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武斌，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故意伤害罪，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1月2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建国，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7]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武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术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及诉讼代理人宋杨文、被告人冯武斌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建国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以与被告人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冯武斌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武斌利用下班时间，开着自己的电动车到深圳地铁11号线马安山站B出口附近拉客，2016年11月8日17时53分许，冯武斌载一名乘客准备离开，遭到被害人申家荣拦截，不准冯武斌拉客离开。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冯武斌下车首先动手打了申家荣左脸一巴掌，要申家荣让路，申家荣拒绝让路，致使冯武斌所拉的乘客离开，冯武斌非常生气，心里想着要报复对方，于是开着电动车从旁边绕行至冯武斌上班地点的保安室(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兼松宝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从保安室内取了一条长约一米的钢管，之后驾驶其电动车来到地铁站马安山站B出口找寻申家荣报复。2016年11月8日18时o3分许冯武斌见到申家荣在地铁站马安山站B出口附近等客，冯武斌停车后拿起钢管靠近申家荣，趁申家荣不备之际，手持钢管砸向申家荣的颈部，申家荣应声倒地，接着冯武斌又持钢管继续往申家荣头部猛砸几下，致使申家荣当场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申家荣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在法庭上出示和宣读了：1．物证：扣押提取的钢管、小刀、头盔等；2．书证：身份证明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3．证人证言：证人王金洲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冯武斌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审讯光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武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武斌表示认罪。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冯武斌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自己所犯的罪行深感后悔；2.被告人在案发后没有离开现场，等候民警前来处理，应属自首情节；3.被告人在案发前没有前科，属初犯，且用自己多年积蓄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综上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武斌利用下班时间，开着自己的电动车到深圳地铁11号线马安山站B出口附近拉客，2016年11月8日17时53分许，冯武斌载一名乘客准备离开，遭到被害人申家荣拦截，不准冯武斌拉客离开。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冯武斌下车首先动手打了申家荣左脸一巴掌，要申家荣让路，申家荣拒绝让路，致使冯武斌所拉的乘客离开，冯武斌非常生气，心里想着要报复对方，于是开着电动车从旁边绕行至冯武斌上班地点的保安室(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兼松宝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从保安室内取了一条长约一米的钢管，之后驾驶其电动车来到地铁站马安山站B出口找寻申家荣报复。2016年11月8日18时许，冯武斌见到申家荣在地铁站马安山站B出口附近等客，冯武斌停车后拿起钢管靠近申家荣，趁申家荣不备之际，手持钢管砸向申家荣的颈部，申家荣应声倒地，接着冯武斌又持钢管继续往申家荣头部猛砸几下，致使申家荣当场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申家荣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钢管1根、电动车2辆、电动车后视镜1个、头盔2个、小刀1把。 二、书证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宝安公安分局南沙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派民警熊某平、钟某声赶往现场处警，到场后发现两名巡防员控制住冯武斌，随后将其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二）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了钢管1根、电动车2辆、电动车后视镜1个、头盔2个、小刀1把。 （三）个人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冯武斌的身份情况。 （四）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明未查到被告人冯武斌有前科记录。 （五）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调取案发前兼松宝兴五金厂保安室及公司大门的监控录像，但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公司内监控系统于2014年彻底损坏，因公司经营困难，维修费用太高，监控系统已经弃用。 （六）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清单。证实2016年11月1日至11月7日，冯武斌的136xxxx****手机号码未与任何人有电话、短信联系。 （七）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急救资料。证实被害人申家荣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 （八）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申家荣女儿申某提供申家荣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两人为父女关系。 （九）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由张国某提供被告人冯武斌的劳动合同、入职申请表，证明被告人案发前就职于兼松宝兴五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担任保安员。 （十）现场检测报告书、毒品尿检报告单。证实被告人冯武斌尿液未检出常见毒品成分。 （十一）刑事谅解书。被害人的女儿申某在获得赔偿后出具了对被告人冯武斌的谅解书，建议司法机关给予冯武斌从轻处罚。 