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四终字第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奎。
委托代理人李林，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占宾，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庆（曾用名刘岩）。
委托代理人张美玲，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桂芬。
委托代理人李林，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奎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庆、原审被告王桂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树奎的委托代理人李林、张占宾，被上诉人刘晓庆的委托代理人张美玲，原审被告王桂芬的委托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树奎向刘晓庆多次借款，经结算，2012年9月29日，王树奎向刘晓庆出具1226000元借条一份。2013年3月30日，王树奎、王桂芬与刘晓庆协商以房屋抵顶所欠1226000元借款，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因房屋登记问题，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该借款王树奎、王桂芬至今未还。
以上事实，有借条、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王树奎向刘晓庆借款并出具借条，刘晓庆与王树奎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刘晓庆向王树奎追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刘晓庆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系以房抵顶借款，应认定合同签订之日为刘晓庆主张权利之日，确定自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王树奎、王桂芬辩称未收到该借款，但在王树奎出具借条后的长时间内未对交付问题提出异议，且在王树奎、王桂芬与刘晓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因“于2012年9月29日向乙方借款1226000元未还”将自己的房屋抵顶部分借款。王树奎、王桂芬辩称该合同系为了得到借款提供的担保，理由不当。对王树奎、王桂芬关于未交付借款的辩称，不予采纳。借款发生时，王桂芬与王树奎系夫妻关系，且在以房抵顶借款的合同中，王桂芬亦签名。刘晓庆要求王桂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树奎、王桂芬返还刘晓庆借款1226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刘晓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树奎、王桂芬负担。
上诉人王树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被上诉人刘晓庆所诉事实和法律关系与判决认定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并不一致。刘晓庆在民事诉状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中明确载明“王树奎于2012年9月29日向刘晓庆借款122.60万元，并由其出具借条为凭”，原审法院应当就刘晓庆主张的该项事实进行法庭调查。庭审中，刘晓庆陈述该借款系累计形成的，并非是2012年9月29日向上诉人借款，该陈述实际上是对起诉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变更，根据法律规定，刘晓庆主张2012年9月29日以前的借款，应当另行起诉。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按照刘晓庆的民事诉状进行答辩和抗辩，无义务对民事诉状所依据的事实之外的事实进行答辩和抗辩，原审法院也无权对民事诉状所依据的事实之外的事实进行调查，原审判决依据刘晓庆民事诉状所依据的事实之外的事实进行判决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刘晓庆未向上诉人交付借条上所载明的款项，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对交付款项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在该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刘晓庆提交的四份《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能免除其提交交付款项证据的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晓庆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桂芬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一）关于借款资金的交付情况，刘晓庆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及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证实了以下事实：2012年3月8日和7月2日，寿光市金轩经贸有限公司通过在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开立的223414219991账户向王树奎在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开立的9106600019183210021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20万元，共计120万元；寿光市金轩经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出具证明，内容为：2012年3月8日和7月2日，刘晓庆借用寿光市金轩经贸有限公司的223414219991账号向王树奎的9106600019183210021账户转账两笔，计款120万元，该两笔资金系刘晓庆个人所有，与寿光市金轩经贸有限公司无关，寿光市金轩经贸有限公司不会向王树奎主张任何权利；寿光市金轩经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日成立，刘晓庆是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刘晓庆主张2012年3月8日和7月2日向王树奎借款时，王树奎均出具了借条，2012年9月29日出具新的借条后对以前的借条进行了销毁。
（二）王树奎主张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期间共计还款58笔，累计还款1108978元，具体情况为：1、王树奎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6227002200039667982账户于2013年2月19日给刘晓庆在农村商业银行开立的6223190715671241账户转款5万元。2、王树奎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6227002200039667982账户于2013年6月25日、6月29日、7月6日分别给刘晓庆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9559980292198119912账户转款四笔，分别为9000元、6万元、3000元、17000元，合计89000元。3、2013年9月5日、9月22日、12月13日，王树奎给刘晓庆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9559980292198119912账户存款三笔，分别为3000元、600元、3600元，共计7200元。4、王树奎于2013年7月13日和8月15日在刘晓庆开办的寿光市金轩经贸有限公司以POS机签购刷卡形式消费5笔，分别为40000元、41000元、35000元、13950元、25928元，合计155878元，王树奎主张该155878元实际为归还的涉案借款。