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梅，女，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蓝，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赛默飞世尔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379号8幢。
法定代表人：GIANLUCAPETTITI。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非，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梅因与被上诉人赛默飞世尔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默飞世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7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7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蓝，被上诉人赛默飞世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赛默飞世尔公司与龙梅恢复劳动关系；赛默飞世尔公司支付龙梅2016年5月至赛默飞世尔公司安排工作时的工资（以人民币18,052.77元/月为标准，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1、赛默飞世尔公司在2016年2月14日发出的邮件中没有通知龙梅参加会议。虽然赛默飞世尔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向包括龙梅在内的31名工作人员发出电子邮件，但是龙梅的上级王某未按照公司的规定通过电话、邮件通知龙梅参加，因此，龙梅按照公司规定，不能参加培训。赛默飞世尔公司也没有出示为龙梅预定酒店房间的发票，证明龙梅无需参加会议。根据邮件内容，3月8日日程安排仅为半天，晚宴并不是必须参加的项目，因此龙梅无故缺勤、连续旷工三天的主张不能成立。该次培训还有其他人员未列明未出席的原因，但仅龙梅一人被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这不公平不公正。2、龙梅虽没有参加会议，但是在3月8日上午和3月9日—10日到其他公司拜访，并进行产品推介和知识培训。龙梅积极履行了作为销售的职责，积极向其他没有合作的公司推销产品，正说明其恪尽职守，遵守公司制度规定。3、赛默飞世尔公司在仲裁中提供的2015年12月29日电话录音中，曾明确参加培训需要龙梅的上级王某指派。2016年3月7日龙梅仍在成都工作，赛默飞世尔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并且还在沟通工作，表明赛默飞世尔公司明知龙梅不参加会议。2016年4月1日电话录音表明，龙梅告知赛默飞世尔公司没有参加培训会是因为没有接到指派，赛默飞世尔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表明对此认可。3月8日是赛默飞世尔公司规定的法定节假日，休息半天不属于旷工。员工违纪处分决定书的依据是员工手册6.2条，但该规定是对员工福利的规定，应依法认定赛默飞世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赛默飞世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工会同意的员工手册的函件，该函件的工会不是赛默飞世尔公司的工会，赛默飞世尔公司没有提供证明该员工手册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也没有提供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的证据，因此，该员工手册应依法认定无效。在一审庭审后，赛默飞世尔公司才于2016年12月26日将解除事宜向上海市自贸区工会工作委员会发送了违纪解除通知。
赛默飞世尔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2016年8月25日，龙梅向四川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1、依法认定赛默飞世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无效，要求赛默飞世尔公司继续履行与龙梅的劳动合同；2、判令赛默飞世尔公司补发自龙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至安排工作之日起工资，每月约为20,086.33元。2016年9月6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1、赛默飞世尔公司解除与龙梅劳动合同违法，赛默飞世尔公司继续履行与龙梅之间的劳动合同；2、赛默飞世尔公司补发龙梅2016年3月份工资47,044.29元、2016年5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72,211.08元（其中社会保险费、公积金、个税等应当由龙梅承担的个人应缴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并自2016年9月起按月支付龙梅工资18,052.77元至为其安排工作时止。赛默飞世尔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与龙梅恢复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龙梅2016年3月工资47,044.29元、2016年5月至8月期间工资72,211.08元以及自2016年9月起至赛默飞世尔公司安排工作时的工资（以18,052.77元/月为标准）。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梅原系赛默飞世尔公司员工，2011年7月11日入职，工作地点为成都，岗位隶属销售部门。龙梅的工作职责包括微生物产品销售工作。2016年2月25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工作人员向包括龙梅在内的数名员工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题为“【需反馈】3月7-10号西安中国检验医学暨输血仪器试剂博览会和微生物销售培训”。邮件内容称，“第十三届中国检验医学暨输血仪器试剂博览会（3月7日-9日）以及2016年微生物销售培训会（3月9日-10日）将在西安举办，这次入住的是西安A饭店……日程安排如下：3月7日，销售同事们抵达入住酒店；3月8日，11点至12点卫星会：赛默飞临床微生物新技术新机遇，马某（XX中心XX室），销售同事们携潜在经销商客户一同前往现场,有精美礼品发放；晚宴；3月9日，全天培训会，晚餐；3月10日，半天培训会，半天Teambuilding……因需要预订房间，烦请大家帮忙确认表格里的具体到达时间以及离开时间，请大家务必于下周二（3月1日）前将信息反馈给我，如不反馈，将随机安排。原则上两人一间，请大家自行协调，如有特殊要求提前告知。”龙梅收到该电子邮件后未予回复，亦未参会。
