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凤莲，女，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起龙，湖北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鄢秀荣，女，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系陶凤莲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起龙，湖北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武松，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系陶凤莲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起龙，湖北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立文，男，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河，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因与被上诉人秦立文婚姻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被上诉人秦立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给付11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结婚仪式之后，彩礼法律性质发生改变，成为共同财产。一审没有对解除同居关系及财产分割进行审理。2.一审处理不公平、不合理，没有考虑上诉人陶凤莲作为女性为结婚付出的代价。陶凤莲为了结婚辞去工作，现没有收入，曾在同居期间怀孕后流产，对身体造成了伤害，应予补偿。3.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但超过三个月的法定审限；一审没有查明秦立文与陶凤莲共同使用了哪些财产，属于漏判。秦立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判决公平合理。上诉人一审提出解除同居关系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双方基本没有同居。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双方的基本情况，确定最后的彩礼金额为8万元。一审程序合法。秦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返还秦立文彩礼、订婚戒、玉坠、三金等共计150170元，包括：2015年9月27日给陶凤莲侄女红包200元，2015年10月3日给陶凤莲的见面礼2千元，2016年1月14日购买订婚钻戒4474元、玉坠2046元，2016年1月17日储蓄卡10万元、现金1万元、价值5950元的礼品、8件套，2016年2月6日现金5千元，2016年3月18日三金15500元，2016年3月26日现金5千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立文与陶凤莲于2015年9月26日经人介绍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自2016年2月初开始同居，共同居住于秦立文购买的位于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康丽花园2单元3楼301室。2016年1月14日，秦立文在武汉光谷大洋超市有限公司为陶凤莲购买玉坠一个（价值2046元）、戒指一枚（价值4474元）。2016年3月18日，秦立文在周大福商贸有限公司为陶凤莲购买“三金”刷卡支出8千元。2016年1月17日，秦立文来到陶凤莲家定亲，按照当地习俗，秦立文向陶凤莲交付现金1万元及存有10万元的鄂州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卡一张作为礼金，陶凤莲于2016年2月26日、27日从该卡分两次共取出98000元。秦立文还为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一家及亲属购买了烟、酒等其他礼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价值。2016年3月26日，秦立文与陶凤莲举办婚礼仪式。在秦立文与陶凤莲同居期间，陶凤莲怀孕，后双方感情不和产生矛盾，陶凤莲于2016年于4月19日搬离。2016年5月初，陶凤莲流产。2016年6月1日，秦立文及其母亲前往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家中协商解决本案纠纷，陶凤莲坚持要求与秦立文分手，不同意和好，且只愿意返还秦立文5万元及首饰，拒绝返还其它财产，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秦立文与陶凤莲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彩礼范围的认定以及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是否应当返还彩礼。首先，就彩礼范围而言，彩礼指双方为缔结婚姻关系，给付对方的金钱及贵重物品。秦立文提出2015年9月27日给予陶凤莲侄女200元红包、2016年3月26日举办婚礼当天给予开门红包及陶家亲属红包5千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由于秦立文给付目的并非直接为与陶凤莲缔结婚姻关系，同时给付对象也不限于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因此不应作为彩礼认定。秦立文提出2015年10月3日给予陶凤莲2千元见面礼，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因双方此时交往时间仅7天，此时秦立文给予见面礼的目的难以认定为为缔结婚约而进行的给付，因此该2千元见面礼亦不宜认定为彩礼。秦立文提出2016年2月6日给予陶凤莲5千元过年红包，此时的给予并非为缔结婚约，而是婚约已经缔结后秦立文给予陶凤莲的赠与行为，故不应认定为彩礼。秦立文为陶凤莲购买的玉坠、戒指等首饰，系双方在恋爱期间秦立文对陶凤莲的赠与，不宜认定为彩礼。秦立文给予陶家及亲属的烟、酒等礼品，因没有证据证明其价值，不予支持。2016年1月17日，秦立文前往陶凤莲家定亲时给付的1万元现金及存有10万元的鄂州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卡（陶凤莲实际取走98000元），系秦立文为与陶凤莲结婚而按照当地习俗给付的礼金，应当认定为彩礼。