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刑初16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文生蔡某，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本科，原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主任、负责人，深圳市福田区第六届人大代表，户籍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雷晓卫，广东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二诉（201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文生蔡某犯行贿罪，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俊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文生蔡某及辩护人雷晓卫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8月26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文生蔡某自1993年12月22日起任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主任、负责人。黄某（另案处理）自2001年11月起任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院长及党组书记，后于2013年8月升任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自2003年起，蔡文生蔡某为使其代理深圳市吉盛昌实业有限公司诉香港龙威企业有限公司土地权益纠纷案、义乌小商品城租赁纠纷案、陈玉振陈某涉嫌合同诈骗案等诉讼案件获得有利于当事人的结果，多次请托黄某予以关照。黄某在接受请托后，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协调关系、向案件承办法官打招呼等方式给予蔡文生蔡某关照，使得案件处理结果有利于蔡文生蔡某代理诉讼案件的当事人。为感谢黄某长期以来对其代理的诉讼案件及其他业务上的支持和关照，及日后继续获得黄某的关照，蔡文生蔡某于2009年至2011年间，以祝贺黄某乔迁新居等名义分三次向黄某行贿25万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黄某等证人的证言，《土地转让协议》等书证，被告人蔡文生蔡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文生蔡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蔡文生蔡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蔡文生蔡某的辩护人雷晓卫提出：1.蔡文生蔡某前后三次送给黄某的25万元，并非针对某个案或某件事的感谢费，更多是人情世故的交往。2.蔡文生蔡某的行为没有谋取非法利益，也没有影响司法公正。3.蔡文生蔡某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文生蔡某自1993年12月22日起任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主任、负责人。黄某（另案处理）自2001年11月起任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院长及党组书记，后于2013年8月升任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自2003年起，蔡文生蔡某为使其代理深圳市吉盛昌实业有限公司诉香港龙威企业有限公司土地权益纠纷案、义乌小商品城租赁纠纷案、陈玉振陈某涉嫌合同诈骗案等诉讼案件获得有利于当事人的结果，多次请托黄某予以关照。黄某在接受请托后，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协调关系、向案件承办法官打招呼等方式给予蔡文生蔡某关照，使得案件处理结果有利于蔡文生蔡某代理诉讼案件的当事人。为感谢黄某长期以来对其代理的诉讼案件及其他业务上的支持和关照，及日后继续获得黄某的关照，蔡文生蔡某于2009年至2011年间，以祝贺黄某乔迁新居等名义分三次向黄某行贿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蔡文生蔡某的身份情况。
2.证明，由深圳市司法局出具，证实蔡文生蔡某自1993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系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主任、负责人。
3．情况说明，由中共深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证实该委工作人员于2015年3月22日在蔡文生蔡某办公室楼下将蔡带回该委工作基地。在调查期间，蔡文生蔡某能积极悔过，态度良好，如实供述了其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黄某行贿25万元的问题。
4．关于暂时停止蔡文生蔡某区人大代表职务的决定，2015年5月7日，深圳市福田区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一次会议审议，决定暂时停止蔡文生蔡某区人大代表职务，许可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5.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黄某的身份情况。
