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苹果电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88号C区6号楼全幢。法定代表人：GeneDanielLevoff，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栋，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力，男，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武汉武钢北湖钢材加工配送中心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苹果电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苹果上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力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一初字第00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苹果上海公司上诉称：一、苹果上海公司并非涉案手机的销售者，一审法院认定苹果上海公司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产品缺陷造成损害的侵权案件中，被侵权人既可以选择向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但是，被侵权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鉴于苹果上海公司并非涉案手机的生产者，也非出售该产品的零售商，与李力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契约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李力陈述，就认定涉案手机购于华中通讯广场，以及案涉手机的销售商为苹果上海公司授权的经销商，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苹果上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苹果上海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根据鉴定报告，导致涉案手机毁损的高温热源来源于手机外部，而非手机本身的缺陷。一审法院认定无法证实李力存在不当使用手机的情形，进而要求苹果上海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鉴定意见，涉案手机存在高温烧毁的现象，且导致毁损的高温热源应来自于涉案手机外部。可以认定涉案手机应当因外部高温热源导致毁损。三、涉案手机不存在缺陷，苹果上海公司对于李力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判决苹果上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苹果上海公司并非涉案手机的销售者；同时根据鉴定报告，手机损坏系因外部高温热源造成，与苹果手机本身的缺陷无关。因此，苹果上海公司没有做出造成手机毁损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判决苹果上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在各项损失的认定上，李力未举证证明涉案手机的价值以及后续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力的损失金额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苹果上海公司在其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且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的基础上，认为一审法院在李力的损失认定上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涉案手机价值及后续治疗费用不应予以支持。李力提供的收款收据上未加盖任何企业或商店公章，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不能证明涉案手机的价值。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后续医疗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李力应当对产品缺陷及因果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关于手机鉴定的费用应当由李力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力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鉴定费用及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力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苹果上海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702.42元，含医疗费7591.42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19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财产损失6063元（手机4990元、衣物497元、鞋子5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李力陈述，2015年4月10日晚10时左右，李力欲拔下正在充电的涉案手机，在手接触充电器和手机的一刹那，手机突然冒烟致使高温灼伤了李力手、脸等多处受伤。李力在受伤后被送至武钢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7591.42元。2015年7月17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力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了武福爱[2015]临鉴字第011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力的损伤不构成残疾，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8000元，伤后误工时间为90日，护理45日。涉案手机系李力于2014年5月30日在大智路华中通讯城购买，手机IMEI码为352023063918185。苹果上海公司认为李力购买手机的销售商并非苹果网站上查询的武汉地区正规授权经销商。经查，李力所述的华中通讯城与苹果上海公司所述的苹果武汉地区的授权经销商华中通讯广场为同一地址，李力购买手机的经销商确为苹果上海公司所授权的正规经销商。经双方现场见证，法院对李力所述的涉案手机、充电器及包装盒进行了证据保全。双方均同意对涉案手机、充电器、电池是否为美国公司生产的正品产品；涉案手机、充电器是否进行拆卸、重新组装、维修、翻新或其他改造；是否更换过零部件；更换的零部件（如有）是否为美国苹果公司生产的正品；李力使用涉案手机时的电源、插座板、转换插头等品牌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李力所述的手机爆炸、造成李力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的原因等事项进行鉴定。经双方现场摇号选定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进行鉴定，但因该中心无法进行上述检测项目，故法院再次组织双方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后经双方协商一致，选定中国泰尔实验室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7年2月6日，中国泰尔实验室出具了No.16QJ0205号产品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该移动电话机受到高温烧毁的现象存在，不能排除其接触到外部异常热源而造成损毁的可能。双方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李力的各项损失经法院核定为：医疗费7591.42元、误工费7677.86元（31138元/年÷365日×90日）、护理费3838.93（31138元/年÷365日×4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5元/天×16天）、交通费160元（酌情）、后续治疗费8000元、财产损失4990元，共计32498.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力因苹果上海公司所销售的手机烧毁导致其受到损害而提起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在庭审中，双方对引起事故的原因各执一词，为了查清苹果上海公司所销售的涉案手机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以及该缺陷是否与李力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法院依法委托中国泰尔实验室对涉案手机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该移动电话机受到高温烧毁的现象存在，不能排除其接触到外部异常热源而造成损毁的可能。上述鉴定结论对手机烧毁的原因并未作出确定结论，仅指出该手机存在高温烧毁的现象，但无法确定导致烧毁的高温热源究竟是否来自于手机外部。结合李力对受伤经过的陈述，李力是在手部接触到充电器和手机的一刹那发生的手机烧毁致害事故，但事故发生时其周围并不存在高温热源。因此，就本案现有的证据而言，无法证实李力在使用手机时存在不当使用的情形。至于苹果上海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鉴定报告对手机是否是因质量缺陷导致高温烧毁亦未作出明确结论，因此，现也无法证实苹果上海公司所销售的手机存在产品缺陷。鉴于双方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均无法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过错，但考虑到李力确因涉案手机造成了损害，故根据《民法通则》第132条公平责任原则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双方对于本案事故中的损失应当共同分担。综合衡量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较为适宜。关于李力主张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力主张的误工费，因李力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予以佐证其收入情况，故法院参照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收入情况计算其误工费。关于李力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过高，法院予以调整。关于李力主张的财产损失中的涉案手机价值与客观事实相符，法院予以支持，毁损衣物、鞋子的价值因李力提交的该项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力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李力未构成伤残，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苹果上海公司应赔偿李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49.10元（32498.21元×50%）。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苹果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49.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及伤残鉴定费1500元，由李力负担；手机鉴定费16000元，由苹果上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国泰尔实验室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对涉案手机进网试用标志进行了网上核查，结果表明标志与移动电话机串号均是真的，且对应。证明该标志是样品手机的进网试用标志”。苹果上海公司也承认，根据号码核实公司确实进口过涉案手机。且手机包装盒上明确载明“经销商：苹果上海公司”。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涉案手机的经销商系苹果上海公司。苹果上海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手机不是其销售，亦未举证证明该手机进行过改装，应由苹果上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苹果上海公司否认其是涉案手机经销商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手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属于专业技术问题，在缺乏专业的科学依据的情况下，法院不宜对质量问题作出认定。中国泰尔实验室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未明确认定涉案手机存在质量缺陷，但亦未确定涉案手机系因外部热源烧毁。该报告中陈述“手机外壳主要使用铝合金材料，手机应是接触到高温火焰，而且是相当高的温度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结合李力的陈述、李力被烧伤的部位（脸部、颈部、手部）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如手机在外部高热燃烧时，正常人不会毫无顾忌的接触，故涉案手机系因外部高热烧毁依据亦不充分。在手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和手机系因外部高热烧毁的证据均不充分的情况下，考虑到李力被涉案手机烧毁而导致受伤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的处理合情、合理、合法，苹果上海公司认为涉案手机无产品质量缺陷，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涉案手机系APPLE5S型号，虽然李力提供并非正规票据，但该型号手机的销售价格全国差异不大，李力主张的价格符合客观事实。李力的后期治疗费用有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中国泰尔实验室出具的鉴定报告未认定涉案手机无产品质量缺陷，且该鉴定系苹果上海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认定由苹果上海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苹果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苹果电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