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扣花，居民。委诉讼托代理人：凌冲，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诉讼托代理人：姜玉祥，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通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盛世华庭凤泽苑8幢01室。法定代表人：吴福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新长铁路道口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东路**号。负责人：汤庆田，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宗屹，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贾扣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通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劳务公司）、江苏省新长铁路道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新长铁路道口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扣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贾扣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15日贾扣花与通达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系秦广珍从刘光辉手里抢走的一叠空白劳动合同中的一份，是贾扣花单方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这个认定是错误的，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通达劳务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二、2014年9月27日新长铁路道口办拆除了道口，未向贾扣花发放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其中通达劳务公司只在2014年11月18日支付了5892.41元工资、2014年12月3日支付1620.43元工资、2015年4月支付了1539.57元工资，尚欠工资20440元，通达劳务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新长铁路道口办应当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通达劳务公司辩称，一、2015年4月15日贾扣花没有和我们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当天是我公司与新长铁路道口办一起与其他劳动人员续签劳务派遣协议，被解除劳动关系的秦广珍、贾扣花、管永华、王金宣四人也到现场，并且秦广珍从通达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刘光辉手里抢走了所有的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后来贾扣花擅自在该合同上填写，新长铁路道口办的工作人员薛宗屹已经告知其单方签订的行为无效，并且用手机进行了拍摄，在一审中我们已经提交了该视频，足以证明劳务派遣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自2014年10月29日即解除了劳动关系，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二、2014年11月18日支付的5892.41元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4年12月3日支付的1620.43元是2014年10月份的工资，2015年4月支付的1539.57元是基于人文关怀多给的一个月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新长铁路道口办辩称，同通达劳务公司的答辩意见。贾扣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通达劳务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间拖欠的工资20440元，新长铁路道口办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通达劳务公司（甲方，劳务派遣单位）、新长铁路道口办（乙方，实际用工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实际用工需要向乙方派遣劳务人员，派遣人数以每月发放劳务人员劳务补贴的人数为准。派遣期限二年，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乙方安排甲方派遣劳务人员从事的生产（工作）岗位或劳务项目是：铁路监护道口监护工作。合同还对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当月，通达劳务公司（甲方）、贾扣花（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合同期限不少于两年）。甲方派遣乙方在新长铁路道口办（实际用工单位）的监护员岗位从事道口监护工作，工作地点为新长、宁启线范围内，……派遣期限为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劳动报酬：……甲方与实际用工单位协商确定，乙方的工资标准采用月薪制，每月为1100元。……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在无工作期间，甲方应当按照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乙方按月支付报酬，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合同还对劳动保障、社会保险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劳动合同签订后，通达劳务公司将贾扣花派遣至新长铁路K226+595道口（俗称“圩洋三道口”）从事铁路道口监护工作。期间，通达劳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贾扣花尾号为2973的建设银行卡发放工资。工资卡发放记录显示，贾扣花的工资发放至2014年8月。2014年9月，上海铁路局向新长铁路道口办、南京铁路公安处等单位下发《关于拆除新长线K226+595圩洋村南地方监护道口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地方市政建设，新长线K226+595圩洋村南地方监护道口两侧道路已切断封闭，根据江苏省经信委和地方政府意见，定于2014年9月27日0时-1：30时利用施工天窗点拆除新长线圩洋村南地方监护道口，……。”在圩洋三道口拆除后，通达劳务公司未为贾扣花另行安排工作岗位，并停发工资待遇，贾扣花也未再向通达劳务公司实际提供劳务。此后数年时间里，贾扣花多次向通达劳务公司、新长铁路道口办等单位主张权益，并到地方政府相关部门信访。2014年11月18日，通达劳务公司向贾扣花汇款5892.41元;2014年12月3日，通达劳务公司向贾扣花汇款1620.43元（通达劳务公司解释“5892.41元系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1620.43元系基于人道主义额外支付的1个月工资”）。2016年1月7日，贾扣花以通达劳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亭湖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当日，亭湖劳动仲裁委作出亭劳人仲不字（2016）第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为：“初步举证材料不足”。后贾扣花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以通达劳务公司、“上海铁路局新长工务段盐城线路车间”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民事诉讼。经庭审查明，“上海铁路局新长工务段盐城线路车间”不具备独立法人主体资格，没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诉讼行为能力，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庭后贾扣花变更民事诉状，申请撤回对“上海铁路局新长工务段盐城线路车间”的起诉，追加新长铁路道口办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照准，依法重新组织了开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贾扣花与通达劳务公司、新长铁路道口办关于双方是否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发生分歧。通达劳务公司陈述：2014年9月27日，通达公司口头向圩洋三道口全体监护员宣布解除劳动关系，10月31日，向贾扣花送达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但其拒绝接收、签名，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事实解除。