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魏北民初字第00148号
原告：连敏，女，汉族，1955年9月7日出生，住许昌市。
委托代理人：吴伟华，男，汉族，1976年2月2日出生，住许昌市。
被告：乔红亮，男，汉族，1972年5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
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赵军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爱民，男，汉族，1971年9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胡婷婷，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
代表人：吴杰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文斌，男，汉族，1984年7月12日出生，住鄢陵县安陵镇建设街。
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代表人：赵永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学会，男，汉族，1973年10月15日出生，住许昌市魏都区。
原告连敏因与被告乔红亮、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交通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连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伟华，被告乔红亮，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爱民、胡婷婷，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文斌，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学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连敏诉称：2014年11月17日18时30分，原告乘坐被告乔红亮驾驶的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所属的公交车行驶至许昌市许继大道京广铁路桥下西侧时，由于车辆紧急刹车，导致原告摔伤，并住院治疗。原告伤愈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第一、二、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361元、营养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护理费378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5721元；2、第四被告在意外伤害随车险限额内支付原告保险金20000元；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乔红亮辩称：我是本案肇事车辆所属单位即第二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的职工，事故发生时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告损失应由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和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赔偿。
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辩称：1、原告在正常行驶过程中擅自离开座位要求下车，司机两次劝告制止，但原告不予理会，后司机为躲避迎面逆行车辆而紧急刹车，是为保护所有乘客安全，属于合理正常的避险行为，而原告不听司机劝阻，从而造成摔倒是由于自身过错造成；2、原告在事故发生后第四天才告知我单位，原告无法证明其伤害与摔倒事件有因果关系。且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该事故受伤经过及责任划分作出定性，故原告损失与我公司没有直接联系，我公司不应作为被告；3、我公司在第三被告处投有保险，原告损失由该保险公司赔偿。我方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公路旅客客运合同责任纠纷，而非健康权纠纷；2、在原告应提交保险凭证及肇事车辆的相关证明的前提下，人民法院应查清原、被告之间的过错责任，如经查实，鉴于肇事车辆在我方投有保险的情况下，我方愿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但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我方赔偿。
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辩称：1、本案系原告与第一、二、三被告因侵权行为引起，原告所受伤害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性。我公司与原告之间只有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将我方列为被告属错误；2、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2万元，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第2.4条进行赔偿，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及保监会下发的人身保险伤残保险标准来确定赔偿。综上，原告起诉程序错误，我方不应赔偿。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各被告之间责任如何确定，应各自承担多少赔偿责任。
原告连敏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许昌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一套。证明原告于2014年11月17日乘坐大巴回许昌的路途中因司机紧急刹车摔伤，后到许昌市中心医院救治的过程。2、许昌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一套。证明原告因同一事故，在许昌市中心医院进行第二次治疗。3、许昌红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4、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一份，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出具的保险卡一份。证明原告所乘坐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投有承运人责任保险，原告上车时购买有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承保的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二被告保险公司应各自在承保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5、2015年4月3日，许昌市公安局西关分局出警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11月17日，乘坐郑许公交行至许昌市许继大道与解放路交叉口时，由于公交车紧急刹车导致原告摔伤的事实。6、住院治疗各种发票共13张。证明原告共花费医疗费15361元。7、2014年11月17日的车票一张。证明原告是因乘坐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的大巴而摔伤。
被告乔红亮、郑州交通运输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该治疗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本次住院与摔伤之间不具关联性，对2015年2月19日住院时间，被告不予认可。第3组证据属原告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第4组证据无异议。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具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无法判定双方的责任大小。第6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外购药费用缺少诊断证明佐证。第7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对原告提交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还存在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疾病。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次治疗的疾病均与事故造成的伤害无关。第3组证据有异议，该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且鉴定结论与病历记载不符，我方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第4组证据中两份保险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提交的我公司保险单并不是事故发生时的保单，且上述两份保险，原告不能重复理赔，应按照两份保险限额比例进行理赔。第5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实原告曾报过警，但并未确定双方的过错责任。第6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票据均为复印件，且加盖的公章与出具的票据不一致，存在报销的可能；外购药缺少诊断证明，且不是原件。第7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2组证据与本次事故不具关联性。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标准与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不一致。且该鉴定为单方鉴定，不符合程序规定。第4组证据中的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保险单不予质证，对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保单真实性无异议，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予以赔偿，但原告诉请的除医疗费以外的费用与本保险合同无关。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6组证据有异议，系复印件，外购药及外购医疗器械与本案无关。