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刑初7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农民。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6月5日被常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1月22日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建刚，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许建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王某于2015年11月15日晚，在常熟市虞山镇碧云轩饭店内吃饭时与被害人岳某乙发生纠纷，后双方通过手机联系约架至常熟市虞山镇里颜港农工商超市附近。二人见面后，被告人王某持折叠刀与被害人岳某乙持刀进行斗殴，被告人王某持折叠刀捅刺被害人岳某乙右大腿、右肩部致其受伤，被告人王某头部、右前臂等处亦受伤。后被害人岳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岳某乙系被锐器刺戳右大腿致右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某之损伤属轻伤一级。
被告人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作案工具折叠刀1把，通话记录、病历资料，证人侯某甲、庞某、马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物证分析意见书、司法鉴定检测报告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监控录像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具有坦白的从轻处罚情节，且被害人负有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1月15日晚，被告人王某在常熟市虞山镇碧云轩饭店内吃饭时与被害人岳某乙因琐事产生矛盾，后双方通过手机联络至常熟市虞山镇里颜港农工商超市附近约斗。二人见面后，被害人岳某乙先持砍刀砍击被告人王某头部等处，王某随即持张某丙（另案处理）事先交予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岳某乙右大腿、右肩部致其受伤，被告人王某头部、右前臂等处亦受伤。后被害人岳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岳某乙系被锐器刺戳右大腿致右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某之损伤属轻伤一级。
被告人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15日23时16分许，公安机关接报警称里颜港28号门口有人全身是血，民警赶至现场，发现里颜港28号烟杂店门口路面有大量血迹。后接报称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室有两名受伤男子，其中一名受伤男子伤势极重。经调查，其中一名受伤男子叫岳某乙，身上有刀伤且无生命体征。另外一名在抢救的头部有刀伤的男子叫王某。经进一步调查取证，证实死者岳某乙与王某两人于2015年11月15日晚因琐事发生矛盾，后双方约斗，在打斗过程中岳某乙被王某持刀捅伤后致死，王某头部被岳某乙砍伤。王某在二院救治过程中未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后在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殊病房审查期间，其交代因琐事与岳某乙发生矛盾，双方约斗，在打斗过程中王某持刀将岳某乙捅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22时左右，其在常熟市虞山镇里颜港28号伴群烟杂店里看电视，突然有一名黑衣男子跑到其烟杂店门口，一言不发便倒在了店里。其看到他大腿根部的地方受伤了，在流血，地上也都是血。其马上用小灵通拨打了110，然后再打了120。两、三分钟后，先后又进来四名男子将受伤男子抬出去上了一部白色汽车，然后车就往二院方向开走了。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常熟市虞山镇海虞南路与里颜港交界处进行了勘查，提取了现场及周边烟杂店等处的相关血迹等痕迹、物品备检。