6.人大常委会文件、组织部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实1998年1月，黄某被任命为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及党组副书记；2001年11月，黄某被任命为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院长及党组书记；2011年11月，黄某任命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党组成员、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深圳市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于2013年8月30日表决通过黄某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
7.法院审理一审民事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情况，系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档案室提供，证实该院民事一审案件的受案、审查的基本情况。
8.《土地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项目权益处理协议书、土地使用权和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平面示意图、房地产证、银行进账单及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等，证实①1991年3月18日，香港龙威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与深圳市宝安县国土局订立了“宝国合字（1992）第057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取得了深圳市布吉镇南岭村天良山地段地号为11191102号的土地10000平方米的使用权，并在该地块上建成了约4800平方米的宿舍。②2002年7月29日，深圳市吉盛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双有张某某）与龙威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龙威公司将上述地块项目（含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吉盛公司，吉盛公司为此先后向龙威公司支付相关款项380万元。③2004年3月11日，吉盛公司以龙威公司再次将上述土地项目转让、《轩让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为由，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其与龙威公司签订的上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龙威公司向原告退还380万元的土地转让费。吉盛公司委托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蔡文生蔡某及唐伟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④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件，并应吉盛公司请求，于2004年3月19日作出裁定，查封涉案土地及该土地上的宿舍。⑤2004年3月25日，深圳市龙岗区南岭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基）与吉盛公司签订《项目权益处理协议书》，就案涉土地项目进行了说明，即由于龙威公司获得上述土地后，一直拖欠南岭公司管理费，后于2004年3月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退回给南岭公司所有，并收取了南岭公司的退款。之后，吉盛公司以曾向龙威公司股东惠阳县惠桑开发公司及李兆龙承让龙威公司部分股权，接收了上述项目为由，对该项目主张权利，导致南岭公司及吉盛公司对该项目权益产生歧义。后经协商，就该项目权益的分配问题达成如下协议：第一，该项目中已建好的的一栋宿舍楼（面积4850平方米）的产权归吉盛公司所有；第二，该宿舍占地及相邻的山地共6308.2平方米的使用权亦归吉盛公司所有；第三，除该宿舍楼所占地及留足该楼周边6米宽消防通道之外所剩余的空地，归南岭公司所有。双方还约定上述协议需在吉盛公司向法院撤回起诉后方能生效。⑥2004年5月21日，吉盛公司以与有关方面达成和解为由，向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诉龙威公司土地纠纷案。同日，该院作出裁定准许吉盛公司撤回起诉，并将之前查封的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宿舍解封。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深圳市吉盛昌实业有限公司于1991年12月5日登记注册，营业期限至2011年12月5日。
10.商业登记证，证实加拿大（香港）龙威企业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有正式合法登记。其商业登记证届满日期为2004年5月7日。
11.立案决定书，证实深圳市公安局决定对深圳市巨昌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昌公司）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
12.起诉意见书，证实2013年7月26日，深圳市公安将被告单位巨昌公司及被告人陈玉振陈某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
