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2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光红，男，1961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商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城县红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旭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秀臣，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明，男，1964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丽，女，河南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河，男，汉族，1962年6月12日生，系张家明哥哥。
上诉人段光红、商城县红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家明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光红及红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秀臣，被上诉人张家明的委托代理人王建丽、张家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被告段光红与向前、向君、王俊群、王德建5人合伙以光山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名义（实为利用该公司资质，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取得商城县城关镇金刚台大道以南、花园路以西13927㎡国有土地使用权，期限至2056年5月30日，并将该地块绝大部分开发成商品房予以出售，仅剩下花园路××、东××一个角（面积约200㎡）尚未开发，原公司将该地块转让被告段光红自己建商品房出售。自2007年9月20日开始，原告张家明委托其哥张家河与被告段光红合作开发多个项目，其中合伙开发了本县上石桥镇老运管所地皮建商品房、本县产业集聚区南司新昌街商品房和明珠大厦等项目。被告段光红将东叉河南岸边通道与从光山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转让来的地皮（位于花园路××、东××一角）加以整合，准备建成小高层（口语），起名“锦绣建材城明珠大厦（简称明珠大厦）”。因资金困难，于是邀原告合伙，口头约定合伙比例为原告占40%，被告段光红占60%，后被告段光红将自己股份的1／3转让给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2008年11月19日，被告段光红和段某（被告段光红之子）、沈某、黄成军、余加国、张娟6股东，投入资金1000000元，发起成立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2014年12月10日前，已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段某，股东为段某（80%）、汪贞芳（10%）、黄成军（10%）。2014年12月10日又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段旭阳，股东为段旭阳、汪贞芳、黄成军。经营范围：林木种植，畜禽、水产品养殖，经营期限：2016年12月10日。2011年5月26日，因原、被告双方考虑明珠大厦占地面积太小，邻居孙胜利以妨碍其生活阻扰施工，于是以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名义与孙胜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1450000元将孙胜利的划拨的土地使用权（位于商城县××××队，原明珠大厦所占地面南边，面积220㎡）及房屋所有权（未依法变更登记）买来，此笔款由原告支付。原告为筹措资金，于2011年10月18日、2012年10月26日还分别向被告段光红妻子张绍秀借款（约定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投入到明珠大厦项目。2012年，原、被告双方以光山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名义将取得的三部分地皮向相关部门申请建设明珠大厦（位于商城县××金刚××大道南××、花园路××），11月1日，原、被告双方取得明珠大厦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层数7-9层、面积2216㎡）。同年12月5日，该工程取得施工许可证，施工单位为：商城县丰渠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价格10800000元。2015年1月10日，因明珠大厦未按规划许可的范围进行建设而被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明珠大厦实际未停止施工，现已建成十层（含地下室），并出售（未办理合法手续）部分建筑物。2013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方的会计对明珠大厦前期投资和开支情况进行了结算，原告已投入款2081800元，被告段光红投入款2063315元，按4：6的投资比例，被告段光红少投资423754元。被告段光红对原告递交的结算情况（截止2015年6月1日）进行批注：原告投入2181800元，可从收款时按银行利率计算利息；2011年5月1日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借原告的款700000元（六号楼售楼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等卖“小高层”房还款。因原、被告双方为合伙事宜发生分歧，2015年6月18日，被告段光红草拟并签字的“花园路北段桥头宗地”共建“明珠大厦”合作方案和最初规划建设应得利润清单，合作方案内容为：该工程用地面积900㎡，其中段旭阳（被告段光红之子，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购得地皮600㎡（作价3500000元），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购得地皮180㎡（作价1000000元），原告购得地皮160㎡（作价1450000元）。