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启东，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泰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建琦，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东省大埔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小平，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泰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学，男，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泰宁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一健、冯贵勇，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辉，男，196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泰宁县。
委托代理人张坚刚，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军，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泰宁县。
上诉人江启东、江建琦、熊小平、李文学因与被上诉人黄辉、李勇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5）泰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启东、江建琦、熊小平、李文学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冯一健，被上诉人黄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坚刚，被上诉人李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6年7月，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泰宁县金湖东路20号建材市场二楼整层商场和一楼两个店面（总面积为3874平方米），与开发商确定捆绑销售总金额为630万元，并分别以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五人支付楼盘首付款315万元，剩余315万元以五人名义办理银行按揭支付并由五人共同偿还。315万元的首付款由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分别出资126万元、31.5万元、63万元、31.5万元、63万元。同年7月，五人共同投入185万元在所购商场从事家具经营，其中：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分别出资74万元、18.5万元、37万元、18.5万元、37万元，并以江启东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共同经营泰宁品位家具广场。
2007年9月，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一致同意商场经营实行内部承包制，由李勇军承包经营二年即自2007年9月30日至2009年9月30日，并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了《泰宁品位家居广场经营承包协议》。
2009年11月28日，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与李勇军共同签订一份《建材市场合作购楼协议》，对各自的股权进行确认并就相关事项作出约定，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投入楼盘资金由各股东（××）按比例以货币形式出资，商场占地面积按投资比例划分，未来受益按投资比例享有。江启东、李勇军、江建琦、熊小平、李文学出资额分别为126万元、63万元、63万元、31.5万元、31.5万元，分别占首付款资金总额比例的40%、20%、20%、10%、10%，分别占商场总面积的40%、20%、20%、10%、10%。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商场为了银行贷款需要，整个商场需要划分为五块产权才能达到银行按揭要求，五块产权证上的面积只是为了贷款需要而划分，因此各位股东（××）所持有的产权证上的楼层面积不代表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也不代表股东（××）所持有的产权实际位置。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9年12月1日，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经协商一致同意由李勇军继续承包经营，于当日签订一份《泰宁品位家居广场经营承包协议》，黄辉在该份协议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字，该《经营承包协议》第一条载明2006年7月原始合伙股东姓名、出资金额、股东的出资和出资比例情况，即商场家具经营共投入185万元人民币，江启东、江建琦、熊小平、李文学、李勇军出资额分别为现金74万元、37万元、18.5万元、18.5万元、37万元，分别占商场经营出资总额比例40%、20%、10%、10%、20%。该《经营承包协议》第二条载明：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商场经营内部实行承包制，并决定从原始出资资本金中撤出50万元人民币，并按经营出资比例支付给各股东，现各股东出资比例不变，剩下133.5万元给承包人自主经营；承包期限2009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承包人必须分五年偿还全体股东现金133.5万元人民币，承包人在承包期每周年期满后五天内每年偿还本金，第一至四年各返还本金27万元，第五年返还本金25.5万元；承包费：承包人必须每月交纳银行按揭贷款为基本，年度分红每年25万元人民币；承包年保证押金20万元，各股东按投资比例享受；所有股东每月银行按揭贷款由承包人按时交纳到股东指定的账户，每年度分红款由承包人在满一年后结算分配给股东。李勇军继续承包经营泰宁县品位家居广场，并按约于2010年至2013年的每年年底返还各股东本金及年度分红款（其中江启东名下的10%的股东本金及年度分红均由黄辉领取），同时自2009年12月起开始按月缴纳五人名下的购楼按揭贷款（月还款额共计37500元）。