13.起诉书，证实2014年1月22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合同诈骗罪对被告单位巨昌公司及被告人陈玉振陈某等人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14．建议撤诉函，证实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巨昌公司、陈玉振陈某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提起公诉。后经开庭审理、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证据不足，于2014年10月20日致函建议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
15.刑事裁定书，证实2014年12月1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巨昌公司、陈玉振陈某等人的起诉。
16.不起诉决定书，证实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后，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5年1月6日决定对巨昌公司、陈玉振陈某等人不起诉。
二、证人证言
1．黄某（男，原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证言：蔡文生蔡某是格威律师事务所主任，2009年至2011年间，蔡分三次共送给其25万元现金。其通过打招呼、协调关系等方式，为蔡文生蔡某代理的案件取得了有利的结果。此外，因其是法院的领导，蔡送钱给其也有与其维系关系的意思，以便达到在日后继续帮助他和律所处理案件及相关业务的目的。具体情况如下：①在其担任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院长期间，多次关照蔡文生蔡某的律所承揽的诉讼案件及其他业务。为了表示感谢其的帮忙，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主任蔡文生蔡某于2009年至2011年分三次送给其25万元。第一次是2009年上半年，其和蔡文生蔡某去打牌，当晚其输了好几万，心情很不好，打完牌后其坐蔡文生蔡某的车回家。到其家楼底下时，蔡文生蔡某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5万元（都是面额100元的，1万元一扎，共5扎）交给其，还说这钱给其拿着帮补一下，反正是他赢的钱。其当时推脱了两句就把钱收下了；第二次是2010年，蔡文生蔡某当时代理了一宗义乌小商品市场的租赁纠纷案，案件涉及到执行的问题，蔡文生蔡某来找其，请其帮忙给负责执行的人打个招呼以加大执行力度。其遂给承办人打了招呼，交代了要办好执行的事宜。后来到2010年底的时候，蔡文生蔡某来到其位于龙岗区法院的办公室，递给其一个牛皮档案袋，说是感谢其在义乌小商品市场案件的关照，其就把袋子收下了。其后来看了，是人民币10万元，都是面额100元的，1万元一扎，共10扎；第三次是2011年初，其刚搬到福田区梅林教堂附近的四季山水5栋1301住。蔡文生蔡某到其家中，当时其未在家，是其妻子曾雪花曾某接待的。后其回家后听妻子说蔡文生蔡某为贺其搬了新家送了10万元以表心意。后来，蔡文生蔡某也跟其提起过送钱的事，其当时也就客气了两句。蔡文生蔡某表面上是贺其搬新居送的钱，实际上其一直在业务上对他的关照。②蔡文生蔡某之所以送这些钱给其，是因为其自2001年担任龙岗区法院院长后，蔡文生蔡某就将律师业务拓展到龙岗区，平常二人经常一起打麻将，比较熟，蔡文生蔡某在承揽一些案件时，需要其出面打招呼的，其就会向相关的庭长或者主办法官打招呼，让他们关照蔡文生蔡某。这样一来，龙岗法院以及律师界都知道其和蔡文生蔡某的关系很好，甚至有些其下属提拔时，都会通过蔡文生蔡某来向其说情。有一些当事人也因为考虑到其和他的关系好，就找他做诉讼代理人。蔡文生蔡某能够在龙岗发展，可以说是靠着其的影响力，所以，蔡文生蔡某对其心存感激，蔡文生蔡某送钱给其，主要是为了感激其这么多年对他的关照，也是希望维持关系以继续发展他的业务。③蔡文生蔡某在案件上找其帮忙，其一般情况下都会帮他，但具体案情其不会去了解，只是说需要向哪个庭长或法官打招呼，其就打电话给他们说一声。因此很多案件都没有什么印像，只记得帮蔡文生蔡某处理过的案件主要有张双有张某某与布吉街道南岭村土地权益纠纷案、陈玉振陈某合同诈骗案、义乌小商品租赁纠纷执行案件。④关于帮助处理张双有张某某与南岭村土地权益纠纷案的具体经过：2004年，蔡文生蔡某代理了张双有张某某与南岭村土地纠纷权益纠纷案件，该案件的处理过程中，南岭村态度强硬、不肯做出让步，蔡文生蔡某便请其出面与南岭村协调，让南岭村做出让步。于是其便和南岭村书记进行协调沟通，并亲自召集双方进行调解，最终调解成功，南岭村做出让步，使双方特别是张双有张某某获得了有利的处理结果。⑤关于帮助处理陈玉振陈某合同诈骗案的具体经过：蔡文生蔡某是陈玉振陈某的巨昌时装公司的法律顾问，陈玉振陈某合同诈骗一案案发后，蔡文生蔡某便带着陈玉振陈某大哥陈玉开陈某到其办公室找他帮忙，之后，在2014年年初的一天，蔡文生蔡某又带着陈玉开陈某到其家里来送礼，要其帮忙处理陈玉振陈某合同诈骗的案件。在这期间，其分别向深圳市公安局经侦局局长王国宾、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主管刑事审判的佟丹佟某副院长打招呼，最后陈玉振陈某合同诈骗案由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撤诉了。⑥帮助蔡文生蔡某处理义乌小商品租赁纠纷案件的具体经过是，2010年，蔡文生蔡某代理了一个小商品城租赁纠纷的执行案件，当时负责执行这个案子的法官比较拖拉，蔡文生蔡某就找到其，希望给法官打个招呼，推进案件进程，于是其就给这个案件的具体承办人打了招呼，让他加大执行力度，经过黄某打招呼后，这个租赁纠纷案件执行得以比较快的办理。⑦其或家人与蔡文生蔡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或经济纠纷。