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因四被告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第2组原告2015年2月19日住院病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次住院病历显示，原告主要病情为：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结合原告先前因事故造成腰椎压缩性骨折、骶骨骨折且第一次住院治疗采取保守治疗，出院时症状为好转的情况，本院对原告第二次治疗的相关证据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虽系原告单方委托，庭审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也提起重新鉴定申请，但在重新鉴定阶段，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又书面撤回该申请，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第4组证据中原告提交的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保险单虽不是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但庭后根据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显示，事故发生时，原告乘坐的豫AF67**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处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对该组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承保的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予以确认。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6组证据中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虽系复印件，但经本院核实，原告系许昌电力公司职工，原告的相关医疗费用原件通过报销已交回到单位，根据原告庭后提交的单位证明，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对第7组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一份、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一份。证明保险合同中已对保险人的适用以及人身伤残的评定标准作以约定。
原告连敏对保险条款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并未见到过该条款。对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乔红亮、郑州交通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对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其中含有多处排除对方权利的条款，对该条款，保险人应当对被保险人进行明确告知义务，因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未能提供就该条款已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故对该条款本院不予确认。对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乔红亮、郑州交通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4年11月17日18时30分，原告乘坐被告乔红亮驾驶的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所属的豫AF67**号宇通客车行驶至许昌市许继大道京广铁路桥下西侧时，由于车辆紧急刹车，导致原告摔倒在车内的走廊上。后原告被送往许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伤情经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左侧第四肋骨骨折、骶椎前缘骨折、胸腰部软组织损伤。原告连敏共住院治疗两次，住院期间共计27天，花费医疗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共计15361.6元，其中6636.67元已由医疗保险报销，实际支出费用为8724.93元。原告伤愈后，经许昌红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连敏因腰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经查，原告连敏事故发生前为许昌供电公司退休职工。
另查，被告乔红亮系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单位职工，事故发生时，驾驶被告州交通运输公司所属的豫AF67**号宇通客车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人。原告连敏在购买车票时投保由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承保的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害保额为2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额为20000元。
本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在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乘坐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的大型普通客车，双方之间的客运合同关系成立，作为承运人，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负有将原告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法定义务。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未将原告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且其无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故被告应当承担原告损失的违约赔偿责任。由于本案涉及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与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竞合，原告在发生后可对侵权或违约之诉进行选择，现原告选择违约之诉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所乘坐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应在承保限额内向原告履行保险理赔义务。被告乔红亮系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被告巧红亮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对乔红亮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郑州交通运输公司承担。原告连敏与被告太平洋寿险河南公司之间订立的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连敏与该保险公司之间的纠纷可提起另案诉讼。关于原告护理费用计算标准的问题，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用可按2014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28472元／年计算，护理时间为两次住院天数即27天，护理人数为1人。关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中是否能够支持精损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上述法律规定中可以看出，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明确排除违约精神损害赔偿，且也没有限定其“损失”单为财产损失。同时，客运合同中，遭受侵害最常见的法益就是人身损害，在人身遭受损害的同时，往往伴随着精神损害，故以选择客运合同之诉便视为放弃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的观点并不合适。综上，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时一种特殊的合同，客运合同的履行关系到乘客的人身安全，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应予以支持，经本院核定，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准。原告诉请的交通费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定，原告连敏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724.93元（已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0元／天×27天）、营养费810元（30元／天×27天）原告主张270元，按其主张为准、护理费2106.15元（28472元／年÷365天×27天）、残疾赔偿金48782.9元（24391.45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64883.98元。因上述损失均未超出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故原告连敏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赔付。原告诉请超出部分，因证据不力，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连敏赔偿款64883.98元；
二、驳回原告连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原告连敏负担758元，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3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强
人民陪审员 王恒协
人民陪审员 邹 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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