2014年11月22日，李勇军因承包协议即将到期，邀请各发包人到场进行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共同确认结算。2014年11月23日，江启东、江建琦、李文学到李勇军的办公室参加了李勇军主持的会议，江建琦电话确认熊小平委托其参会，会场上江启东、李文学在李勇军制作的《关于召开临时会议的通知》、《会议内容（承包期满清算依据及说明）》及《结算清单》（附表1：各发包人家具本金发放表，附表2：各发包人年度分红发放表、附表3：各发包人年度贷款缴纳表、附表4：其他所有发包人共有资产清点表、附表5：2014年12月以后各产权人按比例自付建材市场二楼楼盘贷款金额）上签字确认，江建琦亦在上述除附表3外的材料中签字，且代熊小平在除附表3、附表4外的材料上签字。该份《会议内容（承包期满清算依据及说明）》载明：一、依照《建材市场合作购楼协议》、《股东出售楼盘协议》、《泰宁品位家居广场经营承包协议》3份协议内容，承包人与各发包人对约定的债权债务等账款进行清算确认，附表1、附表2、附表3、附表4四份清单，各发包人签字全部确认后生效，承包人按照此依据一次性兑现。二、承包人已按时履行完各项协议内规定的义务，承包期满后以上各发包人分别按以上分配比例只享有建材市场二楼产权的物权权益，家具和其他流动性资产属于承包人个人所有。三、附表5《2014年12月以后各产权人按比例自付建材市场二楼楼盘贷款金额》，本次会议结算完毕后2014年12月以后建材市场二楼楼盘银行贷款按照此表由各发包人按实际产权比例缴交各人自付实际贷款额。李勇军制作上述书面材料中的《结算清单》的附表1、2、3、5的姓名栏上均列有黄辉的姓名及相应的份额、金额，在会议结束后，黄辉在上述书面材料上均予以签字。
2014年11月24日，江启东短信通知李勇军，要求李勇军按合同规定将家具本金和年度分红打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对黄辉的签名不予认可。
另查明，黄辉与江启东之间存在一笔债权债务，江启东曾于2006年向黄辉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一张借条给黄辉，该笔债权债务双方尚未结清。
后各方当事人发生纠纷，黄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福建省泰宁县金湖东路20号建材市场二楼整层商场和一楼（43、36）两个店面10%的产权归黄辉所有；2、判令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将福建省泰宁县金湖东路20号建材市场二楼整层商场和壹楼（43、36）两个店面10%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黄辉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建材市场合作购楼协议》虽然系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五人签订，2007年11月8日及2009年12月1日的《泰宁品位家居广场经营承包协议》亦由作为承包人的李勇军与作为股东的江启东、江建琦、李文学、熊小平五人签订，但在履行过程中黄辉每年均有领取10%份额的家具本金返还款及年终分红款，且自2010年起在每年的各股东年终分红发放表、家具本金发放表上签字认可黄辉按10%进行分配，并且李勇军认可黄辉为共同合伙人之一。因此相对于江启东提出黄辉没有出资购买楼盘、黄辉之所以领取部分款项是因双方之间有一笔借款的辩解，从证据优势原则来看，黄辉所提供的证据更能证明合伙事实，而江启东提出的让黄辉领取部分分红款是作为还本付息的辩解与常理不符。故可以认定黄辉与江启东、江建琦、李文学、熊小平、李勇军具有合伙关系并占有10%的合伙份额。虽然江启东认为黄辉并未实际出资，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但并不影响黄辉系合伙人的事宜。故江启东及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黄辉的出资款是否支付给江启东及黄辉与江启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可由江启东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黄辉与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形成合伙关系并占有10%的合伙份额。即福建省泰宁县金湖东路20号建材市场二楼整层商场和一楼（43、36）两个店面属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黄辉对该共有财产享有10%的产权。故黄辉要求确认福建省泰宁县金湖东路20号建材市场二楼整层商场和一楼（43、36）两个店面的10%产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该合伙财产系以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五块产权证上的面积只是为了贷款需要而划分，因此各位股东（××）所持有的产权证上的楼层面积不代表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也不代表股东（××）所持有的产权实际位置。黄辉在加入该合伙时对于该合伙财产的登记情况是明知的，对该合伙财产的登记情况是否变更系合伙内部事务，黄辉提出将该合伙财产的10%的产权登记在其名下可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不予干预。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省泰宁县金湖东路20号建材市场二楼整层商场和一楼（43、36）两个店面的10%产权归黄辉所有。