公安机关还对涉案4辆汽车进行了勘查，并分别提取了车内的相关血迹等痕迹、物品备检。其中，在牌号为苏E×××××的棕色别克商务车上提取伸缩棍、木棍、棒球棍、砍刀等物，在临时牌号为苏E×××××的白色长安车上和牌号为苏E×××××的白色帝豪车上未发现相关工具，在牌号为苏E×××××的银色本田奥德赛车上提取了木棍、折叠刀等物，上述物品均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王某的口腔拭子、双手上血迹、血液样本以及岳某甲、段彩梅、岳林的口腔拭子备检。
5、证人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常熟方塔派出所警辅，2015年11月15日晚11点半左右，其一个人去常熟海虞南路川金楼附近买吃的，买完回来正好看到川金楼大门口海虞南路交通隔离栏边地上有一把黑柄折叠刀，刀是打开的，刀上有血，地上好像也有点状血迹。其就拿了一张纸，隔着纸去捡了这把刀，回到单位后移交给了刑警大队。其自始至终没有直接接触这把刀。
其对刀具进行了辨认，辨认出4号刀具就是其捡到的折叠刀。
6、物证黑色折叠刀1把，证明被告人王某用于捅刺被害人岳某乙的作案工具情况。
7、法医物证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岳某乙血样”、“刀刃上血迹2”、“iphone5血迹拭子1、2”、“苏E×××××血迹拭子2、3”、“副驾驶座后方座位车门内侧拉手擦拭子”、“血迹1、2、3”（从白色长安车内提取）、“血迹擦拭子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从案发现场周边地面提取）的检材中提取的模板DNA，与“岳某乙口腔拭子”的检材的基因型匹配。（该iphone5手机系岳某乙使用）
“王某左手上血迹擦拭子”、“刀柄擦拭子1”、“刀刃上血迹1”、“iphone6plus血迹拭子1、2、3”、“血迹擦拭子一、二”（从案发现场周边地面提取）、“血迹擦拭子4、5、6、8、9、10、11、12、13、14”（从苏E×××××别克车上提取）的检材中提取的模板DNA，与“王某口腔拭子”的检材的基因型匹配。（该iphone6plus手机系王某使用）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岳某乙右肩部背侧和右大腿根部近腹股沟区各有一处皮肤裂伤。死亡原因系被锐器刺戳右大腿致右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物证分析意见书，证明从被害人岳某乙的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及常见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成分。
10、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不排除“岳某乙血样”的检材和“段彩梅口腔拭子”的检材的基因型符合单亲亲缘关系；排除“岳某乙血样”的检材和“岳林口腔拭子”的检材的基因型符合单亲亲缘关系。
11、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岳某乙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41mg/100ml。
12、户籍证明、证人岳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岳某乙的身份情况，岳某甲对其哥哥岳某乙进行了辨认。
13、证人张某乙均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6点多，其在碧云轩V3包厢请朋友吃饭，黄毛（康某）、瘸子（岳某乙）、王某他们三个是一起来的。席间14个人一共喝了12瓶750ml的红酒。吃到大约7点半左右的时候，坐在一起的瘸子和王某突然站起来互相对骂，二人互相用手推了对方一下，然后大家就把他们拉开了。先是把王某拉出饭店在门口打了辆出租车让他先走了，之后瘸子从饭店里出来打车离开了。随后其和朋友一起玩到夜里12点半到家，其打电话给黄毛，得知王某和瘸子打架了。其就和老婆还有朱某夫妻赶到二院，医生说一个在抢救一个死了。
