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
委托代理人张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云花。
委托代理人朱文胜。
委托代理人干丽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湘云。
委托代理人孙奕。
上诉人张巧因与被上诉人叶云花、徐湘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上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0月9日，张巧（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徐杨超（作为甲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杭州市景江城市花园2幢3单元2819室房屋（建筑面积41.46平方米）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778819元。同年10月10日，徐湘云向张巧账户（杭州银行账户14×××33）汇款共计778700元。同年10月11日，张巧从该账户支取77×××19元用于支付上述房屋的购房款。当日，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至张巧名下。另查明，徐湘云与叶云花于1978年登记结婚。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由徐湘云持有，该房屋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物业管理费由徐湘云缴纳。2012年8月8日，张巧出具字条××份，载明：“归还杭州房子两套，车子归还徐湘云。”该字条原件由叶云花持有。再查明，登记在张巧名下的杭州市辖区内房屋共两套，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和本市和家园懿园8幢1212室房屋（叶云花已就该房屋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现叶云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确认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景江城市花园2幢3单元2819室房屋为叶云花与徐湘云的夫妻共同财产；2、张巧返还上述房屋并转移权属登记至叶云花、徐湘云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张巧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徐湘云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徐湘云在诉讼过程中对叶云花陈述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应属叶云花与徐湘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审理过程中，叶云花、徐湘云申请撤回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在审理过程中，张巧陈述其系应徐湘云的请求，于2012年8月8日向其出具字条，以帮助缓和叶云花、徐湘云的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所有权人应以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为准，但如果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登记记载的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相符合的，不动产所有权的确认仍然应当以客观事实为准。本案中，首先，张巧用于支付购房款的款项均来自于徐湘云。对于徐湘云汇款的理由，张巧称系基于其与徐湘云之间的经济往来，但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由徐湘云持有，该房屋2011年、2012年的物业管理费由徐湘云缴纳。第三，从2012年8月8日张巧出具的、由叶云花持有的字条内容看，其载明“归还杭州房屋两套”，虽张巧未明确写明房屋的具体地址，但鉴于张巧名下登记的杭州市区房屋仅两套，故“杭州房屋两套”的表述具有确定性，其中包括本案涉案房屋，且张巧使用了“归还”××词，显然已就该房屋的真实权利状况作出了确认。张巧在审理过程中就该字条所作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且其就字条产生背景的解释明显与常理不符，无法自圆其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由徐湘云出资购买登记在张巧名下，因购买行为发生在其与叶云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叶云花、徐湘云并无分别财产制的约定，故该房屋应属于叶云花、徐湘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叶云花、徐湘云共同所有。叶云花、徐湘云要求确认该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张巧配合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叶云花、徐湘云名下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杭州市景江城市花园2幢3单元2819室房屋（建筑面积41.46平方米）归叶云花与徐湘云共同所有；二、张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配合叶云花、徐湘云将杭州市景江城市花园2幢3单元2819室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叶云花、徐湘云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巧负担。退还叶云花40元。
宣判后，张巧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徐湘云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适用法律及程序出现错误。叶云花和徐湘云主张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不同。二人的诉讼请求表面上虽然××致，但叶云花主张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是徐湘云擅自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未张巧购置讼争房产，因而要求返还。而徐湘云主张讼争房产为夫妻共有，其依据的是与张巧之间是委托或者借名购房关系，两者完全不同。若依据叶云花主张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徐湘云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导致的法律后果应为财产即款项的返还，叶云花无权要求确认物权所有权，原审法院混淆了各个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审理了两个法律关系。二、讼争房产应当属于张巧所有。讼争房屋由张巧签订购房合同、支付购房款、登记在张巧名下，张巧用于出租收取租金，张巧系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登记是确立不动产物权的唯××合法依据，除非出现登记错误的情形。本案中显然不存在错误登记的情形。由谁支付房款而推翻房屋所有权登记，是对物权的否定，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本案中，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登记记载的权利人与事实权利人不相符合，徐湘云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张巧存在经济往来，款项为其支付，但不足以推翻物权的认定。徐湘云无任何证据证明系委托张巧或者借用张巧的名义进行购房，这与徐湘云、张巧之间涉及标的达300多万元、多达3套房产的现实是不符合的，徐湘云所谓的借名购房完全不符合现实生活常识。徐湘云与张巧之间是××种帮助买房的行为而非借名购房。若系徐湘云所称的委托或者借名购房，张巧2012年8月8日出具的所谓归还房产的字条就应当注明“归还温岭房子、杭州房子2套及车辆”，而不仅仅只是杭州的房子2套及车辆。这与张巧主张的其与徐湘云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是相互吻合的。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原件××直由张巧持有，出租房产的租金也归张巧所有，张巧在××审诉讼中也提交了房屋的租赁合同，该合同标明徐湘云主张的房产证××直由其保管的说法是不成立的，房产证系在委托徐湘云办理银行贷款时交付给徐湘云的。四、叶云花主张张巧在购房过程中，徐湘云有过付款行为，擅自处分了夫妻共有财产，因此案涉房产应当认定为叶云花、徐湘云共有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经济往来不能推翻物权登记，即使存在叶云花所主张的行为，徐湘云的行为也是××个处分夫妻共有款项的行为，叶云花可以主张的也应当是××个债权关系，而不是物权的变更。