2．张双有张某某（男，系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其聘请蔡文生蔡某担任诉讼代理人处理案件纠纷。蔡文生蔡某请求黄某帮忙处理案件，黄某主动出面，并知会案件承办人、主审法官等，要求在办理此案件中积极帮助吉盛公司获得有利的结果。具体情况如下：①2003年左右，其系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吉盛公司与龙威公司三股东中其中两个股东李兆龙及另一股东（名字忘记了）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其支付460万人民币给李兆龙等两股东，获得龙威公司100%股份，并取得龙威公司在龙岗区布吉街道南岭村天良山地段的一块土地的所有权。但在这个合同履行过程中，龙威公司的另外一个股东（占该公司约35%股份）又将天良山地段同一块土地卖给布吉街道南岭村，造成同一块土地产权同时卖给了两个买家。因此其和南岭村对该块土地权属发生争议，经过多次协商也无法解决，而且南岭村准备将此争议土地再次出售，故其将天良山地段土地争议起诉到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布吉法庭受理了案件，主办法官是布吉法庭原副庭长胡耀源胡某。②其第一次见到胡耀源胡某时，胡建议其聘请蔡文生蔡某做代理律师，胡称南岭村书记张伟基很强硬，案件较难办理，蔡与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院长黄某关系很好，两人关系像兄弟一样，可以通过蔡文生蔡某找到黄某出面帮忙，由黄与南岭村书记张伟基沟通协调，让张做出一些让步。于是其就聘请蔡文生蔡某做这件案件的律师。在诉讼过程中，其按照蔡文生蔡某的意思向布吉法庭申请了财产保全，胡耀源胡某进行了协调并亲自出面，布吉法庭也很快查封了争议土地，南岭村当时就不能对外销售天良山地段的争议土地了。查封后的第一天，南岭村村支部书记张伟基打电话叫其到南岭村办公楼就争议土地产权纠纷进行调解，当时在场的人还有龙岗人民法院院长黄某、法院执行局局长、布吉法庭副庭长胡耀源胡某，以及南岭村聘请的两名律师。经过多次协商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各让一步，其取得争议土地的宿舍楼和两块宅基地。调解成功后，其就撤回了对南岭村的起诉。③撤回起诉后一段时间，胡耀源胡某有一次见到其，说在这个案件中他帮了很大的忙，如查封土地、协调和南岭村关系、协调法院关系等，要其向他表示感谢。本来其以为给他两三万就可以的。但是胡耀源胡某表示不行，说最少要给10万元。在2004年端午节前后，胡耀源胡某亲自来到其办公室，又提到他帮了很大忙，要其感谢他的事，其办公室当时正好有现金，就给了胡耀源胡某10万元人民币。④其送给胡耀源胡某10万元人民币后，大约过了两个礼拜，蔡文生蔡某向其要律师费，说按约定，要给40万元，其说此次调解只是取得了争议土地的部分产权，没有完全赢得官司，只同意支付20万元。最后双方协商，决定其出40万元，其中20万元是给蔡文生蔡某的律师费，10万元给黄某，10万元给胡耀源胡某。其告诉蔡已给了胡10万元。其当时就给了蔡文生蔡某20万元，当晚蔡又带其去梅林一村黄某家里给他送了10万元人民币和烟酒。⑤关于送给胡耀源胡某10万元的原因，主要是为了感谢胡耀源胡某作为主审法官对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中帮了很大的忙，而且胡自己也主动明确的提出要让其感谢他。⑥其送给黄某、胡耀源胡某及向蔡文生蔡某支付的律师费均由其吉盛公司出资。其与黄、胡之间亦无债权债务关系。
3．胡耀源胡某（男，原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坪山法庭庭长深圳市XX岗区人民法院XX法庭庭长）证言：其在担任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布吉法庭副庭长一职时，利用职务便利，在吉盛公司诉龙威公司房地产转让纠纷一案中为张双有张某某提供帮助，并收受5万元好处费。①2003年7月，张双有张某某通过陈学溜认识其，称他与龙威公司之间的土地纠纷，想起诉龙威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其向他推荐了一个叫蔡文生蔡某的律师，说蔡文生蔡某很有关系，与时任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院长的黄某关系很好，以后对案件的处理有帮助。张双有张某某就按照其的意思找到了蔡文生蔡某并聘请蔡为律师。同年8月份，蔡文生蔡某作为代理律师，代表吉盛公司将李田生（系龙威公司实际控制人、利害关系人）诉至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诉求判决龙威公司搬离位于该地段的面积约4800平方米的宿舍及其他空地，并交付龙威公司所持有该地段的报建资料。布吉法庭受理该案后，其是该案的主审法官，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审理期间，张双有张某某来找其请求加快审理案件，并支持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其答应尽量帮忙，并让张双有张某某找蔡文生蔡某做代理律师。因当时被告人未到庭应诉，其于同年9月作出缺席判决，判决吉盛公司胜诉。②判决生效后，吉盛公司张双有张某某自行与涉案标的所在的南岭村协调移交事宜，但一直没有效果，久拖不决以致没有在法定有效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使得该判决失去法律约束力，吉盛公司无法实现诉讼目的。张双有张某某再次找其帮忙，其便建议张双有张某某另行起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龙威公司返还转让费。大概2004年3月份，吉盛公司将龙威公司起诉到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布吉法庭受理后，由林健权法官主审该案。吉盛公司就涉案标的申请财产保全。其在张双有张某某的请求下，要求主审法官林健权按程序加快进度。布吉法庭遂裁定支持吉盛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在执行该财产保全措施过程中，因为该案涉案标的与南岭村方面有利益冲突，南岭村要求暂缓实施诉讼保全，保全工作受到南岭村方面有关人员的阻挠，保全措施无法执行。情况发生后，其带领布吉法庭其他工作人员赶赴现场支援处理，南岭村方面有关人员当场打电话向时任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院长黄某投诉。为避免激化矛盾和事态进一步恶化，经电话请示黄某院长，其就带领执行人员撤离执行现场。后其传唤张双有张某某到布吉法庭，告知他诉讼保全措施存在困难，同时考虑到南岭村的特殊性和强烈的抵触情绪，劝张双有张某某做出必要的让步，主动争取和南岭村达成庭外和解。