14、证人刘某甲、谢某、金某、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四人均被张某乙均约至碧云轩V3包厢吃晚饭，吃到8点左右的时候坐在一起的两个男子突然就纠缠在一起了，大家都不清楚什么原因，赶忙去劝开双方，后来这两人各自走了，饭局也就散了，大家就各自离开了。
分别对被告人王某和被害人岳某乙进行了辨认。
1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碧云轩的服务员，2015年11月15日晚上其负责服务一楼V3包厢，一共是14个人在包厢里吃饭，一共喝了18瓶红酒，每人都喝的，喝完后还点了6瓶青岛纯生啤酒。大概是19时的时候坐在一起的两个男的吵架了，他们先是坐在一起聊天，后来就是互骂脏话，其中一个穿黑色短袖和牛仔裤的男人哭了，别人就劝他们，那个哭的男人说“没什么，他们就是兄弟之间的矛盾太深了”。后来他们就继续喝，其听到哭的男子对和他吵架的那个穿黑色长袖和裤子的高个男子说要解决一下他们的事情，另外那个男的就很不耐烦的说“喝完酒再出去解决”。其两、三分钟之后再回到包厢就看到这两个吵架的男子打起来了，互相用手打对方，场面很混乱，旁边的人在拉架，这两个男的还想用啤酒瓶砸对方，但被旁边的人拦下来了。打了没几分钟，大概20时左右包厢客人都走了。
16、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大约6点多钟，一个姓张的朋友打电话叫其和王某、岳某乙去吃饭，三人就一起开车去了碧云轩饭店。大约吃了一个小时左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王某和岳某乙就打了起来，其他人赶快去拉开。他俩喝的红酒，每个人喝了六、七壶300多毫升的扎壶，都喝多了。两人都是空手打的，谁都没有受伤。拉开以后饭局就结束了，其把王某送上出租车后自己也走了，其他人接着也把岳某乙送走了。两人走后都跟其联系过，当时两人应该还在吵，互不相让，还要去打架，其就一直劝他们，他俩平时关系很要好，偶尔会吵吵嘴，但都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后来到了晚上11点44分的时候其才接到老婆电话说王某去医院了，其就跟朋友一起赶过去了。
17、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其接到康某的电话称岳某乙和王某两个人都喝醉酒吵起来，已经扭打过两次了，叫其劝劝他们。其就开始打岳某乙电话劝他说都是朋友就不要吵了，他也答应的，然后其再打王某电话，他怪岳某乙喝多了不给他留面子，已经打了两次架了。接着其又打电话劝岳某乙，但是他一直说要打架，还说约在虞山脚下打。其电话里劝不住，最后给他们每人发了条短信劝架。后来其老婆接到岳某乙老婆电话说岳某乙和王某已经打起来了，两人都受伤了被送到二院，其就叫老婆去二院看看情况了。
18、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22点左右，张杰打其电话称王某有事，让其带人到爱乐公寓那边帮王某撑撑场面。其就开车带了一起在棋牌室的赵蒙蒙、陈庆黄、“小强”、“小高”四个人一起来到爱乐公寓门口。张杰电话里让其等一会儿，说后面还有“小东北”那批人和“小飞”那批人，其又联系了王某，他让往亮山工程那里开。后来其在爱乐公寓等到了一辆灰色的桑塔纳，车上有四、五个人，其中就有“小东北”。其让桑塔纳先过去，其等另一批人没等到就先走了，开到星美影城附近跟桑塔纳会合，过了一会儿王某乘坐一辆奥德赛过来了，王某问车上多少人，其说有三车人，还有辆车在路上。其和桑塔纳跟着王某的车走，在星美影城停车场等了十分钟左右，一辆面包车和一辆白色哈弗H2也到了。四辆车跟在奥德赛后面开到新欧尚附近停了下来，奥德赛上的人和桑塔纳上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开走了，桑塔纳上下来的人对其说没事了，其就打电话问王某，他说“没事了你们回去吧”。其的车就和哈弗H2、桑塔纳都开回去了，面包车去哪儿了其不清楚。