段旭阳投资了6583500元，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投资1000000元，原告投资了2181800元。按原分配比例（段旭阳、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和原告的比例4：2：4），被告段光红要求原告再出资4401700元。应得利润清单：房屋（含地下室共7层）售价15657600元，建筑工程款2544360元，税金2229251元。因原告对超比例投资不认可，未予签字。为此，双方发生纠纷。经庭审核算，两被告共收原告投资款2811200元，其中2011年5月1日收700000元，2011年6月1日收1450000元，2012年2月5日收10000元，2012年2月17日收30000元，2012年2月28日收108000元，2012年5月3日收27000元，2012年5月11日收12000元，2012年5月23日收19000元，2012年5月26日收20000元，2012年8月12日收100500元，2012年8月28日收15800元，2012年10月25日收115000元，2013年7月7日收174500元，2014年11月1日垫付小高层看场费29400元。
原审认为，被告段光红与原告张家明口头约定合伙按6：4的比例投资共建明珠大厦，在合伙过程中，以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名义办理相关手续，原告实际投入资金2811200元，被告方没有让原告参与管理事务和财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原告未能参与管理合伙事务和财务，经催告两被告仍拒绝提供合伙共建明珠大厦的账务，使得原告与两被告合伙开发共建明珠大厦的账务无法结算，明珠大厦由两被告实际占有，应认定原告与两被告合伙开发共建的明珠大厦的盈利由两被告持有，原告从被告段光红之妻借投入明珠大厦的款，原告按月利率15‰承担利息，被告方曾承诺支付的利息是按月利率15‰计算，故原告要求两被告退还投资款28112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委托其哥张家河具体办理与两被告的合伙事宜，没有侵害、影响两被告的利益，两被告以不认识原告，不知道委托事项为由辩称原告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与原告实际投资合伙建明珠大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两被告辩称其只是明珠大厦的股东之一，而不是所有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项辩称亦不予支持。作为明珠大厦股东的被告县红源农业公司在合伙期间收原告曾与被告段光红合伙水岸名邸6号楼的利润700000元，承诺卖明珠大厦房屋归还该款及利息，应认定该款为原告对明珠大厦的投资。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方将卖上石桥老运管所和南司新昌街两处房屋所得款投入了明珠大厦建设，故该两项款可另案处理，本院不予一并审理。2013年1月14日、2月7日原告分别垫付小高层开支费10000元和平面图测量费1000元均发生在2013年7月7日结算前，故该两笔款不应再行计算。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段光红和被告商城县红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家明投资款2811200元及利息2497917元（从被告方收原告各笔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继续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178元，由原告承担5178元，两被告共同承担30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段光红、红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张家明非本案适格主体，因为上诉人是和张家河合作，不是和张家明合作，所有证据的名称均以张家河名义出现，上诉人不知道张家明委托张家河与上诉人合作这一事实。张家明是与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二、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上诉人不是“明珠大厦”所有权人，未与被上诉人承建过“明珠大厦”。商城县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87号判决书、信阳中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1121号判决书均证明“明珠大厦”所有权人是光山县城镇开发公司。三、原审认定上诉人收被上诉人2811200元错误。没有一笔款经过庭审核算和段光红签名，均是被上诉人罗织的。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未明确是按被上诉人退伙还是合伙终止处理，未处理双方合伙期间盈利及债务。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强行将红源公司作为公民拉入合伙组织。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不应该分割。
被上诉人张家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段光红、红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段光红、红源公司提交沈某证言，并申请沈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收到张家河明珠大厦投资款208.18万元；段光红成立并建设商城县丰渠源生物科技甜菊糖业有限公司（简称糖厂），张家河和段光红协商，将二者共同开发的水岸名邸小区6号楼利润转入糖厂，利息为0.015%，张家河投入70万元。是段光红委托沈某开的收款收据，糖厂公章被人拿走了不在，所以盖了红源公司的章；张家河要求看明珠大厦的账，沈某和段某一起拿给张家河，后张家河拒不归还。上诉人申请段某出庭作证，证明明珠大厦账目其和沈某一起送给了张家河，后张家河未归还该账目。张家明质证称沈某系红源公司会计，也是红源公司股东，和本案有利害关系。明珠大厦投资款是281.12万。上诉人所称的70万元，是水岸名邸分得的钱，段光红并未支付，称已借用按月千分之五，承诺连本带息结算为明珠大厦投资。段某系利害关系人。张家河不是财务人员也未参与管理经营，上诉人不可能将财务凭证放张家河处。