徐湘云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是无效法律行为，双方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未返还原物，即张巧返还徐湘云代付的房款，而不是房产。五、张巧2012年8月8日出具的字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是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构成法律所规定的返还房产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叶云花、徐湘云的××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叶云花辩称：××、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且只是借名登记在张巧名下，对于该事实张巧已于2012年8月8日作出了确认，因此应当认为叶云花与徐湘云的诉请是相同的，都是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二、叶云花认为，徐湘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叶云花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购买涉案房产时××个即成事实，叶云花对徐湘云的购房行为也予以认可，但是对于该房产登记在张巧名下的行为是不认可的。同时张巧在2012年8月8日所出具的“归还杭州房子两套”的字条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亦进行了确认，但张巧××直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由此产生本案诉讼。对徐湘云而言，其××直明知涉案房产系其与叶云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借名登记在张巧名下，由此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叶云花与徐湘云均是基于涉案房屋系共同财产，要求进行确权，应属同××法律关系，原审适用法律及程序并未错误。三、徐湘云系自己购房，不存在给张巧代付房款的情形，叶云花对徐湘云的购房行为亦予以了认可，故张巧提出的徐湘云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效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返还房款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四、徐湘云自己陈述其系借张巧之名购房，而且房产证也××直由徐湘云持有，张巧在2012年8月8日亦明确承诺“归还杭州房屋两套”，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应属叶云花与徐湘云共有，张巧认为涉案房产系其所有的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湘云在二审中辩称：××、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徐湘云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合法有据。徐湘云在与叶云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假借张巧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通知徐湘云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叶云花与徐湘云均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在这××点上两者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是完全相同的，本案不存在所谓的两个法律关系。二、张巧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其所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及理解，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真正的权利状况与不动产物权登记不××致的，法院可以直接采纳其证据，确认其权利，推翻不动产物权的登记。本案中，徐湘云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与叶云花共同所有，张巧以房屋登记在谁名下即归谁所有的观点，是不成立的。三、徐湘云与张巧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更不存在徐湘云为张巧购房代付房款的事实。张巧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徐湘云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四、因叶云花已经对徐湘云的购房行为进行了追认，而购房系徐湘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张巧购房由徐湘云代为支付房款的情形，因此张巧提出的徐湘云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属无效行为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张巧由此提出无效行为的后果系房款的返还而不是房产返还的观点也是不成立的。张巧于2012年8月8日出具的字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张巧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巧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2012年8月30日载于《杭州日报》的公告××份，结合张巧在××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11即房屋租金合同及附件，欲证明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直由张巧持有，只有持有房产证才能通过房屋中介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叶云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由异议，认为该证据恰好能证明张巧没有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原件，涉案房屋只是登记在张巧名下，张巧对该房屋并不享有实际的所有权。徐湘云认为该证据在××审庭审之前已经存在，而且房产证原件在××审诉讼期间叶云花亦作为证据提交，但张巧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故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徐湘云的质证意见正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叶云花、徐湘云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张巧是否应当归还涉案房屋。经审理查明，徐湘云在其与叶云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叶云花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事实是清楚的，虽然张巧认为其自己购房，徐湘云系因与其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而代为支付了房款，但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而且张巧在2012年8月8日出具的字条中亦明确承诺“归还杭州房子两套”，故原审法院采纳徐湘云提出的涉案房屋系由徐湘云出资购买仅是登记在张巧名下的主张，并无不当。徐湘云未经叶云花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系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而徐湘云将所购买的房屋登记在张巧名下系该法律事实的表现形式，现叶云花对徐湘云的购房行为予以认可，仅是对登记在张巧名下不予认可，而且叶云花与徐湘云在诉讼过程中均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系叶云花与徐湘云夫妻共有，同时要求张巧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叶云花与徐湘云的诉讼主张本质是相同的，故原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并结合有效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系叶云花与徐湘云共同所有，并判决要求张巧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巧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徐 丹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三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