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006号
上诉�（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重庆气矿，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龙脊4社，组织机构代码90280056-8。
负责人：文明，该气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张宗谊，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该气矿职工，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代理人：黄淑蓉，重庆天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盛霞，女，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刘多清，男，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重庆气矿（以下简称重庆气矿）与被上诉人刘盛霞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3）垫法民初字第03442号民事判决，重庆气矿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盛霞所经营的李树园位于垫江县五洞镇卧龙村7组大丫口坎下，地处重庆气矿所有的“卧20井”厂房周围。2005年10月，重庆气矿（原川东开发公司）在修复“卧20井”时放喷排污天然气，2006年恢复生产后曾有放空行为，污染了“卧20井”井场值班房后面的李树。2007年4月，刘盛霞等人发现自家受污染的李树大部分树枝干枯、无叶，有的李树已死亡。2011年2月25日，刘盛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庆气矿承担环境污染赔偿责任，后于2012年11月6日提出撤诉申请。撤诉后，因请求赔偿未果刘盛霞遂以其诉称事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
另查明：垫江县果品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因刘多元等人多次到农业局反映李子园受天然气危害情况，于2007年7月、2008年7月先后两次派技术人员进行实地查看和调查，并于2008年7月8日作出李子�受害情况调查报告。认定本案所涉李园中，刘盛霞等人受损害果树为773棵，实测每棵产量约57斤，综合价每斤0.7元。同时认为，该园李树受害可能是受天然气影响所致。2010年1月，垫江县五洞镇卧龙村民委员会及该村第7村民小组对刘多元等农户受损树木分别核实，确定刘盛霞受损害果树为41棵。
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对刘多元、江兴珍分别诉重庆气矿环境污染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作出（2010）垫法民初字第00704号、00871号民事判决。该两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重庆气矿的申请，委托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刘多元、江兴珍诉称的果树枯萎、死亡与重庆气矿在卧20井的放喷修井作业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重庆气矿在卧20井的放喷修井作业行为可能会对刘多元�江兴珍果园李树芽体的发育、芽的萌芽生长能力、乃至次年开花产生一定影响，导致受害树次年花果脱落，影响产量，而不是李树枯萎、死亡的最主要原因，李树枯萎、死亡也与李园管理粗放、立地条件较差相关。”经质证，重庆气矿对此鉴定意见不持异议；刘多元、江兴珍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质，且鉴定意见所依据的事由不充分。另，刘多元、江兴珍申请，要求对受损李子树的生长寿命期、年产量、价格等事项，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垫江县农业局进行鉴定。2012年3月12日，垫江县农业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回函：该委责成垫江县果品蔬菜管理站办理，但因该站不具备进行司法鉴定的法定资质，故不能进行司法鉴定，同时说明该管理站曾于2007年7月至2008年7月先后两次到李园查看和调查，并形成书面情况调查报告，可供法院参考等等。
在本�审理中，刘盛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对果树的寿命、年产量、挂果期间、价格等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与多家鉴定机构协调鉴定事宜，鉴定机构其均以没有具体、可信的参照物和行业标准，以及受自然等不确定因素影响大等无法进行科学、有效的鉴定和评估而无法鉴定。因其鉴定既无法进行，且一审法院认为其鉴定亦无必要，可综合其他证据确认其损失。
刘盛霞诉称：原川东开发公司已合并至重庆气矿。该公司于2005年10月因修复“卧20井”，多处、多次放喷、排污天然气20多天，2006年10月在“卧20井”投入输气生产过程中又在井场多次放喷排污天然气。“卧20井”从2006年6月至2007年9月共排出污水14744立方米，排出的污水渗透到土壤，最后又因污染物下大雨降落在井场周围地面及果实上，气体顺风飘落在井场后面果园，污染了“卧20井”井场周围大面积的果树，导致果树大部分树枝干枯、无叶，有的死亡。经垫江县农业局果品技术中心依照法律法规的授权，先后两次到受害果园实地察看和调查，作出了书面调查鉴定报告确定了刘盛霞的损失。因果园主要为李子树，还有部分枇杷树，现一并统一为李子树的价格损失请求赔偿。综上，请求重庆气矿按当时核定的污染果树的棵数41棵，按照农业局鉴定的每棵树产57斤果子，当时的市场价每斤0.7元从2006年计算至2010年予以赔偿。2011年至2014年的果树产量及价格请求鉴定后予以确认。
重庆气矿辩称：1、刘盛霞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刘盛霞应当出示具体土地承包合同及相应产权证明其是涉案果树的权利人；3、“卧20井”在2005年修复后，未再次放喷，在2006年恢复生产后，偶尔有放空行为，但是，放空不会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4、垫江县果品蔬菜技术服�中心作出的《情况调查》不适用于本案，因该报告是基于刘多元的申请而作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刘盛霞的损失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请求的按每棵57斤果子以及单价0.7元的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且计算时间过长，果品中心及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报告显示最多到2010年就能恢复正常。