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东利。
委托代理人：陈开俊，新疆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辰。
委托代理人：候志军，新疆新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西岑。
原审被告：刘义川。
原审被告：周廷举。
上诉人兰东利因与上诉人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以及原审被告刘义川、周廷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县人民法院（2011）伊县民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东利的委托代理人陈开俊，上诉人刘家辰及其委托代理人候志军，上诉人张飞云、靳西岑以及原审被告刘义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廷举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东利原审诉称：2003年3月28日，其与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将在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其，同时合同第五条约定在2003年8月31日其支付第二笔款之前，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的股东身份限于清理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内外债务，如其在不得以的情况下替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支付了外债，有权从应支付的第二笔款中以五倍扣除。第七条约定，原股东如不能按期清偿在外帐务，由此给受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原股东无条件加倍赔偿。自2007年8月20日起，法院从其处执行原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拖欠的外债，请求：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双倍赔偿经济损失296964元。
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原审辩称：刘义川、曹甲某、刘家辰等人都是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兰东利支付给他们的款项，系在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完全可以在公司内部处理，相互扣减即可。庞甲某、刘甲某、徐甲某也都是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前期的投资人，后来主动退出，投资款应在公司清算后再予退还。（2006）伊州民二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兰东利给付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股权转让金每人109784.61元。2008年5月23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中止执行。兰东利用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债务，并没有给兰东利造成经济损失。另外，兰东利在支付刘义川、曹甲某、周廷举等人的诉讼款时，没有扣除其作为股东应承担的金额，也是造成至今没有清算公司内部账务的原因。请求：驳回兰东利的诉讼请求。
刘义川原审辩称：同意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兰东利的诉讼请求。
周廷举缺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1月5日，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曹甲某、刘祖富、刘义川等六人设立了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后又吸收周廷举入股。公司总股数为6.5股，其中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刘义川、周廷举、曹甲某各占一股，刘祖富占半股。2002年11月2日，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了伊宁县托海东干渠控制区6000亩耕地。2003年3月27日，经股东大会研究，同意出让人刘义川、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周廷举出让其在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拥有的股份，同时股东曹甲某（股权一股）、刘祖富（股权半股）明确表示不购买出让人在公司拥有的股份。2003年3月28日，兰东利与刘义川、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周廷举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股权出让金158万元，签订之日接受人向出让人支58万元作为定金。并由出让人负责办理工商股权转让手续。2003年8月31日前接受人向出让人支付50万元，同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50万元。接受人按出让人的银行帐号以转帐方式支付。二、接受人支付58万元定金后，合同生效。接受人就拥有2002年11月2日出让人所承包土地的使用权，出让人无权干涉接受人的一切内部事物。三、2003年4月1日支付定金前，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股东共同负责承担。之前的一切土地纠纷由原股东负责，纠纷给接受人造成的损失，由原股东完全负责。四、接受之前，如资产被破坏和被盗，由原股东赔偿损失，并在转让金中扣除。五、鉴于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内部事务及外债尚未处理完毕，双方约定在2003年8月31日接受人支付第二笔款前，出让人享有股东的身份（仅限于原公司内部算账、外部清款）。如股权接受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替原股东支付的所欠已确定债权债务的债款，股权接受人有权从第二笔款项中扣除五倍的垫付款（此款由原股东共同承担）。六、违约责任：如接受人不能按期支付第二笔款项，除无权要求退还定金外，其在出让地块中种植的一切农作物和树，无偿归出让人所有。在年度结束前不能付清全部款项；按第二笔款的违约责任处理。七、原股东如不能按期清偿在外帐务，由此给接受人造成经济损失，由原股东无条件的加倍赔偿。八、原股东发生经济纠纷，接受人协助解决。九、本合同生效条件，由接受人支付58万元定金为生效条件。十、附出让人2002年11月2日承包土地文件及各种手续。签约后双方履约，兰东利依约于2003年4月1日支付定金58万元。2003年8月31日支付第二笔款时，双方为支付方式发生争议，经协商兰东利向五出让人又支付了20万元。此后兰东利以五出让人未将股权转让之前的公司债务清算完毕，遗留土地问题未处理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股份转让金，五转让人遂以兰东利为被告提起诉讼。2007年7月13日，伊犁州法院作出（2006）伊州民二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兰东利向五出让人每人支付转让金109784.61元。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申请执行第45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以被执行人兰东利另案就同一事实不同款项对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进行诉讼为由，于2008年5月23日作出（2008）伊县法执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2006）伊州民二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兰东利开始诉讼，法院判决双倍偿还。在（2007）伊县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兰东利支付摆兴强一案的欠款11076.92元，支付周廷举一案的欠款80000元，支付伊宁县国土资源局办证费10000元，合计101076.92元。在（2006）伊州民二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已从兰东利的应付款中扣除。在刘义川、曹甲某诉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二案中［（2007）伊县民初字第1092号、第1210号］，法院从兰东利处执行案款93800元。在股份转让之前的债务尚有6案法律文书已生效，应付案款74804元未付（其中刘家辰为原告的两案46850元、刘义川为原告的一案7630元）。遂判决：一、兰东利垫付资金及违约金由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各承担38147元。二、兰东利垫付资金的本金由曹甲某承担29981元、刘祖富承担14990元。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09）伊州民二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伊县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改判诉讼费部分的负担。
另查明：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三人对（2009）伊州民二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2）新民申字第10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的再审申请。
2007年8月20日，徐甲某以1998年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设立时，前期投入资金5681元未清偿为由，向伊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徐甲某借款5681元及利息6135元，合计11816元。2007年12月6日，该院从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款12216元。
2007年8月20日，刘家辰以2000年12月5日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借款5000元未清偿为由，向伊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刘家辰借款5000元及利息4100元，合计9100元。2007年12月6日，该院从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款9450元。
2007年8月20日，刘甲某以1998年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设立时，前期投资款（借款）2400元未清偿为由，向伊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刘甲某借款2400元及利息2664元，合计5064元。2007年12月6日，该院从丰源公司执行案款5414元。
2007年8月20日，庞甲某以1998年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设立时，前期投资款（按借款）1120元未清偿为由，向伊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给付庞甲某借款1120元及利息1224元，合计2344元。2007年12月6日，该院从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款2694元。