三、证人证言 （一）王某洲证实，2016年11月8日18时许，我骑电动车送客人返回马安山站B出口，我在整理口袋里的钱时，看到“四川”骑着电动车到地铁站B出口，到我右手5米远附近时，“四川”从电动车上抽出一根约一米长的钢管，然后朝排在第一个位置电动车上的“老贵州”的后脑勺砸了过去，“老贵州”和电动车一起倒了，但“四川”仍往“老贵州”的头部砸去，频率很快，不记得打了多少下。 我就过去拉“四川”，劝他不要再打，他说就是要打死“老贵州”，还说再拉他的话连我一起打。我害怕，就没有拦“四川”。我松手后，“四川”又用钢管继续打“老贵州”的头部。当时我劝“四川”停手，要出人命了，“四川”说就是要搞死“老贵州”。“四川”打了大概两分钟就停了，当时“老贵州”躺在地上已经不会动了。我跟“四川”说我要报警，他就说你报吧，我就打了110、120，一分钟左右，“四川”就被巡逻队员控制了。 打人男子、被打的男子都是和我们一起拉客，他还兼松合利（现在叫宝兴厂）做保安员，只知道他是四川人。 当时我在“四川”左脚下发现了一把刀，离“老贵州”倒地的地方大概有50公分的距离，我问“四川”这是谁的刀，“四川”就叫我扔掉，但是我没有理他，也没捡地上的刀。 辨认出申家荣就是“老贵州”；冯武斌就是“四川”；指认出照片的死者就是“老贵州”、“四川”殴打“老贵州”的钢管、“四川”及“老贵州”的电动车、头盔、其在现场发现的刀。 （二）申某证实，我父亲没有和我说他与别人有恩怨，我不认识和他一起拉客的人。我父亲脾气很好，不经常发怒，也不轻易骂人。我对死因鉴定结论无异议。 辨认出其父亲申家荣；指认照片上的死者就是其父亲。 （三）王某军证实，我不清楚舅舅申家荣和什么人来往，他骑电动车去载客，我们平时很少交流，我没见过和他一起拉客的人。申家荣很少和人争吵，脾气性格还算可以。 辨认出其舅舅申家荣。 （四）李某里（急诊医生）证实，我随急诊车到达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头部伤口流血不止。经过30分钟抢救后死亡。 指认照片上的死者申家荣就是其抢救的男子。 （五）杨某华（巡防员）证实，我接指令后赶到现场，看到一名男子倒在电动车上，头部留着大量的血。嫌疑人当时离伤者大概6米远，没有逃跑，没有持械，地上有一根钢管，我就和杨某阳控制住嫌疑人。过了两分钟左右，120到现场。 辨认出被告人冯武斌就是其控制住的嫌疑人；辨认不出申家荣；指认留在现场的钢管。 （六）杨某阳（巡防员）的证言：（内容与杨某华证言基本一致，证明抓获被告人冯武斌的经过。） 辨认出冯武斌就是其控制住的嫌疑人；辨认不出申家荣；指认留在现场的钢管。 （七）何某平证实，我经过马安山地铁站B出口时，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我打开车窗后看到一名男子倒在电动车上，地上流了很多血。我下车看了一下，问现场一名男子怎么回事，那人说“他很串，我就要搞死他，我愿意抵命”，然后我就报警，之后开车离开。 辨认出被告人冯武斌就是说要搞死人的男子；辨认不出申家荣。 （八）孙某朋证实，冯武斌今天上的是晚班。他吃完晚饭后就骑着电动车离开厂了，不记得什么时候回来。当时他骑车回来，过了十多分钟左右出去了，出厂前还把钱包、手机放在保安室。我没有留意他出厂时有无携带其他东西，我们保安室没有存放钢管。 辨认出照片上的男子就是被告人冯武斌；称没有见过照片上的钢管。 （九）张某堤证实，冯武斌是2008年5月29日进入兼松宝兴五金厂，一直担任保安，表现一般，看不出异常。我不是很清楚冯武斌在外骑电动车拉客的事情。 辨认出被告人冯武斌就是其公司的保安员。 四、被告人冯武斌的供述与辩解 冯武斌供述：2016年11月8日18时许，我在马安山站出口拉客，我拉了一个客人准备走，在旁边拉客的另一个人不让我走。我下车打了他一巴掌，他没有还手，但还是不让开，我就对他说。“我就不信你不是肉长的，你给我等着”。然后我就回到厂里保安室拿了一根钢管，当时保安室里有我同事孙某鹏，他没有看到我拿钢管。之后我就回到地铁站出口，看到那个“贵州佬”还在，我停车就拿起钢管砸他头部，打了两三下，他就躺在地上了。当时旁边有个人来劝我，我没有理，继续用钢管砸“贵州佬”头部，记不清具体几下，我见不得那种欺软怕硬的人，大不了一命偿一命。打了之后，我就在原地待着，之后我叫路人报警，120和警察没多久都来了。 我只知道对方是贵州人，他是骑电动车拉客的，平时很吊，我早看不惯了。因为他不让我在那里拉客，我气不过就打他，我平时就非常讨厌欺软怕硬的人。 当时我想自己的命不要了，也要出这口气，大不了一命偿一命。我是全力打那个“贵州佬”。我不清楚现场还有一把刀是怎么回事，那刀不是我的。当时“贵州佬”没来得及呼救、反抗，就被我打倒在地上了。 按正当来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打了一个欺善怕恶、横行霸道的人。当时我把“贵州佬”打伤了，现在我知道他死了。我拿钢管打“贵州佬”的脖子和头部，当时“贵州佬”倒地后，我气不过，觉得还不够解恨，就继续打“贵州佬”。我把“贵州佬”打倒在地上后，有一个人来劝我、拉我，我就没有继续打了。 辨认出被害人申家荣就是“贵州佬”；指认其案发现场及其拿钢管的位置、照片上的死者就是“贵州佬”、其与“贵州佬”的电动车及头盔、其打“贵州佬”时所用的钢管，称不知道照片上的刀是谁的。 五、鉴定意见 （一）公（深宝）鉴字（2016）8712号，将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钢管、小刀及冯武斌的指纹送检比对，鉴定结果未检出手印。 (二)公（深宝）鉴字（2016）7736号：将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钢管上的血迹、冯武斌及申家荣的血样送检比对，分别检出冯武斌血样、申某血样STR分型；钢管上的血迹和申家荣头盔上血迹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现场提取的钢管握把检出混合STR分型。 （三）（深）公（宝）鉴（病）字（2016）7676号：死者申家荣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申家荣头部挫裂创致枕骨和颅底多处骨折、脑组织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特征分析，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盘8张、光盘制作说明、监控截图：讯问经过监控录像；被告人途径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带被告人指认案发现场的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武斌使用工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冯武斌为泄私愤故意杀人，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极大，应当依法严惩。本案属于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在引发本案的起因上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冯武斌作案后放弃逃跑，留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处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冯武斌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对被告人冯武斌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根据被告人冯武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犯罪后果及社会危害性，结合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武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钢管一条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永  鹰 审判员 李  生  荣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松柏（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