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0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民主南路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厦9层。
负责人王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娜，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苗苏川，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华来。
委托代理人殷文海，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徐州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4）润南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8日9时23分许，蒋中军驾驶皖D×××××小型普通客车沿沪蓉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99.9公里处，撞上中央护栏，反弹撞击左起第四车道上行驶的由李斌驾驶的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侧工具箱部位，后侧翻于左起第二、三车道之间。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缓缓向前停于应急车道上。该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蒋中军、栾新荣在左起第三车道上当场死亡且有被车辆碾压的痕迹，蒋永欣受伤，路产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查：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上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载重质量11.29%；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因蒋中军、栾新荣是何时以何种方式离开车辆的无法查证；蒋中军、栾新荣在路面上是何时因何种原因死亡的无法查证；涉嫌碾压蒋中军、栾新荣的车辆无法查证。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该起事故成因，故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了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方、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的基本情况，以及上述调查得到的事实。
皖D×××××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系蒋华来。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苏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系李斌，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且附加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和可选免赔额特约（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
蒋华来与栾新荣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蒋中辉、蒋中军、蒋中强三个儿子，蒋中军未结婚且无子女。蒋华来、栾新荣在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金吕村承包14亩土地种植葡萄。蒋华来提供了上海市嘉定区金缘坊饭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误工证明，证实蒋中军栾新荣即至该处工作，具体职务为大堂经理。
2014年11月3日，镇江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车损评估鉴定书，载明登记为蒋华来所有的皖D×××××小型普通客车车损为11500元，为此蒋华来支付评估费600元。
2014年10月31日，蒋华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人寿徐州公司、李斌赔偿以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65076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28998.5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8000元；5、车辆损失11500元。6、评估费600元。以上损失合计749858.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蒋中军和栾新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且蒋中军和栾新荣各自都有继承人，则推定长辈栾新荣先死亡，蒋中军后死亡，则蒋华来可作为原告主张蒋中军死亡的损失。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斌作为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苏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是否应当对蒋华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蒋中军在驾驶过程中撞上了中央护栏导致车辆反弹撞击李斌驾驶的车辆；李斌所驾车辆运输的货物超载，李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其后无法查证的车辆驾驶人所驾车辆对受害人身体进行了碾压。受害人蒋中军因为三方主体（蒋中军、李斌以及其后碾压车辆的驾驶人）的行为遭受了死亡的损害，虽然该三方主体并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但每一个主体的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均具有原因力，是造成损害的共同原因。上述行为之间互相交织、共同作用从而导致蒋中军死亡的因果关系是可以被合理推断，较为明确的。尽管难以确定各方责任的大小，但根据既有查明的事实，确定李斌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蒋华来的损失首先由人寿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人寿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照合同约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斌依责赔偿。对于人寿徐州公司辩称李斌车辆超载，保险公司可按照10%的免赔率计算赔偿的意见，因保险条款第9条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仅仅提供了条款，而未就该条款已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进行举证，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力，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本案具体审核如下：1、死亡赔偿金：蒋中军从事非农工作，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受害人死亡以及李斌在事故中的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丧葬费：支持28992.50元（57985元／年÷2）。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合计696752.50元，考虑到另一受害人栾新荣也在事故中死亡的事实，人寿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641752.50元由人寿徐州公司承担192525.75元（641752.50元×30%）。人寿徐州公司共承担247525.75元。
关于财产损失：1、车辆损失11500元有车损评估报告佐证，人寿徐州公司不持异议，支持车损11500元。2、评估费：支持评估费600元。以上合计12100元，应当认定为蒋华来、栾新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栾新荣享有的6050元在（2014）润南民初字第540号案件中处理。财产损失中的605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人寿徐州公司承担1000元，超过部分5050元由人寿徐州公司承担1515元。人寿徐州公司共承担2515元。
综上，人寿徐州公司应当赔偿蒋华来各项损失合计250040.75元。
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华来各项损失合计248040.75元。
上诉人人寿徐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蒋中军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错误。蒋中军生前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蒋华来提供的上海市嘉定区金缘坊饭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至2011年底，该饭店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蒋中军生前居住在城镇并有稳定的非农收入来源，所以蒋中军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按照其生前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本次事故中，被保险车辆存在超载行为，依据保险条款第9条约定，人寿徐州公司应当享有商业三者险10%免赔率，该部分由李斌承担。3、原审判决人寿徐州公司承担车损鉴定费，但对方未提供鉴定费发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蒋华来辩称，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人寿徐州公司要求的免赔率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斌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人寿徐州公司提供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一份，以证明李斌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向其出示保险条款并用加黑加粗字体提醒其免责条款，并取得李斌的签字认可。蒋华来质证称，投保单上是否是李斌本人签字难以确认，且签名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实际履行了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直接受害人因侵权损害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作为间接受害人，享有独立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损害赔偿。
关于蒋中军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标准问题。上海市嘉定区金缘坊饭店出具的证明与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菊园派出所盖章确认的来沪人员基本信息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蒋中军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故蒋中军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相关标准确定，故原审判决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蒋中军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并无不当。
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扣除10%免赔率问题。尽管人寿徐州公司在投保单中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但提示不能代替说明，人寿徐州公司还应当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现人寿徐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确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车损鉴定费问题，有蒋华来原审提供的镇江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且人寿徐州公司原审过程中对车损并无异议，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