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商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建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卫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朴龙杰，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朝鲜族。
委托代理人：纪祥成，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环翠区钟秀服装加工厂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武广明，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武广明系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2012年11月，原告通过武广明介绍与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始业务往来，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为原告加工制作羽绒服，双方系口头协商约定，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先后于2012年11月12日、11月14日、11月20日、11月26日分四次共向被告支付96500元，武广明分别为原告出具了四份收条，收条均载明收款事由为羽绒服预付款，落款为晟阳进出口武广明。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原告于2013年1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欠款96500元，并支付利息（以欠款额96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二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被告武广明辩称，原告系与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发生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其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而是羽绒服的研发设计样品加工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按研发进度交付10万元的费用，被告为原告提供70件样品，现样品已全部交给原告，原告已付96500元，尚欠3500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主张，2012年11月12日，双方口头约定由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加工羽绒服800件，单价为每件182元，总标的额为145600元，分两批发货，第一批交货日期为2012年11月28日发货70件，第二批交货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发货730件。结款方式为全部货物发货后15日结款。但二被告仅实际交付了70件羽绒服，已发往原告的韩国客户处，此后二被告要求原告带款提第二批货物，原告一直未提货，二被告私自将该730件羽绒服卖给原告的韩国客户。二被告主张，2012年11月28日被告将70件羽绒服全部交给原告，此后原告要求再追加1800件同款式羽绒服，被告要求必须签订合同原告付款后才能制作，但原告没有付款。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单件羽绒服的价格，其为原告加工的羽绒服是带毛领的鹅绒羽绒服，单价远不止182元。
双方均不能提供加工羽绒服的样品。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提供设计图纸以及加工羽绒服的相关帐目，被告主张图纸和样品均于2012年11月28日交付原告，加工羽绒服所有的原材料都是被告从市场上采购，没有记账和留发票。因为是样品加工，70件的费用按照10万元计算，所以被告没有建立帐目，96500元预付款已全部消费。原告主张不存在图纸和样品，当时是原告到被告处看中了被告设计的一款羽绒服，要求被告按照该款式加工800件。
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武广明、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峰之间的谈话录音，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9日、12月15日与武广明之间的三次通话，2013年1月1日其分别与武广明、李建峰之间的通话。其中2012年12月9日录音中，武广明称：“你必须在发货之前得把款给结回来…”，原告主张据此可以说明武广明要求800件货物发货前原告必须将全部货款145600元结清；武广明解释为双方在履行完70件样品合同后有新的订单，当时原告看中了被告加工的一个款式，原告想要这批货，因为原告在外欠款很多，所以其要求原告带款发货。在2013年1月1日录音中，李建峰称：“不是告诉你都已经处理了，再不用打电话了”，原告主张可以证明被告擅自处分了承揽的货物；二被告解释是指这件事已经处理完毕，并不是把货物处理完，而是指合同已履行完毕。另查，武广明在2012年12月9日录音中称：“现在走到这一步了，只能这样了，这钱要差个7000-8000元的我也行，我自己想法张罗张罗，我能弄出来，你现在差这么多钱，我现在肯定的找人，去抬也好，去借也好，付利息也好，现在说的，5、6万块钱的，我肯定高利贷也好，老大给我钱也得付利息，我得白纸黑字写给人家……所以说你必须得叫客户把钱付过来，才能发这个货。”武广明解释是因为公司自己的货物也是在文登的加工厂加工的，公司要给加工厂货款，加工厂才发货，通话中说的5至6万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是另外一笔业务，原告与被告的业务在2012年11月28日都结束了，该12月份的通话录音都是谈新业务的录音。原告称并非被告主张的另一笔加工合同，该5至6万元是因为总货款是145600元，原告已支付96500元，剩余5至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向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96500元，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亦制作完成70件羽绒服并已交付原告，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羽绒服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合同还包括设计、研发、样品加工技术开发条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加工过程中存在创造性、新颖性和特殊性，且双方并无设计研发的合意，故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因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加工制作羽绒服的数量、价款等相关情况双方陈述不一致，通过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加工羽绒服的数量及价款。并且，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的生产企业，应当对其加工制作羽绒服建立相关帐目，包括对使用的面料、辅助材料等进行成本及利润核算，对其辩称的研发经费的具体数额予以确定，但被告对加工羽绒服的成本价格及研发经费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而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考虑被告已履行交付70件羽绒服且原告自认的款项12740元，扣除后被告应当退还原告预付款83760元，并应从原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被告武广明系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原告及二被告均认可被告武广明的行为系代表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武广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预付款83760元；二、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利息（以8376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武广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原告负担293元，被告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921元。
上诉人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以武广明和李建峰的录音证明合同标的额，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数量、金额，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设计合同关系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朴龙杰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武广明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部分款项。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同时，法院对证据进行审查时，应当综合全案证据，比较双方的证据优势对事实作出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羽绒服预付款，结合其提供的录音中武广明陈述“你必须在发货之前得把款给结回来”，“这钱要差个7000-8000元的我也行……5、6万块钱……所以说你必须得叫客户把钱付过来，才能发这个货”，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羽绒服，已交付70件后剩余件数要求被上诉人带款发货，而且款项尚差5、6万元，而被上诉人已经预付货款96500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总价款为145600元，每件182件比较合理。上诉人反驳称双方之间存在研发合同关系，应当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实，其作为公司，没有完整的会计账目，对其主张，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和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上诉人威海晟阳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李 秀 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葛俊生（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