1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21时左右，王某打电话给其说要跟“瘸子”搞事情，其说这个事情不好帮忙，因为跟双方都认识。后来王某又打电话说去吃夜宵，当时曾某和甘某也在其家里，三人就开着牌号为苏E×××××的GL8商务车一起去川金楼，在路上碰见王某他们那辆广本商务车，两辆车一起过去，一共七、八个人进了三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坐下后，其就劝王某，“瘸子”电话打过来他俩在电话里又骂起来，王某对“瘸子”讲他就在川金楼，有种过来搞死他。他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把匕首拿过来”，然后就从他边上一个朋友手里拿了把匕首。挂了电话之后王某就直接下楼了，其也跟着下来，看见王某和“瘸子”还在通电话对骂，手里拿着匕首，其就上去抓住他拿匕首的右手，对他说“你们都是自己人不能这样的”，其想把匕首拽下来，但被他甩开了。然后王某就一个人在海虞路上走，左看右看的像是在找“瘸子”，后来他就往里颜港走了。其知道劝不住了，就叫曾某去开车准备走了，其和甘某一起上到车上，在倒车的时候，王某跑到车边，其看到他全身是血。王某上了车准备送他去医院，路上他说自己会不会死什么的，当时流血挺多，还一直在骂“瘸子”，还说不知道“瘸子”有没有被他捅死。其车子的副驾驶后面以及外面门上都有王某当时留下的血迹。到了医院之后，其看见王某头上有个很大的口子，像是被刀砍的。过了五分钟左右，“瘸子”也被送进医院，当时他一动不动，其问医生怎么样了，医生只是摇摇头，其估计他活不成了，其怕多事就跟曾某、甘某离开了。
20、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其正和甘某在刘某乙住处玩，当时刘某乙接到一个男子的电话，说准备在外面干架，让刘某乙过去帮忙。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子又打电话给刘某乙说出去到川金楼吃夜宵，刘某乙就打电话给那个男子说要干架的另外一方问有没有事，其感觉干架的双方应该是认识的，而且跟刘某乙也都认识。打完电话，刘某乙说双方应该都没什么事，一起去川金楼吃点夜宵，帮忙劝一劝。其就开着GL8商务车载着刘某乙和甘某一起去川金楼，在路上遇到要干架男子所乘的本田商务车，两车一起去了川金楼。到了之后，从本田车上下来四、五个人，大家一起上了饭店包厢。一个穿短袖的壮壮的男子其感觉就是要干架的那个人，一坐下来他就开始骂想打的那个人，当时大家都在劝他。后来他接了一个电话，一边骂着就下楼了。其他人也跟着下楼，其看到那个男子一手在接电话，一手拿着一个匕首背在身后，在饭店门口旁边的马路上走来走去，之后就跑进了川金楼和方塔街之间的那条路里面去了。其感觉要出事情，就和刘某乙、甘某准备开车离开。刚把车开到路口，那个穿短袖的男子就直接上了副驾驶后面的车门，其看到他额头上都是血，手里还拿着手机。他说赶紧送他去医院，还说不知道对方怎么样了。到二院之后，紧接着看到另外两个男子送了一个受伤的男子也进了急救室，其和刘某乙、甘某看到警察来了就离开了。
21、证人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十点左右，当时其和曾某在刘某乙家玩，刘某乙对其说出去转转，三人便一起开别克商务车去了海虞南路那边的一家饭店，路上其一直低头玩手机。上楼之后其去了趟厕所，五、六分钟回来后跟着大家往楼下走。在楼下，其和刘某乙、曾某都上了别克商务车。不一会儿从里颜港里面跑出一个人，其看见他脸上都是血，身上、胸前也是血，双手抱头，他直接拉开车门就坐到其边上，让刘某乙送他去医院。到了医院刘某乙和曾某带那个人进去的，他俩待了几分钟就出来了，然后一起离开了。
2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十点多，其接到王某电话让其去接他，说他有点事情。当时“小光”、“小军”也在其边上，三人就开着一辆本田奥德赛去接王某。接到之后，王某就在车里说他晚上吃饭的时候跟“瘸子”发生了口角，让其三人和他去找“瘸子”麻烦。当时都在劝王某不要去，后来王某就在电话里骂“瘸子”。然后王某又打电话给“大嘴”（刘某乙），叫他一起去吃夜宵，还打了“阿虎”的电话，过了一会儿“阿虎”就一个人过来上了其的车。王某就说一起去川金楼吃夜宵，五个人就开着车子去了川金楼。在车上，王某问过有没有刀，“阿虎”说他有。路上碰到了“大嘴”他们的车，两辆车就一起去了川金楼，一共八个人一起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在包厢里，王某又说晚上吃饭和“瘸子”吵架了，受了委屈，想要打“瘸子”。当时他一直在骂“瘸子”，其他人都在劝他。在包厢里待了十分钟左右，还没来得及点东西吃，王某接了个电话就下楼了，其他人也跟着下去。他先是在路口走来走去，然后一个人往川金楼旁边的那条路里面走进去。其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以为没事了，就和“小光”、“小军”、“阿虎”四个人开车先走了，“大嘴”和他的两个朋友还在饭店门口。后来听说王某出事了，其就跟他们一起去二院看了看，看到王某和“瘸子”都躺在病床上，王某的头被纱布包着，还在流血。过了一会儿其就离开了。
