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树才，住前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芹，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祥，住前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侠，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树才因与被上诉人刘兆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扶余市人民法院（2016）吉072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树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芹、被上诉人刘兆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树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树才与刘兆祥2008年4月23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真实、有效、合法，应依法继续履行，驳回刘兆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2008年4月23日，蒋树才将承包地1.05公顷承包给刘兆祥，期限20年，承包费每年23000元，一年一交（每年3月份交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刘兆祥仅交了2008年当年的承包费23000元，从2009年至2015年末经蒋树才多次催要一直未给付承包费。按照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刘兆祥逾期未交纳承包费，蒋树才有权收回承包地自行耕种。原审法院认定刘兆祥已经一次性交付了承包费，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采信证人何某某证言错误，因双方签订流转合同时，何某某根本未在现场，更未加盖司法所公章，故其证人证言为虚假。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兆祥的诉讼请求。
刘兆祥答辩称：不同意蒋树才的上诉请求。理由：1、2008年4月23日即已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并由额如乡司法所见证，双方于2010年2月1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是源于刘兆祥听说土地流转协议需要乡经管站统一管理，为保障双方义务而签订。2、刘兆祥与蒋树才所签合同自2008年起已经实际履行8年之久，在这期间蒋树才从未向其主张按年收取承包费，可见蒋树才完全明白合同所签订内容的真实意思，该款是刘兆祥在蒋树才最初实际交付土地前就将20年的土地承包费用一次性给付完毕了，在双方承包合同中已经注明系“一次性付款”。3、就争议土地性状而言，当年土地流转价格为每公顷3000元至4000元，蒋树才主张其1.05公顷土地承包费每年23000元，严重背离事实。4、双方当事人在土地流转合同之外，还签署了“关于工程占地补充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一旦土地被占，蒋树才即返还刘兆祥与该土地流转租金相同之款项。该协议间接说明了本案诉争土地流转费用为20年一并给付完毕。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蒋树才返还刘兆祥土地1.05公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兆祥与蒋树才均为前郭县额如乡下格斯户村农民。2008年春，刘兆祥承包了蒋树才家的东下地1.05公顷土地，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8年初至2027年末，承包费为23000元。刘兆祥向蒋树才支付了承包费23000元，蒋树才将土地承包权交给了刘兆祥。2008年4月8日，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一份，内容为：“如果国家修建工程占地，土地款由蒋树才收，必须一次性返给刘兆祥流转土地款贰万叁仟园”。2010年2月1日，双方经村委会到额如乡农村经济管理站就该争议土地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为额如乡农村经济管理站提供的由吉林省农经总站统一制定的“制式合同”，合同空白处由村报账员王国昌（已故）填写，并由村委会、经管站签章。合同第一条为：“甲方以转让（转包、转让、互换、租赁、入股）形式将座落东下地旱田，等级1等，面积1.05公顷的水田或旱田流转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流转期限20年（08年11月18日至27年12月31日），流转费用每年（人民币大写）贰万叁仟元整，包括，，一次性付款，付款时间为每年月日前”，其中划横线处原合同中为空白，文字系王国昌填写。合同履行至2016年春，争议土地由蒋树才强行耕种。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何某某（原额如乡法律服务所所长）出庭证明，2008年双方签订“卖地协议书”时其在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己写的，按协议的钱数交的钱，是一次性按合同数交的钱，属于买断的，之后由其加盖的司法所公章，现在蒋树才看地值钱了想往回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无论是“卖土地协议书”，还是《土地流转合同》中提到的“转让”，实质上都是如何转包土地，即蒋树才将其具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以转包的方式流转给刘兆祥，故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证人何某某证明了承包期限为“买断”即为承包期限到第二轮土地结束的时间，并一次性交付了承包费，该证言客观的反映了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书的真实过程；双方2008年4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亦能证明20年承包费一次性给付为23000元；2010年2月的《土地流转合同》上王国昌书写的“一次性付款”也证明了20年承包费已一次性给付，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多年没有承包费纠纷。故双方2010年2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因该《土地流转合同》系“制式合同”，“制式合同”中“流转费用每年”为预先存在的格式文字，而金额为双方协商后添加，按当地土地流转费用的实际情况，蒋树才辩解按合同办事，1.05公顷地每年23000元，有悖于常理。且王国昌书写的“一次性付款”的证明力亦高于“制式合同”中的格式文字，故对每年流转费用23000元的表述，应认定为23000元为该土地流转的全部费用。蒋树才于2016年强行耕种争议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将争议土地交付刘兆祥继续经营。综上，刘兆祥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蒋树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转包给刘兆祥东下地旱田1.05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减半收取25元，由蒋树才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0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以双方2008年4月签订的转包合同为基础签订的，2010年合同签订时，刘兆祥并未实际交款，合同中所载承包费23000元是其2008年合同签订时交的。但蒋树才主张2008年转包合同约定的期限是十年2008年至2017年，十年承包费共23000元，由刘兆祥2008年4月一次性付清。刘兆祥对此并不完全认可，其承认2008年合同承包费共计23000元一次性付清，但主张合同承包期限为20年，并非蒋树才所称十年。蒋树才称双方于2010年再次签订流转合同时，因其未看清承包期限，故承包期限变为20年。蒋树才认可2010年流转协议有效，要求履行2010年合同。蒋树才称其按照2010年合同约定承包费为每年23000元，每年3月交款，其曾多次向刘兆祥催要承包费，但因刘兆祥对此说法并不认可，双方合同文本中亦并注明此项内容，同时蒋树才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土地转包费用到底是每年23000元按年交付，还是承包期一共23000元一次性交付，刘兆祥是否欠付承包费。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08年4月8日与2010年2月1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2010年合同的签订是双方为了完善土地流转手续，在当地农经站对2008年合同内容所做的再次确认，该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多年。本案属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价款约定不明引发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2010年土地流转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利用当地农经站提供的制式空白合同填写的，因双方当事人均为农民，法律知识有限，不排除合同签订过程中对合同个别条款存在误解或疏忽，因此不应仅仅依据制式合同中打印的字词确认合同内容，而是应当结合合同其他相关条款，特别是合同手写条款和作为基础合同的2008年合同的相关内容及双方对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确认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双方2010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关于土地承包价款的记载虽为“流转费用每年肆仟元整”（“承包费用每年”系打印字体），但是该条款后边又手写注明系“一次性交款”，同时双方并未约定每年交承包费的具体时间。这都不符合承包费每年一交的正常约定方式。同时结合2008年4月8日蒋树才与刘兆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内容，合同记载：“如果国家工程占地，占土地款由蒋树才收，需一次性反（返）给刘兆祥流转土地款贰万叁仟园（元）”，该约定与蒋树才所称的承包费每年一交的说法相互矛盾。。同时，刘兆祥自2008年与蒋树才签订合同并交纳承包费23000元之后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至2016年初，蒋树才虽主张其多次催要承包费，但刘兆祥对此予以否认，蒋树才亦未能举证证实其曾向刘兆祥催要承包费或双方在此期间曾因承包费发生纠纷的事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综合本案相关合同条款并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当地土地承包实际，可以认定刘兆祥与蒋树才之间的土地流转价款为合同期一共23000元，2008年合同签订时已一次性付清，刘兆祥并未欠付承包费，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故本案诉争土地应由刘兆祥继续耕种，蒋树才强行耕种本案诉争土地于法无据。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树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作霖
审判员 任凤丽
审判员 刘祥芬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