5、王树奎主张于2012年12月29日和2013年3月6日给刘晓庆在农村商业银行开立的6223190715671241账户转款6000元、13000元，合计19000元。6、王树奎主张以工行网银转账的方式于2012年11月25日、11月28日、12月1日、12月26日，2013年2月17日给刘晓庆转款5笔，分别为50000元、6000元、6000元、50000元、6000元，合计118000元。7、王树奎主张以农行网银转账的方式于2012年10月15日、11月11日、11月20日、12月12日、12月20日，2013年1月14日、1月30日、2月8日、3月1日、3月28日、4月24日、5月10日、5月11日、5月15日、5月22日、5月30日、6月11日、6月16日、6月20日给刘晓庆转款29笔，分别为7400元、6000元、6000元、6000元、103000元、8400元、6000元、3000元、6000元、9000元、6000元、6000元、6000元、8400元、12000元、6000元、100000元、5600元、18000元、8400元、30000元、6000元、3000元、78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0元，合计454000元。8、王树奎主张根据刘晓庆的要求，向其指定的收款人李英香账户转款3笔计款18000元，向赵志香账户转款3笔计款109500元，向夏登亮账户转款3笔计款88400元。
针对王树奎主张的上述还款事实，刘晓庆质证意见如下：1、其6223190715671241账户于2012年12月29日收到6000元，2013年2月19日收到5万元，2013年3月6日收到13000元；其9559980292198119912账户于2013年1月14日收到3000元、6月11日收到7800元、6月25日收到3笔计69000元、7月6日收到17000元、9月22日收到600元、9月5日收到3000元、12月13日收到3600元，共计107000元。刘晓庆主张上述两账户共计收款176000元，但2013年3月30日之前收取的72000元系王树奎偿还的其它借款，与本案无关。2、关于POS机签购刷卡，是王树奎的消费行为，不认可是归还借款。3、关于王树奎给第三人李英香、赵志香、夏登亮的转款，主张与本案无关。4、对王树奎主张的其它还款事实，刘晓庆不予认可。
（三）刘晓庆主张与王树奎之间除涉案借款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多笔借贷业务，并提交以下转款证据予以证实，即：1、刘晓庆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9559980292198119912账户于2012年2月16日、5月27日、6月28日、9月1日、9月6日、9月14日，2013年6月8日、6月14日、6月20日、7月9日、9月17日向王树奎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8460290003763415账户分别转款97000元、47350元、10万元、10万元、17000元、15000元、97700元、14220元、66596元、86000元、26000元，以上11笔款项共计666866元。2、刘晓庆主张于2012年5月15日借用第三人付学强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6227002201314426953账户给王树奎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6227002200039667982账户转入18万元。付学强（男，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金光街85号1号楼2单元102号）到庭证实，上述18万元系刘晓庆借用其账户给王树奎转款的，其不会对该18万元主张权利。以上款项共计846866元。王树奎以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不予认可。
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根据刘晓庆在原审中提交的王树奎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的借条，以及二审中提交的2012年3月8日和7月2日其通过寿光市金轩经贸有限公司给王树奎转款12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王树奎向刘晓庆交付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依法形成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对借条中载明的其余26000元借款，因交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虽然原审判决对借款数额的认定有不当之处，但王树奎关于刘晓庆未向其交付借条上载明款项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晓庆在原审中针对借条载明款项来源所作的陈述，与借条中所载明的内容并不相悖，并不由此形成两个不同的借贷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的认定，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王树奎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刘晓庆主张的事实不一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虽然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但根据双方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刘晓庆已经于该日起向王树奎催收了借款，故原审判决王树奎自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刘晓庆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王树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刘晓庆自认的还款事实，本院认定王树奎于2012年12月29日还款6000元，于2013年1月14日还款3000元、2月19日还款50000元、3月6日还款13000元、6月11日还款7800元、6月25日还款69000元、6月29日还款3000元、7月6日还款17000元、9月22日还款600元、9月5日还款3000元、12月13日还款3600元，以上还款共计176000元。王树奎主张的其它还款事实，因刘晓庆不予认可，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晓庆主张上述176000元还款中，2013年3月30日之前归还的72000元系偿还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借款的利息起计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上述72000元还款依法应当先行冲抵借款本金，故王树奎尚欠刘晓庆借款本金数额为1128000元（1200000元-72000元）；因2013年3月30日之后开始计算借款利息，故其后归还的104000元应当先行支付所欠利息。因王树奎所欠上述债务发生在与王桂芬婚姻存续期间，亦无证据证实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桂芬依法应当与王树奎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晓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树奎、王桂芬返还刘晓庆借款1226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为：王树奎、王桂芬返还刘晓庆借款1128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并扣减已经支付的10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834元，由刘晓庆负担1834元，由王树奎负担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4元，由刘晓庆负担1834元，由王树奎负担1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