后张双有张某某再次到其布吉法庭办公室找其，让其帮忙加快办案进程。其表示会交代主审法官加快办理。之后其跟林健权打招呼，交待他说该案是敏感案件，涉案当事人一方是人大代表，一方是政协委员，让他在处理时尽量要争取和解，耐心做好和解工作，避免激化矛盾，造成不良影响。2004年5月份的一天，其（时任执行局副局长，实际履行布吉法庭副庭长职能）与黄某院长、张双有张某某、南岭村支部书记张伟基，以及双方的律师在南岭村的办公楼进行土地争议调解。经过调查，他们双方各让一步，达成了案外和解协议书，张双有张某某的吉盛公司后来申请撤诉，法院准许撤诉，并解除财产保全。在这次调解过程中，黄某之所以会出现在调解现场，是因为张伟基是全国人大代表，又是龙岗区的人大副主任，身份特殊，有黄某在场可以调解的更顺畅一些，黄某可能是应南岭村的请求到现场的。③客观上其利用职务便利为吉盛公司提供了帮助，对于其主审的判决龙威公司搬离布吉镇南岭村天良山（地号11191102）地段的宿舍一案，其作为主审法官给予的帮助是介绍律师，加快审理进程，支持吉盛公司的全部诉求。对于林健权主审的吉盛公司要求判处龙威公司退还转让费380万元一案，其给予的帮助主要是：一是为张双有张某某出谋划策；二是接受张双有张某某的请求，交待主审法官加快财产保全进度；三是指示林健权要着重调解，加快办案进程。④案件和解撤诉后，大概在2004年6月初，端午节前的某天，其为落实布吉法庭与吉盛公司之间篮球联谊比赛的事情，来到张双有张某某的办公室喝茶，谈完球赛事情后，其起身准备离开，张拿给其一个装有一盒铁观音茶叶的纸袋子，说快过端午节了，感谢其对公司案件的帮助。其收下纸袋，回到家打开才发现，茶叶下面有5扎现金人民币，都是百元面额的，共计5万元。其并未将该笔款退给张双有张某某，用于其个人的日常开销了。其或家人与张双有张某某亦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4．陈玉开陈某（男，系陈玉振陈某之兄）证言：其对与赖映惠向黄某行贿的事实供认不讳。供认其在处理弟弟陈玉振陈某涉嫌合同诈骗罪的案件过程中，有找过黄某帮忙处理。其为此前后两次送60万元人民币给黄某，第一次送了50万元，第二次是10万元。①关于结识黄某：蔡文生蔡某是赖映惠找的律师，其与蔡是河源老乡，二人以前就认识。在其弟陈玉振陈某涉嫌合同诈骗的案件中，蔡文生蔡某负责会见部分，其是通过蔡文生蔡某介绍认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黄某的。黄是河源市和平县人，与其也是老乡。其与黄某的沟通主要是通过蔡文生蔡某联络。②2013年1月，其弟陈玉振陈某因为涉嫌诈骗罪被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刑事拘留。其家人到处找人，后找到老乡蔡文生蔡某律师处理该事。蔡文生蔡某对其说，其弟的事情在深圳如果黄某搞不定就没人能搞定的了，找别人的话花一两百万也处理不了。过了两天，也就是2013年1月底的一天接近中午的时候，蔡文生蔡某说要带其去找黄某帮忙，这是其第一次接触黄某，之前其并不认识他。去到黄某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办公室时，老乡陈子干（原河源市政协主席，已退休）因为组织同乡会的事情也在场。之后，蔡文生蔡某向黄某介绍了其弟陈玉振陈某涉嫌诈骗一案的基本情况。黄当场打电话给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王国宾，王约黄于当天下午2点30分到他办公室见面。其四人中午就去中院西门附近的农家菜馆吃了饭。下午2点30分，黄某就带着其与蔡文生蔡某、陈子干一起去到王国宾办公室，随后，蔡文生蔡某向王国宾介绍了巨昌公司经营状况和陈玉振陈某涉嫌诈骗一案的情况。王国宾就说抓紧时间把钱还了。黄某对王国宾说，陈玉振陈某是自己的远方亲戚（其和陈玉振陈某与黄某的远方亲戚，二人的小姑与黄某妻子的大姨是妯娌关系）。王说如果陈玉振陈某把钱还了可以从轻处理。之后，其等人就走了。②赖映惠知道蔡文生蔡某带其去找黄某帮忙，黄又带其去经侦王国宾那里。因为黄带其去王国宾那里之后，其和蔡文生蔡某就直接回到公司，并跟赖映惠讲了这件事。而且，其等人还觉得黄某还是帮了忙，要去感谢一下他。不久，蔡文生蔡某带着其与赖映惠来到黄某家里，同时带了一点茶叶做礼物，但那天黄某不在家，其等人在他家坐了十几分钟后就离开了。因此赖映惠对于其一开始找黄某帮忙处理陈玉振陈某诈骗案的事情及过程是知情的。③黄某带其等人找王国宾之后，虽然王国宾说还了钱就可以考虑，但巨昌公司经营不好，实在还不了钱，其弟陈玉振陈某还是被逮捕了。之后，其与赖映惠一直保持联系。蔡文生蔡某经常对其与赖映惠说，要筹钱打点，有时候其与赖映惠在公司碰头。这中间，其与赖映惠还通过别的关系找人帮忙处理其弟陈玉振陈某的案件，但被骗了钱，案件也没有解决。加上蔡文生蔡某经常说黄某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黄的亲家蒋尊玉又是深圳市政法委书记，其弟的案件如果黄某搞不定别人更加搞不定，其与赖就决定还是找黄某并开始筹钱。2014年春节前，赖映惠打电话告诉其说筹到了48万元人民币。其跟她说48万元不是整数，不好听，那2万元其自己想办法，筹足50万元。其让赖映惠打电话告诉蔡文生蔡某已经筹到钱了。过了两天，蔡文生蔡某打电话告诉其，快过年了，让其去黄某家里拜个年。其说可以。过了一会儿，蔡文生蔡某打电话说黄某正好今天有空，约其在新洲路梅林段的路边见面，让其把东西（指给黄某送的现金）带上。其随后就打电话给赖映惠，让她把钱拿到深圳市巨昌时装有限公司的负一楼停车场。之后其就到洪湖沃尔玛买了两箱水果、两条硬中华香烟，并从家里拿了一瓶两斤装的轩尼诗XO酒，还凑了2万元钱，然后到巨昌公司地下停车场找赖映惠拿到48万元，加上其自己的2万元，放进装钱的袋子。④其不清楚赖映惠交给其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但这些钱本身就是赖映惠凑齐了给其打电话的，也是赖给蔡文生蔡某打电话说钱凑到了，蔡文生蔡某才打电话说带其去黄某家里拜年的。并且那段时间蔡文生蔡某经常对其与赖映惠说黄某是深圳中院副院长，黄的亲家蒋尊玉又是深圳市政法委书记，其弟的案件如果黄某搞不定别人更加搞不定。让其与赖映惠尽快筹钱。因此，赖映惠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应当是心知肚明的，她知道这个钱就是要送给黄某的。⑤其拿到钱之后就开车到新洲北路和蔡文生蔡某会合，当时是下午5点多。