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盛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赔偿纠纷，环境污染损害赔偿责任作为特殊侵权责任，是一种无过错责任，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因重庆气矿承认有放空的行为，可参照前案西南大学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其是否有污染的依据，其虽提出刘盛霞陈述的其他污染原因不属实，但只要有一污染源，重庆气矿仍需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及其行为与刘盛霞所受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或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因而，重庆�矿应当对刘盛霞因环境污染所受财产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因本案受损害果树与已经审理的果树受损害案件地理位置相邻，据此可参照原西南大学的鉴定意见，认定导致刘盛霞经营的李树枯萎、死亡的原因，除因重庆气矿污染环境外，在客观上还与李园管理粗放、立地条件较差等诸多因素相关。因此重庆气矿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刘盛霞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提起诉讼的时效期间为3年，刘盛霞于2007年4月发现凡是受污染的李树大部分树枝干枯、无叶，有的李树死亡。垫江县农业局于2008年7月8日作出了李子园受害情况调查报告，认定李园受害果树为773棵，同时认为，该园李树受害可能是受天然气影响所致。2010年1月16日，经刘盛霞所在卧龙村民委员会及该村第7村民小组查证，确认了刘盛霞等人受损果树的棵数。由此得知，刘盛霞从2008年7月8日起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其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至2011年7月7日。刘盛霞在2011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庆气矿承担环境污染赔偿责任，后于2012年11月6日提出撤诉申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刘盛霞于2013年11月6日再次诉至人民法院要求重庆气矿予以赔偿，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如何确定刘盛霞应当获得的具体的赔偿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主要应通过计算果树的产量、价格、损害赔偿时间、综合责任大小等因素而进行赔偿额的计算。综合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果树损害原因分析，刘盛霞的赔偿年限可酌情考虑2年予以赔偿。关于果树产量及价格，因水果的单价具有区域性、时间性，该报告虽然不具有鉴定资质，但其作为农业的主管部门作出的价格认定，评估分析当地水果产量亦具有一定科�合理性，且亦符合当地客观实际。重庆气矿虽然提出异议，但应当举证相反证据予以辩驳，其未提出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可以每棵果树每年产量57斤，水果单价为0.7元的标准计算当年产量及损失。
关于损坏果树的棵数，因垫江县果品蔬菜服务中心作出过调查报告，当地村社、政府也派人到现场核实了受损棵数，因此，应认可当地村社政府调查核实的棵数量，即刘盛霞受损害果树为41棵。刘盛霞请求将琵琶树统一按价格较低的李子树的损失计算未加大重庆气矿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因此，刘盛霞的损失可按如下公式计算：赔偿总额=受损果树棵树×果子单价×果树年产量×赔偿年限。因此刘盛霞的损失计为41×0.7×57×2=3271.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气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刘盛霞因果树污染造成的损失3271.8元。二、驳回刘盛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元，由重庆气矿负担。
宣判后，重庆气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盛霞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1、刘盛霞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盛霞应当知道自己权利是2006年果树开花挂果的春季受到侵害，其最迟于2009年3月前应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以垫江县果品蔬菜技术服务中心作出《垫江县五洞镇卧龙7社大丫口坎下李子园受害情况调查》的日期，即2008年7月8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该认定是错误的。因上述调查报告是垫江县果品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应刘多元恶意信访的个人行为而作出�不适用于其他人。即使以调查报告出具时间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也应当从2007年7月的调查时间开始起算，而刘盛霞于2011年2月25日的第一次起诉，就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重庆气矿在2006年恢复生产后仍有天然气放空的事实，导致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对重庆气矿方面不利；2、刘盛霞没有证据证明受损果树的权属和数量。一审法院在现场勘查过程中，代理人刘多清指认的果树范围与（2010）垫法民初字第00871号案件中江兴珍主张的果树范围、品种完全重叠，本案当事人自己都不能指认出哪些果树属于自己。一审根据《现场查实证明》确认受损果树的权属和数量是错误的，该证据是刘多元一手操办，重庆气矿不知情，亦未参与，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重庆气矿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重庆气矿认可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其鉴定意见载明，刘盛霞的所谓果树存在损害，主要原因是其管理粗放、立地条件较差，因此重庆气矿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公平划分责任比例；4、一审判决对损失的认定存在错误。刘盛霞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因本案与（2010）垫法民初字第00704号、00871号案件的事实、理由、侵权范围、时间地块、果树都是完全重叠的，即使要支持其诉讼请求，也应当以前案的价格计算标准计算。
