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维念，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代理人：何杰，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勇，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松，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武祥，安吉县良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维念因与被上诉人叶勇、叶文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民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维念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杰，被上诉人叶勇、叶文松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汪武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胡维念与叶勇之妻白昌鸿关系暧昧，自认系恋人关系。叶文松系叶勇弟弟，二人得知胡维念与白昌鸿关系暧昧后，数次与胡维念协商要求不再纠缠、骚扰，胡维念虽表示同意但事后仍与白昌鸿保持联系、不断骚扰叶勇、叶文松。2014年12月2日晚8时许，胡维念饮酒后赶到叶勇家中，先对叶勇说“我来了，你们不是要搞死我么”，并对随后赶到的叶文松说“我来了，你不是要打死我么”，根据叶勇、叶文松的陈述，因胡维念将叶勇抵在墙上，叶勇、叶文松遂将胡维念拌倒在地并用脚踢，随后又抬至屋外道场。胡维念因怕被围观村民殴打就躺在地上不动，叶勇、叶文松因自身身材瘦小见胡维念身材高大，害怕胡维念反抗遂用尼龙绳捆住其手脚。此后，根据案外人叶如意陈述，胡维念一直在骂人；根据白昌鸿陈述，胡维念当时扬言要搞死叶勇、叶文松；根据叶勇、叶文松陈述，胡维念一直在骂人，并说“你们今天不把我打死，到时候我搞死你们”，叶勇、叶文松又用脚踢了胡维念头部、脸和身上，并且叶文松将胡维念手机扔掉，期间叶勇报警，随后派出所民警处警，经调解叶文松当场支付胡维念1000元作为手机赔偿费用。因胡维念伤势经法医鉴定达到轻伤一级，2015年3月4日，安吉县公安局以涉嫌故意伤害对叶勇、叶文松刑事拘留，于同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6月2日，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鉴定，胡维念胸部肋骨骨折的伤残评定为九级，误工期（含住院）为120日、护理期（含住院）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叶勇、叶文松对胡维念因伤造成的下列损失无异议：医疗费10780.07元、误工费12720元、护理费396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42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合计31480.07元。胡维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叶勇、叶文松赔偿胡维念医疗费10780.07元、误工费12720元、护理费396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42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61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合计203052.07元；2.诉讼费由叶勇、叶文松共同承担。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胡维念与有夫之妇白昌鸿关系暧昧，在被白昌鸿丈夫即叶勇知情后，不思悔改仍期望保持与白昌鸿之间超乎道德容忍限度的恋爱关系，有悖于公序良俗，客观上破坏了叶勇的婚姻，亦违反了婚姻法所确立的秩序。胡维念上述行为已属不当，但其仍于事发当晚酒后主动到叶勇家中挑衅，已属不法。叶勇、叶文松在制服胡维念后仍对其实施殴打固属不法，但考虑到胡维念所谓之恋情系对叶勇人性尊严之践踏，亦系对叶勇家庭及包括叶文松在内亲属名誉的负面影响，叶勇及其家庭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胡维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胡维念自认，其在屋外空地上不敢动弹，唯恐围观村民对其拳脚相加，亦可见胡维念自知理亏。综上，除依上述法律规定外，另出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原审酌定叶勇、叶文松因超出自力救济的限度对胡维念造成的物质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维念主张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此举证证明、书面证言、申请胡维国出庭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胡维念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胡维念为农村户口，住所地在农村，虽居住房屋因农整被拆迁，但并未失去承包地，胡维念所举证据并不充分，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应按照2014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373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77492元（19373元/年×20年×20%），综合此前叶勇、叶文松已认可的胡维念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31480.07元，则胡维念的总损失为108972.07元（31480.07元+77492元），叶勇、叶文松应赔偿胡维念21794.4元（108972.07元×20%）。胡维念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叶勇、叶文松抗辩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除依照上述法条外，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勇、叶文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维念赔偿款21794.4元；二、驳回胡维念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5元（已减半）由胡维念负担505元，叶勇、叶文松负担2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胡维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胡维念与叶勇之妻白鸿昌关系暧昧……不断骚扰叶勇、叶文松”、“经调解叶文松当场支付1000元作为胡维念手机赔偿费用”等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叶勇、叶文松的殴打行为对胡维念造成人身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胡维念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三、不论胡维念是否在道德上应受到谴责，本案中都不能作为叶勇、叶文松的抗辩理由。胡维念先前的行为即使有违道德，也不应当认定为对本案的损害发生具有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叶勇、叶文松二审答辩称：原审中叶勇、叶文松提交了安吉县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胡维念应对事件发生及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胡维念未提交其属于失地农民的证明，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勇、叶文松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2015）湖安刑初字第60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胡维念质证认为，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与部分客观事实不符，该份证据不能免除叶勇、叶文松的侵权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胡维念与叶勇、叶文松冲突发生原因及经过，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胡维念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二、原审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胡维念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胡维念与叶勇之妻白昌鸿关系暧昧，胡维念自认双方系恋人关系，两人关系被叶勇得知后，胡维念仍不断纠缠、骚扰。2014年12月2日晚，胡维念赶至叶勇家中进行纠缠并以言语挑衅，双方发生争执。随后叶文松（叶勇之弟）赶来，与叶勇合力将胡维念捆绑制服，并拳打脚踢，对胡维念造成了人身伤害。胡维念期望与叶勇之妻保持不正当关系，不断对叶勇家庭进行骚扰的行为已显属不当，事发当晚更变本加厉上门挑衅。胡维念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序良俗，超越了道德容忍的底线，是导致冲突发生的直接原因。故胡维念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据其过错程度，可以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酌定叶勇、叶文松对胡维念的人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起诉时胡维念户籍性质属农村居民，由于胡维念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不符合农村居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故原审法院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胡维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