23、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王某手机（181××××3333）在案发前与被害人岳某乙手机（139××××2181）频繁通话联系，互有拨打。
24、证人侯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10点多，何某打电话叫其出来吃夜宵，还有杨某和黄某，其就答应了。出门后其上了杨某的白色长安越野车，何某上了黄某的白色帝豪车。杨某车上后排还有三个人，其只认识庞某，其中一个男子穿了一身黑，其还看到黄某车上还有马某和侯某乙。两辆车一起往川金楼开，路上黑衣男子打电话问对方在什么地方，还和对方讲到川金楼那边。两部车子都开进里颜港那条路，并在路上的一个巷子转进去找了车位停下。停车后黑衣男子边打电话边下车，电话里问对方在哪里，他一个人从巷子往里颜港路上走。其车上的人没有下车，黄某车上下来几个人在车边抽烟。过了一分钟其听到打架声，回头透过车窗看到黑衣男子和另外一个男子在巷口打起来了，随后大家都往巷子口走，在巷口的地上看到有很多血，这时一个胖胖的男的用手捂着头沿着里颜港路往川金楼大步走，神色慌张，特征与之前跟黑衣男子打架的人很像。接着大家就开车沿着路找黑衣男子，在停车的巷子西边50米左右的一个香烟店外围了好多人，还有一个女的在打电话报警。大家就下车过去，在香烟店里看到黑衣男子躺在地上，全身是血。其和庞某他们三、四个人一起把黑衣男子抬到黄某车上，然后就往医院去了。
其对被告人王某进行了辨认，指出王某就是其看到的捂着头大步走的男子，也是其认为与黑衣男子打架的人。
25、证人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八、九点钟，岳某乙打其电话说要过来，其跟他碰面后他一直在通电话，有的电话讲话很客气，有的电话是相互对骂的。后来他又接了个电话，之后跟其说今晚可能要跟王某打架，其说他们俩天天在一起的有什么好打的。他让其帮他叫点人出来，他说王某叫了人，他肯定也要叫人的。然后其就打电话告诉侯某乙说有人要找其哥麻烦，让他一起去尚湖，接着其又打电话叫了马某。其还打电话给杨某，叫他开车过来。等他的时候，岳某乙又接了几个电话。过了二十分钟，杨某开着他的白色越野车过来了，车上还有黄某跟何某，过了一会儿马某一个人走过来了，其跟他一起上了杨某的车子往尚湖去。先是开到黄某家那边，黄某去开他的白色帝豪车出来，过了一会儿侯某乙和鲜某也打车过来了，然后两车一起往尚湖去，其间，岳某乙又接了个王某的电话，接完之后说去虞山，再后来又接了个电话，然后说去海虞南路的川金楼。开到农工商超市那边，两辆车一起停在超市边上的巷子里。刚停好车，岳某乙就接到电话，然后下车边接电话边往巷子里走。其看到王某站在巷口打电话，当时离其车子也就七、八米远，其看到他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岳某乙看到王某以后，从怀里抽出一把菜刀朝王某冲去，先举着菜刀砍王某，王某用手挡了，然后岳某乙又砍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岳某乙的刀掉了，王某就用匕首捅岳某乙，岳某乙就跑，王某在后面追。事情发生得很快，其他人也跟着他们两个往里颜港跑去。跑了一段路没看到他俩，回头走到里颜港路北面的一家烟杂店看到岳某乙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没有反应了。其抱住岳某乙，看到他右大腿根部裤子上有个洞，血在往外冒。大家赶紧开车把岳某乙送往医院，后来医生说没救了，其和侯某乙就打车走了。他俩打完架的时候其过去把菜刀捡起来插在衣服裤腰里，后来一直到二院才发现菜刀掉了。
其分别对被告人王某和被害人岳某乙进行了辨认。
