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皖1021行初18号
原告：黄山天地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57705324-6。
法定代表人：童服仁，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歙县新安路40号，组织机构代码00315038-9。
法定代表人：吴康伟，系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江勇民，系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江宝，系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歙县紫阳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09247107-9。
法定代表人：黄仁麟，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健民，歙县人民政府法制办主任。
第三人：王东风,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歙县。
委托代理人：程东风，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山天地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源公司）与被告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歙县人社局）、歙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歙县政府）及第三人王东风劳动和社会保障工伤认定一案，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6月7日向被告歙县人社局、歙县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地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洪亮、汪晓华，被告歙县人社局出庭负责人江勇民、委托代理人程江宝，被告歙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周健民，第三人王东风及委托代理人程东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歙县人社局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编号20164018工伤认定决定书，称：2015年8月8日下午15︰25时许，胡丽萍从用人单位下班，驾驶无牌爱玛型号电动自行车回桂林镇吴川村吴二组凌某户的租用房家，途经歙县215省道205KM+270m路段时，与吴建波驾驶的皖×××××号变型拖拉机碰撞受伤，遂送县人民医院救治，2015年8月15日01︰20时许，医院救治无效死亡。诊断结论为重度颅脑损伤；弥漫性脑挫裂伤，脑肿胀，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临床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
歙县人社局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如下：
一、程序类证据：
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
证据2，工伤认定决定书。
以上证据证明歙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程序合法。
二、事实类证据：
证据3，工伤认定申请表。
证据4，胡丽萍及王东风身份证复印件、胡丽萍及王东风户口本复印件。
证据5，歙公交认字[2015]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证据6，歙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
证据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证据8，天地源公司出具的胡丽萍工资《证明》。
证据9，歙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
证据10，对王某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11，对宋某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12，对洪某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13，2015年8月24日桂林镇吴川村委会出具的胡丽萍租房《证明》。
证据14，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函及委托书。
证据15，天地源公司关于胡丽萍非工伤举证资料。
证据16，天地源公司关于胡丽萍非工伤举证说明。
证据17，歙公交认字[2015]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证据18，天地源公司员工入职须知。
证据19，员工不遵守厂纪厂规缺卡处罚记录。
证据20，胡丽萍同班组员工打卡上下班记录。
证据21，工伤认定分析会议案件讨论记录。
证据22，歙县人社局对洪某制作的询问笔录。
证据23，歙县人社局对邓某制作的询问笔录。
证据24，歙县人社局对刘某制作的两份询问笔录。
证据25，歙县人社局对方某制作的询问笔录。
证据26，歙县人社局对王东风制作的两份询问笔录。
证据27，歙县人社局对童德明制作询问笔录。
证据28，歙县人社局调取的交通事故认定询问笔录。
证据29，歙县人社局调取的交通事故勘察图。
证据30，歙县人社局调取的胡丽萍所骑电瓶车及水壶相片。
证据3-30，证明歙县人社局工伤认定事实清楚。
歙县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歙府复决字[2016]第0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歙县人社局作出的编号20164018工伤认定决定。
歙县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如下：
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材料，证明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事实、理由及相关证据。
证据2，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案件受理及法律文书送达。
证据3，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案件受理及法律文书送达。
证据4，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案件受理及法律文书送达。
证据5，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维持歙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
证据6，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
证据7，工伤认定证据材料，证明工伤认定和相关事实及证据。
