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显柏，男，194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国，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宪芳，女，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国，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奉秋，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显柏、曾宪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奉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0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显柏、曾宪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国，被上诉人王奉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显柏、曾宪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王奉秋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在2016年8月4日，（2016）渝03民终1717号审理时，我们披露已经于2015年7月6日协议离婚，并提交了离婚证，此时王奉秋就应当知道了，而且在案件执行时，王奉秋也应该知道了；一审法院认定曾宪芳及子女的移民安置自建住房，以及曾宪芳用移民补偿款购买的门面系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朱显柏的退休工资每月4359元已经被法院冻结，朱显柏、曾宪芳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分，没有损害王奉秋的利益，未减损朱显柏的履行能力。王奉秋辩称，朱显柏、曾宪芳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本案诉争的房屋和门面属于朱显柏、曾宪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朱显柏、曾宪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我还要求朱显柏承担二审产生的代理费用6000元。王奉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朱显柏与曾宪芳于2015年7月6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三项“丰都县×街道×号住房一套和丰都县×街道×号门面一套归女方曾宪芳所有”之约定；2、案件诉讼费及律师服务费用5000元由朱显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朱显柏多次向王奉秋借款人民币30万元，因其未及时偿还该借款，王奉秋遂于2016年3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朱显柏、曾宪芳偿还借款本金54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渝0230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一、朱显柏、曾宪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奉秋借款本金243426.67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4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奉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对该判决不服，均上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19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渝03民终171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朱显柏向王奉秋借款30万元后，又将该30万元转借给田晓用于承包工程。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朱显柏在转借过程中取得收益用于朱显柏与曾宪芳的共同生活，曾宪芳对该借款也不知情。因借款未用于朱显柏与曾宪芳的共同生活，应属朱显柏的个人债务，不属朱显柏与曾宪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二、朱显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奉秋偿还借款212545.05元，并支付以212545.0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奉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且王奉秋已申请该院强制执行，但朱显柏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朱显柏原系新疆建设兵团职工，现已退休；曾宪芳系原丰都县×镇×村×组村民。朱显柏与曾宪芳于1981年1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81年10月26日生育女朱永红，于1987年4月13日生育子朱雪松。后因山峡工程建设，丰都县旧县城属淹没区，需整体搬迁至南岸，曾宪芳所在地属新县城规划用地。2001年12月29日，曾宪芳向其所在居委会填报了《新县城占地移民生产安置规划表》，该表载明：户主：曾宪芳家庭住×镇户籍人口：曾宪芳、朱雪松、朱永红生产安置规划：货币住房安置方式：自建生产安置人口：叁人本人申请领取生活安置费。2002年5月6日，朱显柏和曾宪芳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丰都县三合镇人民政府签订《新县城建设占地（线下）移民生产安置补偿销号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甲方按照规定的补偿标准对乙方实行一次性货币安置。乙方“征地农转非”人口叁人，每人生产安置费7000元和过渡期生活费600元，共计静态补偿金额22800元。……第三条补偿结算，静态补偿金额减去已领取生产安置费折静态额，静态补偿余额为22800元，按2000年的价格指标1.5314计算，共计补偿结算金额34915.92元。于本合同公证后五日内，甲方付给乙方。……第五条甲方对乙方付清了全部生产安置费后，即是对乙方进行生产安置和补偿销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要求甲方安置和补偿……等。甲方：三合镇人民政府（印章）乙方：朱显柏（签名、捺印）曾宪芳（签名）。合同签订后，曾宪芳按约定领取了补偿款，并将划拨自建房用地45㎡（每人划拨建房用地15㎡）交与他人修建，自建安置房建好后，曾宪芳在补偿超面积部分的价款后，其家庭安置成员分得位于丰都县×街道×号住房1套。曾宪芳又出资购买了位于丰都县×街道×号门面。以上房屋及门面在办理产权登记时，权利人均登记为曾宪芳。2015年7月6日，朱显柏与曾宪芳达成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男女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婚生女朱永红和婚生子朱雪松已成家，离婚后女方跟随婚生子朱雪松生活；三、财产处理：丰都县×街道×号住房一套和丰都县×街道×号门面一套归女方曾宪芳所有；四、债权债务：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负责。协议达成后次日，曾宪芳与朱显柏在丰都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办理了离婚登记。还查明，王奉秋诉朱显柏、曾宪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一审及二审中，虽然朱显柏、曾宪芳披露了双方已离婚的信息，但未披露离婚协议中的相关内容，同时，其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也未举示《离婚协议书》这份证据，王奉秋对朱显柏、曾宪芳在离婚时如何处理财产等情况并不知晓。后因朱显柏无财产可供执行，王奉秋遂委托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查询朱显柏与曾宪芳的离婚登记材料，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指派该所律师杜超办理相关事宜，杜超于2017年11月30日到丰都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复印了朱显柏与曾宪芳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离婚协议书》，发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位于丰都县×街道×号住房一套和丰都县×街道×号门面一套归曾宪芳所有。