选任过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张全伟、张前粉辩称，张前粉与本案无关，其主体不适格。张全伟不是施工房屋的房主也不是业务承揽人，该业务是由死者黄某直接承揽，在此过程中发生的问题与张全伟无关。张全伟在接到电话后协助实施救治，属助人为乐行为，不存在延误救治，更不应对黄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承揽合同，房屋工程对外承包相互独立，存在粘檐砖单独承揽的情况，150元/平方通常不包括粘檐砖，而证人不存在回避，郝尽生、高秀青认为证人与张全伟均存在利害关系不属实，除了个别粉刷工人外，其他证人与张全伟不存在利害关系，且张全伟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不是本案死者的雇主，其在本次工程中仅起到介绍业务的作用。
庞明月、黄埔、黄闪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郝尽生、高秀青、张全伟、张前粉共同赔偿庞明月、黄埔、黄闪闪各项损失共计423744.31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尽生、高秀青在原有一层房屋的基础上加盖二层房屋及三层护梯房，并将房屋主体、内外粉工程以150元/平方、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予张全伟负责。房屋主体完成后，三楼护梯房现浇板外檐需要粘瓷砖，以在瓷砖和现浇板之间形成垂直夹角方便排水。2017年4月18日黄某经询问找至郝尽生家中，查看现场后于当日下午开始施工。2017年4月19日黄某在粘三楼护梯房外檐瓷砖的过程中，从其站立的梯子上摔落至二楼屋顶受伤，经在场人员与张全伟电话联系后，原本在一起的郝尽生与张全伟从外赶回，将黄某送至豫西协和医院。入院确诊：1、创伤性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水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下叶损伤，双侧少量胸腔积液，左侧第4、5、6、7、8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喙突骨折。住院治疗3天后于2017年4月22日救治无效死亡。郝尽生已支付庞明月、黄埔、黄闪闪丧葬费用28000元。
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3元/年；全省职工平均工资45920元/年；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34941元/年（平均97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郝尽生、高秀青将自建房屋的房屋主体建设、墙体内外粉刷工作，以150元/平方、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张全伟完成，郝尽生、高秀青与张全伟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死者黄某生前经张全伟介绍，在为郝尽生家三楼护梯房粘檐砖的过程中受伤，后救治无效死亡。关于黄某与郝尽生、张全伟之间的法律关系，三方陈述不一，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庞明月、黄埔、黄闪闪和郝尽生对于黄某生前与郝尽生、张全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张全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包含一起干活的工人、与郝尽生协商合同内容时的在场人员和其他建房者，证言均证实依据当地的建房行业习惯，包工不包料150元/平方的施工范围不包含粘檐砖，及郝尽生与张全伟协商的施工范围并不包括粘檐砖的事实。二、张全伟陈述其作为中间人向郝尽生推荐黄某，并联系告知黄某施工房屋位置后由黄某自行前往查看协商的事实，与高秀青开庭过程中陈述其在家，黄某经询问到达房屋位置，并亲自查看了施工场地后表示当天下午开始施工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三、粘檐砖与房屋主体建设不同，与墙体的内外粉刷也不同，系单独存在且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工作，技术含量与房屋主体建设、内外粉有较大差距，粘檐砖若包含在郝尽生与张全伟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应当与主体、内外粉一样被单独列入合同内容，结合以上三点，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张全伟作为中间人，向郝尽生与死者黄某介绍彼此后，由黄某自行前往施工地点查看工作量后开始施工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鉴于黄某生前参与施工的工程内容，及该工程内容对施工技术的依赖程度，原审法院认定郝尽生、高秀青与黄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郝尽生辩称在事故发生前不认识黄某，对黄某何时进入工地不知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在黄某进入工地的第二天，郝尽生一直在家，经常出入工地，对自家工地里多出的施工人员完全不知情有悖常理，故对郝尽生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死者黄某作为从事粘檐砖工作的专业技术人员，在从事粘砖工作中未确保安全造成自身损害，应当自行承担损失。然，郝尽生、高秀青作为房主，且作为提供粘檐砖工作场地的定作人，应当对施工现场的安全性进行综合考量，并作出合理安排，然其施工现场无安全防护措施，在工人施工过程中未在场指导，对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死者黄某与郝尽生、高秀青的责任比例以7:3为宜。
关于庞明月、黄埔、黄闪闪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26830.62元有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应参照2016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均为291元（97元/天×3天）。3、庞明月、黄埔、黄闪闪诉请丧葬费22960元、死亡赔偿金544658.4元（27232.92元/年×20年）计算并无不当，故庞明月、黄埔、黄闪闪的合理损失为595031元，郝尽生应当承担178509元。关于庞明月、黄埔、黄闪闪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依据当地的生活消费水平，原告的伤残程度及双方的过错责任，酌定庞明月、黄埔、黄闪闪的精神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扣除郝尽生已经支付的28000元，郝尽生仍应支付庞明月、黄埔、黄闪闪160509元（178509元+10000元-28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尽生、高秀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庞明月、黄埔、黄闪闪各项损失共计160509元。二、驳回原告庞明月、黄埔、黄闪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6元（缓交）、保全费2520元，共计10176元，原告庞明月、黄埔、黄闪闪承担7123元，被告郝尽生、高秀青承担3053元。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郝尽生、高秀青将自建房屋的房屋主体建设、墙体内外粉刷工作，以150元/平方、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张全伟完成，郝尽生、高秀青与张全伟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原审对多名证人的询问及二审中本院对庞明月、黄埔、黄闪闪提请的证人张某的询问，结合当地建筑行业习惯，主体工程加内外粉不包括粘檐砖是每平米140至150元，而粘房檐砖作为单独存在且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工作，与房屋主体建设、内外粉有较大技术差距，粘檐砖若包含在郝尽生与张全伟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应当与主体、内外粉一样被单独列入合同内容，但郝尽生、高秀青与张全伟并未就粘房檐砖事项进行单独约定，基本可以认定郝尽生、高秀青与张全伟之间约定的施工范围并不包含粘房檐砖。而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认定张全伟作为中间人，向郝尽生与死者黄某介绍彼此后，由黄某自行前往施工地点查看工作量后开始施工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郝尽生主张在事故发生前不认识黄某，对黄某何时进入工地不知情与原审查明郝尽生施工期间一直在家，经常出入工地的事实相互矛盾，郝尽生的主张有悖生活常理，故本院认定黄某与郝尽生、高秀青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原审对郝尽生作为定作人所应承担的责任阐述清楚，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郝尽生、高秀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郝尽生、高秀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新华
审判员 罗 军
审判员 赵 琳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孙方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