其二人随后各自开车到了黄某位于梅林四季山水的住宅楼下的停车场。下车后，蔡文生蔡某直接从其车后尾箱拎走50万元人民币和一袋烟酒，其拎着两箱水果，一起到了黄某的家里，蔡把烟酒及50万元现金放在入户花园和客厅中间的门边上，其则将两箱水果放在入户花园。当时黄某家里还有三四个其不认识的其他客人。其和蔡文生蔡某坐了十多分钟，也没聊案件的事情就离开了。当时送给黄某的50万元是1万元1扎，其中40万元是每10万元一大扎，还有10万元是散的，然后用纸质的购物袋装的，上面放了报纸遮着，并用胶纸把购物袋的袋口封住了。二人离开后，由于黄家堆了很多礼物，其担心送的钱与别人的礼物搞混，就打电话给蔡文生蔡某，说了其的担忧，并让蔡文生蔡某打电话告知黄或家人送钱一事。蔡就让其自己打电话讲明，并告诉其黄某家里的电话。蔡说，黄家的电话一般是黄的妻子曾雪花曾某接的，让其和曾说一下就好了。然后其就打电话给黄家，确实是曾雪花曾某接的，其告诉曾其中一个纸袋子装了一点东西，让黄某方便的时候请别人吃饭，曾雪花曾某客气的说了下“不用了”。蔡文生蔡某知道其送钱给黄某，因为送钱一事就是蔡文生蔡某提议的。⑥2014年8月份之后，陈玉振陈某的案件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了两次庭之后，其自己筹了10万元人民币，在下午5点钟左右，与蔡文生蔡某各自开车去到黄某的办公室。当时黄的办公室还有四五个人在场，其就没把这10万元人民币给出去。其等人坐了十多分钟，其余人都走了，黄某说当晚他要和蔡文生蔡某一起去龙岗吃饭，其三人就一起下楼，当时下着大雨，蔡文生蔡某把车开到中院的西门口，黄某就上了蔡文生蔡某的副驾驶位，蔡将驾驶位的车窗放下来，打手势让其过去，其就过去把装有10万元人民币（1万元1扎，一共10扎）的牛皮纸袋放进了蔡文生蔡某的车里，至于蔡文生蔡某有没有把一给黄某，其就不清楚了。这10万元是其自己的钱。其之所以送钱给黄某，是希望黄某在其弟陈玉振陈某涉嫌诈骗罪的案件中帮忙，让这个案件有一个好的处理结果。黄某肯定是帮忙了，但具体怎么帮其不清楚，最后该案一审开庭后，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并对陈玉振陈某做不起诉处理。蔡文生蔡某知道其送10万元给黄某的事情，因为这笔钱也是他让其其筹的，说要再去打点一下，但他知不知道是10万元人民币其就不清楚了。后来黄某并未把60万元人民币退还给其。其与弟弟陈玉振陈某及家人与黄某及其家人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⑦其之所以送钱给黄某就是希望黄能帮忙处理陈玉振陈某涉嫌诈骗罪的案件，让这个案件的处理有一个好的结果。其个人并未送钱给蔡文生蔡某，但是赖映惠以巨昌公司的名义付给了蔡文生蔡某几十万元律师费，具体数额其不清楚，其是听巨昌公司的杨总说的。
5.赖映惠（女，系陈玉振陈某之妻）证言：其曾经因为处理其丈夫陈玉振陈某涉嫌诈骗的案件，筹集48万元人民币给其大哥陈玉开陈某送给黄某。①黄某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是通过蔡文生蔡某介绍认识的，具体和黄某的联络是陈玉开陈某通过蔡文生蔡某进行的，其并没有见过黄某。蔡文生蔡某一直是巨昌公司的法律顾问，并且是陈玉振陈某的老乡。陈玉振陈某出事后，蔡文生蔡某是陈玉振陈某案件的代理律师。②2013年1月，陈玉振陈某被公安局经侦分局刑拘后，蔡文生蔡某就带其大哥陈玉开陈某去黄某的办公室请请他帮忙出面过问陈玉振陈某案件的事情，黄某还带着蔡文生蔡某和陈玉开陈某去到经侦分局王国宾的办公室，黄某还和王国宾说陈玉振陈某是他的远房亲戚。这一次其并未一起去，是事后陈玉开陈某、蔡文生蔡某都有与其讲过；③在黄某带陈玉开陈某找过王国宾之后，陈玉开陈某说还是要感谢黄某出面帮忙，要其准备几盒茶叶去老乡黄某的家里坐一下，蔡文生蔡某就带着其和陈玉开陈某来到黄某的家里，但当时黄某不在家，他的妻子曾雪花曾某在家，其三人坐了一会就离开了。④2013年中，蔡文生蔡某在会见过陈玉振陈某之后，在一次公司的碰面中，蔡文生蔡某告诉其与陈玉开陈某，陈玉振陈某说邱律师和北京的“能人”都是骗子，还是让其等人去找黄某帮忙处理。蔡文生蔡某也多次对其和大哥陈玉开陈某说，陈玉振陈某的事情最终还是要落到法院，黄某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这件事如果黄某都解决不了，找谁都没有用了，让其等人继续找黄某帮忙，打点一下黄某。⑤关于其筹钱给陈玉开陈某的经过：2013年底的一天，陈玉开陈某打电话让其筹措50万元人民币给他，说要打点关系去送礼需要钱。之后，其用了两周时间筹措了48万元，打电话让陈玉开陈某过来拿钱，并告诉他因为经济紧张，只能拿出48万元，请大哥帮忙垫2万元。当天下午，陈玉开陈某就开车来到巨昌公司的停车场，其将48万元拿给了大哥。这48万元都是面值100元的人民币，1万元1扎，其中40万元是每10万元一大扎，另外8万元是散的。其把这些钱放在一个纸质购物袋里。⑤陈玉开陈某拿走48万元的次日，其打电话问蔡文生蔡某有无带陈玉开陈某去黄某家拜年，蔡文生蔡某告诉其他们去过黄某家里了，还简单说了下情况。又过了几天，其去蔡文生蔡某位于国际文化大厦的办公室，再次询问蔡文生蔡某带陈玉开陈某去黄某家拜年的情况，并告诉他陈玉开陈某从其那里拿了48万元去打点关系。筹措这48万元给陈玉开陈某送给黄某之后，其就未再和陈玉开陈某、蔡文生蔡某联系了。⑥其之所以筹集48万元给陈玉开陈某送给黄某，是因为以下几个原因；第一，最初处理陈玉振陈某案件时，也就是2013年1月，陈玉开陈某找过黄某，中间其二人又找过邱律师、北京的“能人”，但邱律师没有兑现承诺，其还被北京的“能人”骗了100多万元；第二，蔡文生蔡某在会见陈玉振陈某之后，曾转告其与陈玉开陈某，陈玉振陈某说邱律师和北京的“能人”都是骗人的，让其等人小心一点儿，他的案子还是希望能请黄某出面帮忙一下；第三，蔡文生蔡某多次说陈玉振陈某的案件在深圳如果黄某都解决不了就没有人能处理的了，并且蔡文生蔡某让其二人找机会感谢一下黄某。⑦关于陈玉振陈某案件的处理结果：这个案件经过法院多次退查后，深圳中院向深圳市检发出撤诉建议函，最后检察院撤回了起诉，并在2015年1月做了不起诉处理，陈玉振陈某就被释放了。在处理这个案件的过程中，黄某应该有帮忙，但具体怎么帮忙其就不太清楚了。