关于彩礼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秦立文给予彩礼的目的是为了与陶凤莲结婚，双方经人介绍相识相恋，秦立文为与陶凤莲结婚也付诸了实际行动，陶凤莲选择与秦立文同居亦是对秦立文的一种感情上与身份上的承认。虽然双方已按照习俗举办了婚礼，但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婚姻登记条例》的规定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法律认可的夫妻，秦立文为与陶凤莲缔结婚姻关系而给付彩礼的行为，并未完全实现其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陶凤莲应当返还秦立文给付的彩礼。但是，婚礼的举办意味着双方已向公众宣示婚姻关系，此时可认为秦立文的目的已部分实现，且陶凤莲在双方同居期间怀孕，后流产，双方在举办婚礼时也产生了一些费用，结合本案案情，法院酌情认定陶凤莲应当向秦立文返还8万元。关于鄢秀荣、陶武松是否应当与陶凤莲共同承担返还彩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国的传统习俗中，儿女的婚姻是终身大事，一般由父母一手操办，送彩礼也大都由父母代送，且多为家庭共有财产，并且也大都是父母代收彩礼，彩礼的给付人和接受人并非仅限于男女双方，男女双方的父母也可以成为婚约财产纠纷的当事人。因此，秦立文要求陶凤莲的父母即鄢秀荣、陶武松共同承担返还彩礼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鄢秀荣、陶武松的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主张本案属于同居关系纠纷，请求解除秦立文与陶凤莲的同居关系并分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婚约引起的纠纷，秦立文起诉要求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一家返还婚约财产，诉讼标的物并非秦立文与陶凤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且陶凤莲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共同财产，因此法院对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秦立文8万元；二、驳回秦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秦立文负担598元，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负担1千元（此款秦立文已预交，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秦立文）。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中除“陶凤莲于2016年2月26日、27日从该卡分两次共取出98000元”中的“98000元”应是“99800元”外，其他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有理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关于11万元彩礼带回婚房后是否转化成了共同财产的问题。原审基于双方当事人未领结婚证而举行婚礼并同居的事实，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婚约财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本质是彩礼的返还，上诉人所谓彩礼转化为共同财产之说，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要求解除同居关系的问题。自1994年《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出台到2003年《婚姻登记条例》实施之后，我国法律不再承认所谓事实婚姻，双方的同居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受法律保护，不需要经过法院宣告解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陶凤莲上诉认为因流产、没有工作、生活困难等应予以照顾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陶凤莲所称的情形均存在，但是法律对同居情形并无这方面的倾斜性规定。从秦立文起诉要求返还的数额到原审法院最后确定应当返还的数额来看，原审法院的处理已经对陶凤莲进行了适当的照顾。关于上诉人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超过审限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其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庭外和解的期限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办理本案的审限没有违背有关法律规定的要求。关于上诉人称陶武松、鄢秀荣不能成为本案的责任主体的问题。经查，在秦立文所述中涉及到陶武松、鄢秀荣接收的财物，原审法院分两种情况进行了处理。一种是认为不构成彩礼，不应返还；一种因没有证据证明其价值，不予支持。在所认定的11万元彩礼中，因接收人均不是陶武松、鄢秀荣，而是陶凤莲,依照民法原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原审将送给陶凤莲的彩礼视为陶氏家庭共有财产，让家庭成员共同偿还没有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原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原审将11万元的彩礼酌定成8万元让陶武松、鄢秀荣也一并负偿还之责，处理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陶凤莲、鄢秀荣、陶武松的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陶凤莲返还秦立文8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陶凤莲负担799元，秦立文负担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陶凤莲负担799元，秦立文负担7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 新审判员 叶玉宝审判员 张 红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