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1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双喜，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停，男，197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才，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系受害人杨刚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梅，女，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系受害人杨刚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9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系受害人杨刚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慎明，男，201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系受害人杨刚儿子。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系杨慎明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妍溪，女，201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系受害人杨刚女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系杨妍溪母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君，湖北朴诚勇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波，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菊香，女，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花，湖北龙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双喜、王正停因与被上诉人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妍溪、吴波、向菊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袁双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永才等人对袁双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本案事故是屋主向菊香为节约开支要求袁正喜、王正停、受害人杨刚三人使用吊机搬运板材造成的，向菊香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存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袁正喜、王正停、杨刚三人在用吊机搬运板材时，向菊香家中的护栏突然垮塌，导致杨刚坠楼死亡，小区物业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导致事故发生，应基于公平原则承担部分补偿责任。另外，开发商设计安装的阳台护栏存在很大的质量问题，这也是护栏垮塌致人摔死的原因，故涉案房屋开发商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3、原审根据公平原则分担责任，但分担责任的比例严重失当，袁正喜与王正停与受害人杨刚同为一起搬运板材的工人，都是依靠体力活获取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原审法院在未能确定他人责任的情况下判令袁正喜、王正停各承担30%的补偿责任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王正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永才等人对王正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袁正喜、王正停、受害人杨刚三人使用吊机为向菊香搬运板材，三人的主要工作就是将板材从一楼搬运至十三楼，三人完全是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获取经济报酬，王正停等三人与向菊香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认定为承揽关系是错误的，本案应按照雇佣关系进行处理。向菊香作为雇主或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袁正喜、王正停、杨刚三人是临时组合在一起合作搬运板材，不是一个稳定的组织，三人之间并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原审认定三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3、如前所述，向菊香是雇主，其对雇员受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不判令房主向菊香承担责任，却判令一起干活的工友承担30%的补偿责任难以服众。
被上诉人杨永才等五人答辩称：本来也对一审判决的金额存有异议，但为了早日平息纠纷，就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向菊香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波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妍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波、王正停、袁双喜、向菊香连带赔偿各项损失94437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博学世家”小区1栋1单元13楼的房主向菊香因装修房屋需要板材，于是到“家美板材”店去选购，8月12日下午确定购买并谈妥价格，还约定第二天送货。8月13日早晨，“家美板材”店老板吴波妻子找来王正停，让他找几个人去给向菊香送板材。王正停便约来袁双喜和杨刚一起运送并要求受害人杨刚带上小吊机，板材运到了向菊香家楼下后，王正停、受害人杨刚、袁双喜便将带来的小吊机运到向菊香家的阳台上并安装好，又与向菊香谈好将板材吊运至室内的费用550元。谈好后，向菊香便离开走了，王正停、受害人杨刚、袁双喜便开始分工协作吊运板材。由王正停在地面负责捆扎板材，受害人杨刚在阳台上操小吊机吊运，袁双喜在楼上接运板材至屋内。9点半左右，在吊运板材越过阳台护栏时，护栏垮塌，杨刚随板材和小吊机从13楼坠到地面当场摔死。此时距完工仅有两趟的量。受害人杨刚是农业人口，但其随父母长期住在红安县王家畈社区，平时主要以运送建材为生，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妍溪分别是杨刚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女儿。事发后，经有关部门协调，吴波付了50000元给受害方。王正停、袁双喜、向菊香各付了10000元给受害方。