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高民二（商）再提字第2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奕人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某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茂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冷某某。
委托代理人邹德佳，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喆元，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奕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人公司）因与上海茂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沪检民抗（201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沪高民二（商）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代理检察员孟某某某出庭。申诉人奕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某某、被申诉人茂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德佳、殷喆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4月26日，一审原告奕人公司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3月28日，其与案外人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奕人公司向甲公司供应3106款长裤34，000条，金额为美金147，900元，货物分两次交割，交货地点为甲公司指定的茂悦公司位于上海市江杨南路XXX号的仓库。同年3月29日，其依约将246箱3106款长裤共计12，000条送至茂悦公司仓库。同年4月4日，奕人公司与案外人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一份，委托乙公司代理出口该笔货物。之后，乙公司未完成该笔货物的出口，亦不知晓货物去向。奕人公司遂于同年10月19日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乙公司赔偿货物灭失的损失，但乙公司辩称其并未取得该笔货物的货权证明，未接受该笔货物。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奕人公司持有正本仓单原件，表明货权仍在奕人公司，遂判决驳回了奕人公司诉请。2008年6月23日，奕人公司在茂悦公司处查询获知，该笔货物已于2007年5月26日被他人提走。奕人公司认为，其将该笔货物交付茂悦公司，茂悦公司接受并出具了《进出仓单（客户联）》，双方仓储合同关系成立，奕人公司持有的仓单（客户联）没有转让，也没有背书，茂悦公司保管不慎，造成该笔货物丢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茂悦公司赔偿货款美金52，200元，折合人民币403，213.68元（按当时外汇牌价人民币7.7244元兑换1美元计算）。审理中，奕人公司表示，如果法院认为其主张合同违约依据不足，则其要求茂悦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茂悦公司辩称，其与奕人公司间不存在包括仓储合同关系在内的任何法律关系，对该笔货物的丢失，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茂悦公司对奕人公司不构成侵权。奕人公司持没有效力的不记名仓单主张权利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奕人公司诉请。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3月28日，奕人公司与案外人甲公司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由奕人公司向甲公司供应3106款长裤34，000条，金额为美金147，900元，货物分两次交割，交货地点为甲公司指定的茂悦公司位于上海市江杨南路XXX号的仓库。甲公司收到第一批货物后三天内支付货款总值的30％计美金45，000元给奕人公司，然后甲公司安排出货，在奕人公司没有收到甲公司的预付款前，货权仍然归奕人公司，货物不能出库，甲公司有保管责任。同年3月29日，茂悦公司在收到驾驶车牌号为沪BXXX**的“王某某”运送的246箱服装后，出具了进仓编号为XXXXXXXX的茂悦公司进出仓单（客户联），仓单上“客户”一栏空白，“货名”为服装，“件数”为246箱，“实际尺码”为67×61×28。
2007年4月4日，奕人公司与案外人乙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书一份，约定奕人公司委托乙公司代理出口3106款卡其长裤34，000条，FOB上海货值为美金147，900元；货物交割地址为奕人公司指定的茂悦公司位于上海市江杨南路XXX号的仓库；奕人公司分两批将货物送至该仓库，奕人公司将第一批12，000条长裤送至外贸仓库，乙公司收到茂悦公司的正本进仓单和提单后向奕人公司支付人民币12万元，货权归乙公司所有；由于乙公司仅为奕人公司代理出口结汇，买主与货代均由奕人公司指定，故奕人公司对货物的安全和买主货款的支付承担完全责任。次日，乙公司至茂悦公司仓库查看，确认“3106款长裤246箱，12，000条已经在该仓库”。
2007年5月，茂悦公司收到“徐某某”要求放货的传真，要求将246箱服装的货物编号XXXXXXXX变为放货编号XXXXXXXX安排放货。同年5月26日，“黄某”凭进仓通知复印件至茂悦公司处提走上述货物，并在送货回单上签字确认。
2007年8月6日，乙公司发函向奕人公司催要代理费，称货物已运至美国。但奕人公司称经核实美国客户未收到货物，货物下落不明。奕人公司遂于同年10月19日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乙公司赔偿货物灭失的损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8日作出（2007）闵民二（商）初字第2701号民事判决，以仓单正本并未交付乙公司，货权仍在奕人公司处为由，驳回了奕人公司的诉请。奕人公司未提出上诉。
2008年6月23日，奕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某某至茂悦公司处查询该笔货物的去向。茂悦公司查找货物收发存储档案后，告知奕人公司货物于2007年5月26日被“黄某”提走，并交付了记载有“提出仓库，2007.5.26，唐某某”的进出仓单（理货联）复印件。
2010年4月，奕人公司以茂悦公司保管不慎造成其货物丢失为由，起诉要求茂悦公司赔偿货款美金52，200元，折合人民币403，213.68元。
