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1222刑初8号
公诉机关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甘肃省文县人。户籍地：文县。现住文县。
辩护人曾某，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某，陇南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县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201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靳娟、代理检察员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楚某�被害人孙某、楚某的诉讼代理人李某、蒋某1，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曾某、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2日16时许，被告人杜某酒后携带匕首来到楚某家中询问四年前赔偿给蒋某2（楚某丈夫）6万元钱的事情，因言语不合与楚某发生争执，楚某的婆婆孙某从二楼出来看见后也与杜某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杜某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先对二人进行恐吓，之后用匕首在孙某和楚某身上捅刺数刀。后经文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楚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孙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某酒后携带刀具去被害人家理论，因语言不合，不计后果的对二被害人重要部位进行捅刺，放任自己行为的后果，致被害人多处致命伤，有致死的可能性，被告人具有杀人之间接故意，其停止杀害行为是因为他人的出现，系意志以外的因素。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某委托亲属报案，没有逃避抓捕，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3至10年。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在审理中提出，1.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杜某的到案经过没有合法性、真实性，没有证据证明杜某手指一直流血并去医院包扎治疗，城关派出所的报警、接处警登记表中没有杜某1、杜某2到派出所给杜某投案的任何记载，应当有杜某叫杜某1、杜某2的电信公司通话录音、杜某给胡某打电话的通话录音才能证实被告人是投案自首；2.被告人是故意杀人，并且手段残忍，情节恶�，被告人拿着自制的20公分长的刀到受害人家中，证明被告人的目的就是要杀人，喝酒是壮胆，有仇是杀人的原因，被告人自己供述在被害人孙某、楚某的肚子上捅了一刀，还在她们二人身上各捅了几刀，造成了被害人孙某轻伤二级和一个十级伤残、被害人楚某重伤二级和两个十级伤残，证明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被告人作案后将刀扔进白水江是毁灭证据；3.本案的补充侦查应当由公安机关进行，不应由检察院补充侦查。
被告人杜某辩称，四年前，楚某和他的对象蒋某2（孙某之子）吵架，打电话叫我女儿杜某3去劝和，杜某3去后被蒋某2打了一巴掌，杜某3便打电话叫来其朋友付某，付某来后与蒋某2打在一起，因此被抓。为了解决此事，我赔偿蒋某2家6万元。但我想不通，觉得楚某也有责任，且楚某后来和蒋某2结婚了，我更气愤。案发当天，我酒后想到此事，便决定去楚某家，目的是想问楚某该不该承担一些责任。因她家是杀猪卖肉的，为了防身就随身携带了一把小刀。到了楚某家，当我问起之前的事情，楚某不但没有好言语，反而骂我，推我出去。后孙某出来，婆媳二人和我厮打在一起，将我胸口抓伤。情急之下，我才从裤包里拿出小刀警告、恐吓她们，对方不听，孙某喊”杀人了。”我才拿刀刺向她们下身。我虽然喝了酒，但我心里知道，不能伤人过重，故用手捏过了一半刀刃。具体捅了他们几刀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捅了楚某婆婆第一刀，捅人的那一刻我蒙了。之后见一小伙子进来我就跑了，途中给检察院的胡某打电话说我闯祸了，想让其通知有关部门，后又给妻子打电话说我用刀捅人了，在拱桥处等派出所的人，妻子给我二哥杜某4打了电话，二哥�后，我又让二哥给巩某（城关派出所民警）打电话说我在拱桥上，派出所民警过来带我疗伤后去了公安局。我没有杀人的故意，事发后委托家属投案，我认罪，对被害人表示歉意并将尽力赔偿，希望被害人能够谅解，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客观上仅实施了伤害行为。根据庭审查明”被告人杜某酒后前往楚某家询问四年前赔偿款事宜，因语言不合与二被害人厮打在一起，厮打中对二被害人进行了伤害。”首先，被告人是先理论，后厮打，再警告，最后伤人。如果被告人去楚某家就是要想杀人，则没有必要理论、警告。其次，通过二被害人的询问笔录及伤情，可以判断，厮打过程中杜某有绝对的力量优势，有能力、也有机会对二被害人的致命部位进行打击，但被告人并没有在致命部位出刀。另外�杜某在戳了二被害人几刀后就逃离了现场，并没有继续对二被害人进行伤害。如果其怀有杀人之心，完全可以在二被害人没有反抗能力后，杀死二人。再次，杜某在实施伤害行为过程中有节制行为，根据杜某的供述、到案经过、鉴定意见都证明杜某的手受过伤的事实。从杜某的护刀行为可以得出，其主观上并没有致人于死地的想法。2.公诉机关指控杜某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法理依据不充分。公诉机关认为杜某在主观上具有间接杀人的故意，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并没有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结果。辩护人认为，间接故意杀人，客观上必须出现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在间接故意中，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与否持放任态度，当法律上的危害结果发生时，则成立犯罪既遂，而没有造成法律上的危害结果，也为这种放任心理所包含的，而不是什么意志以外的原因所致，无所谓得逞与否，犯罪未遂也就无从谈起。本案中，虽然杜某用刀捅人，但并未出现死亡结果，不符合间接故意杀人未遂的客观要件。