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女，1994年8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茹（苏某之母），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明（殷某之父），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殷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殷某返还苏某XX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一辆并赔偿汽车折旧款；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殷某负担。
殷某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殷某、苏某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XX福克斯小型轿车一辆分给殷某所有，殷某支付苏某一半的财产折旧款68400元；2.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为购车向殷某家人罗泽丽、殷秀华共借款6万元，由殷某、苏某各承担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某与苏某曾系恋爱关系，双方自2013年6月开始同居生活，共同在乐山市市中区租房居住。2015年12月殷某、苏某解除恋爱关系，并终止同居生活。
2015年9月13日，殷某、苏某在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确认以136800元成交价向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福克斯牌车辆一辆，并支付订金1000元，付款余款为135800元。同年9月15日，殷某之母罗泽丽通过其中国银行借记卡刷卡转账的方式向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20000元，持卡人存根持卡人签名处签署为苏某名字。殷某用其乐山市商业银行卡刷卡转账的方式向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5800元。同日，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购车发票，其中载明购车人为苏某，车辆型号为福克斯牌XX，发动机号码为XX，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XX，价税合计136800元。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放的上述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小型轿车，车牌号为XX，所有人为苏某。此外，殷某还用其乐山市商业银行卡刷卡转账的方式缴纳车辆购置税11692.31元以及机动车保险费用6128.45元，纳税人及保险付款人均载明为苏某。上述车辆购买后，一直由殷某使用，车辆目前在殷某处。审理中，殷某对XX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现有价值确定为136800元，放弃对车辆折损部分价值主张。经法院询问后，苏某对该车现有价值不发表意见。
户名为殷某的乐山市商业银行卡系殷某于2014年12月2日办理开户。该账号资金来源在交易渠道显示主要有本地ATM续存和代发殷某工资，该账号资金支取方式在交易渠道显示主要有银联中心转出和支取以及消费、本地ATM支取、本地柜台支取。该卡开户后至2015年12月14日在借方发生额流水共31笔。其中除10000元以下外，10000元以上有三笔，一笔为2015年3月21日通过银联中心转出50000元，其余两笔为购买上述车辆刷卡转账方式支付15800元车款以及缴纳车辆购置税11692.31元。包含3000元数额及以下共22笔主要为银联中心支取和本地ATM支取。
一审审理中，殷某、苏某陈述一致的内容为：在同居生活期间，2014年12月之前由苏某保管殷某、苏某的存款。因为没有存到钱，殷某、苏某决定从2014年12月后就由殷某来保管，所以2014年12月2日，殷某到乐山市商业银行开卡，即前述账号为XX的银行卡。苏某陈述殷某、苏某曾明确约定存入该卡存款的目的是结婚使用，除特殊情况外不从该账户支出款项，在没有结婚之前，苏某存入殷某卡中的钱都属于苏某的个人财产，所以苏某才将其工资收入存入殷某卡内。该银行账户流水中ATM续存的存款都是苏某将其工资收入存入的。苏某对该银行卡的所有支出都不知道，该卡一直没有在苏某处保管。由于殷某在购车之前把钱取走了，所以在购车时银行卡账户上的钱就不足以支付购车款。苏某还向法院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该银行账户为苏某的工资账户，苏某的工资收入在取出后转入殷某、苏某的共同账户中。对此，殷某陈述与苏某没有约定过存入乐山市商业银行卡的钱不能支出，只能用于结婚以及存入的钱属于苏某的个人财产等内容。银行流水中ATM机存入的金额并非都是苏某的工资收入，有些是殷某、苏某共同的钱去存的，有些是苏某的钱去存的。存款中除了殷某单位通过转账支付的工资以外还有单位通过现金发放的部分工资待遇。存款中确实有部分钱是苏某存入，但通常情况下是殷某、苏某一起去存入。存款都是殷某、苏某共同存入，由于无法分出具体是殷某、苏某哪个存入的份额，所以应为殷某、苏某共同所有。从乐山市商业银行卡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除2015年3月21日一笔50000元的支出可以和证人罗泽丽的证言相对应外，该银行卡账户每月都有支出，是用于殷某、苏某的日常开销支出。对于苏某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殷某认为不能证明全是从苏某工资卡中取出来存入殷某账户，因为不能一一对应。
