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绍军。
委托代理人：郑若阳，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明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黄玉。
委托代理人：郑若阳，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明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进。
委托代理人：张国华，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卫星。
委托代理人：张国华，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绍军、陈黄玉为与被上诉人陈仕进、原审第三人冯卫星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陈仕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经庭审查明，本案实为债权转让纠纷。金绍军、陈黄玉原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8月29日结婚，于2011年4月22日离婚。截止2006年9月12日，金绍军向冯卫星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向冯卫星借到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冯卫星于2012年4月20日向陈仕进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月息2.5%。截止2015年4月29日，冯卫星共欠陈仕进借款总计380万左右，双方于当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冯卫星于2012年4月20日向陈仕进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约定月息2.5%。到目前为止，冯卫星共欠陈仕进借款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左右。现因冯卫星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偿还，又因金绍军欠甲方冯卫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故冯卫星同意由金绍军直接归还陈仕进”。后冯卫星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了金绍军。债权转让后，陈仕进多次催讨，金绍军、陈黄玉未还款。
陈仕进于2015年5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绍军、陈黄玉立即归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金绍军在原审中答辩称：这笔钱是其去澳门赌博输掉的钱，其中180万元是一起去的胡茂斌输掉的，其没有收到过冯卫星的现金，冯卫星给其的是筹码，赌场是冯卫星与一个澳门人合伙的。出具欠条的时候，陈黄玉是不知道的。本案所涉债务是非法债务，非法债务转让不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仕进的全部诉请。
陈黄玉在原审中答辩称：1、其对本案债务不知情；2、如果本案确实存在如此大额的借款，那么理应有相应的转款凭证，结合金绍军多次去澳门参赌的事实，其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因赌产生的债务，赌债为不合法的债权，不能进行转让。本案债务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夫妻双方没有就上述债务进行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本案如此巨大的借款金额，已完全超出金绍军、陈黄玉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该笔债务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综上，请求驳回陈仕进对其的全部诉请。
冯卫星在原审中述称：金绍军向其借款是做资金生意，也就是放高利贷，而且是夫妻两个合伙一起做的。其从未在澳门开设赌场，也没有和他人合伙开设赌场，本案所借400万元的款项，都是在义乌本地现金交付给金绍军，以上事实其会用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绍军拖欠冯卫星借款人民币40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为凭，予以确认。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在冯卫星将债权转让情况告知金绍军后，债权转让对金绍军发生效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金绍军、陈黄玉虽已于2011年4月22日登记离婚，但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绍军、陈黄玉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金绍军和冯卫星未约定借款利息，现陈仕进要求金绍军、陈黄玉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金绍军辩称，本案借款系赌博产生，系非法债务，从金绍军提供的证据材料、二份录音资料以及金绍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来看，均无法证明该借款系非法债务，系赌博产生。金绍军之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陈仕进之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绍军、陈黄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仕进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仕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2870元，由金绍军、陈黄玉负担。