刘盛霞在二审中辩称：1、刘盛霞是2007年4月才知道果树受害，并且随即向县农业主管部门投诉的。但相关部门人员经过两年时间的调查，才作出果树受害可能是受天然气影响所致的调查结果，因此，应当以作出调查报告时间2008年7月8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而刘盛霞于2010年2月就起诉主张权利，现再一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每个家庭成员受害果树数量不能完全分辨，但大家庭的受害果树总数可以确认。一审判决是将每个家庭成员对受害果树数量确认后再分配到自己名下，没有重复计算；3、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在本案中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其鉴定结论已被司法行政管理部门下文否定，且该证据未经双方质证，不能作为本案划分责任的定案依据；4、一审法院未及时将刘盛霞关于果树产量、价格等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交予立案庭，也未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选择司法鉴定机构。而在委托的五家鉴定机构均不具有鉴定本案所涉事项资质的情况下，也不采纳刘盛霞等人建议委托县政府相关行政部门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5、根据《垫江县五洞镇卧龙7社大丫口坎下李子园受害情况调查》可知，果树受害并不是由于栽培管理不当所致。从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4日对果园进行现场勘查，到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于2011年6月14日再作现场勘查时，已经相距近两年。此时果树现状是全部未发叶，丫枝干枯，没有必要给果树施肥、除草。因此，关于果树受损主要是因为管理不当所致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
本院二审查明：刘盛霞系刘多清之女、刘多元之侄女。刘盛霞所经营的李树位于垫江县五洞镇卧龙村7组大丫口坎下，与刘多元、江兴珍、刘多清、刘洋、刘盛勇、夏泽碧、刘盛伟、刘玉华经营的李树处于同一李树园内。刘盛霞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垫江县农业委员会关于刘多元等九名种果户李树生产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申请另选鉴定部门申请》。
另查明：垫江县农业委员会于2012年3月12日向垫江县人民法院回函，该函载明：“一、垫江县果品蔬菜管理站的主要职能是制定全县园艺作物的生产、发展、规划；负责全县园艺作物的技术指导、技术培训、技术推广、试验试�等工作；委托承担全县园艺作物种子、种苗、产品的质量监督、检验和登记；实施国家、市、县下达的相关科技项目；全县柑桔产业基金的收取、管理。从上述可以看出垫江县果品蔬菜管理站不具备对刘多元、江兴珍诉讼西南油气田重庆气矿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进行司法鉴定的法定资质，故不能对刘多元、江兴珍诉讼西南油气田重庆气矿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进行司法鉴定。二、早在2007年7月－2008年7月垫江县果品蔬菜管理站先后两次派相关人员到李园察看和调查，从李树种植技术的角度形成《垫江县五洞镇卧龙村7社大丫口坎下李子园受害情况调查》报告供你院参考。现没有必要再进行重复调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刘盛霞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刘盛霞受损果树的数量如何确认。三、刘盛霞遭受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如何确认、损害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刘盛霞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刘盛霞于2007年4月发现李树部分树枝干枯、无叶，有的李树甚至死亡，经相关部门组织调查，该部门于2008年7月8日作出受害情况调查报告，认为李树受害可能是受天然气影响所致。因此，自2008年7月8日起刘盛霞应当知道李树可能遭受重庆气矿排放天然气污染，其主张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08年7月8日起算。刘盛霞于2011年2月25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重庆气矿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赔偿责任，没有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并且因其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主张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刘盛霞于2012年11月申请撤诉后于2013年11月6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重庆气矿主张刘盛霞于2006�果树开花挂果的春季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由于环境污染侵权案件具有间接性、长期性、广泛性和积累性，受害人往往不能及时发现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刘盛霞于2007年4月发现果树出现异状，符合常理。重庆气矿的该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刘盛霞受损果树数量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刘盛霞所在村组作出的《现场查实证明》，能够确认刘盛霞经营的李子园中果树的数量和权属，刘盛霞有41棵果树遭受损害。重庆气矿上诉所称刘盛霞指认的果树范围、品种与（2010）垫法民初字第00871号案件中江兴珍主张的完全重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诉讼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刘盛霞遭受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如何确认、损害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刘盛霞所受损失的具体金额应当按照通常情况下种植果树在一定范围内的预期利益和直接损失进行计算�但因对果树寿命、年产量、挂果期间、价格等的评估，存在无参照物及行业标准的障碍，司法鉴定机构对此不能进行科学有效的司法鉴定。而对于果品等园艺作物有技术指导、培训、推广职能的垫江县果品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其在实地调查的基础上作出果树年产量、水果价格等事项的调查报告，具有一定的客观、科学性。一审判决参照该中心出具的《垫江县五洞镇卧龙7社大丫口坎下李子园受害情况调查》，并结合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果树受害原因的分析意见，认定刘盛霞的经济损失并酌情确定赔偿年限，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气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重庆气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正东
代理审判员 李佳霖
代理审判员 昌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