26、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22点30分左右，庞某打其电话说出来吃夜宵，其就出来上了杨某的车，车上还有黄某、岳某乙和庞某。岳某乙在车上跟王某打电话，两个人电话里声音很大，像在吵架，还一直在问对方在哪里。车子开到黄某的住处，过了一会儿鲜某、侯某乙打车过来了，他俩是岳某乙叫来的，黄某开着自己的白色帝豪车出来了，车上带着“何文军”。其和何某、鲜某坐黄某车上，两辆车开到里颜港附近一条小巷子里停了车。岳某乙下车往外面的大路上边走边打电话，其和庞某也先后跟着下了车。他在路口看到了王某，两人相隔一米左右就对骂起来，其当时离他们七、八米远，路灯光线很好。其看到岳某乙拿着一把刀砍向王某，像菜刀的样子，刀长40cm左右，宽大概15cm左右。王某闪过一刀之后其看到王某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向岳某乙的身上划，岳某乙也躲了过去。岳某乙又举刀向王某砍去，王某又躲过了一、两刀，最后一刀被砍在了头上，岳某乙拔刀的时候可能卡住了，没有拔下来，王某伸手一挥，岳某乙的刀就掉地上了。王某拿着匕首追刺岳某乙，岳某乙就沿着里颜港北侧马路往西跑，王某在后面追。等其一伙人追过去的时候看到王某满脸是血沿着里颜港南侧往东跑，当时没有看到岳某乙，但看到路上有血迹，便沿着血迹在一家烟杂店找到了岳某乙，他倒在店门口地上都是血，右侧大腿内侧有一个类似匕首捅的伤口。之后就一起抬他上车送去医院抢救了。
其分别对证人鲜某、杨某、何某、黄某、侯某乙、庞某、侯某甲，被害人岳某乙和被告人王某进行了辨认。
27、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20时左右，侯某乙打电话叫其出去跟黄某、杨某一起，其就出门上了杨某的长安车跟他们会合，后来又去接了两个人，一个是“亮亮”（庞某），另一个是后来被人刺伤的那个人，这人神态很凶，在电话里还说要打一个人。然后杨某开车去把马某接上了，因为侯某乙也要去，车子坐不下，黄某和“亮亮”就下车去拿车，这时后来被刺伤的那人就对马某说待会儿打架他一个人去。其又叫了侯某甲过来，侯某乙打车带了一个人过来，黄某把他的白色吉利帝豪开出来了，一共9个人分两辆车到了里颜港左转进了一个路口停好车，长安车上的人就先下来了。其下车听到“当当”的声音，好像是刀掉地上的声音。其看到刚刚从里颜港转过来的路口有两个人声音很大，在说脏话，然后就看到有一个人在跑，另一个人在后面追。其还看到“亮亮”在刚才吵架的路口弯腰捡了一把刀，然后就去追刚才吵架的两个人。其走到刚才吵架的那个路口，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男的用手摸着头往海虞南路走，其跟着“亮亮”他们沿着里颜港北边的人行道找着地上的血迹走，后来在一家卖烟的地方看到“亮亮”和马某在拖那个被刺伤的人，其也上去帮忙一起抬。当时那人整个裤子都被血染透了，店里地上有一滩血。被捅伤那人被抬上了帝豪车后排，两辆车一起去了二院。
其分别对证人马某、杨某、鲜某、侯某乙、庞某和侯某甲进行了辨认。
28、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10点多的时候，庞某打电话让其去和黄某、何某一起去接他，跟他一起上车的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的人（岳某乙）。庞某还说要去接人，其车坐不下来了，黄某就要再去开辆车，把他的白色吉利帝豪也开过来了。等了一会儿侯某乙和鲜某先过来，接着侯某甲也过来了，两辆车一起去接了马某，就往川金楼去了。目的地是那个不认识的人接了个电话之后指示的，之前庞某说是要去尚湖。在路上，那个不认识的男子说等会儿到了川金楼，其他人不要下车，他一个人下去。车子开到里颜港农工商超市那条弄堂里停好，其车上那个不认识的男子先下车，侯某甲、鲜某和侯某乙也跟着下车，其停好车子他们已经都跑到里颜港路口了。刚往路口走了几米，其就听到路口有人喊把车子开过去。后来其沿着里颜港往西开了300米左右，看到右手边路边烟杂店门口围了很多人，其停车准备过去看的时候被黄某叫住，他让其开车走，其就带上一起的其他几个人跟着黄某的车子去了二院。黄某在医院告诉其那个不认识的男子受伤了。
其分别对证人马某、黄某、何某、杨某、鲜某、侯某乙、侯某甲、庞某进行了辨认。
