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再1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应春，男，1984年6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锡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51942）。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罗玲，女，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24077）。
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鑫都财富大厦5楼。
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0322198210220037）。
再审申请人田应春因与被申请人罗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筑民一终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80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再审申请人田应春，被申请人罗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应春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筑民一终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重审，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二审上诉请求；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如下：1、二审法院主观认定田应春2014年2月7日疾病证明书中的“右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术后再骨折”，为“二次骨折”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是交通事故骨折后未治愈；2、田应春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二次骨折属于交通事故未治愈病历资料，二审没有新的证据，不是没有证据证明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3、一审中罗玲反诉请求8702.8元，二审法院超出该请求判决田应春赔偿罗玲21257元；4、不能依据贵阳市警院司鉴中心（法临）鉴字（2012）第1274号《司法鉴定书》作为田应春已经治愈的侧面证据。
罗玲辩称，1、田应春应为再次骨折承担责任。从田应春住院时间和治疗情况看，田应春自2012年1月14日遭受交通事故后，2012年1月14日到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至2012年3月7日共计53天，这次治疗出院时伤情为好转；同年3月7日到贵州省黄平县中医院继续治疗至同年4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53天，出院小结和出院情况均明确总结治愈，5个月后于2012年10月15日到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复查均已正常康复；故田应春于2012年12月3日于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鉴定，并于2013年1月8日作出伤残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明确田应春所受伤构成一个9级、一个10级伤残，以此可以认定2012年12月3日时，田应春伤情已经稳定治愈，并明确后续治疗费为16720元至22900元之间。至此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已经确定。2、田应春误工费没有合法、真实的证据支持，认定过高，应予纠正。
保险公司述称，其与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一致。
田应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玲赔偿原告153369.18元［其中医疗费76155.85元、误工费42573.33元（住院148天＋出院后暂按100天计算）、护理费1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营养费12400元（住院148天＋出院后根据医嘱计100天）、交通住宿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用及后续误工、护理、营养等相关费用待治疗终结和最终定残后另案起诉）；2、以上费用由平安保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3、诉讼费用由罗玲及平安保险承担。罗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田应春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拖车费、车辆维修费8502.80元，并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4日20时30分，罗玲驾驶贵Ａ×××××号车由花溪向青岩方向行驶，行经花溪青岩镇路段时，与对向田应春驾驶自己所有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摩托车驾驶员田应春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贵阳市交通管理局花溪分局（原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认定，罗玲因未按操作规范实行右侧通行承担主要责任，田应春因无证驾驶无牌车辆承担次要责任。田应春受伤当日即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罗玲支付急救费125元、医疗费410.71元，合计535.71元；同日田应春到四医住院治疗至2012年3月7日（共住院53天），产生医疗费110168.27元，其中田应春支付42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支付10000元，剩余58168.27元由罗玲支付，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慢性骨髓炎；2、右小腿皮肤软组织缺损；3、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4、右胫骨髁间棘骨折；5、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断裂；6、胫前动脉、腓浅神经损伤；7、右小腿、足部广泛皮肤挫伤；8、头皮挫裂伤；9、Ⅱ型糖尿病。医嘱建议继续换药，根据创面情况及骨髓炎情况决定外固定架固定时间，右股骨股髁棘骨折镙钉不需取出。2012年3月7日田应春从四医转到黄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次月29日出院（共住院53天），产生医疗费9665.50元，原告自付2641.53元，其余7023.97元由农村合作医疗补偿，出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治愈）；2、右小腿术后感染（治愈）；3、右小腿骨骨髓炎（治愈）；4、右小腿软组织损伤（治愈）；5、Ⅱ型糖尿病（好转）。医嘱建议增强营养、定期复查。2012年10月15日，田应春到四医复查、换药，产生医疗费371.68元。2012年12月3日，贵阳市交通管理局花溪分局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田应春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月8日出具贵阳市警院司鉴中心（法临）鉴字（2012）第1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田应春右下肢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右小腿、足部广泛皮肤挫伤遗留双下肢疤痕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医疗费用16720-22900元。2013年7月6日至同年11月10日，田应春到花溪区人民医院复查、换药，产生医疗费808.68元。2013年12月28日，田应春因右胫腓骨下段骨折术后改变，到黄平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2月7日出院（共住院42天），产生医疗费23249.49元，原告自付5605.94元，其余17643.55元由农村合作医疗补偿，入院、出院诊断均为：1、右腓骨骨折外固定（取出）术后再骨折；2、右胫骨慢性骨髓炎；3、右小腿皮肤植皮术后；4、右踝关节僵硬；5、Ⅱ型糖尿病。综上，截至2014年2月7日，田应春产生医疗费总计144799.33元，农村合作医疗补偿24667.52元（7023.97元＋17643.55元），罗玲支付58703.98元，平安保险支付10000元，田应春支付51427.83元。事故当天，罗玲支付拖车费650元。贵Ａ×××××号车受损后，于2012年1月18-21日经贵州万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产生修理费20607元。
另查明：1、田应春系贵州省黄平县谷陇镇翁山村三组村民，其于2008年6月16日至2013年1月10日期间在贵阳市××××组徐加琴家居住；2、贵Ａ×××××号车辆系罗玲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不计免赔，以下简称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3、2009年8月15日田应春与贵州志鹏测绘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五年期《劳动合同书》，自此其在该公司从事一般技术员工作，月收入5150元。审理中，经法院释明，田应春均明确表示本案中不主张残疾赔偿金等项目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田应春经济损失人民币56434.39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田应春经济损失人民币26704.29元；三、反诉被告田应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罗玲经济损失人民币7777.10元；四、驳回原告田应春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罗玲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8元，由本诉原告田应春承担69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8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被告田应春承担。［该款各本（反）诉人已预交，平安保险及田应春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各预交人］。