殷某陈述殷某之母罗泽丽中国银行借记卡刷卡转账的方式向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20000元中有50000元是殷某父母归还之前殷某父母借殷某、苏某的借款50000元。另外70000元，其中50000元是殷某姑妈殷秀华借给殷某、苏某后存入殷某之母罗泽丽中国银行借记卡账户，余下20000元是罗泽丽借给殷某、苏某的。殷某、苏某现已偿还殷秀华10000元。殷某向该院申请证人罗泽丽出庭作证。罗泽丽当庭陈述：2015年8月31日，在其侄女婿家中，殷某、苏某向殷某姑妈殷秀华借款50000元买车，当时由于晚上存钱不安全，罗泽丽第二天就将借的钱存在她自己的卡上；2015年3月，由于罗泽丽资金周转不过来，殷某、苏某借给其50000元用于买车，在还款时，苏某说“继续放在那里，反正他们下半年也要买车”，由于殷某、苏某买车说钱不够，又向其夫妻两人借款20000元。殷秀华当庭陈述：殷秀华系殷某姑妈；2015年8月31日，在其女儿家中，殷秀华借给殷某、苏某50000元，当时是殷某父母及殷某、苏某一起到的家里；殷某的母亲喊苏某把钱收到，苏某就说这50000元放在殷某母亲处和之前的50000元放在一起；2015年10月25日，殷某母亲说苏某放了10000元在她那里，喊先还了10000元。上述两位证人签署保证书。殷某除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外，还向该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予以证明上述借款事实。微信聊天记录是殷某、苏某和殷某母亲之间的聊天记录，包含有本案购车涉及的债务以及殷某、苏某之间就车辆处理和债务处理的内容。录音资料系殷某、苏某对话录音材料，双方对话内容主要为殷某、苏某之间就车辆处理和债务处理的内容。苏某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认为证人与殷某是直接亲属关系，另外没有任何书证证明借款存在的真实性。对微信聊天记录认为不能反映借款的事实。苏某对录音资料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车不是为了结婚而购买，不认可借款存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自2013年6月起同居至2015年12月。通过开庭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一、XX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是否是殷某、苏某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置的共有财产还是在同居期间苏某购买的个人财产；二、殷某、苏某同居期间是否形成了共同债务60000元；三、殷某所主张的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如何进行分割和负担的问题。该院对以上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殷某主张XX福克斯牌小型轿车系殷某、苏某共同出资购买，而苏某则主张该车购车款均来自苏某的个人财产。从本案查明的车辆购买出资来源来看，车辆出资来源有两处，一处为殷某之母罗泽丽中国银行借记卡刷卡转账的方式向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20000元，另一处为殷某的乐山市商业银行卡转账方式支付15800元车款以及缴纳车辆购置税11692.31元、机动车保险费6128元。殷某陈述120000元中有50000元是殷某父母偿还殷某、苏某借款50000元，有50000元系殷秀华借给殷某、苏某购买本案所涉车辆的借款，还有20000元系殷某母亲罗泽丽借给殷某、苏某购买本案所涉车辆的借款。由此可以看出上述120000元出资并非苏某个人出资，应为殷某、苏某共同购车的出资。对支付其余三笔费用的殷某乐山市商业银行卡账户，殷某、苏某对于该账户系用于保管殷某、苏某存款的共同账户无异议。存在争议的是苏某认为双方曾明确约定存入该卡存款的目的是结婚使用，除特殊情况外不从该账户支出款项。对于殷某、苏某双方是否有苏某所述的上述约定，经该院询问，殷某对此予以明确否认，认为双方并没有约定过上述内容。在殷某否认而苏某没有举证证明上述约定存在情况下，该院对此不予采信。苏某还认为殷某、苏某共同账户中流水中记载ATM续存的存款都是苏某将招商银行其工资账户中工资收入取出后存入的。殷某对此予以否认，认为银行流水中ATM机存入的金额并非都是苏某的工资收入，还有殷某单位通过现金发放的部分工资待遇。存款中确实有部分钱是苏某存入，但通常情况下是殷某、苏某一起去存入，存款中无法分出具体是殷某、苏某哪个存入。殷某、苏某双方均向该院提交了乐山市商业银行私存账户明细对账单，即作为殷某、苏某共同账户的乐山市商业银行卡银行流水。从该账户流水反映，在殷某、苏某共同生活期间，资金进入主要有本地ATM存入和殷某工资转入。苏某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取出金额不能和本地ATM存入的金额相互对应，且是不同的银行现金取出和现金存入，在殷某否认、苏某又未提供其它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其关联性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苏某主张ATM续存的存款都是苏某将招商银行其工资账户中工资收入取出后存入的事实成立。对于该账户支出部分，除2015年3月21日通过银联中心转出50000元外，大额支出就是为购买本案所涉车辆发生的三笔费用。除此而外，每月均有发生包含3000元数额及以下的流水交易，交易类型主要为银联中心支取和本地ATM支取，共计22笔。在殷某、苏某均否认卡在自己手里保管情况下，除转出50000元及购买车辆发生的费用外通过上述支取方式支取的小额支出无法确定如苏某所述全部都是殷某本人支取而苏某从未支取、毫不知情的事实成立。并且小额费用支取在殷某、苏某同居生活期间每月均在发生。因此，根据殷某、苏某提供的账户明细对账单、每月的消费金额可以认定殷某的乐山市商业银行卡系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支出。该账户支出的因购车产生的三笔费用应是殷某、苏某共同购车的出资。苏某提出的购车款均来自其工资收入，XX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属于苏某个人财产购买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XX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置，应认定为殷某、苏某双方共有。
