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1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预防控制中心七层。
负责人谢铁良，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鹏，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公司。住所地灵宝市长安路中段南。
负责人白灵革，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革能，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长军，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卢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扆验涛，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卢氏县。
委托代理人范铁军，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长军、扆验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卢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122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鹏、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革能、被上诉人何长军、被上诉人扆验涛的委托代理人范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20日，何长军受扆验涛雇佣在灵宝市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沟口干活，每日工资170元。2014年5月18日，何长军在矿洞内从事作业时被碎石砸伤。之后被送往河南省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跟骨开放粉碎性骨折；2、左足挤压伤、软组织毁损伤。住院治疗至2014年5月22日出院。出院后何长军又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五〇中心医院、卢氏县中医院、卢氏县文峪卫生院继续治疗，先后共花去医疗费43436.59元。其中扆验涛曾向何长军支付医疗费41866.57元、住院期间生活费7000元，永安财险公司向何长军理赔29952.06元。2015年4月21日，何长军以扆验涛、永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未向其支付下余赔偿款为由起诉法院。2015年7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卢民一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公司向何长军支付保险金33492.69元，扆验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月13日至2月25日，何长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〇中心医院行左足跟骨内固定取出术，期间花去费用5669.35元。后何长军又在卢氏同仁医院检查，花去费用252元。现何长军以扆验涛、永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未赔偿其本次治疗相关费用为由起诉。
另查明：1、2014年4月24日，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作为投保人为包括何长军在内的十八名工人在永安财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0版），包括主险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即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而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按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或伤残保险金，每人保险金额为3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0版），即对每个被保险人仅赔偿医疗费用，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2、2014年4月21日，故县镇黑峪矿区作为投保人为包括何长军在内的十八名工人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即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而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按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或伤残保险金，每人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
原审认为：第一，何长军与扆验涛之间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负有赔偿责任；
第二，何长军与人寿财险公司、永安财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与永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双方就人身保险达成的保险合同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
第三，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卢民一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判决永安财险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应是指其对（2015）卢民一初字第211号案件不再承担责任，因此永安财险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其对本案不承担责任；
第四，相关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系向投保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且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认定其就投保单中所描述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等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相关条款和免责事项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保险合同中对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其保险条款和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公司应当履行理赔义务；
第五，关于何长军遭受的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何长军的诉求认定为：医疗费为592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元（20元／天×12天）；营养费为120元（10元／天×12天）；护理费以何长军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813.6元（67.8元／天×12天×1人）；误工费部分：何长军的医嘱单中显示“卧床休息6周”，故其误工费天数应为54天，为9180元（170元／天×54天）；交通费部分：因何长军主张的交通费199元，部分票据系何长军住院期间其亲属前往所支出，依据其就诊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70元；共计16444.95元，其中属于伤残赔偿部分的费用为10163.6元，属于医疗费用部分的费用为6281.35。因医疗费用部分未超出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限额，故永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内支付何长军6281.35元；又因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为何长军在永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均投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限额均为300000元，故伤残赔偿部分费用由永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予以均分，即各承担5081.8元。综上，永安财险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内赔偿何长军保险金共计11363.15元，人寿财险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内赔偿何长军保险金共计5081.8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长军支付保险金11363.15元；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长军支付保险金5081.8元；三、驳回何长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元，减半收取142.5元，由何长军承担22.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承担8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公司承担37元。
宣判后，永安财险公司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永安财险公司不是何长军的雇主，与何长军没有雇佣关系，不应当对何长军承担雇主赔偿责任。2、永安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合同送达签收回执，说明永安财险公司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向投保人履行了条款说明，保险条款合法有效。3、《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永安财险公司仅就何长军在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何长军起诉的医疗费发生在保险事故发生之日180日后，依照保险合同，医疗费永安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4、根据《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永安财险公司承担的是何长军因保险事故造成伤残的伤残保险金，原审判决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永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何长军对永安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人寿财险公司答辩称：同意永安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何长军答辩称：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与永安财险公司就人身伤害保险达成的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扆验涛是隶属于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的小包工头。矿区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就是为了在发生事故后转嫁风险，应由永安财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给予优先理赔，不足部分再由雇主承担。永安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系格式合同，永安财险公司无法证明就“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等重要事项向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或以口头和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对未提示或者未明确说明的保险条款和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永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扆验涛答辩称：1、何长军与永安财险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与永安财险公司就人身伤害保险达成的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给予赔偿。永安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系格式合同，永安财险公司无法证明就“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等重要事项向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或以口头和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对未提示或者未明确说明的保险条款和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2、扆验涛与何长军虽有雇佣关系，但并不是永安财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永安财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人寿财险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何长军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认定由人寿财险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人寿财险公司承保的是人身险，并非责任保险，何长军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不属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合同中对保险责任有明确约定，不存在原审认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2、人寿财险公司不是何长军的雇主，应由雇主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由人寿财险公司承担。3、本案属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第五条明确对保险责任进行了约定，团体人身意外险的赔偿只有身故保险金或伤残保险金，并对伤残保险金的伤残鉴定标准及给付比例有明确约定，何长军主张的损失不属于团体人身意外险的保险责任，属于雇主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永安财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何长军答辩称：何长军与人寿财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卢氏县人民法院（2015）卢民一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双方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人寿财险公司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本案是何长军因二次手术提起的诉讼，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是格式合同，人寿财险公司无法证明其就“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等重要事项向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或以口头和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对未提示或者未明确说明的保险条款和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扆验涛答辩称：1、何长军与人寿财险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与人寿财险公司就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达成的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卢氏县人民法院（2015）卢民一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对保险合同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了认定。本案系何长军后续治疗费的二次起诉，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是格式合同，无法证明其就“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等重要事项向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或以口头和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对未提示或者未明确说明的保险条款和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依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作为投保人为包括何长军在内的十八名工人在永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均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同时在永安财险公司投保医疗附加险。何长军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
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的是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包括身故保险责任和伤残保险责任。即何长军因遭受意外伤害而致身故或伤残的，人寿财险公司应依约定给付保险金。本案纠纷是何长军因二次手术费提起的诉讼。其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并不在人寿财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内。人寿财险公司上诉称何长军主张的损失不属于团体人身意外险的保险责任，人寿财险公司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永安财险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医疗费发生在保险事故发生之日180日后，依照保险合同，永安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医疗费。故县镇黑峪矿区1780坑口作为投保人为何长军在永安财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包括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因不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内，原审判决永安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医疗费部分，何长军本次起诉的是二次手术产生的费用，是第一次手术后的延续治疗。对何长军因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5921.35元，永安财险公司应予以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扆验涛作为何长军的雇主，何长军在矿洞内从事作业时被碎石砸伤，对何长军的损失，扆验涛应当赔偿。在本案中，扆验涛应当承担何长军除医疗费5921.35元外的其他损失；即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20元，护理费813.6元，误工费9180元，交通费170元，共计10523.6元。
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卢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122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卢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122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卢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122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长军支付5921.35元；
四、扆验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长军1052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85元，减半收取142.5元，何长军负担22.5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40元，扆验涛负担8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34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45元，扆验涛负担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丽莎
审 判 员 汤静侠
助理审判员 崔传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水漪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