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区19号街坊。
法定代表人杨升顺，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景，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衡彦超，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
负责人周学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国强，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世亮，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公交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乡公交出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景、衡彦超，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世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22日5时45分许，邓卫涛醉酒驾驶豫G×××××号小型轿车沿新乡市纺织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纺织路孟营新村北口时，与沿孟营新村北口由南向北行驶出来的白秀彩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后该三轮车又与何录学停靠在纺织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的豫G×××××号轿车相撞，造成白秀彩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三轮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邓卫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白秀彩、何录学共同承担次要责任。豫G×××××号车的所有人为新乡公交出租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与刘树玉于2013年6月1日签订出租车租赁协议（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约定由新乡公交出租公司支付车辆保险、出租车牌照有偿使用金、负责行车杂支、GPS使用费、营业税金，及时办理相关运营手续、车辆和运营证的年审，提供运营所需发票……；刘树玉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新乡公交出租公司缴纳20000元安全运营风险保证金，签订《安全运营风险保证书》；在每月1-5号上缴当月运营收入4200元；配合新乡公交出租公司完成行业管理部门举行的驾驶员定期教育学习及车辆定期检验等。邓卫涛系刘树玉所雇司机，其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豫G×××××号车的所有人为张庆艳，该车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新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后白秀彩的近亲属李少锋、李少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邓卫涛等人赔偿损失。2014年8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红民一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少锋、李少霞114385.61元；二、英大财险新乡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少锋、李少霞127891.78元；三、邓卫涛、刘树玉连带赔偿李少锋、李少霞67541.14元（扣除已支付的22500元）。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同年12月16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同时认定刘树玉与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改判刘树玉、邓卫涛、新乡公交出租公司连带赔偿李少锋、李少霞17541.14元，并赋予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向相关责任主体追偿的权利。2014年12月25日，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向李少锋、李少霞支付赔款114385.61元。现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新乡公交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事故的受害方履行了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而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作为前述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当事人之一被判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应当认定其属于侵权人之一，故原审对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要求新乡公交出租公司承担114385.61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乡公交出租公司辩称其并非事故侵权人，不应成为保险公司的追偿对象，相关判决书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合同关系并非侵权行为，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与刘树玉签订协议，将道路运输经营资格随车转让、出租给刘树玉，使刘树玉能够以新乡公交出租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并定期向后者缴纳费用，该协议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其有违行政许可，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而其将车辆交由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进行经营的行为在客观上又提高了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险性，因此，应当认定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与挂靠人构成共同侵权，其可以成为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的追偿对象，故原审对新乡公交出租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114385.61元。如果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与刘树玉所签合同为挂靠合同错误。涉案车辆系新乡公交出租公司购买，车辆所有权由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享有，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与刘树玉所签合同的租赁费数额为4200元，该4200元包含出租车使用费等，该数额及费用范围超出挂靠管理费的范畴，故涉案合同不属于挂靠合同。二、原审认定新乡公交出租公司违反法定许可不当。新乡公交出租公司所签合同于2013年6月1日签订，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2013年7月，当时适用的是由建设部、公安部联合颁发的《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该《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出租车可以实行有偿出让与转让。既然出租车的出让与转让符合法律规定，那么出租、承包、挂靠等处分也应当被准许，并且未有任何条款禁止出租车出租、挂靠、承包等经营方式。虽然交通部16号令《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于2015年1月1日生效，该《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没有溯及力条款，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不应适用本案。因此，新乡公交出租公司所签合同并不违反强制许可。三、新乡公交出租公司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出租车辆的驾驶者具备驾驶出租车辆的所需的一切证照，并且其在经营中完全是独立自主的选择经营路线、运营时间，新乡公交出租公司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出租车辆的支配。因此，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不应成为保险公司追偿的主体。四、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不是事故的实际侵权人、致害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向致害人、侵权人追偿。本案中新乡公交出租公司并无任何过错，又不是致害人、侵权人，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不应当成为追偿的主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乡公交出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新乡公交出租公司作为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故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二审过程中，新乡公交出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豫G×××××号车辆的登记证书。证明车辆所有权归新乡公交出租公司所有。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的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对涉案合同实为挂靠合同，新乡公交出租公司是否违反法定许可，该公司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作了论述，而且该判决明确阐明了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可在实际赔偿后向有关主体予以追偿，人保财险新乡分公司在实际赔偿后向承担连带责任的新乡公交出租公司进行追偿，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新乡公交出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新乡公交出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上诉人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军委
审 判 员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杨 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