另，王奉秋因本案诉讼事宜，于2017年12月14日委托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产生法律服务费5000元。一审庭审中，朱显柏主张其每月退休金为4000余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曾宪芳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及门面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有三点：1、王奉秋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涉案财产是否属朱显柏与曾宪芳夫妻共同财产；3、朱显柏与曾宪芳离婚时处置财产的行为，是否给王奉秋造成损害而应予撤销。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朱显柏及曾宪芳主张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的（2016）渝0230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载明了朱显柏与曾宪芳离婚，因此，王奉秋应于2016年5月24日知道或应当知道这一离婚事实，现王奉秋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限1年，其请求应予驳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奉秋确于2016年5月24日知道朱显柏与曾宪芳离婚的事实，但在（2016）渝0230民初1019号民事案件中，朱显柏与曾宪芳并未披露双方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置情况，也未提交《离婚协议书》该份证据，且双方在该案上诉后，在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也未披露双方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置情况及提交《离婚协议书》，因此，王奉秋在（2016）渝0230民初1019号民事案件一、二审中，并不知道朱显柏与曾宪芳在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置情况。王奉秋知道朱显柏与曾宪芳在离婚时对财产处置情况，始于王奉秋委托代理人杜超于2017年11月30日在丰都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的查询所知，且至本案于2018年1月8日一审立案时，不足1年，因此，王奉秋行使撤销权在法定除斥期内。故朱显柏与曾宪芳主张王奉秋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位于丰都县×街道×号住房一套虽属曾宪芳及子女移民安置自建所有，但曾宪芳对该住房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该部分财产，在无约定归其个人所有的情况下，该部分财产应属朱显柏与曾宪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对曾宪芳购买的位于丰都县×街道×号门面，因该门面不属于移民安置取得，且其在购买该门面时，尚与朱显柏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没有约定该门面属曾宪芳个人所有的情况下，该门面应属曾宪芳与朱显柏的夫妻共同财产。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奉秋与朱显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有（2016）渝03民终1717号民事判决书为据，朱显柏负有向王奉秋偿还借款的义务。朱显柏在负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在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曾宪芳所有，该行为降低了朱显柏自身的债务清偿能力，并致使王奉秋的债权不能得以清偿，从而损害了王奉秋的合法权益。故王奉秋主张撤销被告朱显柏与曾宪芳于2015年7月6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三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奉秋主张朱显柏承担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王奉秋作为债权人，为行使撤销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应由朱显柏负担。因此，王奉秋主张朱显柏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朱显柏与曾宪芳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即“丰都县×街道×号住房一套和丰都县×街道×号门面一套归女方曾宪芳所有”之约定；二、朱显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奉秋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3元，减半收取2281.5元，由朱显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王奉秋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位于丰都县×街道×号住房一套和丰都县×街道×号门面一套是否属于曾宪芳的个人财产；3、朱显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焦点2中财产全部归曾宪芳所有是否损害了王奉秋的合法权益。焦点1。虽然在（2016）渝0230民初1019号案和（2016）渝03民终1717号案的审理过程中，王奉秋已经知晓朱显柏与曾宪芳离婚的事实，但朱显柏与曾宪芳未提交《离婚协议书》，也未披露双方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置情况，朱显柏与曾宪芳认为此时王奉秋就“知道”或“应当知道”《离婚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没有依据，而且证据证明，王奉秋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是2017年11月30日查询到离婚协议书，从该时间起算至王奉秋2018年1月8日一审立案时，未超过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期限。由于朱显柏与曾宪芳没有证据证明王奉秋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2。经查，朱显柏与曾宪芳于1981年1月16日登记结婚。虽然2001年12月29日，曾宪芳向其所在居委会填报的《新县城占地移民生产安置规划表》载明，户主为曾宪芳，户籍人口为曾宪芳、朱雪松、朱永红，没有朱显柏的名字，但其选择的是货币安置，本案争议住房以自建方式取得，并非直接安置的房屋，现朱显柏与曾宪芳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自建房屋修建出资全部来源于曾宪芳、朱雪松、朱永红的安置款，故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属于曾宪芳的个人财产，不排除为朱显柏与曾宪芳及其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朱显柏与曾宪芳还认为，本案争议的门面系曾宪芳以移民补偿款购得，系其个人财产，未提供依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焦点3。（2016）渝03民终1717号民事判决朱显柏负有向王奉秋偿还借款的义务。虽然朱显柏与曾宪芳提出朱显柏每月4359元的工资已被法院冻结，但并不足以立即清偿所欠王奉秋债务。朱显柏负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曾宪芳所有，减少其执行责任财产，降低了朱显柏自身的债务清偿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王奉秋的合法权益。朱显柏与曾宪芳认为没有损害王奉秋的利益，没有依据，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是朱显柏、曾宪芳提起上诉，故在本案中，对二审王奉秋要求朱显柏支付二审产生的代理费用6000元的主张，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朱显柏、曾宪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3元，由上诉人朱显柏负担2281.5元，上诉人曾宪芳负担22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谭红艳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