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刑二终字第2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某甲，系苍南泰和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总经理，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2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庭奎，浙江庭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某，经商，住晋江市。因本案于2012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延法、金辉，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苍南泰和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霞关镇新霞路66号。法定代表人肖某甲。
诉讼代表人林某，苍南泰和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系苍南泰和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某，系苍南泰和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2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2013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金某，经商，住平阳县。因本案于2012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苍南泰和对外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肖某甲、洪某、王某甲、胡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金某犯包庇罪一案，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浙温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肖某甲、洪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0月，被告人洪某及洪于纯（另处）与被告单位苍南泰和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及被告人肖某甲、王某甲经多次洽谈，商定合作开展对台小额贸易业务，由洪某、洪于纯等人负责从台湾组织货源，将货物从台湾运至浙江省苍南县霞关泰和公司码头以及货物清关后的国内运输配送，并以包清关方式委托泰和公司负责货物清关。双方还商定由泰和公司采取少报多进的方式清关，偷逃海关应缴税款获取的非法利润由泰和公司与洪某、洪于纯分成。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洪某、洪于纯等人将实际进口货物清单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泰和公司，王某甲则指使被告人胡某及李水仙（另处）等人从中挑选低价值、不涉证货物，制作拟报关货物清单后通过洪某等人发至台湾，经台湾方面相关公司确认盖章后再传真给泰和公司用于报关。2012年3月19日，泰和公司以上述方式将实际进口的价值人民币8465.37万元的350余吨铜碎料、电子产品、食品、化妆品等货物向海关低报为70余吨，价款计12.6万余美元。经海关核定，涉案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计人民币1559.26万元。
原判还认定，2012年3月20日，泰和公司的走私货物被温州海关查获后，被告人肖某甲为逃避法律制裁，要求被告人金某与其签订虚假经营权承包协议书，虚构泰和公司的对台小额贸易业务在被查前已承包给金某经营，企图让金某为其顶包。金某明知泰和公司及肖某甲涉嫌犯罪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虚假承包协议书，试图帮助肖某甲逃避法律制裁。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泰和公司罚金人民币1600万元；判处被告人肖某甲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洪某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胡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包庇罪，判处被告人金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肖某甲及其二审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量刑畸重，要求改判无罪。并称：（1）肖某甲对洪某、王某甲等人采用少报多进的方式走私不知情，原判认定其参与走私缺乏依据；（2）一审据以定罪量刑的扣押清单、检验书、估价鉴定意见书、海关税款核定证明等属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3）本案系犯罪未遂，且肖某甲不属于直接责任人，不应负刑事责任；（4）肖某甲属主动归案，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洪某及其二审辩护人分别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洪某走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改判无罪。并称：（1）洪某没有走私的主观故意，更未与肖某甲、王某甲等协商共同走私；（2）一审认定其雇佣业务员取得台湾虚假报关单，再传真给泰和公司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洪某系国创公司员工，系代表单位履行职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泰和公司、被告人肖某甲、洪某、王某甲、胡某走私普通货物，被告人金某包庇的事实，有证人冯某甲、程某、肖某乙、林某、黄某甲、黄某乙、谢某、张某甲、尤某、冯某乙、王某乙、何某、张某乙、谭某、周某、叶某等人的证言，海关缉私侦查机关提取的代理报关委托书、进口货物报关单、装箱单，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扣押物品清单及查获的相关电子邮件、未申报货物清单、真实货物清单、货物配送清单、虚假的承包协议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关于货物清点情况的说明、货物清单，价格鉴定结论，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银行账户明细，泰和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工资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肖某甲、洪某、王某甲、胡某、金某均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关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肖某甲、洪某、王某甲互为印证的供述，证实泰和公司与洪某等人在进行对台小额贸易业务合作洽谈时，就曾商定向海关低报进口货物实际重量，以少报多进方式牟取非法利益，并还具体商定了利润的分成，且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洪某、肖某甲、王某甲按双方约定分工，分别实施与台湾方面公司联系、组织货源、货物运输及指使相关人员制作虚假的货物清单用于申报清关等。泰和公司制作报关单证的被告人胡某供述及报关员程某证言亦证实泰和公司在从事对台小额贸易业务中一直是采取少报多进货物的事实。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肖某甲、洪某参与本案的走私活动共谋及实施。肖某甲、洪某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肖某甲对少报多进货物的走私行为不知情及洪某没有走私的主观故意，未参与共同走私等，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本案涉案货物量大、品种杂，海关缉私侦查机关分类清点、认证，分次扣押、通知并无不当，且货物清点过程中有见证人在场，并有检验认证人员共同参与，不存在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情形。检验证书、估价鉴定遗漏检验人、鉴定人签字及资质机构、人员证书等程序上的瑕疵问题，一审在第二次开庭时，公诉机关已当庭提供补充证据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法庭确认。温州海关依据本案事实、证据及国家海关计核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款的相关规定作出的海关核定证明书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肖某甲提出上列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被告人肖某甲作为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总经理，与洪某等人共谋采取低报进口实际货物重量的手段，偷逃海关应缴税款的走私活动，并直接参与具体商定低报货物的比例及利润分成，其地位作用明显，应承担的责任明确。尽管在实施走私过程中，肖某甲对洪某、王某甲提出再降低申报货物重量的比例持有不同意见，但并不影响对其参与走私的主观故意及行为、责任的认定。肖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肖某甲不属于直接责任人，不应负刑事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4）本案走私货物系已进入海关监管场所后被现场查获，且被告单位泰和公司已实施向海关虚假申报行为，属犯罪既遂。肖某甲的二审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属未遂，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5）被告人洪某、肖某甲、王某甲在侦查阶段均供述泰和公司是与洪某、洪于纯等个人合作进行对台小额贸易业务，款项往来均是通过洪某、洪于纯指定的个人账户，并非台湾国创公司指定的账户。洪某称其是代表台湾国创公司履行职务，既与同案被告人的供述、款项往来情况不符，也与涉案的台湾兴航国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发往大陆的货物系委托洪某的台浓公司负责清关的事实不符。洪某称其系国创公司员工，系代表单位履行职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6）温州海关在掌握泰和公司涉嫌走私犯罪重大线索后，以要求肖某甲到海关说明情况为由将其抓获归案，肖某甲并非自动投案，且其归案后并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肖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肖某甲系自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苍南泰和对外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洪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肖某甲、王某甲系泰和公司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胡某系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均应承担相应罪责。被告人金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亦应依法惩处。在共同走私普通货物犯罪中，肖某甲、王某甲、洪某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胡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肖某甲、洪某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要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肖某甲、洪某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钊华
代理审判员 虞伟华
代理审判员 储盛楠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代书 记员 董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