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6民初2370号
原告：刘顺华，女，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法定代理人：冯某（曾用名丁玉婷，系刘顺华女儿），女，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红露，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远，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ＸＸ，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
被告：江良慧，女，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捷，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顺华与被告ＸＸ、江良慧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红露、被告江良慧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将位于南京市幕府西路230号易盛家园5幢二单元6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返还原告；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8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2011年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原告女儿冯某因与他人存在经济纠纷，未经原告同意将涉案房屋交第三人使用，2013年6月第三人私自将该房屋出售给两被告。原告得知上述情况后，要求两被告立即搬离涉案房屋未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ＸＸ、江良慧辩称，涉案房屋系两被告自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冯某处购买，原告刘顺华起诉两被告主体不适格。两被告基于合同约定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因此不同意支付占有使用费。原告应向其女儿即冯某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女儿冯某作为法定代理人代原告索要房屋的行为并非出于善意。如果原告要求返还房屋，两被告的利益将直接受到损害，其法定代理人冯某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两被告购房款55万元，装修款5万元以及房屋差价损失12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顺华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涉案房屋的性质为经济适用房，建筑面积为56.65平方米。
2013年6月17日，丁玉婷（即冯某）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丁玉婷是刘顺华唯一的女儿，因母亲患有精神疾病，多次病发在脑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被医学鉴定为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作为刘顺华唯一的法定监护代理人，现全权处理出售母亲名下位于原××区现为××家园××单元××室房产，本人声明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同日，冯某（甲方）与江良慧（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售价为60万元整，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55万元；甲方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房屋（包括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及所有与此买卖房屋相关证件）交乙方，并保证乙方对此房屋享用物权的权能不受任何干涉；甲方负责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房屋过户给乙方，并承担所有过户费用。甲方同意乙方自留尾款五万元，在房屋过户后，乙方应及时交付甲方购房尾款；甲方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超过30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在乙方解除合同后30天内将已收房款返还乙方，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即2013年6月17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赔偿支付占用乙方的55万元购房款资金占用成本的经济损失。随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上述房屋所有权人刘顺华无民事行为能力（有包括医院、社区及残疾证等证明），由其监护人女儿丁玉婷作为该房屋产权人的法定代理人，全权代理南京市下关区幕府南路230号易盛家园5幢2单元601室房屋买卖变更等事项，如房屋不能按时过户，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和经济损失由丁玉婷承担。
2013年6月18日，冯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江良慧购买幕府南路230号易盛家园05幢2单元601室房款伍拾伍万元”。冯某将涉案房屋的相关权证及水、电、燃气卡交给江良慧，江良慧随后搬入涉案房屋并居住至今。2015年4月，冯某曾上门找过江良慧要求返还房屋。2016年3、4月，冯某、戚志福多次上门实施破坏行为，致江良慧监控、门锁等物品损坏。江良慧多次报警处理，并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财产损失。2016年4月11日，刘顺华起诉江良慧和ＸＸ，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后因原告未到庭，该案于2016年10月28日按照撤诉处理。
在本案诉讼之前，江良慧向本院申请宣告刘顺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于2016年7月23日作出（2016）苏0106民特79号民事判决，宣告刘顺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2017年6月9日，江良慧将冯某和刘顺华另案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苏0106民初5676号】，要求冯某、刘顺华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江良慧名下。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遂于2017年7月27日判决驳回江良慧的诉讼请求。江良慧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7年11月23日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因涉案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冯某作为刘顺华的法定代理人与被告江良慧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依法应属无效。理由如下：经济适用房，是指政府提供政策优惠，无偿划拨建设用地，减免相关开发建设规费，严格限定销售价格，用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的住房困难，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住房。根据相关规定，经济适用房五年之内不得直接上市交易。如果五年内因各种原因需要直接上市交易的，政府要优先回购，回购的房屋仍然用于低收入家庭的住房保障。违反经济适用房管理规定买卖经济适用房系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综上分析，冯某与江良慧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了经济适用房的管理规定，破坏了经济适用房的管理秩序，进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要求两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不同意返还涉案房屋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两被告要求冯某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的意见，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刘顺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冯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与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两被告出具收取房款的收条，并将涉案房屋交付两被告使用。因此原告的权利受损系因冯某的处分行为造成，原告应向冯某主张损害赔偿。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ＸＸ、江良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南京市鼓楼区幕府南路230号易盛家园5幢二单元601室房屋返还给原告刘顺华；
二、驳回原告刘顺华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25元，减半收取912.5元，由原告刘顺华承担812.5元，由被告ＸＸ、江良慧承担100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武加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戴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