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6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健，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宝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熹涌村委会伦兴中路1号A1区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NUA968。法定代表人：黄涛，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健，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建源，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喜，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抒，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军、广东宝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建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伍建源于2017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军、宝盟公司共同退还投资款280000元、利息8000元（以280000元为本金按逾期付款罚息标准即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退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军、宝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宝盟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1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投资人为陆某，后该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陆某、黄涛，法定代表人为黄涛。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控制人均为孙军。伍建源与孙军均从事快递业务。2016年8月，孙军向伍建源、刘祥武（已另案提起诉讼）提出一起合作成立宝盟公司，并提出伍建源出资280000元即占有该公司10%股权，刘祥武出资200000元即占有该公司10%股权。双方协商一致后，伍建源委托黄明基于2016年8月2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孙军支付了200000元，于2016年9月1日以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80000元给孙军。此后，孙军与伍建源、刘祥武既没有签订任何合作经营协议，也未按约定将宝盟公司的股权转让至伍建源、刘祥武的名下。为此，伍建源与刘祥武遂分别提起诉讼。庭审中，孙军、宝盟公司申请宝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涛出庭作证。黄涛证实，孙军委托证人做宝盟公司的名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要求证人办理了银行卡，证人将银行卡交给孙军之后就没有再管了；证人与孙军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孙军也没有要求证人代表其他人做宝盟公司的名义股东；证人听说过刘祥武、伍建源以前是分部的老板，但是不认识两人；证人办理了银行卡后就将卡及密码交给孙军，由孙军操作账户上的款项，证人不知道账户上的款项；孙军、刘祥武、伍建源、陆某及证人没有达成任何协议或者就宝盟公司的成立、变更、代持股份等事宜达成过任何协议。另查，伍建源确认转账的280000元有200000元属黄明基出资，黄明基向法院明确有关款项由伍建源向孙军、宝盟公司主张权利，黄明基放弃向孙军、宝盟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伍建源与孙军就合作经营宝盟公司达成的协议没有异议，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事实，因宝盟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已成立，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孙军，即该公司实质为孙军的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伍建源与孙军所达成的协议实质就是孙军将持有宝盟公司的10%股权以280000元转让给伍建源，故孙军在收到伍建源支付的出资款后，负有协助伍建源办理宝盟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孙军至今没有履行该义务，显属违约。孙军、宝盟公司辩称孙军、刘祥武及伍建源三人曾达成协议，同意由陆某、黄涛作为名义股东代持宝盟公司的股权，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与证人黄涛的证言相矛盾，故法院对孙军、宝盟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孙军违约未将股权转让给伍建源，故应负向伍建源退还出资款28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有关利息的计算，部分以200000元为本金，自孙军占有款项之日即2016年8月26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部分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伍建源主张超出部分，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宝盟公司虽为孙军实际控制，但非伍建源与孙军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故伍建源请求宝盟公司对涉案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孙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伍建源退还投资款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部分以欠款2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部分以欠款8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伍建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25元，由孙军负担。孙军、宝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伍建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建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宝盟公司是孙军的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是错误的。首先，宝盟公司实由刘祥武、孙军、伍建源共同出资成立。三人均不想以自己的名义担任股东（因各方均各自从事快递行业），遂协商一致同意由陆某、黄涛任宝盟公司的名义股东，刘祥武、孙军、伍建源做公司的隐名股东。其次，伍建源诉称其提出退回投资款的原因是“孙军一直没有与伍建源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更没有让伍建源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圆通快递容桂分公司（宝盟公司），也没有报送圆通快递容桂分公司的经营财务报表”，与事实不符。孙军从未拒绝与伍建源签订合同，亦从没否认伍建源是宝盟公司投资人（股东）的身份。实际不愿签订书面合作经营合同的是刘祥武与伍建源。宝盟公司、孙军未曾阻碍伍建源查阅公司的经营财务报表，孙军在一审期间已举证证明刘祥武及伍建源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最后，宝盟公司已经成立，伍建源的出资已成为公司财产，其亦参与到公司的日常管理，伍建源实为宝盟公司的隐名股东之一。伍建源现提出的退股原因缺乏事实依据，不属于法定的退股事由，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上诉人孙军、宝盟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涛、陆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宝盟公司的股东状况。对于黄涛、陆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被上诉人伍建源质证认为，证人陈述自己是名义股东，但却未与孙军、刘祥武、伍建源订立任何协议，且证人与孙军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证明力。本院认证认为，两证人系宝盟公司的登记股东，其均明确承认自己仅为公司名义股东，无实际入股公司，对此涉及证人自身重大利益的事实自认，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伍建源辩称：孙军、宝盟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显系为了拖延诉讼，请求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伍建源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此后，孙军与伍建源、刘祥武既没有签订任何合作经营协议，也未按约定将宝盟公司的股权转让至伍建源、刘祥武的名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孙军、宝盟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审理范围为其须否向伍建源退付系争款项问题。宝盟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1日，该司成立后其实际股东孙军，与伍建源达成口头协议，由伍建源出资280000元取得宝盟公司10%的股权。伍建源其后委托黄明基于2016年8月2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孙军支付了200000元，于同年9月1日以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80000元予孙军。从当事人前述协定内容及履行行为看，双方达成的系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必备条款，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愿、公平原则，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成立。股权转让是股权继受取得的方式之一，作为一种法律行为，经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即为有效。伍建源基于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后取得宝盟公司10%的股权，股东权利的享有、股东义务的履行，是取得股东资格的结果，而不是取得股东资格的条件。虽然股东依法将股权转让给非股东后，公司应该将购买股权的非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也应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这些都是购买股权的非股东已成为实际合法股东后，公司和转让股份股东对新股东应尽的附随义务，即对其购买股权的法律手续完善义务，并不能以未在股东名册记载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而否定其股东资格。本案当事人至今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股权转让行为仅对公司以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但不影响对股权转让双方的法律效力，亦不能据此否定伍建源已成为宝盟公司实际股东的事实。据孙军、宝盟公司一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宝盟公司知晓孙军与伍建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已经认可伍建源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即宝盟公司业已认可伍建源的股东资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对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时限进行约定，而伍建源并无举证证明其曾催告孙军、宝盟公司协助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后者未予履行，亦无举证证明孙军有其他根本违约行为致其不能实现股权受让目的，故伍建源以孙军违约为由要求后者返还投资款（实为股权转让款）280000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且如前所述，伍建源已是宝盟公司的实际股东，在公司没有合法解散清算前，其请求返还投资款亦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以孙军至今未协助伍建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构成违约为由，判令孙军退还系争款项予伍建源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35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伍建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均由伍建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罗 睿审判员  陈儒峰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蒋雯书记员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