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5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松江路**号。
负责人：陆俊波，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惠，该分行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国贸商业流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重庆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少清，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市圣鑫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中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萍，该公司业务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宋丹，女，汉族，吉林市洪城地产置业公司会计，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吉林市分行）因与被申请人吉林国贸商业流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国贸）、吉林市圣鑫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鑫公司）及宋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农行吉林市分行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二审认定“圣鑫公司向吉林国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虽然不产生拍卖确认的效力,但不影响在债权转让过程中产生同意转让的意思表示，并且圣鑫公司实际接收了吉林国贸剩余的拍卖价款，应当视为圣鑫公司已同意宋丹将农行吉林市分行与圣鑫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中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吉林国贸,圣鑫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吉林国贸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明显错误。1.圣鑫公司在举行拍卖会确定买受人为宋丹后，已经无权代表农行吉林市分行作出与该次拍卖行为以外的意思表示。依据农行吉林市分行与圣鑫公司的《委托拍卖合同》，农行吉林市分行只委托圣鑫公司在2011年9月19日之前通过举行拍卖会方式公开拍卖委托标的物，除此之外并未给圣鑫公司其他任何授权。宋丹与吉林国贸签署《转让协议书》的时间为2011年9月20日，圣鑫公司作出的与2011年9月15日举行拍卖会无关的行为已经不代表农行吉林市分行。2.圣鑫公司向吉林国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实际接收了吉林国贸剩余的拍卖价款，均不能视为同意宋丹将农行吉林市分行与圣鑫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中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吉林国贸。圣鑫公司向吉林国贸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属于违法出具的无效证明，其真实情况是圣鑫公司的有关人员私自配合吉林国贸，向实际占用拍卖房产的吉林市江北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表明权利、要求其腾迁房产之用。至于圣鑫公司收取吉林国贸1500万元款项，是因圣鑫公司在拍卖后，并未区分拍卖款项的来源，即谁都可以替买受人宋丹交纳款项，所以其接收款项的行为应理解为吉林国贸自愿在为宋丹支付剩余拍卖价款。二、本案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认定拍卖过程中农行吉林市分行与圣鑫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是错误的。本案属于拍卖法律关系纠纷，根据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适用规则，本案应该依据特别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以下简称拍卖法）来认定拍卖中的委托代理关系。2.二审适用拍卖法第二十四条和四十条，认定农行吉林市分行应将拍卖物移交给吉林国贸，同时认定吉林国贸有权解除拍卖合同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吉林国贸不是拍卖法中规定的合法买受人，而是另外一个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所以适用拍卖法认定农行吉林市分行应该将拍卖物移交给吉林国贸明显错误。吉林国贸的损失应向宋丹主张，而无权向农行吉林市分行主张。假使宋丹无任何违约行为，农行吉林市分行将拍卖物移交给宋丹也需要圣鑫公司向农行吉林市分行出具拍卖档案手续，农行吉林市分行才存在“履行办理更名过户”的协助义务。三、本案二审遗漏诉讼请求。吉林国贸诉讼请求要求农行吉林市分行赔偿利息损失，同时要求圣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二审中，农行吉林市分行亦明确主张一审判决圣鑫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审认为“至于农行吉林市分行主张圣鑫公司为吉林国贸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不合法以及未交付拍卖成交档案,均属于农行吉林市分行与圣鑫公司因委托拍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对此不予评判”属漏判，二审应当对委托拍卖中的过错进行厘清认定。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吉林国贸的诉讼请求。
圣鑫公司答辩称:圣鑫公司无法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是由于宋丹的违约造成的，圣鑫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依法裁判，维护圣鑫公司的合法权益。
吉林国贸、宋丹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一审、二审的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判决、农行吉林市分行再审申请理由和圣鑫公司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吉林国贸是否因涉案资产与农行吉林市分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果吉林国贸与农行吉林市分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吉林国贸是否有权解除该关系；三、二审没有判令圣鑫公司承担责任是否属于遗漏诉讼请求。
关于吉林国贸是否因涉案资产与农行吉林市分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宋丹与吉林国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宋丹通过圣鑫公司竞价竞得的成交物品转让给吉林国贸，该转让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农行吉林市分行向圣鑫公司发送的《关于催交吉林市北国春天江北店抵债资产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函》可知，农行吉林市分行已经收到全部拍卖价款，并且知道吉林国贸已成为涉案资产的实际买受人。本院认为，吉林国贸和宋丹已经通过圣鑫公司向农行吉林市分行支付了案涉资产的全部价款，吉林国贸又通过《转让协议》从宋丹处获得对涉案资产的全部债权，与农行吉林市分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审关于吉林国贸与农行吉林市分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吉林国贸是否有权解除与农行吉林市分行之间的合同关系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拍卖法第四十条规定：“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物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吉林国贸已向农行吉林市分行交付全部拍卖价款,农行吉林市分行应按照委托拍卖合同的约定将拍卖标的物移交给吉林国贸。但农行吉林市分行至今未履行房屋变更过户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审判决吉林国贸有权解除与农行吉林市分行之间的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二审没有判令圣鑫公司承担责任是否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中，吉林国贸诉请解除与农行吉林市分行因案涉资产形成的合同关系，返还已付价款4500万元及利息，并请求判令圣鑫公司对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支持了吉林国贸对农行吉林市分行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吉林国贸对圣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遗漏诉讼请求。二审认为“至于农行吉林市分行主张圣鑫公司为吉林国贸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不合法以及未交付拍卖成交档案,均属于农行吉林市分行与圣鑫公司因委托拍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对此不予评判”，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农行吉林市分行关于二审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农行吉林市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骆 电
审 判 员 董 华
审 判 员 王连祥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兴成鹏
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