金绍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在出具借条的前后时间里，其多次出入澳门参赌，且存在因类似涉赌事实发生，债权人将债权转让涉诉后被法院处理的先例，证人证言和电话录音也证实其因赌博欠债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让人对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产生合理怀疑。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对本案借条所涉的巨额借款，陈仕进和冯卫星对款项交付等关键事实没有充分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仅凭借条确认借款事实存在，无法令人信服。2、本案借条的形成经过如下：其于2006年9月4日去澳门时没有带钱，而冯卫星在澳门洗码，给其筹码，让其参与赌博，口头说好回到义乌再结账，其当时输了200万元港币，同行的胡茂斌输了180万元。其2006年9月10日回到义乌后，冯卫星要求其出具400万元的借条，由于当时一起去赌博的有3、4个人，他们赌博由其提供担保，该借条中亦包含了胡茂斌输掉的钱。赌场系冯卫星与澳门人“小胖”合伙的，“小胖”负责提供赌资和住宿、吃饭等，冯卫星则负责收账。当时给其的是筹码，其从没有收取过冯卫星交付的款项。3、陈仕进和冯卫星陈述的借贷事实存在诸多疑点：首先，冯卫星和其之间没有特别的交情，为何会出借400万元巨额款项，且是在2005年、2006年其多次到澳门参与赌博且亏损巨大的情形下。40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既不方便也不安全，巨额现金的交付方式不合常理；没有任何证据可佐证400万元款项交付的事实，且冯卫星对借款的交付次数、每次交付金额、交付凭据都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借条出具至今已近十年，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较为符合赌债的特征。其次，其在2015年5月7日的电话录音里提到“一半200万是胡茂斌欠你的”，冯卫星回答“怎么分开那种怎么分，欠条又不可以分成两半，欠条撕一半出来不现实的”存在明显的疑点，原审法院却未深究查证其原委。最后，根据澳门小胖的电话录音内容，完全可以印证和解释本案借条涉嫌赌博的事实;冯卫星虽否认认识澳门的人、没有参加过洗码，但在电话录音中冯卫星与金绍军却在协商以南昌房子抵押共同做洗码生意的事情，且其想以佣金冲抵400万元欠款，均可印证冯卫星参与洗码且在澳门有渠道的事实。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款项交付后借贷关系方能成立。债权人应当就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法律要件事实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其实际只欠冯卫星赌债200万元，系非法债务。二、向冯卫星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陈黄玉无关。对出具借条的事情陈黄玉并不知情。二人并没有举债的共同意思表示，其实际只是取得了筹码，该债务因赌博而产生，不属于日常生活或共同经营需要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三、债权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及于债权的受让人，本案债务为非法债务，故债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借条中的债权源于赌债，其直接参赌输掉200万元，剩余部分是其为他人涉赌担保而产生的债务，均属非法债务。冯卫星将非法债权转让给陈仕进，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四、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不当。本案虽涉及陈仕进与冯卫星之间的债权转让，但这不是本案审理的重点，本案需要认定的是其与冯卫星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即基础关系是冯卫星与其之间的借贷关系。通说认为“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因此本案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本案借条并无约定还款期限，原审判决错误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对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未予适用。2、其曾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其和冯卫星于2005年、2006年的出入境记录，以印实其所述事实的真实性，但原审法院未予答复，剥夺了其的相关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导致案件事实未能全面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仕进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仕进负担。
陈仕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金绍军在一审中申请证人作证，以证明金绍军到澳门参与赌博。其认为证据不足，因为几位证人均没有跟金绍军一起参与赌博，只是事后听说过赌博的事情，不能证明金绍军到澳门赌博。本案借款是金绍军与冯卫星之间正常的民间借贷。借条出具的内容很简单，并不像金绍军所称的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没有表示清楚。金绍军与冯卫星系朋友且存在合作关系，故借条是一张总的欠条。且金绍军欠冯卫星款项的事实有录音证据为证，金绍军在录音中说的很清楚，欠款是存在的，只是现在手头紧，过段时间再归还。二、金绍军和陈黄玉做资金生意，且两人放出去的款项均从冯卫星处支取，故最终形成了本案借条。三、金绍军认为向冯卫星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本案借款系金绍军和陈黄玉做资金生意的款项，其和冯卫星也提供了陈黄玉做资金生意的证据即一份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陈黄玉将230万元款项以每月5分的利息借贷出去，所以本案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所需。四、金绍军认为本案借款系赌博债务，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金绍军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为确定的事实，本案的借款也不是赌债，金绍军对赌债的概念混淆。五、陈仕进是以债权转让的案由提起诉讼，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正确。
陈黄玉表示对金绍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异议。
冯卫星表示同意陈仕进的答辩意见。
陈黄玉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借贷关系欠缺成立的基本要件。本案纠纷系因受让人与债务人之间因借款关系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定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借条所涉的巨额借款，陈仕进和冯卫星对借贷款项的交付等关键事实均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借贷关系成立欠缺必备的法律要件。金绍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他在出具借条的前后时间里，多次出入澳门特别行政区参赌，且存在因类似涉赌事实发生，债权人将债权转让涉诉后被法院处理的先例，证人证言和电话录音也证实金绍军因赌博欠债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让人对本案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产生合理怀疑。