因此本案不宜定为间接故意杀人（未遂）罪。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杜某有直接杀人的故意，且受害人也未出现死亡的结果，因此，杜某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伤害。3.杜某有自首情节，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对杜某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2日16时许，被告人杜某因不满四年前其女杜某3与楚某的丈夫蒋某2等人打架而赔偿给蒋某2家6万元钱一事，酒后携刀前往楚某家欲理论楚某是否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行至楚某家二楼楼梯口与楚某相遇，杜某便向楚某问及赔偿之事，让楚某给个说法，因言语不合，杜某便抓住楚某的领口，两人随之撕扯到一起。楚某的婆婆孙某闻声从内屋出来，�状前去拉劝并称要报警，杜某又将孙某抓住并威胁到：”如把我惹急了，我把你们弄死。”撕扯中，杜某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在孙某腹部刺了一刀，孙某被刺后喊叫”杀人了。”杜某遂又对孙某、楚某连刺数刀。后发现来人，便逃离现场。逃离途中将作案刀具丢弃到白水江中，随后联系亲友说明其将人捅伤，欲自首，行至县城拱桥处后委托其亲戚代为投案。随后赶到的民警经盘查，杜某供认其系用刀捅伤孙某、楚某之人，民警遂对杜某予以控制并送往医院包扎伤口。
案发当日，孙某、楚某被其亲属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孙某左肱骨下段骨折，左尺神经损伤；左肘部多发刀刺伤；胸腹部多发刀刺伤，胸腔积液、双肺挫伤。楚某（一）胸部外伤：1.左侧外伤性膈肌破裂，膈疝�成；2.左下肺裂伤；3.左侧大量凝固性血胸；4.右侧第七肋骨骨折；5.胸腹部穿通伤；（二）手外伤：右腕部刀刺伤、屈肌腱多发断裂、桡动脉断裂、正中神经断裂；（三）失血性休克；（四）左大腿刀刺伤；（五）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
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分析：孙某左肱骨骨折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左尺神经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其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楚某左腕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左膝、左胸部瘢痕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正中神经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胸部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其人体损伤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评定：膈肌损伤为十级，肺损伤为十级。
诉讼中，被告人杜某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孙某、楚某的经�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基本信息、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受害人孙某、楚某因伤支出的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鉴定费等票据及伤情照片、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等，证人张某、刘某、张某1、朱某、胡某、杜某2、巩某、李某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杜某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提取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不满四年前向被害人家所作赔偿一事，酒后携刀前住被害人家理论，因言语不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继而撕扯，激愤情急之下，不计后果，持刀接连对二被害人捅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从本案的起因、经过、伤害的部位及所造成的结果综合分析，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杜某主观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及目的，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变更，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书证”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不具合法性和真实性，补充侦查应由公安机关进行的代理意见。经查，被告人杜某到案情况有接出警民警、代为投案的被告人亲属及胡某的证言证明，证实被告人杜某具有主动投案的意愿及事实，与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相互印证；《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检察院对于需要补充侦查的案件可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也可以自行侦查。故对被害人的代理人提出的前述代理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杜某在其犯罪事实未被公安机关发觉时，因伤委托他人代为投案后等待抓捕，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应当视为其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守国
审 判 员 张小明
人民陪审员 叶满云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法官 助理 赵 婷
书 记 员 刘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