天地源公司诉称：2016年4月11日，天地源公司不服歙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向歙县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歙县政府于2016年5月20日送达了歙府复决字[2016]第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歙县人社局20164018号工伤认定决定。对上述决定，天地源公司认为其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是错误：一、歙县人社局、歙县政府认定胡丽萍属”下班途中”没有事实根据，也不具有合理性，是完全错误的。（一）胡丽萍发生交通事故之时，是天地源公司全体员工上班的时间而不是下班的时间。（二）胡丽萍发生交通事故之时，在胡丽萍上道工序的员工却仍未下班。（三）胡丽萍不属于”完成工作任务、提前下班”。（四）所谓胡丽萍”提前下班”不具有合理性，是不能成立的。二、胡丽萍发生交通事故之时的行驶路线，也不是”下班途中”。三、歙县人社局、歙县政府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认定胡丽萍为工伤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天地源公司认为：胡丽萍属私自离岗外出，不属于”下班途中”，歙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歙县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认定胡丽萍为”下班途中”没有事实根据，也不具有一般的、正当的合理性，且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恳请贵院依法撤销歙县人社局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编号20164018工伤认定决定；依法撤销歙县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歙府复决字[2016]第06号行政复议决定。
天地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如下：
证据1，天地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天地源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情况。
证据2，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经过工伤认定程序。
证据3，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经过行政复议程序。
证据4，歙公交认字[2015]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证据5，天地源公司求职登记表、天地源公司员工入职须知。
证据6，2014年7月考勤报表和缺卡处罚记录及工资表、2015年10月考勤报表和缺卡处罚记录及工资表、胡丽萍同班组员工2015年8月的考勤卡、赵洪亮律师对邓某所作的询问笔录。
证据4-6，证明天地源公司严格执行打卡制度，胡丽萍的上道工序员工吴某当时是上班的，8月份是正常生产经营的。
天地源公司申请证人邓某、王某、宋某、洪某甲、洪某乙、方某出庭作证。本院已依法通知六位证人出庭作证，仅有证人邓某出庭。
证人邓立才出庭作证时称：我是生产线线长，8月8日我上班的，负责工作安排和设备维护。胡丽萍是计件工资，上道是工序是吴某，下道工序是凌某，她走了不会影响下道工序。提前请假半个小时以内要书面向我请假，有事要出去也要请假。没有请假条，门卫是不准许她出去的。如果有请假条，只有一联，基本都是我收，我收或门卫收都要交给公司。我不清楚胡丽萍8月8日到底有没有上班；8月8日胡丽萍没有向我提交请假条。一般下班5点半到6点，吴某是正常上下班的。考勤机放在门口，考勤卡打好后放在盒子里面，不允许带走，是由公司统一保管的。
歙县人社局辩称：胡丽萍与天地源公司有明确的劳动关系，所受事故伤害是发生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应认定为工伤。1、胡丽萍所受事故伤害时间为下班途中。2、胡丽萍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天地源公司正常上班时间不能作为其不是下班途中的证据。天地源公司没提供胡丽萍当月的考勤卡，也没有让工伤调查人员调阅车间其他人员的考勤卡原件；即使违反天地源公司相应的规章制度，也不能作为胡丽萍不是下班回家的依据。3、胡丽萍发生交通事故时，上道工序的员工未下班不能作为其应该上班的依据。4、胡丽萍所受事故伤害地点为上下班必经之路。5、胡丽萍所受事故伤害为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歙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请予维持。
歙县政府辩称：一、歙县人社局20164018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恰当。二、歙县政府是依法作出歙府复决字[2016]第06号行政复议决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天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东风述称：我们答辩意见与歙县人社局及歙县政府的相同。
王东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王东风申请证人凌树桃出庭作证。
证人凌某出庭作证称：我在金三角二桥桥头建了房子，是一九九几年做的，经过审批，有产权证。我家离开发区不太远，但至少有一公里。胡丽萍在开发区上班，夫妻两人租在我家，有好几年了，租金200多元，一个月一交，每月6日交。她住在我家二楼，租了一个房间，没有厨房，在房间烧饭。出事时是租在我家，胡丽萍下班一般是5点多钟，没有早一点的。证明（指2015年8月24日吴川村委会证明）我不大清楚，我大脑不行，记不了；手摸不是我的，这个字我写不起来，证明的内容我没有看，也没有人念给我听；公章是村委会的章，是谁去盖的我不知道。
对歙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天地源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作为执法部门送达执法文书时要有执法人员的签字，该材料有没有送达，天地源公司看不出来，只有王东风签收，并没有天地源公司的签字，天地源公司没有收到受理决定书。证据2，没有执法人员签字，形式上是违法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申请材料清单上明确要有专用章，没盖，证据形式上看，是违法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工伤认定申请清单诉讼阶段没有提交。证据4、5、6、7、8、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4、5、6、7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0、11、12，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只能算王东风提交的证据，但这些证据要转化为歙县人社局制作的笔录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3，对其三性有异议，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证据的形式要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形式要求，单位要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要签字，制作人要签字，现在是没有签名，只有公章，这个证明没有证明效力。证据14、15、16、17、29、30，无异议。证据18、19、20，对其三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胡丽萍当时没有到下班时间就外出了。证据21，对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主要是开会的时间和内容的涂改有异议。证据22、23、24、25、26、27，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上面记载的申请者是胡丽萍，死人能做申请者吗？询问笔录应该要有调查人员和询问人员签名，表明是调查人员亲自调查的；我们怀疑调查人员的执法身份的问题，需要调查人员出示执法证并到庭接受质询。证据28，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歙县政府、王东风对歙县人社局的证据无异议。
