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顺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文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亚杰，该公司法务部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顺，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争，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务农。
委托代理人王海军，宁陵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南顺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公司）因与上诉人张纯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顺昌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纯争支付顺昌公司购车款303000元、律师费8000元，并支付利息（2014年7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期间的利息5454元；2014年9月20日后的利息以余款303000元为基数，按月息9‰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纯争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管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顺昌公司、张纯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小顺，上诉人张纯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军于2016年5月12日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9日，顺昌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卖方）与张纯争（作为合同乙方、买方）签订《融资租赁分期付款销售合同》一份，主要载明：乙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甲方购买W285-8型沃得挖掘机一台，3年分期总金额为430000元，首付金额50000元，余款380000元分36个月支付，每月还款额10556元，于2016年3月19日付清；如欠款，乙方应按月息9‰向甲方支付欠款利息；在甲方的债权未得到全部清偿之前，本合同所确定的挖掘机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相应的购机发票及相关资料由甲方保管，乙方在约定的分期期限内对所购挖掘机仅享有使用权，并不得将所购整机出售、抵押、质押，如发生此类行为，一律视为无效；甲、乙双方如对所销产品的质量和售后出现纠纷，应按照国家法规和厂家的服务规定协商解决，乙方不得以此作为拒付欠款的理由；乙方向甲方承担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律师费、违约金等；因本合同产生诉讼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解决。合同签订后，张纯争于2013年3月19日向顺昌公司出具一份《沃得货物收条》，载明：张纯争收到顺昌公司顺昌公司提供的沃得挖掘机一台，型号W285-8，机号12085000078AA；整机完好无损。
另查明，张纯争为证明本案挖掘机交付后存在质量问题，申请证人刘银行、郝春田出庭作证，二人均称本案挖掘机存在电路故障，出现难以点火和易熄火的情况，但最近该挖掘机还一直在工作。顺昌公司称张纯争申请的证人均系其合作伙伴，法院不应采信上述证人出具的证言。顺昌公司为证明本案挖掘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向法庭提交以下两份证据：1、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一份《产品合格声明》，载明：“本公司郑重声明，我公司生产的W285-8（整机编号：12085000078AA）挖掘机，发动机型：4TNV94L-SFN，发动机号：C6935，完全符合出厂检验标准，并附有产品合格证，特此说明！”；2、沃得重工（中国）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一份《检测报告》，主要载明：该公司检测工程师杨军舰于2015年3月31日对张纯争购买的W285-8（机号：12085000078AA）挖掘机进行现场检测，发现仪表数据正常，客户反应发电机报警已在2013年7月17日处理完毕，当时车辆一切正常；客户反应回转中心接头开裂，现场看到回转中心接头已被客户拆下，现场检测未发现开裂迹象。检测结果：车辆正常。另，顺昌公司提交一份本案挖掘机的定检明细和维修明细，维修明细载明：顺昌公司分别在2013年6月9日、2013年12月6日、2014年1月20日对该车报警提示仪表电压过低、左右手柄漏油等故障进行了维修。
原判再查明，张纯争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向顺昌公司支付分期款共107000元，另付首付款20000元，以上共向顺昌公司支付127000元。剩余首付款30000元、分期款273000元，张纯争以本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双方引发争诉。
以上事实，有顺昌公司、张纯争举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判认为，顺昌公司与张纯争签订的《融资租赁分期付款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顺昌公司已按约定向张纯争交付了挖掘机，张纯争应依约支付分期款。顺昌公司、张纯争诉讼中均认可张纯争共向顺昌公司支付127000元，依据合同约定，截止2015年12月19日，张纯争尚欠顺昌公司首付款及分期款共计271332元，故顺昌公司要求张纯争支付剩余的首付款及2015年12月19日前的分期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顺昌公司要求张纯争支付2015年12月19日后的分期款，因该部分分期款尚未至支付时间，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张纯争支付分期款是否存在违约问题，依据证人证言及顺昌公司提交的维修明细载明的内容，可证实本案挖掘机发生过一定的故障，故张纯争以此为由进行抗辩，并暂停支付剩余分期款，不应认定张纯争的行为违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协商解决产品质量纠纷和售后纠纷，并不得作为拒付款的理由，但该约定明显排除张纯争的主要权利，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约定。