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2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创意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西店1110号1091-C。
法定代表人：骆德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北京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创意坊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创意坊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三面向公司）因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创意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和三面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意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三面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审理程序违法，合并审理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涉案作品涉及作者共10位，因原始权利人不同、侵权时间不同、被授权时间不同，相互之间也没有共同权利义务，不能一并起诉；其次即使三面向公司主张共同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普通共同诉讼合并审理应当取得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违背创意坊公司意愿，属于程序违法。二、三面向公司起诉时已对相关作品没有权利，对创意坊公司在其获得权利之前的行为提起诉讼，于法无据。三、本案超过2年诉讼时效。四、三面向公司的诉讼动机不是为了维权，而纯粹是为了获利。五、创意坊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并不直接提供内容，且已及时删除涉案作品，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六、即使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开支过高。
三面向公司二审辩称：一、涉案的几部作品中当事人主体同一，侵权案由相同，合并审理没有问题。二、虽然部分授权合同到期，但对侵权行为进行公证时，仍在授权期限内。三、虽然网站显示转载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但转载时间持续至合同时效内，并且网站转载时间不能当然认为是真正的转载时间。四、三面向公司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五、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与维权主张不冲突，不能认为诉讼动机不当。六、三面向公司认为创意坊公司属于内容提供商，不适用避风港规则。七、赔偿数额方面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2015年三面向公司发现创意坊公司主办、经营的中华商务网（域名为chinaccm.com）未经许可使用了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包括《2003年乳业走势分析》在内的22篇文字作品（简称涉案作品），未向三面向公司支付报酬，严重侵犯了三面向公司的合法权益。涉案文章总字数94千字，以每千字300元计算稿酬共计28200元，同时创意坊公司应赔偿三面向公司损失28200元和支出的合理费用，诉讼请求：判令创意坊公司支付稿酬28200元、赔偿损失28200元，赔偿合理费用5000元。
创意坊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第一，三面向公司并非适格主体，其所获得的系10年的许可使用权，并非完整的著作权转让，而且10年的期限已经到期没有继续许可，故现在三面向公司不是合法权利人，同时，三面向公司获得权利的时间为2005年2月前后，创意坊公司网站相关文章的转载是在2002、2003年，三面向公司对取得作品许可使用权之前的行为并无权主张权利；第二，三面向公司所诉的涉案文章，作者有10位，获得权利开始的时间也不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即普通共同诉讼，不应合并审理，即使合并审理，也应取得当事人的同意；第三，三面向公司自2005年获得权利，且其汇编作品的标准之一是在互联网上广泛传播，可见三面向公司自2005年即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事实的存在，而其在2015年前后才匆忙进行网上取证，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第四，三面向公司诉讼动机并非维权，而是为获利；第五，涉案作品转载于互联网，作为网络服务商的创意坊公司不可能全面审查来源，而根据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责任，创意坊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六，即使本案构成侵权，也不应当适用《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计算赔偿，因三面向公司并非作者本人，且其并无证据证明损失，同时三面向公司主张按稿酬一倍赔偿损失并无依据，因创意坊公司并不构成侵权，三面向公司主张律师费亦不应得到支持；第七，三面向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系针对汇编作品的结构，而非汇编作品的内容，同时因部分作品未出版，其不享有汇编作品的著作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005年2月24日，肖志营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包括《2003年乳业走势分析》、《“海王牛初乳”的八大危机》两篇文章在内的108篇文章，汇编后作品及作品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双方版权转让期10年。后吉林出版社出版发行了署名刘汴生主编的《经营之道》光盘，收录了上述两篇文章，收录时署名作者肖志营。其中《2003年乳业走势分析》一文3.9千字，《“海王牛初乳”的八大危机》一文5.3千字。
2005年2月22日，闫治民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包括《竞争合作-
啤酒企业竞争新观念》一文在内的114篇文章，汇编后作品及作品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双方版权转让期10年。2005年9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发行《现代啤酒营销与管理》一书，该书署名闫治民著，并有版权标注信息“ⓒ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收录《竞争合作-
啤酒企业竞争新观念》一文，字数3千字。
2005年3月1日，钟超军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包括《小家电市场的“蜂窝”格局》在内的140篇文章，汇编后作品及作品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双方版权转让期10年。2006年1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发行《品牌攻略》一书，该书署名聿文主编、钟超军著，并有版权标注信息“ⓒ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收录了《小家电市场的“蜂窝”格局》一文，字数4.9千字。
2005年3月9日，张会亭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包括《小家电：千万别打降价的主意》、《谁在给科龙制造机会》在内的105篇文章，汇编后作品及作品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双方版权转让期10年。后吉林出版社出版发行了署名刘汴生主编的《经营之道》光盘，收录了《谁在给科龙制造机会》一文，字数3.1千字。2006年1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发行《终端管理与培训》一书，该书署名聿文主编、张会亭著，并有版权标注信息“ⓒ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收录了《小家电：千万别打降价的主意》一文，字数2.4千字。
