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6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碧娣，女，汉族，1980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政彪，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环开，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广明，男，汉族，1970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杰，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力行，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贺碧娣、张政彪因与被上诉人黄广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碧娣、张政彪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上诉人贺碧娣、张政彪无需偿还被上诉人黄广明借款5521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52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3、判令上诉人张政彪无需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贺碧娣共向黄广明还款5948900元，不存在仍欠黄广明借款酬金5521000元及逾期利息的事实。l、上诉人贺碧娣与被上诉人黄广明所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是从2011年6月起至2013年11月6日之间，被上诉人黄广明在起诉状中也陈述与上诉人贺碧娣的民间借贷发生是从2011年6月起至2013年11月6日，而非原紫金县人民法院所查明“被告(上诉人贺碧娣自2013年6月起以经营服装生意缺乏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原告(被上诉人黄广明)借款。”因此上诉人贺碧娣与被上诉人黄广明民间借贷的发生的期间与原紫金县人民法院查明的期间存在不一致。2、上诉人贺碧娣从2011年6月起2013年12月每月通过银行或自助柜员机存现金的方式偿还被上诉人黄广明借款，共偿还被上诉人黄广明5948900元。原紫金县人民法院也认为“上诉人贺碧娣与被上诉人黄广明之间有大额的资金交易，被上诉人贺碧娣也至少有表象的偿还能力”，再加上上诉人贺碧娣的答辩及银行转账流水，本足以证明上诉人贺碧娣曾偿还过被上诉人黄广明借款的客观事实，而原紫金县人民法院仅仅以“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反映不了双方多年来的借贷全貌，完全以银行流水账确认借款数额和还款数额不合法实际情况，银行流水账只能起佐证作用”为由从而否定了上诉人贺碧娣偿还过被上诉人黄广明借款的客观事实，因此原紫金县人民法院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贺碧娣合法权益。（二）贺碧娣向黄广明所借的款项，应属于贺碧娣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政彪不承担连带责任。1、张政彪自2003年开始在广东财经大学（原广东商学院）工作，从2011年5月8日至2014年7月被借到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工作，无暇顾及贺碧娣公司的经营情况。黄广明起诉称由张政彪与贺碧娣一起到黄广明家中谈借款的事情不属实。2、婚生儿子一名，现读小学，婚前购置房屋按揭贷款月供1800元，且因长期被借调到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工作，无其他更多家庭开支，张政彪的工资收入足以支撑家庭日常开支，无需贺碧娣承担家庭日常开支。3、张政彪没有与贺碧娣共同成立服装公司的意思表示，亦没有参与贺碧娣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也没有分享到经营收益。另外，贺碧娣经营公司也是失败而倒闭。4、贺碧娣在借条上签名时，张政彪被借调到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工作，未在现场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亦没有追认该笔借款，且汇入账户也是贺碧娣的个人账户。另外，贺碧娣也多次表示不要告诉张政彪借款的事实。因此，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黄广明向贺碧娣主张70万元现金的借款，应认定黄广明未向贺碧娣实际交付70万元。黄广明在深圳供职的华信小额贷款公司工作，贺碧娣在广州经营公司，两人分别在不同城市，双方一起形成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且黄广明是专业从事借贷业务为经营为目的，也熟悉规避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的风险意识。黄广明一直未清楚陈述是何时何地实际交付于贺碧娣70万元现金，贺碧娣也是否认该现金借款。被上诉人黄广明答辩称，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与贺碧娣的借款查明的事实正确，借款关系合法应予以保护。2、一审第二次庭审已经对出借款项进行确认，应以庭审笔录为准。3、原审判决有笔误，“2013年”应为“2011年”。上诉人称还款金额为596.53元是不能成立的，被上诉人向贺碧娣主张的借条是2013年6月份，上诉人所称的596.53万元绝大部分还款金额是在出具借条之前，原审判决对于出具借条之后所偿还的39000元已经作为还款加以确认，并从借款总额中扣除，由于时间顺序的原因，在前的还款不能作为在后借条欠款金额的偿还。原审判决对于借贷关系的查明是综合认定，查明的事实基于双方多年资金往来的证据综合加以认定的，对于70万元原审法院并没有对该部分进行单独认定。4、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该笔债务发生于婚姻存续期间，且576万元中20万元已经有另案生效判决处理，该案判决中对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认定，判决已申请强制执行。且两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多笔资金往来，被上诉人认为相应的借款用于共同生活，且离婚协议中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涉及到了公司。另外，上诉人补充的事实理由和还款明细，这些证据除原审判决认定的39000元还款外，其他均是出具借条之前的交易，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还款。黄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贺碧娣向原告偿还借款55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上述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张政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贺碧娣自2013年6月起以经营服装生意缺乏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期间，原告支付给被告贺碧娣的借款有现金支付也有银行转账，被告贺碧娣在又借又还、借一部分款又偿还一部分款的过程中也有立据给原告。