6.曾雪花曾某（女，系黄某之妻）证言：蔡文生蔡某分两次送钱，一次是以贺新房为名向黄某送了10万元；一次是蔡文生蔡某带着陈姓男子（陈玉开陈某）来到黄某的家里，临走时留下50万元现金，但所有送来的钱都没有退还。具体情况如下：①2011年上半年，农历春节前的一天下午，蔡文生蔡某来到黄某家里，带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说是为了祝贺搬新房，加上春节快到了，表示一点心意，并表示他已经跟黄某说过了，然后就把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茶柜上就走了。等蔡文生蔡某走后，其看到文件袋里面有10万元人民币。②2014年一个周末，其带孙子回家，看见黄某跟几个朋友在喝茶，后来蔡文生蔡某与陈玉开陈某来到其家里，其就倒茶给他们喝，过了一会蔡文生蔡某他们走了，其发现家里书房里有个用报纸遮住的袋子，其拿开报纸看到里面有50万元现金（面额都是100元，1扎1万元，共50扎），后来黄某说是蔡文生蔡某和陈玉开陈某送来的。其把这笔钱放在保险柜里，用作日常消费了。③2007年有天晚上，刚吃完饭，有个自称王仕生的男子来家里说是看望黄院长（黄某），其让王进屋后，告诉他黄某不在家，王让其给黄打电话，其打通电话后，直接将电话交给王仕生，让他与黄讲电话，其未听清楚二人讲话内容。讲完话后他说有事就离开了。等他离开后，其收拾茶几，发现有个红白相间的蛇皮袋放在客厅，其打开发现有一层报纸，报纸下面全都是人民币。等黄某回来后，二人一起点了一下，一共有100万元人民币（面额都是100元，1扎1万元）。其先把这些钱放在保险柜里，过了几天，黄某说王仕生在龙岗的天集雅园的楼盘要开盘，让其去看看。开盘当天，其和姐姐曾银冰看完楼盘，各自订了一套房，其当时还交了订金9万元。由于当时很忙，其就将王仕生送的其中50万元存入其姐姐的民生银行账户，叫姐姐代理买房的相关事情。过了几个月，其又给了姐姐50万元。
7.佟丹佟某（男，系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证言：其系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主管刑事审判一庭、二庭和司法警察支队。对于拟判死刑、无罪、免于刑事处罚的案件由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对被告人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的需要其审批。就某一案件的处理向检察机关发出《建议撤诉函》，由主审法官向合议庭提出撤回起诉的建议后，合议庭合议通过后，报庭长审批就可以了，不需要其来审批。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黄某到其办公室，交给其一份材料，说是一个亲戚陈玉振陈某涉嫌诈骗被起诉到法院。黄认为该案复杂，陈玉振陈某的辩护律师准备作无罪辩护，黄某认为作无罪辩护有道理，并希望在这个案件的处理上其能够予以关照。对于黄某提出的请求，其表示理解。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将陈玉振陈某诈骗案起诉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法院经过开庭审理，退回补充侦查，补充侦查完毕后，再次开庭审理，认定陈玉振陈某构成诈骗罪证据上仍然不够充分，主审法官遂向合议庭提出建议检察院撤回起诉，经合议庭合议后同意向检察院发出《建议撤案函》。深圳中院向深圳市检发出《建议撤案函》后，深圳市检经检委会讨论后，向深圳中院申请撤回起诉陈玉振陈某诈骗案。深圳市检提出撤回起诉申请后，经主办该案的合议庭合议，同意深圳市检撤回对陈玉振陈某诈骗案的起诉，主办该案的合议庭向其报批准准予撤诉的刑事裁定。经其批准后，深圳中院和深圳市检发出准予撤诉的刑事裁定。深圳市检将陈玉振陈某诈骗案撤回起诉后，对陈玉振陈某作出不起诉处理，陈玉振陈某被释放了。
三、被告人供述
蔡文生蔡某供述：其自1993年1月至案发，任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任律师、主任。其是广东海丰人，在广东和平长大，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黄某是老乡关系。其平时与黄某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来往很多，与黄某及他妻子关系都很好。2009年至2011年间，其为了感谢黄某长期以来对其在案件上的支持和关照，同时也为了让黄在案件上继续给予其支持，其分三次向黄某行贿，共计25万元。具体行贿情况如下：①2008年或2009年的上半年，其和黄某去吃饭，后和几名老乡打牌，黄当晚输了几万元钱，心情低落。打完牌后，其开车送黄某回家。因其有几个案件要找黄某帮忙，到了黄住宅楼下，其从包里拿了5万元（面额100元，1扎1万元，共5扎）递给黄某，黄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因为黄当时是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院长，其从事律师行业在办理案件过程中经常需要得到黄的帮助。因为当时其找黄某打招呼的案件比较多，有些是自己的案件，有些是其律所其他律师的案件，当时具体是哪几个案件要找黄某帮忙记不大清了。②2010年，其代理了一宗义乌小商品市场的租赁纠纷案，由于原承租人无理拒绝交回房屋，当时负责执行该案的工作人员拖延执行，其作为业主的法律顾问请求黄某出面督促负责该案的工作人员加大执行力度。在黄的督促下，该案得以顺利执行。案件执行完之后的一天，其去了黄某的办公室，见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就送给他10万元（面额100元，1扎1万元，共10扎），黄某没说什么就收下了。③2011年，黄某入住位于福田区梅林教堂附近的四季山水5栋1301的新房后，其用牛皮纸公文袋装上10万元（面额100元，1扎1万元，共10扎）来到黄某的家里，当时是黄某的妻子曾雪花曾某接待的。其就以搬新家贺房，临近春节表示一点心意为由，将10万元放在黄某的家里。④其送钱给黄某有两个目的：一方面是感谢黄某在其办理案件及其他相关业务时提供的帮助。因黄某以前是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的院长，后来又担任深圳市中院副院长。其或律所的其他律师在深圳代理了不少案件，这些案件的处理都需要黄某出面协调关系，让案件得到比较好的处理结果。所以其就从律师费里拿出一部分钱作为感谢费送给黄某。