2016年3月4日，赛默飞世尔公司人事向龙梅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龙梅于2016年3月7日上午至赛默飞世尔公司上海新金桥办公室进行面谈。同日，龙梅回复电子邮件称，经过询问医学专家及其过往经验，其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飞行，要求赛默飞世尔公司到成都办公室面谈或通过电话，视频进行沟通。
2016年4月6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向龙梅发出《员工违纪处分决定书》，称因龙梅存在下列违纪行为：“1、无故缺席公司重要活动。人力资源部和法律部安排你于3月4日在上海开会面谈你近期工作安排和出勤情况等，你拒绝出席，理由是经过咨询医学专家及本人过往的经验，本人的身体情况不适合长途飞行，但从未提供相关的医学证明给到公司。2、无故缺勤、连续旷工三天。根据HCS业务规定，销售人员须依据公司安排开展工作、参加会议、培训以及考核。现公司已于2016年2月25日通知你参加外部会议以及公司培训活动。其中，通知明确‘烦请大家帮忙确认表格里的具体到达时间以及离开时间。请大家务必于下周二（3月1日）前将信息反馈’。现公司已查实，你3月8日未参加有关外部会议。3月9日、3月10日你亦未参加培训会和会后考试，同时你未按公司请假制度请假。”赛默飞世尔公司根据公司2014年1月1日生效的员工手册，认为龙梅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纪应当予以处分，根据员工手册第6.2条，“一个日历年度内累计旷工超过三天或以上的，视为严重违纪，公司可立即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故赛默飞世尔公司决定于2016年4月5日解除与龙梅的劳动关系。2016年4月8日，该《员工违纪处分决定书》送达龙梅。
原审法院另认定，龙梅月平均工资为18,052.74元。赛默飞世尔公司尚未支付龙梅2016年3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18,052.74元、年全勤奖18,052.74元、补充补贴18,608.23元、实际餐贴525元、扣除社会保险费、个人所得税、公积金个人应缴纳部分），共计47,044.29元。2016年4月25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已支付龙梅当月工资14,347.54元。赛默飞世尔公司称，因龙梅尚未完成工作交接，故未予发放2016年3月工资，如要计发，赛默飞世尔公司确认仅需在基本工资中扣除3天的缺勤金额，对其余金额无异议。
（一）就赛默飞世尔公司解除理由中西安会议的问题。
赛默飞世尔公司提供了：1、会议及培训邮件通知会议签到表、参会人员携程机票预订记录、会议协议，证明龙梅未参加2016年3月8日至3月10日会议；2、赛默飞世尔公司向陕西B公司支付的会议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赛默飞世尔公司确实在2016年3月9日至3月10日召开了相关培训。
龙梅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10日未参加会议，因其认为2016年2月25日的邮件为邀请函，其并未收到直系上级的通知，故相应会议并非强制龙梅参加，龙梅亦未请假，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龙梅认为赛默飞世尔公司并未提供为龙梅安排具体房间等费用支出情况。
龙梅则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12月24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处王某发给龙梅（2015年12月26日会议）的电子邮件，证明龙梅参加会议由王某（龙梅直接上级）指派；2、2016年3月16日赛默飞世尔公司人事管理人员L给龙梅面谈沟通邮件，证明赛默飞世尔公司通知龙梅2016年3月22日上午到上海办公室面谈；3、2016年3月17日龙梅回复L邮件（针对3月4日赴上海与L会面），证明关于3月4日赴上海与L会面，龙梅已于3月1日向L提出通过电话或视频交流，L并没有反对；4、2016年2月14日赛默飞世尔公司人员发给包括龙梅在内的员工的电子邮件，证明3月7日至3月9日的参会预通知并未通知龙梅；5、四川A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证明龙梅在2016年3月8日至3月10日为赛默飞世尔公司工作，龙梅该期间没有旷工；6、2015年12月29日赛默飞世尔公司L与龙梅的电话录音、2016年3月7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处任华、L与龙梅的电话录音、4月1日L、赛默飞世尔公司处律师与龙梅的电话录音、4月5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处任华、L与龙梅的电话录音的文字整理件，证明2015年12月25日龙梅按照赛默飞世尔公司要求在成都开展工作，当日没有旷工。赛默飞世尔公司明知龙梅患有焦虑症，不能长途飞行不能参加会议培训，2016年3月8日至3月10日，龙梅仍在成都工作，并且龙梅没有得到上级明确指示是否需要参加会议，故赛默飞世尔公司单方解除与龙梅的劳动合同违法；7、2016年3月15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关于西安培训奖励的邮件，证明该邮件中所附表格与赛默飞世尔公司自行提供的签到表存在矛盾，考试成绩上显示仅有4人未到，赛默飞世尔公司所称接替龙梅工作的员工曾某也不在名单上，而龙梅注明仅是未参加，赛默飞世尔公司并未认定龙梅是旷工。
赛默飞世尔公司对证据1、2、3、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赛默飞世尔公司正式发出的2016年2月25日的参会邮件通知中包含龙梅，其接到公司通知即应参会，龙梅单方发出的邮件内容并不符合事实，且其向公司其他无关员工散布了邮件内容，造成了不良影响，另外，龙梅证据中提及的四川A有限公司并非赛默飞世尔公司客户，与赛默飞世尔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赛默飞世尔公司在对第三方公司未做过任何尽职调查的情况下，不可能委派任一员工向该公司介绍产品；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公司并非赛默飞世尔公司的经销商；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系赛默飞世尔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供，谈话内容恰证明龙梅存在旷工行为；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赛默飞世尔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供，龙梅在仲裁阶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该证据恰反映龙梅未正常参会，其他员工参会情况与龙梅无关。