2013年11月6日，在被告贺碧娣经营的服装公司，经原告夫妻与被告贺碧娣结算，被告贺碧娣仍欠原告借款5760000元，并当场写下《借条》给原告手执。《借条》的主要内容：本人贺碧娣今借到黄广明5760000元，借款人贺碧娣（加盖指模）。此后，被告贺碧娣分三次偿还共39000元，而对剩余借款不予偿还。原告经追偿未果后，于2016年9月21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其中200000元，案经法院查明后，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粤1621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贺碧娣向原告偿还借款200000元并由被告张政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至目前，被告贺碧娣扣除法院已判决的借款，还欠原告借款5521000元。2017年9月26日，原告对剩余欠款向本院起诉，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明：两被告于2005年9月10日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4年1月4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被告贺碧娣是否仍欠原告借款5521000元？对此，作如下剖析：首先，借款5521000元非被告贺碧娣的一笔借款，而是被告贺碧娣多年来又借又还、借一部分款又偿还一部分款后经结算仍欠的总额，其形成的过程符合交易习惯；其次，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账来看，之间有大额资金交易，并从被告贺碧娣所经营的生意来看，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具有出借该款的能力，被告贺碧娣也至少有表象的偿还能力；再次，在借贷过程中，原告有现金支付、也有银行转账，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反映不了双方多年来的借贷全貌，完全以银行流水账确认借款数额和还款数额不符合实际情况，银行流水账只能起佐证作用；又再次，被告贺碧娣所立的《借条》，是在其经商地，由原告夫妻与其结算后所形成的，从立据的现场和人数来看，不存在被告贺碧娣受胁逼而写，而且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受胁逼。据此，应当认定被告贺碧娣所写的《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作为认定被告贺碧娣欠借款数额的根据。据上综合判断，被告贺碧娣欠原告借款552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确认，且借贷关系合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述债务产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被告张政彪举证不足于证实属被告贺碧娣的个人债务，依法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偿还。故原告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贺碧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广明偿还借款5521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52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张政彪对上述被告贺碧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交本院转原告收领，法院帐号：户名：紫金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紫金县支行，帐号：20×××76）本案受理费50720元，由原告黄广明负担360元；被告贺碧娣、张政彪共同负担503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但一审事实查明部分有错误，应为“被告贺碧娣自2011年6月起以经营服装生意缺乏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张政彪2003年5月起就职于广东商学院（现为广东财经大学），2011年5月8日至2014年7月借调到教育部发展规划司高校设置处工作。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有无偿还的问题；（二）出借数额认定问题；（三）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对此，评判如下：对于借款有无清偿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贺碧娣与被上诉人黄广明自2011年至2013年双方的银行流水显示黄广明转到贺碧娣名下银行卡总额507.55万元，贺碧娣转账到黄广明账户达630多万元，三年的银行转账交易量大、次数多，双方借贷往来密切，无法完全反映双方三年期间的借贷全貌，不能仅以银行流水评判双方的借贷行为；其次，上诉人贺碧娣与被上诉人黄广明立下本案借条（金额576万元）时间是2013年11月6日，即在双方银行大部分交易流水之后签订，与黄广明所称双方对之前的借款经结算剩余总额的说法能够印证，且贺碧娣对既已清偿债务而又签下新借条的主张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最后，一审法院对黄广明另案主张的20万元借款及本案借条形成后还款39000已作扣减。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对于实际出借金额问题。如上所述，认定本案的借贷事实不能仅依据双方的银行流水，黄广明与贺碧娣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借条》，是双方对多年来的借款结算的总额，贺碧娣在涉案《借条》上签名及加盖指模的行为即应视为对借款金额的确认。故一审法院按借条载明金额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张政彪未在借条上签名，其有固定工作收入，家庭所住房屋为张政彪婚前所购，亦没有证据表明贺碧娣、张政彪近年来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巨大的情况，其工作收入对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足以承担，涉案债务金额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次，2011年5月份至2014年间张政彪借调教育部工作，贺碧娣在广州经营服装生意，且其经营至今欠下巨额债务，被上诉人黄广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政彪参与贺碧娣的服装经营、在经营中获益等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0720元，由黄广明负担360元，贺碧娣负担50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0元，由上诉人贺碧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