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黄法刑初字第64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系广州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3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翁作熙、彭茜，系广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埔检刑诉（2014）5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慧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翁作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曹某在担任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部部长期间，为加快某某新苑公司税务清算审批进程及谋取其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以某某新苑公司的名义向广州市海珠区地方税务局管理二科科员张某贿送购物卡共价值3800元，并通过广州市华穗会计师事务所的麦某向张某贿送现金25万元。2014年4月19日，被告人曹某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曹某身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为给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单位行贿罪，同时，被告人曹某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提出被告人曹某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曹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5年至2009年期间，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新苑公司，已于2010年8月20日注销）在开发、销售尚岭雅筑楼盘过程中，时任广州市海珠区地方税务局管理二科科员张某（另案处理）负责对某某新苑公司的税收征管工作，为得到张某的关照以及为顺利、快速地完成某某新苑公司土地增值税清算，时任某某新苑公司财务部部长并负责公司报税工作及公司财务收支审核的被告人曹某经某某新苑公司同意，先后多次以某某新苑公司的名义向张某贿送购物卡共价值3800元，并通过广州市华穗会计师事务所的麦某（另案处理）向张某贿送现金25万元。2014年4月19日，被告人曹某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自首，该院遂于当日立案侦查。
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某某新苑公司的股东之一佛山市东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某某新苑公司向本院退缴非法所得2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曹某基本情况。
2、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和破案报告：证明2014年4月，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广州市海珠区地方税务局张某涉嫌受贿一案过程中，发现原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部部长曹某有单位行贿嫌疑。同月19日，被告人曹某主动向该院投案并交代其以某某新苑公司名义贿送张某好处费的事实。同日，该院对被告人曹某立案侦查。
3、《商事登记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企业注销资料等书证：证明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为佛山市东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4、《土地增值税清算申请报告》、《土地增值税清算申报表》、《海珠征收管理分局涉税事项工作呈批表》、《办理有关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通知书》，证实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向海珠区地方税务局申请办理土地增值税清算手续，2008年12月15日海珠区地方税务局向该公司发出办理土地增值税清算税款补缴手续的通知书，张某是海珠区地税局经办人。
5、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调取的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行的客户账号为44×××19的账户交易记录以及票号分别为12562000和15064790的两张支票复印件：B1P87-102证明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7日开出了票号为12562000的支票1张，金额为240000元，兑付人是广州市广晔广告有限公司；2009年1月12日开出了票号为15064790的支票1张，金额为450000元，兑付人是广州市莺歌广告有限公司；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08年3月11日、2009年1月15日从建设银行的账户内支付了上述两张支票上的全部款项。
6、《干部基本情况表》、《关于张某任税管员期间岗责说明》以及广州市海珠区地方税务局关于人事任免的文件等书证：证明张某自2004年8月起任该局管理二科科员，2009年8月21日转任税源管理二科科员。
7、退缴申请书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大福支行的结算业务委托书，证实某某新苑公司的开办股东之一佛山市东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某某新苑公司向本院退缴非法所得25万元。
（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广州市海珠区地税局工作人员）证言：从2005年左右开始，其负责某某公司和某某新苑公司的税收征管工作，主要是税务申报及缴纳、纳税检查、每年的汇算清缴等税收征缴业务。2008年左右，某某新苑公司的曹某提出她们开发的尚领雅筑准备进行土地增值税的清算。其按照曹某的要求介绍了广州华穗会计师事务所的麦某做土地增值税清算业务。从约2008年下半年起，通过麦某分三次收受了曹某公司给的好处费共计25万元，其中第一次15万元，第二次7.5万元，第三次2.5万元。此外，曹某公司每年都会在中秋和春节期间请其吃顿饭，给500元或800元的红包，加起来应该有4000元。土地增值税能否及时清算对房地产开发企业影响很大。某某新苑公司的土地增值税清算业务因其从中协调、抓进度，比正常进度快了很多。
2、证人麦某（原广州华穗会计师事务所任副主任会计师）证言：其在广州市华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任职期间，经广州市海珠区地税分局张某介绍，与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生业务往来，某某新苑公司将清算服务费39万元和好处费30万元，共计69万元支付给了其。这69万元某某新苑公司是以支票的形式，由曹某分两次给其。第一笔是在2008年年初，金额为24万元，出票人是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其以广州市广晔广告公司的名义将钱取了出来。第二笔是2009年年初，金额为45万元，出票人是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其以广州市莺歌广告公司的名义将钱取了出来。上述69万元中有30万元是某某新苑公司的副经理谭国源与财务经理曹某通过其贿送给海珠区地税分局二科的专管员张某，其自己留下了5万元，余下25万元分三次给了张某，其中第一次给了张15万元，第二次给了7.5万元，第三次给了2.5万元。
经麦某辨认，支票（票号12562000）和支票（票号15064790）即是某某新苑公司支付给其69万元的两张支票.