（二）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及程序问题。
赛默飞世尔公司提供了：1、员工手册（2014年12月版）、员工手册（2014年1月版），证明赛默飞世尔公司解除龙梅劳动合同的依据。员工手册（2014年12月版）第6.2条规定了关于一个日历年度内累计旷工超过3天或以上的视为严重违纪，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员工手册（2014年1月版）的第7.2条规定内容相同；2、2013年8月27日，赛默飞世尔公司人力资源部发送给全体员工的电子邮件（关于员工手册修订发布通知）、2013年10月16日赛默飞世尔公司人力资源部发送给全体员工的电子邮件、员工手册2014民主程序答疑会会议纪要4份（赛默飞世尔公司自行整理）、CMC工厂意见反馈（赛默飞世尔公司自行整理）、2013年11月27日由案外人XX公司工会委员会发给赛默飞世尔公司的函、网页截屏，证明龙梅处《员工手册》依法制定；3、（2016）沪东证金字第22326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是2015年12月30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处人事发给龙梅的电子邮件，内容为记过处分及2014年12月版的员工手册；4、2016年12月26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就解除龙梅事宜向上海市自贸区工会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发送了违纪解除通知及快递凭证，证明赛默飞世尔公司并无相应工会组织，事后就龙梅的解除事宜告知了自贸区工会。
龙梅对证据1中2014年1月版员工手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2014年12月版员工手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公证书仅反映了公证的操作过程，对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仍旧无法证明，龙梅并未收到该邮件；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系赛默飞世尔公司开庭后才提供。
（三）就龙梅日常表现及其身体状况是否适合乘坐飞机参会问题。
赛默飞世尔公司提供了：1、员工违纪处分决定书（2015年12月30日），证明由于龙梅2015年12月25日无故缺席会议旷工，赛默飞世尔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龙梅作出记过处分决定；2、龙梅上级王某发送至龙梅的电子邮件（2015年12月30日），证明龙梅拒绝赛默飞世尔公司分配的销售任务、拒绝赛默飞世尔公司所有会议、业绩不达标；3、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龙梅2016年1月4日飞行的情况，航班段是CANSHA，据赛默飞世尔公司了解，该航段是从广州至上海。证明龙梅在病假期间仍可以飞行，但龙梅向赛默飞世尔公司请病假，称不能飞行。该材料的证据来源是赛默飞世尔公司代理人持法院调查令去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
龙梅对证据1、2、3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龙梅不认可邮件中所述龙梅存在的违纪行为。龙梅确认证据3中的飞行情况，但认为也属于龙梅的业务范围要求。
龙梅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11日门诊病历、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处方签、票据，证明龙梅患有焦虑症，不能长途飞行，龙梅并非旷工；2、2016年5月4日、5月6日、5月9日、5月17日、5月23日、5月25日、5月30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发给龙梅的手机短信、手机号码139XXXX****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赛默飞世尔公司解除与龙梅劳动关系后，赛默飞世尔公司仍然在给龙梅安排工作，龙梅还在继续为赛默飞世尔公司工作。手机通话清单证明上述手机短信属实；3、案外人李某证明、身份证，证明李某系赛默飞世尔公司原龙梅的上级，以及龙梅的工作范围及工作情况。
赛默飞世尔公司对证据1中2015年12月28日的病历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2016年1月11日病历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并未收到过相关病历，且龙梅身体状况并非不适合飞行，对此赛默飞世尔公司可以反证。对证据2、3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
（四）就龙梅原岗位的现状问题。
赛默飞世尔公司提供了：1、赛默飞世尔公司内网截屏（2016年11月中旬在公司内网截取的，英文件）、曾某换岗证明、曾某劳动合同，证明龙梅原有职位已被曾某替代。2、曾某的社保缴费记录及上海市B有限公司及上海C有限公司出具的《社保办理证明》及《社保公积金代缴证明》（出示原件后收回），证明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赛默飞世尔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保，具体缴费由外服代缴。
