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5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华，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兴，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2-24-771，系刘荣华哥哥。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碧华，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邦平，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女，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荣华、赵碧华因与被上诉人叶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6）皖152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兴、上诉人赵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邦平、被上诉人叶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叶秀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诉讼费、保全费265499元及利息（利率按照6%，自2014年8月7日计算至2014年9月7日，利息为1327.5元，以后利息偿还至本息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7日，原告与孙自春、安徽浩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浩瀚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成协议，由孙自春、浩瀚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前连带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175万元及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15499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曾申请保全了孙自春及浩瀚公司的财产。2014年8月初，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荣华为让原告解除保全，托中间人赵碧华斡旋，赵碧华找到王维法，王维法做原告工作。经协商，原告同意刘荣华将款项汇到原告指定帐户。同时，原告委托赵碧华提供帐户，等刘荣华将款项打到帐户后，原告申请法院解除对孙自春及浩瀚公司财产的保全措施，再由赵碧华立即支付1765499元给原告。对此刘荣华也表示同意。2014年8月7日，刘荣华与原告达成如下协议：一、刘荣华代孙自春及浩瀚公司偿还原告175万元、诉讼费和保全费15499元，计1765499元；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款项由刘荣华汇至原告指定帐户（户名：赵碧华，帐号62×××21）。协议签订当天，被告刘荣华按照原告指定，将200万元汇至被告赵碧华帐户，并将汇款单交付给原告，原告据此申请法院解除对孙自春及浩瀚公司财产的保全措施。但此后，赵碧华向原告索要20%的好处费，原告未同意。赵碧华经再三催促，才于2014年8月13日汇给原告150万元，余款至今未偿还，后声称返还给刘荣华。
原审中刘荣华辩称，一、其与原告叶秀签订的协议的性质是债权转让，因未通知债务人，故该协议尚未生效。该协议是一份双务合同，没有约定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其已经履行大部分义务，原告至今未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2014年8月25日，原告曾发短信要求其于次日付清余款，否则原告将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由该短信内容可知原告不会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其有理由拒绝原告的履行请求。二、原告与孙自春、浩瀚公司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调解书中确认的债权并不存在，故原告转让的债权无法实现，其保留追究原告诈骗罪的权利。
原审中赵碧华辩称，一、其并不认识原告，也从未接受过原告的委托，更从未向原告主张分文“好处费”。其将被告刘荣华的意思转告王维法后，只是按照王维法的要求处置相关事宜，与原告未进行任何联系或沟通。二、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诉讼费和保全费没有依据。其不是原告与被告刘荣华所签协议的当事人，没有相应的合同义务，其也没有占有协议中的款项，50万元已经汇入被告刘荣华指定的帐户。原告与刘荣华签订的协议是一份双务合同，刘荣华已经履行大部分义务，原告却未履行义务，刘荣华有权拒绝继续履行义务。三、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原告的侵权之诉已经司法程序处理完毕，再次提起违约之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据此，原告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叶秀因与孙自春及浩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六民二初字第00196号民事调解书和民事裁定书，规定孙自春应当于2014年10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叶秀借款175万元，浩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15499元由二被告负担，并依法查封了二被告价值200万元财产。
2014年8月7日，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荣华通过赵碧华找到叶秀姐夫王维法，赵碧华称刘荣华愿意代偿上述款项，由叶秀申请人民法院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后，刘荣华即将全部款项汇给叶秀。同日，叶秀与刘荣华签订协议，约定内容为：一、刘荣华代孙自春及浩瀚公司偿还叶秀借款175万元、诉讼费保全费15499元，合计1765499元；二、上述款项由刘荣华汇至叶秀指定赵碧华账户（户名：赵碧华，账号6222……），超额支付的234501元由赵碧华返还给刘荣华；三、叶秀在协议签订后，仍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民二初字第00196号调解书申请对孙自春进行执行，执行所得财产、资产等归刘荣华所有，如叶秀在执行中因孙自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叶秀亦无需承担返还义务；该债权由刘荣华负责追偿与叶秀无关。
协议签订后，原告叶秀将协议内容通过王维法告知了赵碧华。协议签订当日，叶秀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了财产保全措施。刘荣华向叶秀指定的赵碧华账户汇入200万元。2014年8月13日，赵碧华通过邓秀媛账户汇款150万元给叶秀，其余款项未再支付给叶秀，叶秀多次索要未果。2014年9月2日，赵碧华通过邓秀媛账户汇款50万元给郭凤华，郭凤华将该款支付给刘荣华。后叶秀不断催要，甚至与赵碧华发生冲突，经公安机关调处未果。叶秀于2015年4月13日以赵碧华涉嫌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该案经本院裁定驳回控诉，并告知民事纠纷另行处理。叶秀不服提起上诉，六安市中院二审维持一审裁定。2016年7月25日，叶秀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叶秀与被告刘荣华签订的协议是否生效；二、被告刘荣华是否有不安履行抗辩权；三、被告赵碧华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叶秀与被告刘荣华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叶秀与刘荣华在协议当日就在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已经生效。此后被告刘荣华也依协议履行了将款项汇至叶秀指定赵碧华账户的义务。被告刘荣华辩称协议未生效的意见与其辩称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的意见相矛盾。关于代偿协议没有通知债务人的问题，是否通知债务人不是原告叶秀与被告刘荣华签订的协议的生效要件。