二、殷某、苏某同居期间是否形成了共同债务60000元。从购车出资来源，即殷某之母罗泽丽中国银行借记卡刷卡转账的方式向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120000元。从殷某的陈述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来看，其中50000元系偿还借款的陈述有乐山市商业银行私存账户明细对账单中2015年3月21日通过银联中心转出50000元记载予以印证。其余70000元支出系罗泽丽、殷秀华借款给殷某、苏某的事实在殷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中均有体现，内容包含有本案购车涉及的债务以及殷某、苏某之间就车辆处理和债务处理的内容。苏某如认为该70000元系与罗泽丽、殷秀华之间除借贷外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合法取得的应提供证据证明，不能仅仅通过否认的方式来否认该债务的存在。因此，在债务人自认已经归还了10000元债务后，该院确认殷某、苏某同居期间因购买XX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是形成了共同债务60000元。
三、殷某所主张的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如何进行分割和负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及第11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的规定，殷某、苏某双方同居关系解除，殷某要求分割XX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XX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新车销售成交价格为136800元（2015年9月13日），现殷某不考虑车辆折旧情况下对该车现有价值也确定为136800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考虑到车辆购买后一直由殷某占有使用至今，该车辆归殷某所有较为合适，殷某应给付苏某相应的折价款。折价款的数额该院结合双方出资、车辆价值、双方于车辆购置后三个月即解除同居关系及车辆在购买后一直由殷某使用至今等事实酌定为88920元。对于殷某、苏某因购买车辆产生共同债务，欠罗泽丽20000元和欠殷秀华40000元，应由殷某、苏某各负责偿还一半，即：欠罗泽丽20000元，由殷某负责偿还10000元，苏某负责偿还10000元；欠殷秀华40000，由殷某负责偿还20000元，苏某负责偿还200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第9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XX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一辆（车辆型号为福克斯牌XX，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XX）归殷某所有，殷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车辆折价款88920元；二、殷某、苏某的共同债务：欠罗泽丽20000元，由殷某负责偿还10000元，苏某负责偿还10000元；欠殷秀华40000元，由殷某负责偿还20000元，苏某负责偿还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殷某负担557.5元，由苏某负担557.5元。
本院二审期间，苏某向本院提供了2016年1月9日苏某与罗三嬢（殷某的母亲罗泽丽）及2016年2月2日苏某与殷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两笔借款（欠罗泽丽2万元、欠殷秀华4万元）事实不成立。
殷某质证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否认借款事实，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微信聊天记录只能反映苏某否认借款的事实，但没有得到殷某的认可，而殷某的意见是（买车）其母罗泽丽出了2万元、其姑妈（殷秀华）出了4万元。该证据不能证明两笔借款（欠罗泽丽2万元、欠殷秀华4万元）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XX号汽车是苏某个人购买还是殷某、苏某共同购买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购买车辆的资金来源包括两个部分：1.殷某之母罗泽丽中国银行借记卡刷卡转账的方式向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20000元；2.殷某的乐山市商业银行卡转账方式支付15800元车款以及缴纳车辆购置税11692.31元、机动车保险费6128元。由此可以认定，XX号汽车是殷某、苏某在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并非苏某个人出资购买。苏某上诉提出购车款均是个人工资取出后存入双方的共同银行卡即殷某在乐山市商业银行的账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
二、差欠罗泽丽2万元、殷秀华4万元，是否为殷某、苏某在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
在殷某、苏某同居期间，双方共同购买了XX号汽车一辆，其购车资金来源包括殷某之母罗泽丽中国银行借记卡刷卡转账的方式向乐山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1200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120000元的购车款的构成是由罗泽丽归还从殷某的乐山市商业银行私存账户明细对账单中2015年3月21日通过银联中心转出50000元，其余的20000元、50000元分别是罗泽丽、殷秀华借给殷某、苏某的购车款，之后殷某、苏某归还了殷秀华借款10000元，该事实有殷某乐山市商业银行私存账户明细对账单、证人出庭证言、殷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予以证实。现苏某上诉主张无借款事实，但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苏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铭
审判员 周 全
审判员 周文勤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