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翊，女，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系上诉人丈夫），1962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同戴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芳，女，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健，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翊因与被上诉人吴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被上诉人吴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戴翊与被上诉人吴芳共同共有上海市徐汇区XX街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被上诉人吴芳应向上诉人戴翊支付系争房屋的售房款154.50万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1、系争房屋为上海市XX苑XX村XX号XX室（以下简称汇成三村房屋）置换所得，同住人为上诉人戴翊及其婆婆王某、被上诉人吴芳三人，且三人户籍迁入系争房屋。虽然上诉人未长期睡在系争房屋，但其与王某夫妇长期共同生活，一年中最少有200天在系争房屋中共同用餐，因此上诉人应该是同住人。如果上诉人不是同住人，那么被上诉人吴芳就更不是同住人。一审认定上诉人不是同住人，否认了上诉人应享有的权利，无形中维护了被上诉人吴芳的不当获益，有悖法律之公平正义。2、一审在没有证据情况下妄加推测两套房屋分别属于两个子女。上诉人需要强调当时的实际生活状态，上诉人与丈夫、女儿及公公婆婆五人共同生活在一起，上诉人在结婚前、结婚后，这个家庭就一直拥有两套房屋，这是个常态。上诉人与丈夫住在上海市桂林西街9弄4号101室（以下简称101室房屋），但上诉人户口一直在婆家的另一套房屋中，自始至终随着房屋迁户口，根据常情常理，上诉人的婆婆王某是希望上诉人购买房屋产权。退一步讲，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为王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芳的户口在内，均是法定同住人，故应享有同等权益。3、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直至该套房屋被出售后上诉人才知晓。王某同意房屋产权登记为上诉人，上诉人也授权王某办理购房手续，王某因被上诉人吴芳的反对而向其表示过为难，故上诉人夫妇没有坚持，之后上诉人也未向王某过问过房屋产权的购买情况，王某没有主动提起系争房屋。另外，被上诉人吴芳包揽处理王某的后事，提出守孝三年后再处置王某的身后财物，上诉人夫妇当时没有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一直不能确定系争房屋的权属真实情况在情理之中。被上诉人吴芳在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告知上诉人迁户口，上诉人丈夫到交易中心查询后，才了解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吴芳名下，上诉人无奈将户口迁出，但并非配合被上诉人吴芳。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吴芳存在隐瞒上诉人以及逼迫王某骗取房屋的事实，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重新作出认定。
被上诉人吴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辩称理由：1、从同住人角度来看，上诉人强调在系争房屋内吃饭，居住在101室，但根据公房政策对同住人的定义，户籍、居住一年以上以及他处无房或者虽有房屋、但居住困难，从上诉人的上述表述来看，上诉人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2、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无购房资格。2000年，上诉人丈夫已经购买了101室房屋的售后产权，是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因此上诉人丧失了再次购买售后公房的资格。3、系争房屋是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不存在欺骗事实。4、上诉人在长达17年时间没有对系争房屋的购买提出异议，上诉人自认经常出入系争房屋，对系争房屋的性质变更一直不知道，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是由被上诉人吴芳购买产权是明知的，而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吴芳出售系争房屋后配合将户口迁出，也表明上诉人知晓系争房屋由被上诉人吴芳购买产权。5、王某为了两个子女多拿房，说明王某一直在为子女多争取房屋，对两套房屋进行分配是在情理之中，而且邻居及亲戚都知道。
戴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芳向戴翊支付上海市徐汇区XX街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售房款154.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芳与戴翊系姑嫂关系，王某系戴翊婆婆、吴芳母亲。
吴芳、戴翊、王某户籍原在上海市XX苑XX村XX号XX室，后王某等将该套房屋置换取得上海市徐汇区XX街XX弄XX号XX室房屋三人的户籍于1998年4月6日迁入系争房屋。系争房屋承租人为王某，该房屋由王某夫妇居住。戴翊与其丈夫居住于上海市桂林西街9弄4号101室内。
落款日期为2000年5月22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承租人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利人确定为吴芳所有，委托王某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在房地产权利人处、“吴芳”姓名之前，原书写“戴翊”，但“戴翊”姓名被划掉并加盖了王某印章。合同尾部有王某、戴翊、吴芳三人的签名及盖章（吴芳称其签章为王某代签）。
