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06刑初4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振豪，男，1974年6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郏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河南省郏县。曾因收购赃物于2008年12月7日被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又因非法行医，分别于2011年9月8日、2012年1月4日先后被苏州市吴中区卫生局行政罚款人民币三千元、五千元；再因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1月18日被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6年3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由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由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重新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3月7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5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柏建稼，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振豪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普通程序。根据第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会议作出的《关于授权在部分地区开展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振豪及其辩护人柏建稼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振豪自2013年以来，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邵昂村285号租房内私自开设诊所非法行医。2016年6月29日7时许，被告人张振豪未查明具体病因即在该诊所为被害人陆某3进行输液治疗。被害人陆某3在输液结束后，于当日9时许返回暂住处，当日16时许在暂住处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告人张振豪未按照规范诊疗行为对被害人陆某3进行诊断及治疗，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被害人陆某3的病情，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案发后，被告人张振豪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振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张振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振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其提出其对被害人陆某3的死亡不负主要、直接责任。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关，即使认定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也不应认定被告人的行医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且被告人社会危害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明显，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张振豪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邵昂村285号租房内私自开设诊所非法行医。2016年6月29日7时许，被告人张振豪未查明具体病因即在该诊所为被害人陆某3进行输液治疗。被害人陆某3于当日9时输液结束后返回暂住处，当日16时许在暂住处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陆某3患有重度脂肪肝、弥漫性肝细胞坏死，最终发生肝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张振豪未按照规范诊疗行为对其进行诊断及治疗，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被害人陆某3的病情，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案发后，被告人张振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归案后，被告人张振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发破案经过和抓获经过证实了本案案发以及被告人张振豪被抓获的经过。
2、证人张某说、陆生军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28日晚上陆某3开始肚子不舒服，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陆某3表示肚子疼且发胀，由于手里没钱去不了医院就由其妻子张某说、哥哥陆某1军陪同去了张振豪的小诊所治疗，张振豪摸了陆某3肚子并用听诊器听了后给陆某3配了4瓶水并在该诊所挂水，期间陆某3头上冒汗表示头晕，挂完水大概八九点钟，陆某3症状没有减轻，肚子涨的不好走路，张振豪听了后建议去大医院看，因为手里没钱就由陆生军背着陆某3回了暂住地，回到住处陆某3一直说肚子胀，头晕喘不过气，后来开始翻白眼，于当日下午4时去世。
3、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丈夫张振豪于2007年左右开了这个黑诊所，2016年6月29日上午其看到陆某3在一个女的陪同下在该诊所挂水，张振豪问陆某3感觉如何，陆某3表示肚子还是疼，张振豪建议去正规医院检查，但陆某3表示没有钱不去，继续在黑诊所挂水。
4、证人臧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陆生军和陆某3的包工头，陆某3于2016年5月到苏州工地工作，2016年6月29日早上6时许，陆生军向其反映陆某3生病需要钱看病，其给了200元，到了下午16时许，接到电话听说陆某3死了。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了事发现场的方位及现场情况。
6、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陆某3患有重度脂肪肝、弥漫性肝细胞坏死，最终发生肝功能衰竭而死亡，张振豪未按照规范诊疗行为对其进行诊断及治疗，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陆某3的病情，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7、证人陆某2、卞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两人是鉴定人员，陆某2表示陆某3本身患有重度脂肪肝，肝脏代谢功能差，随意对其用药，加重肝脏负担，加重病情，导致肝功能衰竭死亡；卞某表示不排除陆某3本身已经有一部分肝细胞坏死，用药以后加重肝损伤，最终发生弥漫性肝细胞坏死。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医院传染科医师，重度脂肪肝查出病因需要生化全套、血凝、B超或者CT等手段，一般需要保肝、营养支持，维持体内水、电解质平衡，如果病情较重，需使用人工肝系统，这种病人必须及时、有效、专业的治疗，不能延误，否则容易造成严重后果甚至死亡。对脂肪肝患者输液头孢匹胺钠、葡萄糖和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是没有效果的，反而使用头孢匹胺钠和左氧氟沙星可能加重肝功能损坏。
9、卫生行政执法文书、案件移送书及相关材料，苏州市吴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注销执业注册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说明证实本案相关移送材料以及被告人张振豪无医生执业资格。
10、陆某3身份信息、苏州市院前急救病历及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陆某3的身份及急救情况，事发后被告人张振豪赔偿被害人家属三万五千元，获得了陆某3家属的谅解。
11、被告人张振豪的户籍资料、本院（2013）吴刑初字第0045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张振豪的身份情况；被告人张振豪因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1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13年3月5日刑满释放。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振豪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法医学鉴定意见，本案被害人陆某3患有重度脂肪肝、弥漫性肝细胞坏死，这是死亡发生的基础，被告人张振豪非法行医，盲目治疗，其行为加重了被害人肝脏的负担，且在客观上一定程度延误了被害人陆某3的抢救时间，使被害人失去了抢救的机会，故被告人张振豪的行为在被害人陆某3的死亡过程中负有一定责任，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振豪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振豪的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陆某3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非法行医案中原因力程度的认定需要结合就诊人自身疾患的严重程度、紧急程度、死亡可能性大小，以及非法行医者的违规程度、延误治疗的时间长短以及正确诊疗的期待可能大小等因素。本案中，根据证人周某、陆某2、卞某的证言及司法鉴定意见，被害人陆某3患有重度脂肪肝，弥漫性肝细胞坏死，最终发生肝功能衰竭而死亡。而被告人张振豪的非法行医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被害人的病情，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张振豪的非法行医行为虽系被害人陆某3死亡结果的发生原因之一，但原因力有限，并非主要或者直接的原因，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振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振豪犯非法行医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振豪非法行医造成被害人死亡证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张振豪曾因非法行医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振豪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振豪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健
代理审判员 顾 霞
人民陪审员 毛晓华
人民陪审员 张 炜
人民陪审员 徐 梅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