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杨刚在吊运板材上楼过程中发生事故坠地死亡，其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吴波与向菊香是买卖合同关系，按交易习惯，其在安排人员将货送到向菊香家楼下后，就已履行合同完毕，其安排人员从事的工作结束。之后的运送货物上楼的事项与其无关，故其与在运送货物上楼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无法律上的关系。对于受害人杨刚及王正停、袁双喜与向菊香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1、杨刚与王正停、袁双喜三人从事运送板材均带有相当价值的劳动工具，并不是单纯的提供劳动力；2、向菊香在与杨刚、王正停、袁双喜约定好价格后便自行离开了，三人如何做事，其并未给予指示，也未进行监督；3、搬运费用由向菊香完整付给三人的，而不是根据三人各自的工作量和难易程度而有差别的分别给付；杨刚、王正停、袁双喜完工后，若没有出现本案事故，按他们的惯例是平分，分不断的零钱归带吊机的杨刚。4、若不出现杨刚坠楼事故，杨刚及王正停、袁双喜便是在两个钟头左右的时间里，人平获得180多元的报酬，这个报酬超出本地同等强度的纯劳动力报酬过多。综上理由，向菊香在与杨刚及王正停、袁双喜约定好搬运板材上楼后，没有对他们的工作作出指示，亦未监督。向菊香在约定好搬运事宜后，便离开了，双方之间仅是一次性的业务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而且雇人从由屋内延伸至外高度临空吊运货物作业在本地也是少见的；报酬上看也不是纯劳动力价格，而是包含了劳动强度，技术、工具等在内的一个综合价；因此向菊香与王正停、袁双喜和杨刚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而是以完成约定工作量为标的的承揽关系。杨永才等人起诉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明确，庭审中又选择主张雇佣关系。经法院释明后，杨永才等人主张王正停、袁双喜与受害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该三人与向菊香是承揽合同关系。从室外吊运货物上楼并没有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承揽关系合法；该承揽事项对于资质上也没有特别的要求，而且杨刚及王正停、袁双喜均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由于其从事运送建材较多，较一般人更加熟练，因此向菊香作为定作人并无选任上的过错。王正停、袁双喜与受害人杨刚是临时结合在一起，共同承接业务活，工作时分工协作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所得收益又平均分配，因此他们之间符合松散型合伙关系的特征，可认定为合伙关系。受害人在吊运板材时发生事故死亡，各方均不能证实发生事故的原因，也不能确定三合伙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利益或者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个人合伙成员在执行合伙事务中遭受人身损害，其他合伙人对其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成员是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遭受损害，依据公平责任原则，其他合伙人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应给予其适当经济补偿，具体数额可参照合伙人的利益分配比例、经济状况、伤亡家属的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根据上述规定确定王正停、袁双喜各补偿受害方损失的30％。对于吴波已支付的50000元，其称是出于人道主义给付，故是其自愿而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补偿受害方损失的性质。向菊香已支付的10000元性质上也一样。王正停、袁双喜支付给受害方的10000元，因其承担补偿责任，故可以抵销。杨刚生前虽是农业人口，但其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和消费也在城镇，故其死亡造成杨永才等人的损失应按城镇人口标准确定。根据相应法律法规，对杨永才等人的损失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541020元（20年×27051元／年，按2015年湖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2、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年÷12月／年×6月，按2015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309624元（杨慎明18192元／年×16年÷2人、杨研溪18192元／年×18年÷2人，按2015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所需抚养人数和年限计算）；4、近亲属参加丧事的交通费1000元；5、近亲属参加丧事的住宿费1500元；6、近亲属参加丧事的误工费1628.5元（28305元／年÷365天×7人×3天，按2015年湖北省农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7人3天）；7、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0元，共计898072．5元；扣除吴波、向菊香已补偿的60000元，应为838072.5元。遂判决：一、王正停补偿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研溪241421．8元，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王正停补偿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研溪241421．8元，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研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
一、如何确定袁双喜、王正停、杨刚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本案中，袁双喜等三人之间相互认识，同为搬运工，因工作需要临时组合在一起接受向菊香的邀请为其搬运板材，三人的合作具有临时性、不确定性、灵活性等特征，与上述法条规定的个人合伙关系存在一定的区别。但三人相互熟悉、共同承接业务、临时合作、收益均分，即三人是在为对方或共同的经济利益而从事劳动，应当认定三人之间形成松散型合伙关系。
二、如何确定向菊香与袁双喜、王正停、杨刚之间的法律关