2005年3月28日，罗建法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包括《空调行业到底应该由谁洗牌？》、《2002年，家电业为何掀起高端降价风潮？》、《2003，葡萄酒业应采取的几种营销策略》、《2003年中国葡萄酒行业十大忧患》在内的53篇文章，汇编后作品及作品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双方版权转让期10年。2005年10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发行《商业透视》一书，该书署名聿文主编、罗建法著，并有版权标注信息“ⓒ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收录了上述四篇文章，字数分别为3.1千字、2.2千字、6.6千字、9.1千字。
2005年3月28日，沈闻涧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包括《空调特价机：走出一条通天路》（字数1.5千字）、《透视消毒柜起诉微波炉事件》（字数2.2千字）、《从格力看奥克斯的经营之道》（字数1.1千字）、《中国家电业渠道走向何方？》（1.8千字）、《决胜终端家电企业需从头做起》（1.8千字）在内的120篇文章，汇编后作品及作品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双方版权转让期10年。2006年6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发行《家电观察与透视》一书，署名聿文主编，沈闻涧著，并有版权标注信息“ⓒ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收录了上述文章。
2005年5月31日，李海龙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包括《非事件不行销——谈奥克斯的另类行销策略》（字数5.1千字）、《营销人要具备做间谍的功夫》（字数4.2千字）、《中国茶要向星巴克学些什么》（字数1.9千字）在内的83篇文章，汇编后作品及作品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双方版权转让期10年。2006年1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发行《竞争优势》一书，署名聿文主编，李海龙著，并有版权标注信息“ⓒ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收录了上述文章。
2005年4月18日，张世科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包括《郑州客运市场高级大巴掀波澜》（0.9千字）、《郑州誓作豪华皮卡老大中信汽车视时机谈重组》（2.8千字）在内的269篇文章，编后作品及作品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双方版权转让期10年。2005年8月，新华出版社出版发行《放弃与选择同样重要》一书，署名张世科著，并有版权标注信息“ⓒ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收录了《郑州客运市场高级大巴掀波澜》一文。
2005年5月20日，方世文（笔名魏明、刘雄孝）与三面向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书》，将包括《终端促销，一招致胜——长虹空调崛起于A市场》（3.5千字）在内的121篇作品除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之外的版权转让给三面向公司，期限自合同期满，同时合同约定有效期为10年。2005年10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发行《终端攻略》一书，署名魏明、刘雄孝著，王焯编，并有版权标注信息“ⓒ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收录了《终端促销，一招致胜——长虹空调崛起于A市场》一文。
2005年4月26日，石章强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包括《老板：市场为王的突围之道》（6.5千字）在内的58篇作品，汇编后作品及作品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双方版权转让期10年。2005年10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发行《从体系到方法》一书，署名石章强著，聿文主编，该书收录了上述文章。
中华商务网（域名为chinaccm.com）由创意坊公司经营，该网站白糖-乳业专栏-
乳品行业动态栏目下全文使用了《2003年乳业市场走势分析》一文，共3.9千字；白糖-食品专栏-
乳制品专栏登载了《“海王牛初乳”的八大危机（一）》一文，节选自《“海王牛初乳”的八大危机》，节选使用字数1.9千字；白糖-食品专栏-
酒业专栏登载了《竞争合作-啤酒企业竞争新观念》一文，节选自闫治民的《竞争合作-啤酒企业竞争新观念》，节选使用字数1.7千字；厨卫电器-今日要闻-
今日要闻栏目登载了《小家电市场呈现“蜂窝”市场格局特色》一文，节选自钟超军的《小家电市场的“蜂窝”格局》，节选使用字数3.8千字；洗衣机-
上游资讯栏目刊登了《小家电：千万别打降价的主意》一文，字数2.4千字；洗衣机-国际资讯-
国际资讯栏目刊登了《谁在给科龙制造机会？》一文，字数3.1千字；空调-行业资讯-
行业资讯栏目刊登了《空调行业到底应该由谁洗牌？——驳“政府洗牌论”（三）》一文，节选自罗建法的《空调行业到底应该由谁洗牌？》，节选使用字数1.1千字；洗衣机-
今日要闻-今日要闻栏目刊登了《2002年家电业为何掀起高端降价风潮？》，字数2.2千字；白糖-饮料专栏-
饮料行业动态刊登了《2003，葡萄酒业应采取的几种营销策略（中）》，节选自罗建法的《2003，葡萄酒业应采取的几种营销策略》，节选使用字数1.9千字；白糖-
市场分析-市场分析栏目刊登了《2003年中国葡萄酒行业十大忧患（上）》，节选自罗建法的《2003年中国葡萄酒行业十大忧患》，节选使用字数4.4千字；空调-
行业资讯-行业资讯刊登了《空调特价机走出一条通天路》一文，字数1.5千字；厨卫电器-消毒柜-
消毒柜刊登了《“消毒柜起诉微波炉”事件》一文，字数2.2千字，除标题不一致外，内容与沈闻涧的《透视消毒柜起诉微波炉事件》内容一致；空调-最新资讯-
最新资讯刊登了《从格力看奥克斯的经营之道》一文，字数1.1千字；空调-最新资讯刊登了《中国家电渠道业走向何方》一文，字数1.8千字；空调-
行业资讯刊登了《决胜终端家电企业需从头做起》，一文，字数1.8千字；空调-
行业资讯刊登了《非事件不行销——谈谈奥克斯的另类行销策略》一文，字数3.5千字，系节选自李海龙的同名文章；空调-
国际资讯刊登了《营销人要具备做“间谍”的功夫》一文，字数4.2千字，系李海龙上述同名文章；白糖-
市场分析栏目刊登了《中国茶该向星巴克学些什么？》，内容截取自上述李海龙的同名文章，截取使用字数1.6千字；乘用车-重点品牌-
国际市场分析栏目刊登了《郑州客运市场高级大巴掀波澜》一文，字数0.9千字；乘用车-企业动态-
国内动态栏目《中信汽车将视时机谈重组》一文，内容截取自张世科《郑州誓做豪华皮卡老大中信汽车视时机谈重组》一文，截取使用字数1.04千字；空调-行业资讯-
行业动态栏目刊登了《长虹：终端促销，一招致胜——长虹崛起于A市场》一文，内容与《终端促销，一招致胜——长虹空调崛起于A市场》一文一致，字数2.7千字；厨卫电器资讯栏目刊登了《老板：市场为王的“突围”之道？》一文，字数6.5千字。就刊登使用上述作品，创意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获得三面向公司或作者本人许可。三面向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对上述使用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三面向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3000元。
以上事实，有《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版权转让合同书》、图书、电子出版物、公证书、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一审法院可认定肖志营等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同时根据作者与三面向公司签订的《版权转让合同书》、《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三面向公司已获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其著作权依法应受保护，虽三面向公司获得授权的部分涉案作品最终未通过图书或电子出版物的方式出版方式，但该事实并不影响三面向公司依合同获得作品相应的著作权。