龙梅对证据1、2均不予认可，其称并不了解赛默飞世尔公司相应岗位的运行情况。赛默飞世尔公司称在成都地区从事微生物销售工作的仅有龙梅一人。龙梅确认自2015年起成都地区销售部门仅有龙梅从事微生物销售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作为劳动者亦应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赛默飞世尔公司解除龙梅的《员工违纪处分决定书》列明了龙梅存在两项违纪事宜，其一为龙梅无故缺席公司重要活动，即未至上海参与面谈事宜的问题，因赛默飞世尔公司并未明确龙梅该行为违反具体何种规章制度，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合理性。原审法院对该节行为本身是否成立，不做赘述。其二为龙梅无故缺勤、连续旷工三天的问题。审理中，龙梅确认其并未参加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10日在西安召开的会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重要特点即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既具有平等性又具有人身隶属性，劳动者理应服从用人单位正常的工作安排。2016年2月25日赛默飞世尔公司向龙梅发出的电子邮件中已明确载明龙梅需要参加赛默飞世尔公司在西安的工作会议，并要求员工对相应邮件予以反馈。赛默飞世尔公司基于正常的经营管理，向龙梅作出的工作安排，实属合理，然龙梅在未对邮件内容反馈的情况下，未参会亦未履行请假手续，该行为已然构成旷工，至于龙梅在该三日是否从事其他活动，并不影响其旷工性质的认定。故此，赛默飞世尔公司认定龙梅存在3日旷工的行为，并无不妥。原审审理中，龙梅提出，2016年3月8日属于女员工法定休息日，故其即便存在旷工，亦不满3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部分公民放假的节日期间，用人单位已为劳动者安排了相应工作任务的，劳动者仍应予以遵守，用人单位应正常支付劳动者该期间的劳动报酬，劳动者并非在该日享有未经许可即不工作的权利，故对龙梅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龙梅还提出，其不认可2014年12月版本的员工手册，但其在职期间签收的2014年1月版员工手册，其中关于旷工条款的内容，与2014年12月版本并无不同。退一步而言，劳动合同的履行应当遵循依法、诚实信用原则，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除了规章制度的约束外，亦存在着约定的义务及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而应承担的基本合同义务。故龙梅主张其不适用相关规章制度赛默飞世尔公司属违法解除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赛默飞世尔公司单位并未设立工会，龙梅以其未将解除赛默飞世尔公司的通知告知其工会故属违法解除的观点，原审法院亦难以采纳。故对赛默飞世尔公司解除龙梅的合法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赛默飞世尔公司主张不与龙梅恢复劳动关系并不支付2016年5月至8月期间工资72,211.08元以及自2016年9月起至赛默飞世尔公司安排工作时至的工资（以18,052.77元/月为标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赛默飞世尔公司主张因龙梅未办理交接而扣发工资，于法无据，对2016年3月的工资，赛默飞世尔公司理应予以发放，审理中，赛默飞世尔公司明确，尚未支付龙梅2016年3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18,052.74元、年全勤奖18,052.74元、补充补贴18,608.23元、实际餐贴525元、扣除社会保险费、个人所得税、公积金个人应缴纳部分），共计47,044.29元，如缺勤扣款仅需从基本工资一栏中扣除，经计算，赛默飞世尔公司还应支付龙梅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31日工资44,689.5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判决：一、赛默飞世尔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无需与龙梅恢复劳动关系；二、赛默飞世尔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龙梅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31日工资44,689.59元；三、赛默飞世尔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龙梅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工资72,211.08元，无需按18,052.77元/月的标准支付龙梅自2016年9月起的工资。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赛默飞世尔公司表示，赛默飞世尔公司已经付清所有应付给龙梅的工资等款项，包括一审判决的工资。在此基础上，赛默飞世尔公司愿意额外补偿龙梅10,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赛默飞世尔公司发送邮件要求龙梅参加2016年3月8日至3月10日会议，然龙梅未能参加。龙梅主张其参加会议应由其领导指派，然其提供的邮件尚不足以证明前述主张。龙梅主张其在会议期间拜访了其他公司，因此不能认定为旷工。对于该主张，本院认为，即便如其所言，其在会议期间拜访了其他公司，然劳动者应当勤勉地完成劳动任务，对用人单位合法合理的工作管理安排，应当予以执行，本案龙梅在明知赛默飞世尔公司要求其在参会的前提下拒不履行公司的指令，执意去拜访并非公司客户的其他公司，且不能证明拜访行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此也应当认定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关于龙梅提出的其他理由，原审法院已经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阐述了不采纳的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赛默飞世尔公司解除龙梅劳动合同行为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赛默飞世尔公司自愿补偿龙梅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增判。
综上所述，龙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赛默飞世尔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龙梅补偿龙梅10,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海波
审判员 周 寅
审判员 顾慧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