2000年6月6日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记载，系争房屋处有王某、吴芳、戴翊、吴某（戴翊之女，彼时未成年）四人户籍。2000年7月2日，吴芳与出售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后系争房屋登记至吴芳名下。
在吴芳购买系争房屋之前，戴翊之夫已经购买下101室房屋产权。
2013年9月24日，王某报死亡。
2017年3月27日，吴芳与案外人戴某、汪某就系争房屋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转让价款309万元。
2017年3月30日，戴翊户籍自系争房屋迁往他处（戴翊称其知道吴芳出卖房屋，要求与吴芳分割房款，迁出户口不代表放弃权利）。
2017年5月23日，系争房屋登记至戴某、汪某名下。
审理中，就房屋的取得变迁情况，当事人一致确认：吴芳父母分配的高安路公房动迁于1992年安置取得了101室公有房屋，当时父母儿子三人迁至101室居住，女儿吴芳与丈夫他处居住。父亲另一套单位增配的曹家堰房屋要动迁，父亲与儿子（戴翊丈夫）户籍迁入101室房屋，母亲与女儿户籍迁入了曹家堰房屋内。1993-1994年曹家堰房屋动迁安置取得了汇成三村房屋，该房屋空关。1995年戴翊婚后迁入101室共同居住。1996年戴翊丈夫买下了101室房屋产权。1997-1998年汇成三村房屋置换为系争房屋，老夫妇两人迁至系争房屋居住直至死亡。2003年101室房屋被出售。
庭审中，戴翊改称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系与婆婆在家中签署；吴芳则称，协议书是在物业公司签署，划掉戴翊名字时戴翊在场。戴翊、吴芳均称原来兄弟姐妹及与父母之间关系和睦。戴翊称取得系争房屋后，其虽在XX街XX室房屋居住，但与丈夫同在王某居住的系争房屋处吃饭。吴芳称因其与母亲户口在系争房屋、哥哥（即戴翊丈夫）与父亲户籍在101室，故家庭协商系争房屋由吴芳购买产权，101室房屋由戴翊丈夫购买产权；直到父母去世，戴翊、吴芳均未因房屋权利产生纠纷，系争房屋由吴芳买下戴翊是明知的，只是这次到物业公司处发现“戴翊”名字有涂改，觉得有机可乘，才提起了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根据上海市公房政策规定，公有居住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戴翊1995年婚后即居住于101室房屋，当属101室同住人。系争房屋于1997-1998年取得后，戴翊虽户籍迁入，但从未实际居住，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况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房屋有多次变动，但系争房屋和101室房屋均来源于王某夫妇，因此两套房屋分属两个子女，也符合常情常理。系争房屋购买至今已近十七年，戴翊虽经常出入系争房屋，理应知悉房屋的权利状况，却从未提出异议，在吴芳出售系争房屋时，戴翊又配合的将其户口自系争房屋内迁出，也印证了其知晓房屋的真实状态。上述事实也表明了戴翊基于前述常情常理，对于来源于王某夫妇的两套房屋的分配的认同。综上分析，戴翊以未经其同意擅自购买了系争房屋为由，主张系争房屋应属其与吴芳共有，进而主张售房款154.5万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戴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5元，减半收取计9,352.50元，由戴翊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戴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以其为系争房屋同住人身份主张其可获得系争房屋售房款154.5万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属于根据上海市政府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相关政策规定而购买的售后公房产权房，故应由符合出售公有住房的规定的公有住房购买对象购买。根据该户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的内容，上诉人授权王某办理购房的一切手续，上诉人也认可其在该份协议书的同住成年人处作了签名盖章，故上诉人应该在2000年就已经知晓系争房屋作为售后公房产权房购买的情况。虽然上诉人对该份协议书的确定权利人一栏中就上诉人名字划去改为吴芳以及王某在划去的上诉人名字上盖章确认予以否认，但基于上诉人在王某在世时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相距本次起诉长达17年，其一直不关心不询问购房及产权登记的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王某夫妇对101室房屋及本案系争房屋的取得、变迁方面的贡献；上诉人及其丈夫一直居住于101室房屋，101室房屋早于系争房屋购买并登记于上诉人丈夫名下；上诉人与公公婆婆一直在系争房屋中吃饭且关系和睦，上诉人有询问的机会且知晓的可能性极大；加上上诉人在王某去世后较长时间也没有就系争房屋提出异议等事实，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已经知道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为被上诉人吴芳，并追认王某的办理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常理分析推断上诉人知晓，进而认定上诉人就王某夫妇关于101室房屋及系争房屋的产权分配予以认同，并无不当。鉴于对上述事实之认定，上诉人要求获得系争房屋的售房款154.5万元，依据不足，故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戴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05元，由上诉人戴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审 判 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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