但通达劳务公司提交的“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上有“贾扣花”签名，但不能确定是否系贾扣花本人所签。贾扣花陈述：双方劳动合同到2017年2月到期，通达劳务公司、新长铁路道口办偷偷拆除道口，且通达劳务公司未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贾扣花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并陈述：该合同是通达劳务公司与其签订的。通达劳务公司陈述：我公司通知与盐城××工区的道口监护员续签劳动合同（不包含已被拆除的圩洋三道口的监护员）。当天，贾扣花、秦广珍、管永华三人也跟着其他道口的监护员一起过来了。在盐城道口工区办公室，通达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刘光辉向其他道口监护员发放空白劳动合同的时候，秦广珍从刘光辉手里抢走一叠空白劳动合同。到隔壁办公室填写，在场××铁路道口办工作薛宗屹用手机录像，并口头向贾扣花等人声明“单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后薛宗屹被贾扣花等人限制在办公室一天一夜。新长铁路道口办针对该合同签订情况提供了两段手机视频录像，录像内容显示：“在一间办公室内，贾扣花从一位中年女性（双方确认该女性系秦广珍）手里的一叠合同里抽出两份，坐到办公桌前填写合同，在贾扣花填写合同过程中，在场的薛宗屹对相关场景进行录像，并说‘单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制止贾扣花填写合同，但贾扣花未予理睬。”一审法院另查明：在贾扣花诉讼期间，地方政府相关部门已公布，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盐城市城镇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1280元/月，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盐城市城镇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1460元/月，2016年1月，盐城市城镇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劳动者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关于贾扣花与用人单位的劳务合同期限问题。1、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的劳动合同明确记载“本合同采用固定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合同期限不少于两年）”。贾扣花、通达劳务公司对2014年9月27日圩洋三道口被拆除后，通达劳务公司未再为贾扣花另行安排工作岗位，并停发工资待遇，贾扣花也未实际提供劳务的事实均无异议。2、新长铁路道口办提交的手机视频证实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的劳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该合同系贾扣花单方填写，在场人员薛宗屹也对贾扣花明言制止。且在圩洋三道口已拆除的情况下，通达劳务公司仍与贾扣花续签劳动合同，也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贾扣花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5日的劳动合同不成立。即：贾扣花与用人单位通达劳务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劳动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二）关于用人单位是否应当向贾扣花支付工资的问题。1、通达劳务公司主张已经于2014年10月29日与贾扣花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已与贾扣花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贾扣花、通达劳务公司在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约定：“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在无工作期间，甲方应当按照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乙方按月支付报酬，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自实际停止用工之日至劳动合同期满，非因劳动者自身原因，通达劳务公司未安排贾扣花工作，仍应当向贾扣花支付劳动报酬，故通达劳务公司应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向贾扣花支付至合同期满之日止（9月发放8月份工资，故应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劳动报酬8400元。劳动合同期满之前，用人单位通达劳务公司已经明确用行为表示不再与劳动者贾扣花续签劳动合同，故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后，用人单位不应当再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3、涉案拖欠工资损害后果，并非用工单位新长铁路道口办造成，故贾扣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通达劳务公司提出已经向贾扣花支付辞退补偿的问题。因为劳动者贾扣花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支付拖欠工资，并未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故对通达劳务公司提出的上述补偿在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省通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贾扣花工资8400元。二、驳回贾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省通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决定免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贾扣花与通达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终止；二、通达劳务公司是否应当向贾扣花支付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间的工资；三、新长铁路道口办是否应当对上述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贾扣花与通达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劳动合同采取固定期限，期限为上述期限，合同期限不少于两年。2014年9月27日圩洋三道口被拆除，通达劳务公司、新长铁路道口办提供的手机视频证明2015年4月15日的劳动合同是贾扣花单方签订，新长铁路道口办工作人员薛宗屹也明言禁止，并声明单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圩洋三道口在被拆除的情况下，通达劳务公司与贾扣花再签订劳动合同也不符合常理。通达劳务公司主张于2014年10月29日与贾扣花解除劳动合同，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后其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与贾扣花再续签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在2015年2月28日后终止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贾扣花与通达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在无工作期间，甲方应当按照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乙方按月支付报酬，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故通达劳务公司应当继续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28日间的工资，一审法院按照盐城市城镇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用工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拖欠工资的后果并不是新长铁路道口办造成的，新长铁路道口办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贾扣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贾扣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曙光代理审判员  王 珩代理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