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299号
原告：蔡楷宏，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翠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宝马股份公司（BayerischeMotorenWerke×××），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慕尼黑市佩秋林格130号。
法定代表人：史蒂芬·辛舍（StefanHienzsch）、约翰·佛格曼（JochenVolkmer），首席法律顾问助理、品牌运营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萍，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原告蔡楷宏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20161号关于第11330907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宝马股份公司（简称宝马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0月2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楷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翠瑛，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第三人宝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宝马公司就蔡楷宏获准注册的第11330907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本案中，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本案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1.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2.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3.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的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
针对焦点问题一，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商业橱窗布置等服务与第862358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867286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847947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8034927号（简称引证商标四）分别核定使用在汽车、玩具、汽车引擎及汽车零部件的安装等商品或服务在功能用途、服务类别、服务内容等方面有所不同，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诸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针对焦点问题二，宝马公司称诉争商标系对其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宝马公司使用在第12类汽车商品上的“ROLLSROYCE”曾多次在商标管理程序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且考虑到“劳斯莱斯”及飞翔女神图形在汽车商品上经长期广泛使用已为公众熟知的客观事实，本案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的驰名状态。宝马公司的引证商标在人物的形态等方面具有一定独创性，并非生活中常见的表现形式，诉争商标亦由带有翅膀的鞠躬式人物图形构成，两者在构图要素、所示事物形态、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宝马公司驰名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广告、商业橱窗布置等服务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将诉争商标与宝马公司的引证商标相联系，进而导致误认，同时也会减弱引证商标与宝马公司之间的紧密联系，损害宝马公司驰名商标的相关权益。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针对焦点问题三，宝马公司主张其对“飞翔女神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但未能提交委托创作合同、著作权登记证书、在先公开发表证据等证据佐证，因此，依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宝马公司对“飞翔女神图形”享有的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
另，就诉争商标本身而言，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宝马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蔡楷宏提交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形成时间明显晚于宝马公司引证商标注册申请时间，亦不能成为本案裁定的当然依据。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蔡楷宏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无任何相似之处。诉争商标是平面商标，引证商标是立体商标，给人的视觉效果完全不一样，且制作手法也不同。二、“劳斯莱斯”及引证商标图形在汽车商品上经长期使用是事实，但并非广泛使用已为公众所熟知，引证商标没有达到驰名商标的认定条件，不应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劳斯莱斯”是世界顶级豪车，相关公众少之又少，可以忽略不计，且在这极少的相关公众中也会把“Rolls-
Royce”商标当做“劳斯莱斯”的商标，而不会把引证商标的飞翔女神当作“劳斯莱斯”商标。故引证商标的飞翔女神广泛使用已为公众熟知并非事实。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各具特征，区别明显，不构成摹仿。四、关注这两类商标及产品的相关公众没有交结点，根本不可能出现误导公众，出现误认的问题，更不可能损害宝马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蔡楷宏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宝马公司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答辩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视觉效果类似，很明显是属于摹仿。虽然蔡楷宏属于豪车，知名度极高，但其仍属于汽车，是基于普通社会大众的。且蔡楷宏车标自产生之日起就在车盖上使用，因此为公众所熟知。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近似，进而会导致误认，损害宝马公司的利益。另外，蔡楷宏除了申请诉争商标外，还申请了很多与“劳斯莱斯”相关的商标，“劳斯莱斯”并非大众经常使用的词汇，可见蔡楷宏注册这些商标的恶意明显。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1330907号图形商标（详见标志附图），由蔡楷宏于2012年8月1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广告、商业橱窗布置、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在通讯媒体上出租广告时间、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862358号图形商标（详见标志附图），于1994年9月2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类似群1202）“汽车、汽车引擎、汽车零部件”商品上，商标权人为宝马公司，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867286号图形商标（详见标志附图），于1994年9月2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8类（类似群2801-2802）“玩具、游戏机（非与电视剧连用的）、玩具汽车、模型汽车和制造模型汽车的全套零件”商品上，商标权人为宝马公司，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三系第847947号图形商标（详见标志附图），于1994年9月2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7类（类似群3707）“汽车、汽车引擎及汽车零部件的安装、维修和保养”服务上，商标权人为宝马公司，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13日止。
引证商标四系第8034927号立体商标（详见标志附图），于2010年1月2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8类（类似群2802）“机动车辆缩微模型及其部件”商品上，权利人为第三人宝马公司，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13日止。
宝马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宝马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ROLLS-ROYCE”、“劳斯莱斯”驰名商标认定相关证据声明及年度报告；
2.有关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在中国投资项目、举办活动的报道及获奖情况；
3.“ROLLS-ROYCE”商标交涉函；
4.“劳斯莱斯”汽车相关报道资料；
5.“ROLLS-ROYCE”、“劳斯莱斯”商标注册证、图形商标档案信息、类似案件相关裁定及《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
6.国家图书馆搜索全球名车录等资料；
7.宝马公司被侵权情况、蔡楷宏的注册商标情况。
蔡楷宏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诉争商标图形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
2.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中的情况，包括名片、送货单据、宣
传和产品图片。
2016年8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本案审理期间，蔡楷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
3.“劳斯莱斯”汽车车身、内部以及专卖店图片，用以证明“劳斯莱斯”轿车目前没有使用飞人图形商标，只有双“R”商标。
针对蔡楷宏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商标评审委员认为不能证明蔡楷宏没有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且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宝马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商标评审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无效宣告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商标法修改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以及本案的审理跨越了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商标法修改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因诉争商标为2014年5月1日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涉及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注册实体条件的评价，故依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因宝马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商标无效宣告时2014年商标法已施行，故本案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由此可知如诉争商标构成该条款规定之情形需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二是诉争商标标志是对引证商标标志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三是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不相同或不相类似，但诉争商标的使用仍会误导公众，并致使引证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
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宝马公司使用在第12类汽车商品上的“ROLLS-
ROYCE”商标曾在商标异议行政程序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另外，宝马公司还提交了许多涉及引证商标的宣传及使用证据，可以证明“ROLLS-
ROYCE”商标与对应中文“劳斯莱斯”商标及引证商标一的飞翔女神图形在汽车商品上经过长期广泛使用已形成紧密地一一对应的关系，且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故本院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已达到驰名状态。比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者均系带有翅膀的鞠躬式人物图形构成，两者在构图要素、所示事物形态、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较为近似，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宝马公司驰名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广告、商业橱窗布置等服务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权利人宝马公司相联系，进而导致误认，同时也会减弱引证商标与宝马公司之间的紧密联系，损害宝马公司的驰名商标权益。至于蔡楷宏所称因“劳斯莱斯”为世界顶级豪车品牌，相关消费者甚少，故诉争商标核定服务的相关公众不会与引证商标的相关公众有交叉、重合。本院认为，虽然“劳斯莱斯”汽车的相关消费者为少数群体，但汽车日渐成为我国一般民众的家用大额消费品，汽车的相关公众往往会对“劳斯莱斯”汽车与品牌有所了解，因而对于引证商标一相关公众的理解不应仅局限于具备该商标商品实际消费能力的群体，而应扩展至汽车商品的一般消费者。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对宝马公司驰名商标的摹仿，损害了宝马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蔡楷宏的诉讼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蔡楷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蔡楷宏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蔡楷宏与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宝马股份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堃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梁 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 灿
书 记 员 赵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