29、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9点左右，侯某乙打电话叫其出去，其坐杨某的车接上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岳某乙）和一个矮个子老乡（庞某）还有马某。马某上车之后黑衣男子说要去尚湖，其看他讲话口气知道肯定是要去打架的。后来还有人要来，其就回家把自己的帝豪车开出来，矮个子老乡让其回家拿了根钢管放在后备箱。其载上何某、马某和一个叫不上名字的高高瘦瘦老乡（鲜某）就跟着杨某的车子出发了，在路上何某对其讲等一下不要动手，那个人说要自己动手。两辆车开到里颜港一条巷子里停好，其车子还没停好就听到外面有打架的声音，其下车过程中看到巷口有一个人正追着另一个人打。其还没完全下车，就有人喊快把汽车掉头，其就把钢管拿出来递给高高瘦瘦的老乡，然后回到车上掉头，车上其他人下车步行往打架方向走。大家沿路寻找那个打架的黑衣男子，快到海虞北路的路口时看到有一个小商店外围了好多人。其走过去看到黑衣男子倒在商店里面，浑身是血。其和马某、矮个子老乡一起把他抬上了帝豪车，两辆车都开到二院去了。
其分别辨认出被害人岳某乙以及证人侯某乙、庞某、侯某甲、鲜某、马某、何某、杨某。
30、证人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23点左右，侯某乙打电话叫其出来吃夜宵，二人打车到了联丰路那里，看到两辆汽车已经停在那儿了。马某让其上车，其就上了吉利帝豪。帝豪车里还坐了马某、黄某、何某，另一辆长安车里坐了侯某乙、庞某、杨某，还有谁就讲不清了。大约11点多钟，两辆车子来到里颜港那里，停好车下来之后其就看到二、三十米的巷口有两个人在打架，其听到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其还看到后来送医院的男子手中拿着东西往对方男子的头部砸，砸完了他自己还差点摔倒。其看到后跟车里的人讲他们在打架，黄某就打开后备箱给了其一根钢管。长安车上下来的人在往打架的方向走说要去看看，其车上的人就一起跟过去了，两个驾驶员还在车里掉头，走到巷口的时候发现打架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大家跟着地上的血迹走，后来在一个店门口发现那个男子躺在店门口，庞某抱着他说要送医院，女店主在打电话报警。大家一起把伤者抱到帝豪车里，之后其上了长安车，一起去了二院。
其分别对证人侯某乙、庞某、杨某、何某、马某、黄某进行了辨认。
31、证人侯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上九、十点钟，庞某打电话让其叫几个人，其感觉可能是要打架，就打电话给黄某、杨某、何某和鲜某让他们出来。其后来打车到联丰路那边去跟他们会合，其上了杨某开的白色长安车，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岳某乙）坐在其跟庞某的中间，还有一个叫侯某甲的老乡坐在副驾驶。之后就开去农工商超市那边，那个不认识的男子接了一个电话就下车了，其下车时看到他在跑，后面有个男的在追他。后来在烟店门口找到了那名男子，开车把他送医院了。
其对被害人岳某乙进行了辨认，指出他就是跟别人打架，后来倒在烟店里面，被其送去医院的男子。
3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岳某乙认识四年了，关系相当要好，平时也没有矛盾。2015年11月15日晚上，张某乙均叫其和康某、岳某乙一起到常熟碧云轩吃饭。席间其和岳某乙都喝了差不多6扎壶的红酒，都喝多了。两人一起去上厕所的时候说到前一天去找人打架的事，其说是为了康某才去的，岳某乙心里就不舒服了，后来就因为这个事情发生了争吵，在酒桌上还互相推搡了几下，后被人劝开。其就跟康某离开了，后来岳某乙打其电话说要砍其，让其去尚湖，其说不去，要砍其的话就到市里面来。之后其就分别打电话给张杰、“小海”、“小光”、“大嘴”、张某丙等人，张杰当时不在常熟，他帮其喊了一车人，其叫人只是想吓唬吓唬岳某乙。张某丙上车的时候其问车上有没有人带东西，张某丙就将他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给了其，是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匕首，刀刃、刀柄都长约7cm左右。其就在亮山工程那边等岳某乙，其和岳某乙的老板单某打其电话，从中调停并让其去公司，因为其跟岳某乙是认识的，很多人都在劝架，当时其感觉不会打架了，就将匕首又还给了张某丙。后来其在去公司的路上单某又打其电话让其不要去公司了，其就让张杰叫来的那车人回去了，其跟“小海”、“小光”、“大嘴”、张某丙、“小军”以及“大嘴”带的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去川金楼吃夜宵。