故顺昌公司要求张纯争支付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挖掘机的故障是否已完全排除问题，顺昌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挖掘机生产厂家作出的单方声明，张纯争申请出庭的证人系其合作伙伴，且双方提交证据的内容相互矛盾，依据现有证据，本案中不能认定挖掘机的故障仍未完全排除。故张纯争辩称本案挖掘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应由顺昌公司承担损失的意见，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暂不予采信，张纯争可就挖掘机的质量问题在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张纯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顺昌公司支付首付款30000元、2015年12月19日前的分期款241332元，以上共计271332元；二、驳回顺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7元，由顺昌公司负担632元，张纯争负担5415元。
宣判后，顺昌公司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张纯争仅支付2015年12月19日之前货款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截止顺昌公司起诉之日（2014年7月19日）张纯争未支付到期价款为97896元，达到全部价款的21.37%，已超过五分之一，所以顺昌公司有权要求张纯争支付全部价款。二、原判认定因挖掘机发生过故障，张纯争暂停支付部分分期款项，认为不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出故障等属正常现象，根据顺昌公司提交的定检和维修明细，每次出现故障后，顺昌公司及时进行维修和更换，已充分尽到了售后服务义务。张纯争在顺昌公司及时更换维修的情况下，不按时支付分期款项，明显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按月息0.9%支付利息及律师费8000元。三、原判认定是错误的。该约定只是明确双方应协商解决产品和售后纠纷，不得以此为由拒绝付款，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张纯争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质量鉴定。在一审中，法院明确询问张纯争是否进行鉴定，张纯争表示不申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顺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纯争答辩称：一、顺昌公司未对产品质量提供保证，应承担违约责任。顺昌公司维修三次以上仍未修好，应更换新车。二审中请求法院判决顺昌公司更换新车，赔偿张纯争损失。二、顺昌公司未向张纯争提供产品的合格证书等，因此，本案的挖掘机是三无产品。三、原判认定张纯争拒付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后的剩余款项是正确的。
上诉人张纯争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发电机报警、回转中心接头开裂”，及顺昌公司分三次对该车报警提示电压过低、左右手柄漏油等故障进行了维修等，足以证明顺昌公司将不合格的商品出售给张纯争造成较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顺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答辩称：顺昌公司出售的挖掘机有合格证，因张纯争未清款，合格证在顺昌公司处。若张纯争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可另案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顺昌公司与张纯争签订的《分期付款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3月19日，二审开庭时付款期限已届满，故顺昌公司上诉请求支付剩余全部价款30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张纯争上诉称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根据顺昌公司提供的定检、维修明细单，对于挖掘机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顺昌公司均进行维修、更换，顺昌公司已履行售后维护义务。在张纯争未提供2013年12月之后挖掘机出现质量问题而顺昌公司不予维修的相关证据，故其提出拒付款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合同约定如欠款应按月息9‰支付利息，张纯争自2013年11月19日起未按期支付款项，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但顺昌公司仅起诉自2014年7月20日的利息，属于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顺昌公司上诉称应支付自2014年7月20日之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顺昌公司上诉称张纯争应支付律师费8000元，鉴于张纯争购买的挖掘机在最初使用时确实多次出现问题，律师费的损失本院酌定由顺昌公司自行承担。张纯争上诉称挖掘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可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纯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昌公司货款30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19日，共计21个月，以每月应还款10556元为基数，按月息9‰计算，；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为止，以303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5元，由上诉人张纯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苟珊
审 判 员 秦宇
代理审判员 邱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