故被告刘荣华辩称协议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二，被告刘荣华是否有不安履行抗辩权。被告刘荣华辩称，该协议是一份双务合同，没有约定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其已经履行大部分义务，原告至今未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且知原告不会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被告刘荣华有理由拒绝原告的履行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叶秀与被告刘荣华在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代偿款由“甲方（刘荣华）汇至乙方（叶秀）指定赵碧华账户，超额支付的234501元由赵碧华返还甲方”。协议签订后，刘荣华随即将款项按约汇至赵碧华账户。由此可见，刘荣华的汇款期限就在签订协议的当日。而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乙方（叶秀）配合申请执行的义务必须待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方可履行。因此，该协议是有履行顺序的，且刘荣华的履行义务在先。被告刘荣华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被告刘荣华辩称原告与孙自春、浩瀚公司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代偿协议的签订是被告赵碧华从中斡旋的结果。原告叶秀与被告刘荣华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赵碧华账户是原告叶秀指定的受领代偿款的账户。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叶秀即将协议内容通过王维法告知了赵碧华，赵碧华未反对，随后也向原告叶秀支付了大部分款项。被告赵碧华以其实际行动接受了受领被告刘荣华的代偿款并向叶秀付款的事项。在被告刘荣华将款汇入赵碧华帐户时，被告赵碧华即有向原告叶秀支付1765499元的义务。被告赵碧华在向叶秀支付150万元后将余款返还刘荣华，系其不当处理代办事宜，由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赵碧华辩称的原告属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意见，亦不能成立。叶秀自诉赵碧华涉嫌侵占罪一案已经审理终结，但对民事纠纷并未处理，刑事判决书明确告知当事人民事纠纷另案处理。故原告提起民事诉讼是合法的。
综上所述，被告刘荣华应返还原告叶秀代偿款265499元，并自2014年8月8日按年利率6%赔偿原告叶秀的利息损失；被告赵碧华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刘荣华支付原告叶秀代偿款265499元；二、被告刘荣华自2014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原告叶秀的利息损失至前述第一项款项还清时止；三、上述第一、二项的履行期限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四、在被告刘荣华无力清偿的情况下，被告赵碧华对原告叶秀承担前述第一、二项款项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被告刘荣华、赵碧华承担。
四、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
刘荣华上诉称：一、刘荣华与叶秀签订的协议，属于典型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属于代偿协议，适用法律错误。从协议内容看，叶秀将其对孙自春、安徽浩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以1765499元的价格卖给刘荣华，叶秀不再享有对他们的债权。即刘荣华支付1765499元的对价取得叶秀对孙自春、安徽浩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从常理来说，刘荣华与孙自春、安徽浩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非亲非故，没有理由代他们偿还巨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属于代偿，混淆法律关系，偏袒叶秀。
二、一审判决在叶秀明确告知刘荣华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仍然判决上诉人履行义务，明显违法。2014年8月25日，叶秀给刘荣华发短信，要求刘荣华于次日付清余款，否则将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而叶秀在合同中义务是单一的，即申请执行。在此情况下，刘荣华中止履行，没有过错。三、一审判决在明知刘荣华已经丧失合同权利造成巨额损失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履行合同错误。刘荣华已经将150万元支付叶秀，剩余不到30万元。也即叶秀的损失不到30万元。由于叶秀一直没有到法院申请执行，致（2016）民二初字第0019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已过，造成刘荣华花费150万元巨款，却边申请执行的权利都没有获得。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秀的诉讼请求。
赵碧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叶秀与刘荣华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赵碧华从中斡旋的结果，与事实不符。2、赵碧华与叶秀之间没有任何委托关系，一审认定赵碧华受叶秀委托受领款项，背离客观事实。3、一审认定案外人王维法将协议内容告知赵碧华，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叶秀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赵碧华对本案下欠的265499元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三、本案刘荣华与叶秀之前签订的协议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否应当继续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一，叶秀与被告刘荣华在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代偿款由“甲方（刘荣华）汇至乙方（叶秀）指定赵碧华账户，超额支付的234501元由赵碧华返还甲方”。协议签订后，刘荣华随即将款项按约汇至赵碧华账户。由此可见，刘荣华的汇款期限就在签订协议的当日。而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乙方（叶秀）配合申请执行的义务必须待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方可履行。因此，该协议是有履行顺序的，且刘荣华的履行义务在先。被告刘荣华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被告刘荣华辩称原告与孙自春、浩瀚公司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代偿协议的签订是被告赵碧华从中斡旋的结果。原告叶秀与被告刘荣华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赵碧华账户是原告叶秀指定的受领代偿款的账户。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叶秀即将协议内容通过王维法告知了赵碧华，赵碧华未反对，随后也向原告叶秀支付了大部分款项。被告赵碧华以其实际行动接受了受领被告刘荣华的代偿款并向叶秀付款的事项。在被告刘荣华将款汇入赵碧华帐户时，被告赵碧华即有向原告叶秀支付1765499元的义务。被告赵碧华在向叶秀支付150万元后将余款返还刘荣华，系其不当处理代办事宜，由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叶秀自诉赵碧华涉嫌侵占罪一案已经审理终结，但对民事纠纷并未处理，刑事判决书明确告知当事人民事纠纷另案处理。故原告提起民事诉讼是合法的。赵碧华所称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赵碧华负担2640元，刘荣华负担2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夏雅俊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