在川金楼的时候岳某乙又打其电话让其下楼，其说“你要砍我上来砍我”，后来又在电话里发生了争吵，他在电话里骂得很难听，其生气了。其知道岳某乙过来找其肯定会带刀的，他打架也肯定会动刀的，就对张某丙说“你把匕首给我”，其接过匕首就下了楼。其到楼下打开了匕首，当时是想着壮胆，如果岳某乙真要用刀砍其的话，其肯定也要还手的。这时其和岳某乙还在打电话，后来在路口碰到了，其对他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搞我”，他二话不说就砍其了。当时其用右手挡了一下，接着他挥刀砍第二下，砍在其脑袋上，当时其感觉脑袋懵了一下，血就顺着头流下来了。当时其就准备还手了，等他挥刀准备砍第三下的时候，其已经拿着匕首刺向他的肚子了。接着岳某乙弯腰了，其右手单手将手里的匕首调了个头，刀尖朝下往下刺了岳某乙的后背一下。其一共用匕首刺了他两刀，第一刀是他身体左侧肚子位置，第二刀是捅在他后背。岳某乙砍了其四刀，第一刀砍在其右边胳膊上，第二刀砍在其头部，第三刀砍在其左手手指上，第四刀砍在其后背上。其刺完他后背之后，就往西向着川金楼方向走了，其酒喝多了印象中没有追赶岳某乙。后来就上了“大嘴”的车，往二院去了。其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听说岳某乙死掉了。
其分别辨认出被害人岳某乙以及证人张某丙、蔡某、刘某乙，并对作案相关地点进行了辨认。
33、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地路面及关联现场的情况。
34、常住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的身份情况及前科劣迹情况。
3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王某被人用刀砍伤额部、右前臂及左手等处，致前额部皮肤裂伤约7-8cm，右前臂、左手食指皮肤裂伤分别长3cm和1.5cm。王某之损伤属轻伤一级。
36、证人张某丁、张某戊的证言，证明二人系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案发当晚对被告人王某和被害人岳某乙进行了救治。送医的时候王某头部有明显伤口；岳某乙送来时已无生命体征，下身被血浸透，右侧股沟受伤，伤口已不流血，后抢救无效死亡。
37、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岳某乙伤害被告人王某所用刀具公安机关未能寻获。
38、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4辆汽车（苏E×××××别克汽车、长安汽车、苏E×××××吉利汽车、苏E×××××本田汽车）的扣押、发还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负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与被害人岳某乙系酒后约斗，双方均纠集了人员并准备了工具，互相具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意图，对矛盾的引发和激化均起积极作用；通话记录显示，被害人岳某乙在案发当晚多次拨打被告人王某电话，两人最后一次通话也是由岳某乙拨打给王某，随后王某下楼与岳某乙相遇便发生互殴，且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被害人岳某乙一方的庞某、马某等证人均证实岳某乙首先持刀砍击王某头部，并将王某伤致轻伤一级，因此被害人岳某乙对本案的引发和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构成重大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对其从重处罚。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黑色折叠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江
审 判 员 秦四海
代理审判员 马晶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亚龙
书 记 员 杨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