一审审理中，案外人厉某陈述，甲公司的宋某某（音）称其在国内买了一批货，要求厉某帮其处理该批货物进出口代理、海运、配额的问题，厉某向其提供了茂悦公司的仓库地址，奕人公司把系争货物送到了茂悦公司仓库。为办理系争货物的货运事宜，厉某找到案外人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丙公司要求把系争货物送至其指定仓库，厉某遂要求茂悦公司向丙公司放货，丙公司安排车队从茂悦公司处提走了系争货物。丙公司提货后，告知厉某系争货物被客户提走了，并向厉某出具了所谓的外方提货人签字的提货单及美国海关的所谓罚没单，并把空白的核销单、报关单都还给了厉某，称没有以其名义出口报关。因系争货物不知去向，厉某以乙公司业务主管的名义，以丙公司骗取系争货物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报案。另，负责与茂悦公司联系的“徐某某”是为厉某丈夫开办的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工作的，因丁公司系国外公司，为在国内运作货代等业务，故由“徐某某”挂靠在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所以本案中指示茂悦公司收货放货都是以戊公司的名义，实质是厉某和丁公司指令茂悦公司这么做的，仓储合同关系实际发生在丁公司与茂悦公司之间，仅仅名义上挂的是戊公司。
一审审理中，案外人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某某陈述，厉某并非乙公司的员工。奕人公司、茂悦公司一致同意以2007年3月28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银行间外汇市场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为计算依据。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首先，奕人公司主张其与茂悦公司就系争货物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一节，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奕人公司据此主张茂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基础，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奕人公司与茂悦公司未签订仓储合同，奕人公司提供的进出仓单（客户联）上“客户”一栏为空白，未记载奕人公司名称，该进出仓单中亦无其他相关记载能够证明奕人公司为茂悦公司的客户，且奕人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建立仓储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材料。第二，仓储合同是指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本案中，奕人公司未向茂悦公司支付过系争货物的仓储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仓储合同其他的权利义务。第三，本案系外贸过程中的仓储关系，奕人公司向茂悦公司交货行为，存在受买方、外贸代理商、货运代理商指示的不同可能，仅凭交付货物行为，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仓储合同关系。
其次，由于茂悦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奕人公司货物损失，应对奕人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理由如下：第一，奕人公司拥有提取货物的权利。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仓单持有人应当凭仓单提出仓储物，保管人应当凭仓单放货。本案中，茂悦公司出具的系不记名的仓单，茂悦公司理应向持有仓单正本的人员放货。奕人公司拥有仓单正本，且仓单并未背书转让，故提取仓储物的权利仍归奕人公司所有。茂悦公司主张货权已转移给甲公司或乙公司无事实依据。首先，从奕人公司与甲公司达成的协议约定来看，奕人公司未收到甲公司支付的美金45，000元的预付款前，货权仍归奕人公司，茂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奕人公司已收到上述预付款，故不能证明货权已归甲公司。其次，从奕人公司与乙公司达成的代理出口协议书约定来看，乙公司收到茂悦公司的正本进仓单和提单后向奕人公司支付人民币12万元现金支票，货权归乙公司所有，而奕人公司并未向乙公司交付进出仓单，故货权尚未转归乙公司所有，闵行法院的判决对此亦予以确认。茂悦公司还主张，奕人公司在闵行法院时提交了有乙公司抬头的仓单（理货联）传真件，奕人公司所持无记名仓单已经背书转让给乙公司，成为乙公司的记名仓单，故货权已转给乙公司。对此，茂悦公司在2009年4月7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自认，仓单（理货联）上乙公司的名称是乙公司所写，且该仓单（理货联）由茂悦公司自己保存，故不足以证明奕人公司已将仓单（客户联）正本背书转让给乙公司。综上，奕人公司拥有凭仓单（客户联）正本向茂悦公司主张提取货物的权利。第二，茂悦公司无单放货行为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可见，见单放货是仓储保管人的法定义务，也是确保货物安全的重要保证。茂悦公司既未签订仓储合同，也未在仓单上记载存货人信息，造成仓储合同关系不清，茂悦公司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对仓储合同的相对方亦陈述不一，显然存在过错；尤其茂悦公司在未见仓单正本的情况下，仅凭案外人的传真即放货给他人，导致奕人公司货物灭失的后果，过错明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茂悦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了奕人公司损失。由于货物灭失，致使奕人公司与甲公司达成的协议中约定的货款收益无法获得，奕人公司主张茂悦公司按该合同约定的价格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茂悦公司辩称不清楚奕人公司交付的货物内容，对此，奕人公司与乙公司的代理出口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批长裤的数量为12，000条，乙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也明确了246箱、12，000条长裤已入库，进出仓单上记载尺寸为67×61×28厘米的包装盒经当庭演示可以装入48条长裤，这与上述证据及奕人公司提供的装箱单可以相互印证，故对奕人公司主张的长裤数量予以确认。鉴于奕人公司诉请的汇率标准低于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确认的2007年3月28日的汇率标准，故一审以奕人公司诉请汇率标准予以确定。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浦民二（商）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茂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奕人公司3106款卡其长裤12，000条的损失人民币403，213.68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8元，由茂悦公司负担。
