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斌，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局干警，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辉，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君，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职工，住湖北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成奎，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敏，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职工，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董斌因与被上诉人杨君、刘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3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杨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丽敏是夫妻关系，但被上诉人杨君与被上诉人刘丽敏之间的借贷行为，上诉人不知情，也没有参加借款活动和签字借款，更不知借款具体用途。直至诉讼，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杨君的借款由贺才元、刘丽敏都向杨君出具《借款合同》，借款55万元。被上诉人刘丽敏将自己和亲戚之间的借款，都转借给贺才元收息，被上诉人杨君系主动要求将借款借给贺才元。刘丽敏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是夫妻之间的共同行为，更不是夫妻共同经营行为。上诉人没有借款的合意，且上诉人的工资收入完全能够支持家庭的生活和偿还房贷。2.一审判决认定杨君提交法庭的两份《借款合同》书证与被上诉人刘丽敏提交的三份贺才元向被上诉人杨君出具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是孤证，不予采信，是明显错误混淆事实的认定。一审将杨君与刘丽敏之间共同向贺才元出借资金获取利息收益的共同合议排斥在案件事实以外，形成完全是刘丽敏向杨君借款的所谓事实。被上诉人杨君将借款55万元分三次转入刘丽敏的银行账户，刘丽敏也分三次将款项转到贺才元的银行账户，贺才元按照杨君借款到账时间向杨君出具了三份《借款合同》。刘丽敏提交的贺才元向被上诉人杨君出具的三份《借款合同》，是贺才元、黄巧艳刑事案件的证据材料，并非孤证，且与刑事案件卷宗证据相一致。3.一审判决认定刘丽敏收取贺才元3%-3.5%的利息，从中赚取差额利息，没有事实和证据予以支持。贺才元向刘丽敏支付的利息包含刘丽敏个人及亲戚借款153万元收取的3%-3.5%的利息，是贺才元与刘丽敏之间的约定，要高于贺才元给被上诉人杨君2%的借款利息。一审判决却引用刑事判决中概括性的利息认定，将贺才元支付给杨君2%的利息混淆称支付给刘丽敏的3%-3.5%的利息，导致错算、错判刘丽敏存在赚取利息差，属错误裁判。经刘丽敏对收支进行核算，并不存在赚取利息差额的事实。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丽敏赚取利息差的收益偿还共有贷款（银行按揭贷款）的依据是刘丽敏偿还按揭贷款的银行卡与杨君转款收款、贺才元付利息及刘丽敏付利息给杨君的卡属同一银行账户，上诉人认为这种推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购房时间早于刘丽敏与杨君所谓借贷关系两三年，办理按揭贷款和还款使用的是刘丽敏的农行账户，但并不表明贷款是刘丽敏一人偿还。用同一银行账户偿还共同债务，也不能因此认定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刘丽敏也没有获取贺才元支付给杨君的利息差，刘丽敏自己的借款153万元收取3%-3.5%的利息是刘丽敏个人经营行为，不是夫妻共同行为，且上诉人没有参与，也没有向杨君借款的合意。5.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严重司法不公。一审法院判决的温沁阳、郭莉莉起诉案件，均判决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本案却得到不同的判决。二、刘丽敏在一审中没有指认、辨认、确认刑事判决认定的本金和利息事实，但一审判决却载明经刘丽敏确认，完全是蓄意推断，存在程序违法。杨君辩称，一、刘丽敏向杨君借款约定年息24%，而刘丽敏转借给贺才元约定利息年息36%甚至更高，明显是低息借款转放高利贷的行为，有盈利目的，当然不存在帮借和帮放贷的说法。二、从刘丽敏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复印件看，刘丽敏有在出借人处签字，也有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款合同是一式两份的，刘丽敏称其只持有复印件不符合常理。且刑事案件并未确认贺才元向杨君借款，刘丽敏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是虚假的，何况其在一审陈述与贺才元系借款关系。三、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3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丽敏向杨君借款的55万元，刘丽敏高息借给贺才元后，在贺才元处收取利息205500元，刘丽敏支付给杨君137000元，获利68500元。上诉人认为刘丽敏没有赚取利息差，没有获利是不成立的。四、一审法院认定刘丽敏赚取利息差收益部分用于偿还房屋按揭贷款，认定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一方面是结合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即日常生活中要支付部分比较高，包括负担孩子在北京上学的费用；另一方面，从刘丽敏的账户被扣划还贷情况，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工资转入还贷账户，说明刘丽敏将利息收益用于了还贷。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合法。五、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了温沁阳、郭莉莉两案与本案的不同之处，一审法院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六、一审判决未就刑事判决中就刘丽敏指认、辨认、确认的行为有无作评判。一审认定是基于刘丽敏的陈述，并结合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作出的。且上诉人也没有反驳的证据。刘丽敏辩称，上诉人董斌并不知道借款的事实，借款也是杨君自己要出借的。对借款刘丽敏自己认可，但债务并不属于刘丽敏和董斌夫妻共同债务，董斌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杨君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3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1日，原告杨君向被告刘丽敏通过网转的方式支付借款2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2014年3月11日，原告杨君再次向被告刘丽敏支付借款20万元，被告刘丽敏于2014年3月12日就上述两笔借款向原告杨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君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整）。”落款：“刘丽敏、2014.3.12。”且双方于同日签订《借款合同》一式两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月结息一次。被告刘丽敏在借款合同的借款方签字。2014年5月6日，原告杨君向被告刘丽敏支付借款15万元，被告刘丽敏于2014年5月7日向原告杨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君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落款：“刘丽敏、2014.5.7。”