对歙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天地源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2、3、4、6，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做出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做出决定书之前必须按照行政复议法第28条规定，复议机关应当对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经负责人县长或分管副县长同意或集体讨论决定，至少要搞个发文稿。证据7，质证意见与对歙县人社局意见相同。歙县人社局、王东风对歙县政府的证据无异议。
对天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歙县人社局的质证意见：证据1、2、3、4，无异议。证据5，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入职须知不能证明胡丽萍不在下班途中。证据6，不能证明胡丽萍不是在下班途中。歙县政府同意歙县人社局的质证意见，并提出天地源公司上下班管理上混乱。王东风同意歙县人社局的质证意见。
对邓某的证言，天地源公司提出，该证言可证明2015年7、8月份生产是正常的，下午下班时间是6点左右；胡丽萍所在生产线的上下道工序；其出去要向负责人办请假手续，说明她是私自离岗外出。歙县人社局的质证意见：让一个不知道胡丽萍有没有上班的人证明她不是在下班途中，说明天地源公司管理制度混乱。歙县政府的质证意见：天地源公司没有拿出胡丽萍没有上班的证据，而我们的证据，证明她上班了。王东风的质证意见：我们得出考勤卡是天地源公司保管的，但天地源公司今天没有提供；不能否定不能提前下班，她是计件，她活干完了，也有其他人提前下班。
对凌某的证言，王东风提出，该证言可证明胡丽萍2011年至事发时一直住在凌某家。天地源公司的质证意见：证人的证明是虚假的、非法的，涉嫌伪造证据，请追究相关责任；歙县人社局没有严格审查证据，就作出的工伤认定，证据是不充分的。歙县人社局的质证意见：王东风对证言作了说明，是凌某妻子找人代写的；事发前胡丽萍一直住在其家里是事实。歙县政府未提出质证意见。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歙县人社局的证据作出如下确认：证据1，王东风及天地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有胜对受理决定书和举证通知书分别进行了签收，可以证明歙县人社局对王东风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通知天地源公司对胡丽萍是否工伤进行举证，故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王东风及天地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有胜对工伤认定决定书进行了签收，可以证明歙县人社局已将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相关当事人，但工伤认定是否合法属本院审查的客体。证据3，该证据可以王东风向歙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5、6、7、8、9，这些证据可证明王东风与胡丽萍的身份主体及双方的关系，胡丽萍发生交通事故、治疗及死亡的情况，胡丽萍与天地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这些关系、情况与胡丽萍是否属工伤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10、11、12，该证据系王东风提交的证据，歙县人社局应予以核实；但在未核实的情况下，可结合其他证据对相关的内容予以适当认定。证据13，对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未作规定，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对单位出具证明提出了形式要求，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单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证据仅加盖公章，但无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证明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且凌树桃对该证明上签注的内容予以否定，故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4、15、16、17、29、30，天地源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8、19、20，天地源公司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1，该证据系歙县人社局内部对工伤认定的讨论记录，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2、23、24、25、26、27，这些笔录上记载的工伤申请者是胡丽萍，存在错误，应当是记载胡丽萍丈夫王东风；询问笔录应有调查人员在文末签名，以表明记录内容真实性及亲自参与调查，但这些笔录的调查人员是在文前签名，存在瑕疵；调查人员程江宝、汪田斌已在庭审过程中，出示行政执法证，可证明其具有行政执法资格。这些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仍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询问笔录记载内容是否真实，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8，该证据可证明胡丽萍是在买菜后发生交通事故的，与是否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歙县政府的证据作出如下确认：证据1、2、3、4、6，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可证明歙县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决定是否合法属本院审查的客体。证据7，对该证据的确认与对歙县人社局证据1-30的确认相同。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天地源公司的证据作出如下确认：证据1、2、3、4，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6，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邓立才的证言中”我不清楚胡丽萍8月8日到底有没有上班；8月8日胡丽萍没有向我提交请假条”不予认定外，其他证言予以认定。对凌某的证言予以认定。