罗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4）花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田应春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田应春主张的损失中包含其二次骨折所受的损失，对于其二次骨折所受损失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法院已向被上诉人田应春释明。被上诉人田应春称其没证据证明其二次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其二次骨折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田应春在本案中未主张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应从其自愿。上诉人罗玲认为被上诉人田应春的的损失已经全部确定，被上诉人田应春不主张残疾赔偿金应丧失诉权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玲质疑被上诉人田应春居住证明、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事故中，针对被上诉人田应春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法院认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截至2013年11月10日实际产生121549.84元，对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的7023.97元，并非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本案不予处理，只对各方实际支付的共114525.87元医疗费予以分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被上诉人共计住院106日（53日＋53日），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30元／日×106日＝3180元；3、营养费，结合被上诉人受伤情况、医嘱建议及实际治疗情况，法院认定营养期为206日，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30元／日×206日＝6180元；4、护理费，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为28224元／年÷365日×106日=8196.56元；5、误工费5150元／月×12月÷365日×206日=34878.9元；6、交通住宿费3000元，原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上诉各项损失共计169961.33元，含上诉人罗玲已支付医疗费58703.98元以及平安保险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被上诉人田应春实际损失101257.35元，该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在剩余交强险限额112000元内优先赔付。关于上诉人罗玲的反诉请求，其因本案事故产生修车费、拖车费等财产损失21257元。被上诉人田应春驾驶自己所有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依法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限额内先行赔偿罗玲，故被上诉人田应春共需赔偿上诉人罗玲财产损失2125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田应春经济损失人民币101257.35元；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田应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罗玲经济损失人民币21257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共计4579元，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3006元，被上诉人田应春负担1573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审理中，田应春提交一份黄平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病案号：201302905）、一份病历（住院号201302905）、一份出院小结（住院号同前）、两份影像科X线检查报告单（影像号20661），拟证明田应春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4月6日间，第三次住院治疗，右侧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支架拆除后，骨不愈合。被申请人认可这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组证据是新证据，且证据和证明目的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和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申请主张田应春因交通事故发生骨折后，即到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3月7日，田应春从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时的治疗结果为好转，2012年4月29日，田应春从黄平县中医医院出院时的治疗结果为治愈。因此，田应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骨折于2012年4月29日从黄平县中医医院出院时已经治愈。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田应春发生二次骨折和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住院病历、出院总结、黄平县中医医院病案首页、住院病历、出院记录、黄平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病历、出院小结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田应春的“二次骨折”和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田应春应赔偿罗玲修车费、拖车费等财产损失的具体金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田应春主张二次骨折的发生和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关联性，对此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而田应春无法对此进行举证。田应春发生二次骨折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8日，距首次骨折治愈时相隔20个月，距取出外固定支架时相隔8个月。同时，导致二次骨折的原因具有多样性，而田应春本人又患有××。因此，对田应春因二次骨折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不予支持。据此，承办人认为，田应春对医疗费用的主张应截止到2013年11月10日。在本案事故中，针对田应春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原二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罗玲的反诉请求其因本案事故产生修车费、拖车费等财产损失21257元，田应春应赔偿40%，即8502.8元。田应春驾驶自己所有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依法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限额内赔付财产损失21257元。但罗玲对此损失的主张仅为8502.8元，本院从其自愿，故田应春共需赔偿罗玲财产损失8502.8元。
综上，二审判决超出罗玲的诉讼请求，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7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07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本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田应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玲经济损失人民币8502.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共计457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3006元，田应春负担15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立新
代理审判员 赵 曜
代理审判员 刘 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瑞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