2007年8月20日，刘义川以2000年12月5日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借款4000元未清偿为由，向伊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刘义川借款4000元及利息3280元，计7280元。2007年12月6日，该院从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款7630元。
2007年8月20日，刘家辰以2000年10月10日向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特别集资款20000元未清偿为由，向伊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07）伊县民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刘家辰借款20000元及利息16400元，合计36400元。2007年12月6日，该院从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款37400元。
2008年2月25日，曹甲某以2000年4月16日为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平整土地时，机车和人工费13650元未清偿为由，向伊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08）伊县民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向伊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赔偿曹甲某损失13650元及利息。2008年10月13日，该院从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款26873元。
2011年6月2日，刘义川以1998年至2003年的工资46800元，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未清偿为由，向伊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伊县劳仲字（2011）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刘义川工资46800元。2011年7月8日，刘义川收到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46800元。
综上，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垫付以上8笔款项金额合计148477元（12216元＋9450元5414元＋2694元＋7630元＋37400元＋26873元＋46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设立后总股数为6.5股，其中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刘义川、周廷举、曹甲某各占一股，刘祖富占半股。经股东大会研究，同意出让人刘义川、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周廷举出让其在公司拥有的股份（五股），同时股东曹甲某（股权一股）、刘祖富（股权半股）明确表示不购买出让人在公司拥有的股份。2003年3月28日，在此条件下，刘义川、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周廷举与兰东利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合同从兰东利已支付第一笔58万元时生效，也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股份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按合同约定生效条件2003年4月1日支付定金生效，兰东利依法成为股份转让后的大股东或控股股东，成为法定代表人。已查明出让人（本案五被告）之间对股份转让之前的债务未进行清算，致使徐甲某、刘甲某、庞甲某、刘家辰、刘义川、曹甲某分别以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进行诉讼，给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即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又垫付了股份转让之前的8笔款项金额合计148477元。兰东利作为丰源公司的大股东或控股股东，该垫付损失也是兰东利的损失。按照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兰东利请求由五被告（扣除已垫付曹甲某的债务26873元）双倍偿还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已垫付曹甲某的债务26873元，因曹甲某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其不应加倍偿还，只应按股份的比例支付本金。鉴于本案中兰东利未起诉曹甲某，对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曹甲某26873元双倍偿还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义川、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周廷举偿还兰东利损失243208元{注：［徐甲某12216元＋刘甲某5414元＋庞甲某2694元＋刘家辰（9450元＋37400元）＋刘义川（7630元＋46800元）］×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兰东利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754.46元，由刘义川、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周廷举负担。
兰东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自2007年8月20日起，法院从其处执行原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外债的事实，但对其代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支付同样属于股权转让前的原公司外债“曹甲某案款26873元”，要求“按股份的比例支付本金”，实难让人信服。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赔偿其经济损失296964元；2、涉案费用由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承担。
针对兰东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答辩并上诉称：1、兰东利所主张的8份生效法律文书均表明付款人是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而非兰东利个人。兰东利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程序违法。2、根据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与兰东利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兰东利应先支付5位股权转让人的转让款，但该转让款一直没有清偿。因此，兰东利违约在先，导致公司无法清偿外债。原审在没有查明谁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即判决其赔偿兰东利经济损失，显属认定事实不清。3、《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公司内部事务及外债尚未处理完毕，原股东有7人，兰东利只起诉5人，应将全部股东列入本案。4、兰东利原审主张经济损失296964元，原审仅支持243208元，而全部诉讼费由其承担有违公平。请求：驳回兰东利的诉讼请求。
针对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兰东利答辩称：1、兰东利支付的14多万元都是要执行原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但原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案款都是兰东利用伊犁华蓝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因此，兰东利作为原审主体是适格的。2、原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有7人，其只起诉了5人，其认为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没有弄清《股权转让合同》的含义，如果把另外两个股东列入本案则违反了合同相对性，显然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审理过程中，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在合同签订后没有清偿债务，给其带来经济损失，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已构成违约的事实。请求：驳回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的上诉请求。
刘义川答辩称：兰东利主张双倍经济损失的理由能否成立，由法院裁决。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伊犁华蓝木业有限公司系兰东利和姚树喜共同出资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兰东利要求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双倍赔偿其垫付案款的理由能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兰东利与刘义川、刘家辰、靳西岑、张飞云、周廷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兰东利以其为原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案款为由，要求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周廷举双倍给付，刘家辰、张飞云、靳西岑、刘义川对此不予认可。庭审调查过程中，兰东利就其主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伊宁县丰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已执行完结的案款是由其垫付的，对此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因此，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伊宁县人民法院（2011）伊县民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兰东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5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2元，合计11508.46元，由兰东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明
审 判 员 彭红梅
代理审判员 杨 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