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90号
原告：卓文波，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李素敏，广东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蕾，广东华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蔡文珍，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吴成全，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卓文波诉被告蔡文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文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素敏、张丹蕾，被告蔡文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成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卓文波诉称：上世纪90年代，被告因购房需要向原告借款46万元；90年代末被告又因祖上房子要发还补交发还款而向原告借款，但原告没那么多钱，就让其向原告的妹夫借款，给原告2万佣金，所以又有52万元。2004年原告代被告偿还欠原告妹夫陆某乙的借款20万元；同年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之后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因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利息，之后的十多年时间，双方均采用过一段时间结算一次本金利息的方式来确认被告欠原告的本金和利息。2013年2月2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原告以上借款本息共计54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6厘。之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归还540万欠款，但被告仅偿还利息208000元。2014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其于2015年1月6日前归还借款及利息共计5904800元，但被告于2015年1月4日到原告委托律师办公室陈述其仅能于当月20日前还款25万，余款还款无期。另外，原、被告双方在2004年核对确认，被告确欠原告210万，分别形成了三张欠条（180万、20万、10万）。2015年1月20日原告收到被告还款25万。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400000元；二、被告按月利率0.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3年2月26日起至欠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蔡文珍辩称：46万没有收过这笔钱，没有那回事。当时被告通过朋友认识原告，被告原来住在黄某路表妹的家里，认识原告的时候说借钱给被告买房子，说有个朋友何耀华要卖解放路的房子，他们协商何某的房子给被告，原告帮被告付钱，被告给原告打了借条，给了原告2万元的佣金，当时原告没有说借钱给被告买房子是要利息，结果交8万订金给何某，后来被告写借条给原告的时候，原告说要利息，到现在为止房子都没有转给被告。何某和原告买的文物说可以抵消，结果被告要求他们帮办过户，他们都没有帮被告办理，其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所以被告一直都有还钱。1998-2004年在被告最困难的时候原告都没有向我要过钱，到了换借据的时候，利息和本金加起来180万，当时我更没有能力还这么多钱，从2004年到现在被告一直还了原告150万。现在被告已将所有欠款还清，不再欠原告钱了。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之前通过郭某介绍双方认识；因被告有困难而打算向原告借款，原、被告双方在餐厅见面后，原告同意借款给被告。
原告卓文波陈述：被告蔡文珍在90年代时因政府发还房屋时需疑收屋，当时借了人民币46万元，后在90年代末购大北新街17号三楼时借了人民币52万元，共实借人民币98万元现金；在2004年元月结算时共欠本金及利息210万元，在2013年2月结算时本金及利息共540万元，并写回欠条。对原告的上述陈述，被告蔡文珍认可购买大北新街17号三楼时借了原告52万元，另外还有30万元则是被告借了原告妹夫陆某乙的，该30万中的10万元被告确认是原告替被告清偿给了陆某乙而将借条转给了原告，对该30万元中的另外20万元被告认可是借陆某乙的钱，至于原告是否也替被告清偿了该20万元，被告则不清楚；2004年1月16日原、被告经结算形成了三份《借款协议书》分别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8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13年2月26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其内容为“欠条兹借欠卓文波先生人民币连利息伍佰肆拾万元正。（￥5400000）现月息为6厘计算此据。欠款人：蔡文珍2013年2月26日”。对2004年1月16日的三份《借款协议书》和2013年2月26日的《欠条》，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其中三份《借款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借款协议书借款人蔡文珍因发展商场及房产业务，向卓文波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议订月息20厘，借款期壹年（由2004年元月16日至2005年元月15日止）借款人以名下物业作担保。借期延至2012年元月15日贷款人：卓文波借款人：蔡文珍二OO四年元月十六日”、“借款协议书借款人蔡文珍因发展商场及房产业务，向陆某乙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议订月息20厘，借款期壹年（由2004年元月16日至2005年元月15日止）特立此据。借期延至2012年元月15日止贷款人：陆某乙借款人：蔡文珍二OO四年元月十六日”、“借款协议书借款人蔡文珍因发展商场及房产业务，向卓文波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议订月息20厘，借款期壹年（由2004年元月16日至2005年元月15日止）。特立此据借期延至2012年元月15日止贷款人：卓文波借款人：蔡文珍二OO四年元月十六日”。
原告代理人陈述其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后，被告曾到原告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并和代理人进行交谈，之后当即于2015年1月还了25万元。对此原告提供了律师函及EMS快递单、结婚证及录音光盘予以证明。经质证，被告对这些证据均无异议。在被告与原告代理人的谈话中，被告陈述：540万欠条是利滚利滚下来的，最开始只是借了陆某乙20万、卓文波那间房子52万、后又借了原告10万，借陆某乙的该20万也是卓文波替被告还给了陆某乙；上述该82万元欠款是2000年欠的，欠房子的钱是98年欠的；借款时约定月利息为25厘，后改为20厘；被告讲大北新街的房子原是何某的，何某因买文物欠了卓文波40多万而没钱还就将房子抵给了卓文波，卓文波又将该房子卖给被告，被告写了欠条给卓；被告取得大北新街房子后一直到2004年，本金加利息就变成了180万，再加上另外的20万和10万就变成了210万。对于上述借款所形成的书面单据，原告卓文波陈述在双方进行结算时都将原始单据交给了被告，由被告出具了新的单据就是上述2004年1月16日的三份《借款协议书》和2013年2月26日的《欠条》，因而原告仅持有新单据而没有旧单据。