系。劳务关系是受雇人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接受劳务一方按照受雇人提供的劳务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可见，劳务关系中受雇人提供的是劳动力，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最终须向定作人交付劳动成果。本案中，杨刚与王正停、袁双喜三人在为向菊香家中运送板材过程中自带劳动工具，三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向菊香在与三人约定好价格后便自行离开，三人如何做事，向菊香无法亦未进行监督。按照约定及交易习惯，在袁双喜、王正停、杨刚将板材全部运送至向菊香装修的新房内，三人的工作即告结束，向菊香则会按照约定向三人支付搬运费550元。550元的搬运费对应的就是三人必须将板材全部搬运至向菊香新房内，三人的工作目标就是向房主交付劳动成果（板材入室）。从劳动过程中工具的携带、工资报酬发放方式、工作的内容及人身依附关系程度等要素看，向菊香与袁双喜等三人之间不符合雇佣（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更加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
三、如何确定吴波、向菊香、袁双喜、王正停及相关责任主体的民事责任。根据交易习惯及吴波与向菊香之间的约定，吴波将板材搬运至向菊香楼下即告完成双方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板材上楼则是属于向菊香与袁双喜等人之间承揽合同履行的范畴，杨刚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坠楼摔死与板材销售方吴波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令吴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垂直运输机械作业人员、安装拆卸工、爆破作业人员、起重信号工、登高架设作业人员等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过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并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后，方可上岗作业。”就本案而言，向菊香作为定作人，其同意袁双喜、杨刚等三人使用吊机通过自家阳台的护栏从一楼向十三楼搬运板材，本身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对于这种高空吊装作业，向菊香作为业主既未审查袁双喜、王正停、杨刚等人的资质和条件，亦未采取足以防范危险的措施，轻易相信三人能够顺利将板材运至室内，向菊香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选任、指示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案情及向菊香的过错大小，本院酌定由向菊香对杨刚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如前所述，袁双喜、王正停、杨刚三人之间是一种松散型的合伙关系，现无证据证实袁双喜、王正停对杨刚坠楼被摔死存有明显过错，但毕竟三人是在为共同的经济利益进行劳动，为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杨刚近亲属的合法权益，本院综合杨刚的总损失、承揽活动获取的经济报酬、袁双喜和王正停的经济能力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责令袁双喜、王正停分别向杨刚的近亲属给予总损失15%的补偿。原审判令袁双喜、王正停向杨刚的近亲属各承担30%的补偿责任确实过高，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向菊香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的问题，因补偿责任适用的前提一般是要求相关方为共同的利益而进行活动，本案不存在物业公司与袁双喜等人为共同利益而进行活动的情形，要求物业公司承担补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是否应当担责的问题，因暂无证据显示向菊香家中的护栏存在质量问题，且使用吊机通过阳台护栏搬运板材是向菊香与袁双喜等人的合意行为，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并未介入这种高度危险作业行为，要求房屋开发商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同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对于受害人杨刚被摔死造成的各项损失金额，因一审法院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确定的标准予以计算，且各方当事人对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标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调整，即898072.50元，扣减吴波自愿补偿的50000元，余下损失为848072.50元，向菊香承担其中的20%即169614.50元，袁双喜、王正停分别向杨刚的近亲属杨永才等人补偿余下损失的15%即127210.88元，向菊香、袁双喜、王正停之前垫付的款项可从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袁双喜、王正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
二、向菊香赔偿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研溪169614.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余款159614.50元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由王正停补偿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研溪127210.8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余款117210.88元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由袁双喜补偿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研溪127210.8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余款117210.88元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五、驳回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研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研溪负担2495元，向菊香负担998元，袁双喜、王正停各负担74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杨永才、秦东梅、陈某、杨慎明、杨研溪负担1507元，向菊香负担603元，袁双喜、王正停各负担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成
审判员 林 俊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