3、证人雷某（原广州某某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证言：其系广州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法定代表人、经理以及佛山市东建集团公司工程部经理。某某公司是佛山市东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某某新苑公司是某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用于开发尚领雅筑楼盘，其任某某新苑公司的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并分管工程部、经营部，谭国源担任公司副经理，负责公司性质、财务等，曹某任公司财务部部长。约2007年底，尚领雅筑楼盘要结业清算，海珠区地税局的张某推荐了广州市华穗会计师事务所的麦某来做。其安排谭国源、曹某与麦某商谈，其不清楚他们商谈的具体内容。后麦某拟了一份合同，主要内容是其公司聘请麦某为财务顾问及麦某帮其公司完成清算工作合同总金额好像是70余万元。谭国源、曹某向其解释此70余万元包括全部费用，麦某答应不需要其公司出面送礼，而且海珠区地税局的张某等人也由麦某负责打点。因其不分管公司财务，其想由谭国源、曹某把关就行了，其就没有反对，之后，其代表某某新苑公司与麦某签订了合同。后来其公司按上述合同支付给麦某的60余万元均是经其审批后出账的。海珠地税局管理二科是某某新苑公司税务方面的主管部门，公司的涉税事项包括土地增值税清算都要经过他们审查，公司想和他们搞好关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公司逢年过节还送过购物卡给海珠地税局的工作人员，具体是曹某去办的。
（三）被告人曹某供述：广州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某某新苑公司，用于开发尚领雅筑楼盘。1999年11月至2010年8月期间，其在某某新苑公司任财务部部长兼会计，负责公司财务部的全面工作，并兼做公司会计，具体负责财务核算、报税、税收方案的测算以及对公司的财务收支进行审核把关等。某某新苑公司经理是雷某，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并分管工程部、经营部，副经理是谭国源，他负责公司行政、财务及部分规划报建工作。约2007年底，公司要进行土地增值税清算，其找到海珠地税局的张某，问她有没有相熟的会计师事务所做土地增值税清算。张某介绍了广州市华穗会计师事务所副主任麦某。其和谭国源与麦某、张某商谈结业清算问题，希望他和张某能够尽量帮忙。后麦某与其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价格为72万元，麦某称上述费用包含了他自己的劳务费和打点税务部门相关人员的费用。代表某某新苑公司与麦某签订合同的是雷某。后其公司按照上述合同两次给了麦某69万元，第一次是2008年初，开了一张金额为24万元、出票人为某某新苑公司的支票给了麦某。第二次约是2009年1月份，其开了一张金额为45万元、出票人为某某新苑公司的支票给了麦某。这69万元是其作为经办人填写了审批表再报谭国源、雷某审批后支付。上述69万元中有30万元左右是公司给麦某的“活动费”，即是给张某的好处费。因为公司想尽快结业清算，土地增值税清算是最麻烦的问题，需要张某的支持和帮助，找张某介绍会计师事务所，其实就是暗示公司要给她好处费。在现场检查时，某某新苑公司账目出现了很多成本计算不合格、票据存在不合理不合法现象等问题，张某就帮忙协调解决，同时她也加快了审批进度。此外，从2005年中秋至2008年中秋，由其经手以某某新苑公司的名义共送给张某价值3800元的购物卡。
经被告人曹某辨认，票号12562000和票号15064790的两张支票是某某新苑公司支付给麦某69万元的支票。
本院认为，某某新苑公司为给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曹某作为该单位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曹某在被追诉前主动投案，如实交代行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的犯罪数额、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曹某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曹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佛山市东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某某新苑公司向本院退缴的非法所得2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郝芬梅
审 判 员 李文锋
代理审判员 姜莉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春节
蓝章湖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