在本院第二次庭审时被告将其持有的原始单据提供出来。其中被告和何某及其妻子罗某两份单据，其内容分别为“现收到蔡文珍交来购买大北新街****楼楼价人民币伍拾贰万元中的订金人民币捌万元正。此据1998.3.26何耀华”、“购买楼宇协议书罗惠珠女士（以下简称甲方）将广州市解放北路大北新街****楼卖给蔡文珍女士（以下简称乙方）楼价为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楼宇买卖的所有一切手续费用（包括……）均由乙方负责。双方立此协议作实后，不得悔约。此据1998.4.15买方签名蔡文珍卖方签名罗某”。另外，被告还提交了其和原告卓文波之间所签署的借据。该借据正面记载内容为“借据现借到卓文波先生人民币肆拾万元正，月息2分计算，二年内归还。借款人蔡文珍98.6.18此款是用来购买解放北路大北新街17号三楼房屋。蔡文珍98.6.18并予该房产担保抵押”。该借据背面所记载的内容为“已付息至99年4月18日共10个月息80000元2000年2月2日来息2000元，共已付息82000元”。经质证原告确认1998年6月18日双方之间所达成的该借据，正面内容是被告蔡文珍所书写，且认可该40万属实，另外12万是其妹夫陆某乙的；背面利息方面则是原告所书写的内容。
关于46万元借款方面，原告主张当时房管局回收了房子，要用钱赎回，但被告没钱赎回房子，等赎回房子后就有钱了所以借钱，并在五羊新城的酒店用结账的单据写了借据，然后原告从银行取钱并交给被告，之后在双方重新结算时将该借据交给被告，又由被告交回原告新的540万、180万借据。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明确表示没有借过46万元，对180万和540万的单据都认可。被告还明确表示原告所述五羊新城酒店所形成的单据就是上述1998年6月18日单据中的40万元。原告则主张被告先是借了46万、买大北新街房子时又借52万共98万本金，之后形成了180万的借条，如果没有46万借款不可能形成180万借条；对该46万元借款方面，原告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认可于1998年6月18日形成了82万元借款（52万+20万+10万），之前1997年借陆某乙30万（即为原告所还的30万）。
关于上述借款的还款方面，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从借款产生至2000年2月2日被告仅归还了82000元利息；从2000年至2004年1月16日，被告未清偿任何款项；从2004年1月16日至2013年2月15日还了123.6万、从2013年2月16日至今还了45.8万，共计为169.4万元。原告主张该169.4万均为清偿利息，被告则主张该169.4万为清偿借款本金，对此双方均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结合原告、被告双方提供的书证和本人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和被告所还款项的性质。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所提供的2004年1月16日的三份《借款协议书》和2013年2月26日的《欠条》所涉及的金额，原告并未如上述书证所约定交付了相应的借款数额，而是利滚利所积累的数额。被告在其和原告代理人的录音以及当庭陈述中均认可从原告处共计借款本金为82万元：分别是购买解放北路大北新街17号三楼房屋借52万元、借陆某乙30万（该30万之后由原告替其清偿给陆某乙20万和10万）。关于借款46万方面，原告虽一直主张因被告要赎回政府发回的房屋而借其46万元，但被告对此并未认可；原告仅提出当时在饭店喝茶时曾由被告在某张单据上书写了46万元的借条，但被告则解释原告所陈述的借条就是被告所出示的1998年6月18日借款40万的借条，且该借条就是购买大北新街房子的借款，况且该借条上明确书写“此款是用来购买解放北路大北新街17号三楼房屋”。因此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该46万元借款，因其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借款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原告于1998年6月18日借原告本金82万元。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方面，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借款形成后被告仅于2002年2月2日清偿原告利息82000元，之后到2004年1月16日（形成三份共计210万的借款协议）期间并未清偿过任何款项；双方还认可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故被告所清偿的82000元仅为被告清偿了部分利息，不能认定为本金。至于原、被告双方之后所形成的2004年1月16日三份《借款协议书》和2013年2月26日的《欠条》也是82万元本金和利息重新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而重新出具的借据且结算复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应以82万元本金和月利率2分所计的利息为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
关于本案被告还款或还款性质方面，因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从2004年1月16日至今共还款169.4万元。因从1998年6月18日以82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分所计算至2013年2月26日的利息为2886400元，而被告从借款至今所清偿的1776000元，在双方未约定清偿顺序情况下，原告所主张为清偿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本案中被告应清偿原告820000元本金，并从1998年6月18日开始以月利息2分计算至2013年2月26日止、从2013年2月27日起以月利息6厘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并扣除被告已清偿的利息1776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文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卓文波借款本金8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该820000元为基数从1998年6月18日开始以月利息2分计算至2013年2月26日止、从2013年2月27日起以月利息6厘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并扣除被告已清偿的利息1776000元）。
二、驳回原告卓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3134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卓文波均已预付），由被告蔡文珍负担保全费5000元、受理费21503元，由原告卓文波负担受理费31631元，上述应由被告负担的费用由被告径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毛 磊
人民陪审员 麦小玲
人民陪审员 梁耀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谢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