二、原审法院仅凭借条出具时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片面地认为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其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是错误的，判决理由过于狭隘。其与金绍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绍军从未告知其向冯卫星出具借条的事，其对本案借条债务毫不知情。根据一审庭审的情况综合分析可以证实该款项系赌债，且其中200万元赌债是胡茂斌所欠，其对该非法债务不予认可。在其和金绍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就本案债务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巨额借款金额已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合理范畴，金绍军与冯卫星的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也足以判断借条所涉的债务系金绍军和胡茂斌欠下的赌债，故本案借条所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亦强调了出借方的审查义务和相应的证明责任，在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负债情形下，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债权人，债权人一旦举证失败将承担不利后果。如果存在巨额借款，理应有相应的转款凭证或款项交付凭据，结合金绍军当时多次去澳门参赌的事实，其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因赌博产生的债务。三、本案债务为非法债务，非法债务的转让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从现有证据上看，金绍军多次往返澳门参与赌博时，冯卫星也参与其中，对债务的形成过程是明知的，由于该债务的形成不合法，其对该笔债务不予认可。非法债务或不正当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非法债务依法不应当受法律保护，更不能进行债权转让，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仕进对其的诉讼请求。
陈仕进答辩称：一、本案借贷关系明确，基本要件具备。其提供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不止是一份借据，还有相应的录音，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金绍军对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十分明确清楚的，对借据没有任何异议。关于借据的款项如何交付的问题，一审中已经查的很清楚，其也申请了相应的证人出庭作证。因此陈黄玉认为一审中对借款的产生没有查清楚，与事实不符。关于金绍军到澳门参赌的事实，金绍军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几位证人都陈述金绍军在澳门期间没有与冯卫星见过面，几位证人与冯卫星也不认识，所以本案涉及不到赌资的问题。二、金绍军、陈黄玉做资金放贷生意，资金来源一部分就是从冯卫星处筹集，冯卫星在一审中也提供了陈黄玉做资金生意的相应证据，故本案债务并非个人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金绍军表示对陈黄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异议。
冯卫星表示同意陈仕进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05年至2006年期间，金绍军三十余次出入澳门。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债权转让所涉金绍军向冯卫星的借款是否真实，及陈黄玉是否对该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关于金绍军向冯卫星借款的真实性。涉案借条中载明“今向冯卫星借到人民币肆佰万元正”，
该内容不仅反映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也表明金绍军对已收到冯卫星人民币400万元借款事实的确认。且冯卫星在一审中到庭陈述该款项系多次以现金支付，并提供了其的银行账户明细予以佐证。根据该银行账户明细所显示的取现记录，表明冯卫星确有出借该巨额款项的经济能力。而金绍军虽主张涉案借款系通过筹码交付，但未能提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金绍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非法债务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该借款是否属于金绍军、陈黄玉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从本案借款的金额、交付情况来看。金绍军出具给冯卫星的借据金额高达400万元，远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根据冯卫星的陈述，借款的交付亦由金绍军经手，现无证据表明陈黄玉知道或应当知道金绍军向冯卫星借款的情况。其次，从借款的用途来看。冯卫星陈述金绍军借款系用于赚取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也无证据表明金绍军、陈黄玉在借款期间曾购置其他大额财产。再结合借款期间金绍军经常出入澳门的事实，可见金绍军并未将本案借款用于其与陈黄玉的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综上，冯卫星出借给金绍军款项高达400万元，但其对金绍军是否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无证据显示陈黄玉知道或应当知道金绍军向冯卫星借款的情况，且实际上金绍军也未将借款用于其与陈黄玉的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故金绍军向冯卫星所借款项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由其个人负责偿还。而冯卫星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陈仕进后，金绍军、陈黄玉对冯卫星的抗辩，依法可向陈仕进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
二、金绍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仕进借款4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5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陈仕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诉讼保全费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均由金绍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