茂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茂悦公司无单放货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奕人公司货物损失，应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有误。茂悦公司与奕人公司并不认识，与其发生关系的只是自然人厉某及其所挂靠的戊公司。所谓的仓单（客户联）仅是交由运货人用于证明货物已送达指定仓库并与委托运货人结算运费的物流凭证，其实质并不是仓单。在外贸实际业务中，这里的委托运货人可以是生产厂家、外贸出口代理人或其他货代公司。本案中，茂悦公司接受货物的来源是厉某（或戊公司），收货后茂悦公司自然按厉某（或戊公司）提供的进仓编号将货物记在厉某（或戊公司）名下，并认为货主是厉某（或戊公司），茂悦公司按厉某指令放货不存在过错。据此，茂悦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奕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奕人公司承担。
奕人公司辩称，合同法明确规定，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并未规定外贸交易可以除外，可以不凭仓单提货。外贸的实际情况是，仓储保管人根据自己开出的仓单放货，不会像茂悦公司所说的那样，凭一张传真就放货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见单放货是仓储保管人的法定义务，也是确保货物安全的重要保证，符合外贸行业的实际操作惯例。茂悦公司认为奕人公司提供的仓单不是提货的凭证，是结算运费的凭证无依据，故奕人公司不同意茂悦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茂悦公司不应对奕人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其一，奕人公司与茂悦公司间就系争货物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奕人公司与茂悦公司间未签订书面仓储合同，奕人公司也未向茂悦公司支付过系争货物的仓储费，建立在仓储合同基础上的仓单才是物权凭证，茂悦公司不存在因违反仓储合同的义务而向奕人公司承担系争货物损失的违约责任；其二，茂悦公司在上诉时称其与奕人公司并不认识，与其发生关系的只是自然人厉某及其所挂靠的戊公司，该诉称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与奕人公司同甲公司签订协议的约定亦相符合；其三，本案奕人公司根据甲公司的指令送货至茂悦公司仓库，是履行双方间买卖协议约定的行为，奕人公司货交仓库即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甲公司收到第一批货物后三天内支付货款总值的30%即美金45，000元给奕人公司，然后甲公司安排出货，在奕人公司没有收到甲公司的预付款前，货权仍然归奕人公司，货物不能出库，甲公司有保管责任。现奕人公司货物损失，奕人公司可以依据其与甲公司签订协议的约定，主张自己相关的权利。
综上，一审认定因茂悦公司过错造成奕人公司损失不妥，应予纠正。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0）浦民二（商）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奕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8元，由奕人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8元，由奕人公司负担。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保管人应凭仓单放货。奕人公司持有仓单（客户联）正本，且未将其背书转让，故奕人公司对涉案仓单项下的货物依法享有物权。茂悦公司在未见仓单正本的情况下，仅凭案外人的传真放货，导致仓单项下的系争货物灭失，过错明显。原审法院未判决茂悦公司向奕人公司承担系争货物灭失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茂悦公司对于其与谁建立仓储关系的陈述前后不一，故其对本案仓储合同关系不清存在过错。原审判决仅依茂悦公司的上诉诉称与案外人厉某在原一审中的陈述，认定茂悦公司与厉某及其所挂靠的戊公司建立仓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综上，茂悦公司违反法定的见单放货义务，无单放货给案外人，造成奕人公司货权受损，故茂悦公司应对奕人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奕人公司称，本案为侵权之诉并非违约之诉，奕人公司依法享有仓单物权，茂悦公司无单放货存在过错，厉某和茂悦公司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茂悦公司辩称，茂悦公司和奕人公司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系争仓储合同的相对方是案外人厉某挂靠的戊公司。涉案仓单尽管名称是进出仓单，但只是收货凭证，不是具有物权性质的仓单，茂悦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故请求法院维持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奕人公司与茂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仓储合同关系；茂悦公司放货是否对奕人公司构成侵权以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奕人公司与茂悦公司并未订立仓储合同，奕人公司也未向茂悦公司支付过仓储费，故双方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其次，奕人公司与甲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后，根据甲公司的指令委托车牌为沪BXXX**的司机“王某某”将系争货物送至本市江杨南路XXX号茂悦公司的仓库，茂悦公司收货后出具了编号为XXXXXXXX的进出仓单（客户联），司机“王某某”将涉案仓单转交奕人公司。涉案仓单仅是茂悦公司收到系争货物所出具的收货凭证。第三，奕人公司与甲公司签订的是外贸销售协议，双方均无办理出口贸易的资质。根据厉某在一审时的陈述，系甲公司要求其帮助办理系争货物的出口事宜。其遂要求将系争货物送到本市江杨南路XXX号茂悦公司仓库（该仓库地点与奕人公司和甲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所确定的交货地点相一致），在确认系争货物已送到该仓库后，即以戊公司的名义要求茂悦公司放货。由此可见，茂悦公司放货对奕人公司并不构成侵权。现奕人公司仅以收货凭证（涉案仓单）为据，向茂悦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依据并不充分。由于系争货物系奕人公司与甲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灭失，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甲公司对系争货物负有保管责任。奕人公司因货物灭失遭受损失，可以依据其与甲公司签订的协议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宁
审 判 员 惠 波
代理审判员 马晓峰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星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