综合以上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10日胡丽萍求职天地源公司，并被录用，其工种为曲轴粗加工，按件领取工资。公司实行员工两班作息制，其中白班上班时间为上午7点至下午19点，上、下班均要打考勤卡，考勤卡放置在公司车间大门边上靠墙盒子中，员工不能带走，如未打卡，则要每次罚款10元。在公司员工入职须知中还规定：”所有员工必须遵守门禁制度，上班时间若工作需要外出和因私事外出，必须持有部门主管部门签批的《出门单》和《请假条》到门卫处登记后方可放行”。胡丽萍在入职须知填写的家庭住址是安徽省歙县坑口乡四安村，但其从2015年8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之日前几年起就租房与丈夫王东风居住在歙县桂林镇吴川村吴二组凌树桃家二楼，该处与其工作单位不远。胡丽萍下班路径一般为从厂区到新安江大道，往东到红绿灯路口，右拐经开发区二桥到205省道，绕过绿化带后到居住地。2015年8月8日当天胡丽萍上白班，与其同班组员工方秀美看到其上班，并一同打考勤卡。下午，胡丽萍驾驶爱玛牌电动自行车回租住地，经过205省道路口，过马路在金三角家和超市买菜后，复过马路，在15时25分与吴建波驾驶皖××××××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胡丽萍受伤后，被送往歙县人民医院救治。8月15日，胡丽萍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同年9月9日作出歙公交认字[2015]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建波、胡丽萍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2015年8月25日，天地源公司出具证明：胡丽萍在本公司上班一年零五个月，每月综合工资达2200元。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诉讼中，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对该证据进行了核实。2015年12月18日，胡丽萍丈夫王东风向歙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日，歙县人社局向天地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限期举证。在歙县人社局调查取证期间，天地源公司向歙县人社局递交了四组证据，认为胡丽萍在外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不符合工伤认定的范畴。2016年2月15日，歙县人社局作出决定：认定胡丽萍为工伤。天地源公司不服，于2016年2月1日向歙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歙县政府受理后，在胡丽萍已死亡情况下，仍将其列为第三人，未经行政复议机关负责人同意或集体讨论通过，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维持该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随后，天地源公司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歙县人社局作为县级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胡丽萍是提前下班还是私自外出？二、胡丽萍是否属下班回家途中？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胡丽萍当天上班，有其同班组成员方某证实，王某、宋某、洪某甲也在王东风代理人的询问笔录中，予以佐证。洪某乙证实生产任务有季节性；方某证实八月份事不是很忙，许多工人都是事做完就回家；王某、洪某甲佐证八月为生产淡季，职工完成生产任务后可提前下班。天地源公司总经理童德明证实工人有从厂里取热水回家的现象，事故现场发现有胡丽萍打热水的塑料壶，王东风提出是胡丽萍打热水回家洗澡用。根据天地源公司提供的胡丽萍同班组其他人员的考勤卡，可以看出，2015年8月份下班时间一般是在17时或18时，也有16时，其中，最早的如郑来胜在29日、30日分别在15时54分和55分下班，均早于规定的时间。考勤卡是放在公司车间大门的边上，应在天地源公司的掌控之中，故对胡丽萍的考勤卡负有保管责任；天地源公司对不能提供考勤卡作出系胡丽萍家属在事故发生后拿走的解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根据公司门禁制度和邓某的证言，胡丽萍出公司要有请假条或出门单，门卫处必须登记后才能放行，但天地源公司未提供胡丽萍的请假条或出门单，其不能提供胡丽萍当月的考勤卡及当天的请假条或出门单，不能证明胡丽萍系私自外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可认定胡丽萍已正常上班，因属生产淡季，在生产任务完成后，打了热水，提前下班。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据王东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凌某证言，可以证明胡丽萍与其丈夫王东风租住在吴川村吴二组凌某家中，且在出事之日前几年就已居住。根据胡丽萍下班路径，2015年8月8日，胡丽萍下班回家途中到205省道路口时，过马路买菜系顺便之举，其第一目的地仍是居住地凌某家中，复过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下班途中合理路线上发生的交通事故。胡丽萍在入职时登记的家庭住址是”歙县坑口乡四安村”，作为户籍地，在工作期间，其可居住在四安村，但也可居住在他处，不能据此而认定只能回四安村居住；从天地源公司提供的邓某求职登记表上看，其登记的家庭地址是”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难道还要邓立才天天上下班到蒙城县去吗？显然不合情理。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歙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在胡丽萍已死亡情况下，仍将其列为第三人，存在不妥之处；而应将胡丽萍配偶即工伤认定申请人王东风列为行政复议案件的第三人，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歙县政府应当提供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时行政复议机关负责人同意或集体讨论通过的证据材料，但其未提供，存在程序问题。因此，歙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存在轻微违法。
综上所述，胡丽萍系在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经歙县公安局交管大队认定胡丽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规定的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天地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胡丽萍系私自外出，故也应认定胡丽萍系工伤。歙县人社局尽管在证据的采集、核实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对天地源公司要求撤销歙县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歙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在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但考虑到歙县人社局作出的原行政行为是合法的，对天地源公司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确认其违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黄山天地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的编号20164018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被告歙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歙府复决字[2016]第06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和证人出庭作证费用508.60元，由原告黄山天地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 敏
审 判 员 方钦源
人民陪审员 吴秋惠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