创意坊公司未经三面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三面向公司于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对上述使用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本案审理期间，虽三面向公司与涉案作品作者签订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不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在三面向公司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期间，其对涉案作品仍享有著作权，且自三面向公司发现侵权事实进行证据保全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创意坊公司未经三面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刊登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三面向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创意坊公司系网站的经营者，直接刊登使用了涉案作品，故其所提出的仅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抗辩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涉案作品虽作者不同，三面向公司获得授权时间不同，但三面向公司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创意坊公司系侵权行为人，三面向公司在同一诉讼中针对多个作品同时提起诉讼，并不违反著作权法的规定，故创意坊公司提出的本案不应合并审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创意坊公司应予赔偿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三面向公司同时主张支付稿酬、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数量、字数、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创意坊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确定赔偿损失的数额。同时三面向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因确系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原则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创意坊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行为，三面向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合理支出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创意坊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400元；二、被告北京创意坊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合理开支25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依据三面向公司与涉案作品作者之间的约定，三面向公司在合同期内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涉及五个问题，分别阐述如下：
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创意坊公司认为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两个问题，第一是三面向公司将多篇涉案作品一并起诉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分别起诉；第二是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在取得创意坊公司同意后才能合并审理。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虽涉及多篇作品，但权利人皆为三面向公司，侵权行为人皆为创意坊公司，并且对不同的诉讼标的本院皆有管辖权，因此三面向公司在本案中起诉创意坊公司侵犯其多个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一审原告和一审被告均为单一主体，并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普通共同诉讼的构成要件。故创意坊公司的上述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三面向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创意坊公司主张三面向公司起诉时已对相关作品没有权利，且无权对创意坊公司在其获得权利之前的行为提起诉讼，故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三面向公司在起诉时对涉案作品已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但三面向公司公证创意坊公司行为的时间处于其授权期限内，且创意坊公司该行为在授权期限内一直持续，故三面向公司对创意坊公司在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享有诉权，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创意坊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三面向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三面向公司知道侵权行为的时间应为公证的时间即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创意坊公司虽主张其应当知道侵权行为的时间为2005年，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被诉行为的性质
创意坊公司称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并无过错，故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三面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创意坊公司经营的网站上存在涉案作品，虽然创意坊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且无过错，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创意坊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过高问题
创意坊公司未经三面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传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三面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创意坊公司认为，即使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开支也过高。本院认为，依据相关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三面向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创意坊公司的违法所得均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价值、创作性程度、创意坊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与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创意坊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三十五元，减半收取六百六十七元五角，由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六十七元五角（已交纳），由北京创意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六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创意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刚
审 判 员 杨洁
审 判 员 章瑾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倩
书 记 员 汪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