一般是其和黄某打招呼，由黄利用他作为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XX区人民法院院长、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的身份和地位与法院案件承办人说一下，使处理结果有利于其的当事人。因其与黄某是老乡，关系很近，其一般不会就具体的某一个案件送钱给黄某。其有案件需要黄帮忙时，其会先和他说一下，然后再统一感谢他。其送给黄某的钱，黄未退还给其，其与黄亦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⑤其跟黄某打过招呼的案件有：2003年吉盛公司与南岭村的土地权益纠纷案、2010年义乌小商品市场执行案件、2010年平湖的工程结算案、布吉合作建房的案件、陈玉振陈某合同诈骗案等等。关于张双有张某某与龙威公司纠纷案：2003年，张双有张某某向龙威公司购买了位于龙岗区布吉街道南岭村无良山地段的一块土地的所有权，在土地所有权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龙威公司的一个股东又将该土地卖给布吉街道南岭村，因此张双有张某某与龙威公司、南岭村有了土地权益纠纷，在协调无果的情况下，张双有张某某将龙威公司起诉至龙岗区法院。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主办法官胡耀源胡某知其与黄某的关系很好，便介绍其给张双有张某某做代理人。在这个案件处理的初始阶段，在土地权益分配上南岭村态度强硬，不肯让步。在这种情况下，其找黄某帮忙，让黄出面与南岭村书记张伟基协调。黄找张伟基协调沟通后，亲自主持双方进行调解，经过调解南岭村做出了让步，张双有张某某得到了有利的处理结果。关于义乌小商品城案件的情况：2010年，其办理了一宗义乌小商品城租赁纠纷的执行案件，当时其是以业主的法律顾问的名义代理的，其没有与业主办理具体的委托手续，当时负责案件办理的法官比较拖拉，于是其便找黄某帮忙，要他出面向法官打招呼，经过黄某打招呼，这个案件很快就执行完毕了。因时间太久，其记不清业主与执行法官的姓名了。关于陈玉振陈某涉嫌诈骗案的情况：2013年初，陈玉振陈某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刑事拘留，由于其是陈玉振陈某巨昌时装公司的法律顾问，其便帮忙处理这个案件。在陈玉振陈某被刑拘时，黄某便带着其与陈玉振陈某的哥哥陈玉开陈某等人去找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队长王国宾协调。后来陈玉开陈某、赖映惠（陈玉振陈某的妻子）又找了其他人处理案件，结果没有效果反而被骗了钱。2014年初的一天，其带着陈玉开陈某去了黄某位于梅林四季山水的家中，陈玉开陈某送了钱物给黄某。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带着陈玉开陈某到黄某的办公室谈陈玉振陈某合同诈骗案的处理情况。在离开时，陈玉开陈某在深圳中院大门口送了钱给黄某。最后，在黄某的帮助下，陈玉振陈某合同诈骗案由深圳中院建议深圳市检撤回起诉。后深圳市检对陈玉振陈某一案做出不起诉决定。⑥其和黄某来往很多，需要帮忙的地方很多，接了不少案子，打招呼的案子也很多，因为二人关系亲近，所以不是每次就单独的案子给黄某送钱，一般都是以其他事情为由送的。关于其对送钱给黄某的认识：虽然其与黄是老乡，彼此关系很熟，但是其送钱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在案件上给其打招呼帮忙。比如2011年其借着恭贺他搬家和新年的由头送给他10万元。说实话，作为老乡的人情往来，其给1万元就足够了，其送给他10万元就是为了让他在案件上帮忙。因此其送钱给黄某的行为就是行贿。其身为法律工作者，是知法犯法，会配合纪委和检察院办案，争取宽大处理。
对于被告人蔡文生蔡某的辩护人雷晓卫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黄某称，2009年至2011年间，蔡分三次共送给其25万元现金。其通过打招呼、协调关系等方式，为蔡文生蔡某代理的案件取得了有利的结果。此外，因其是法院的领导，蔡送钱给其也有与其维系关系的意思，以便达到在日后继续帮助他和律所处理案件及相关业务的目的。被告人蔡文生蔡某也供述，称其分三次送给黄某共计25万元，是为了感谢黄某长期以来对其在案件上的支持和关照，同时也为了让黄在案件上继续给予其支持。因此，蔡文生蔡某前后三次送给黄某的25万元，是为了感谢并希望继续得到黄某对其在案件上的关照，并非单纯的人情往来，其通过行贿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影响了司法公正。辩护人提出蔡文生蔡某行贿黄某是人情世故，蔡文生蔡某的行为没有影响司法公正的意见不能成立。2.辩护人提出蔡文生蔡某认罪态度好的意见属实，可以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文生蔡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蔡文生蔡某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蔡文生蔡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文生蔡某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意见，合理部分本院已予采纳。视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文生蔡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3日起执行至2017年1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付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叶 颖
代理审判员 陈婉筠
代理审判员 吕 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钊
方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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