且双方于同日签订《借款合同》一式两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月结息一次。现因被告刘丽敏未偿还借款，故成诉。另查明，1、被告刘丽敏、董斌于1988年7月12日登记结婚。2、被告刘丽敏自2013年5月起至2014年12月12日向原告杨君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37000元。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刘丽敏确认，结合（2016）鄂0303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中的记载，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事实：⑴、被告刘丽敏在黄巧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作为被害人，其陈述称以每月利息3%-5%将钱投资给黄巧艳的丈夫贺才元；⑵被告刘丽敏从原告杨君处受到本案所涉借款后，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2014年3月12日、2014年5月27日转给贺才元2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共计转款300000元，其中150000元为从原告杨君处转借），共计550000元，其中第一笔20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息率3%，收取利息120000元，第二笔20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息率3%，收取九个月利息54000元，第三笔15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息率3%，收取七个月利息31500元（300000元共计收取63000元利息），共计实际收到利息205500元；⑶原告刘丽敏从原告杨君处借款550000元出借给贺才元过程中，实际获取利息收益68500元（205500元-137000元）。4、被告刘丽敏、董斌夫妻共同共有的、位于本市××区车城街办××大道××（××）××号房屋，系其二人于2010年12月24日共同以商业抵押贷款方式购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汉江支行），共计贷款510000元，其夫妻二人为共同还款人，偿还贷款方式为通过被告刘丽敏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六堰支行的卡（号为622845074801244077）每月还款，现仍未还清贷款。同时，前述被告刘丽敏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六堰支行的卡也用于收取贺才元利息，以及向原告杨君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杨君与被告刘丽敏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刘丽敏经原告杨君催告，不按约定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被告对原告杨君支付的借款本金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额，原告杨君主张被告刘丽敏偿还借款5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主张被告刘丽敏未与原告杨君之间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介绍“过桥”给第三人贺才元借款的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其相关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董斌与被告刘丽敏于1988年7月12日登记结婚，被告刘丽敏向原告杨君的借款发生在被告刘丽敏、董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不存在夫妻财产单独所有的情形，本案所涉借款、转借均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刘丽敏以支付月利息率2%的利息为代价向原告杨君借款，再出借给贺才元收取月利息率3%的利息，赚取利息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正常经营行为，且前述利息收益部分亦用于了其二人偿还购置夫妻共同财产，即房屋的贷款，应认定本案被告刘丽敏的前述债务系为了夫妻共同利益所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杨君主张二被告共同偿还，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相关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丽敏、董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杨君借款本金5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被告刘丽敏、董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3570元，由被告刘丽敏、董斌连带负担。上诉人董斌、被上诉人杨君、刘丽敏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丽敏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2014年3月12日、2014年5月27日分三次共计向被上诉人杨君借款55万元，并将该款项转借给案外人贺才元。被上诉人刘丽敏向被上诉人杨君借款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其出借款项给贺才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或3.5%不等，前述事实有刘丽敏与杨君签订的《借款合同》、刘丽敏与贺才元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刘丽敏在贺才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加以证实。虽然刘丽敏在一审提交了贺才元与杨君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但刘丽敏并不能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且借款合同内容形式上也存在瑕疵，三份合同中刘丽敏有作为出借人和借款人的情况，也存在合同中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另，结合被上诉人刘丽敏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刘丽敏的陈述可以确认，该银行账户系刘丽敏与上诉人董斌夫妻购房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账户，同样也是刘丽敏借款付息、出借款项收息的银行账户。上诉人董斌及被上诉人刘丽敏并不能区分该银行账户中收息、付息及偿还按揭贷款的款项明细，从而导致产生其夫妻共同应偿还的按揭贷款为刘丽敏借款、出借款项赚取利息差额所负的内心确信，也因此可以认定刘丽敏银行账户的财产来源及支出存在混同现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董斌及被上诉人刘丽敏不能举证证明其夫妻二人偿还共同购房银行按揭贷款的资金并非刘丽敏借款、出借款项赚取的利息差额，被上诉人杨君已尽到相应举证责任。因此，刘丽敏举债的经营行为所得收益用于偿还购房按揭贷款，应当属于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范畴，上诉人董斌应当对刘丽敏向杨君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董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品审判员 曹相云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正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