上诉人提交糖厂债权申报表，糖厂收到70万元的收据，糖厂解散清算组证明。证明该70万元，是用于糖厂投资，不是明珠大厦合伙投资。张家明质证称收据及债权申报表属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债权申报表下方张家明注明该款属实，但是红源公司借张家明的。段光红是糖厂清算组主要成员，和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明不属实。
上诉人提交糖厂解散清算组出具的银行取款凭条一张，收条两份，均有张家河签名。证明张家河收取糖厂支付的70万利息共19.6万元。张家明质证称对三张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入和本案无关。系段光红经张家河向案外人吴玉明借款100万的利息。两张收条一张为“收到吴玉明（五丙）利息款5万元”，一张为“收到五丙结息5万元”，吴玉明外号为五丙。段光红称其不认识吴玉明、五丙，只认张家河的名字。
被上诉人张家明提交下列证据：1、糖厂债权申报表，称申报表内容为说明情况该款是借给红源公司的，不是申报债权。2、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公司接到张家河人民币一百万元整，用于锦绣家园售楼押金经办人.沈某2010.10.10号”，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利息款不是70万元所得，是该100万元的利息。3、（2015）商民初字第1046号判决书，证明张家明委托张家河为投资明珠大厦，向段光红妻子张绍秀借款27万元，约定借款月息千分之15。上诉人质证称该70万元受益人是糖厂，红源公司是中介人，按照张家明意愿投资到糖厂。沈某出具的借条应提供原件，是张绍秀借的。商城法院的判决对本案无约束力。
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公民可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家明委托张家河与段光红合作了包括明珠大厦在内的多个项目。张家明对张家河的所有行为都予以认可。段光红认可与张家明的合伙关系，故原审认定张家河作为张家明的代理人参与明珠大厦工程，段光红、红源公司和张家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张家明与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故上诉人称张家明非本案适格主体，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已生效的新县人民法院（2015）新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书查明事实，商城县明珠大厦项目系段光红挂靠光山县城镇开发公司和丰渠源公司开发建设的，但该项目的真正权利主体与责任主体为段光红。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建设施工合同》、收据、《“花园路北段桥头宗地”共建“明珠大厦”合作方案》等证据认定二上诉人系本案适格的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称原审认定上诉人收被上诉人2811200元错误。经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投资208.18万元，对2011年5月1日由红源公司出具的70万元收据和2014年11月1日看场费2.94万元不认可，称该70万元系被上诉人投资于糖厂，并非被上诉人投资于明珠大厦，并提交债权申报表及糖厂解散清算组证明，以证明该款为对糖厂的投资款。虽2011年5月1日收条的经手人为沈某，加盖有商城县红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但因该收条注明了“收到张家河为糖厂集资70万元整”，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红源公司出具其他收条均注明款项用于小高层，故本院无法认定该70万元系被上诉人投资于明珠大厦。被上诉人对该笔款项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2014年11月1号看场费2.94万元，有红源公司会计沈某签名，原审认定为被上诉人投资明珠大厦的款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明珠大厦的投资款数额应为2111200元。原审判决认定投资款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四、上诉人称合伙账目交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至今未返还。经庭审查明，明珠大厦财务账目一直由上诉人保管，原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声明称未发现与张家明有合作协议及经济往来凭证，故不提交财务账目。二审上诉人的证人沈某、段某称财务账目已交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未予返还。因该证言与原审上诉人对未能提交财务账目的理由明显不同，二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诉人未提出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被上诉人曾以月利率15‰向他人借款用于明珠大厦投资，结合房地产行业融资成本，原审法院酌定返还投资款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商城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段光红与上诉人商城县红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张家明投资款2111200元及利息（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各笔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若逾期履行，则以被查封的锦绣建材城明珠大厦的建筑物优先受偿，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78元，由上诉人段光红、商城县红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2178元，被上诉人张家明承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鹏飞
代理审判员 姚 涛
代理审判员 李 青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