二、驳回黄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将不属本案的当事人列为被告，程序严重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黄辉在起诉书中明确陈述其出资额是寄放在上诉人江启东的名下，也就是其认为江启东40%产权中的10%是属于他的，本案属黄辉与江启东的争议，与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没有关系，因而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其次，一审判决的内容与黄辉的诉请偏离，黄辉起诉的内容是要求确认江启东40%产权中的10%是属于他的，一审法院却判决讼争商场和店面的10%产权归黄辉所有。第三，一审判决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承担诉讼费用，李勇军却不承担，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裁判原则”。黄辉主张其向江启东缴纳了50万元的购房款，但没有收款收据或转款凭证证实，其始终没有举证证明这一主张。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正好相悖。一审判决适用了《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根据上述规定，合伙的前提是“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并且应当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黄辉既没有出资，也没有提供书面协议。四、一审判决混淆了“物权”与“债权”概念。本案中黄辉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物权的所有人。一审判决认为“原告黄辉的出资款是否支付给被告江启东及原告黄辉与江启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可由被告江启东另外主张权利”，说明一审法官明知被上诉人黄辉没有出资而判决其是物权人。五、一审判决的逻辑推理是反常态的、错误的，认为黄辉领取了分红款就是股东，但黄辉领取江启东名下10%的分红款仅仅是他们之间的利益分配问题，李勇军、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并没有同意黄辉作为合伙人，一审法院的推论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改判驳回黄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辉辩称，其系与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合伙购买讼争商场及店面，一审法院判决讼争商场及店面10%的产权归其所有是正确的。理由如下：一是其持有《建材市场合作购楼协议》、《泰宁品味家居广场承包经营协议》等合伙文件，这一事实至少表明黄辉与合伙人之间在合伙事务上有着不一般的关系，结合其他事实可以印证黄辉是第6位合伙人。二是证人的证言表明黄辉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已参与了合伙经营和利某。三是《承包期满清算依据及说明》及所附表确认了黄辉2014年度可得的分红款与本金，并明确了黄辉作为合伙人偿还每月贷款3750元，可以证实黄辉是合伙人之一，所占合伙份额为10%。四是清算会议的视频光盘中所反映的内容，可以说明黄辉与江启东合持40%合伙份额的事实，不仅江启东不反对，其他合伙人对此亦是明知的。五是《2006年建材市场合伙购楼资金到位情况互相确认表》中在江启东一栏中，其87万资金分二行，一行是51万，另一行是36万，印证了江启东的资金并不是其一个人的，其中有黄辉出资的款项。综上，黄辉主张其与江启东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10%的合伙份额寄名在江启东名下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而江启东主张黄辉领取分红系行使另一笔30万借款的债权的辩解理由不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水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勇军辩称，黄辉是合伙的发起人之一，购买讼争商场和店面时有出资30多万元，其也有参加合伙人会议，因黄辉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不好体现在协议上，所以没有在合伙协议上体现他的名字。
案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江启东曾向黄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款条现借到黄辉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借款人：江启东2006年6月4日”。
二审中，被上诉人黄辉提交3组证据：1.中共泰宁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黄辉系其单位工作人员；2.合伙体的财务报销凭证，证明黄辉有参与合伙经营；3.证人毕某的证言，其陈述其曾是品味家居广场的会计，其向前一任会计了解到黄辉有寄10%的股份在江启东名下，且其有看到黄辉参加合伙人会议。
上诉人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上诉人请他人吃饭黄辉有参加，报销凭证上体现上诉人的朋友江湖也有参加；第3组证据因毕某至今受雇于李勇军开设的公司，而李勇军与黄辉又是合伙关系，其与被上诉人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词不可信。被上诉人李勇军对被上诉人黄辉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黄辉提交的第1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以上2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其证据资格，能否证明被上诉人黄辉主张的事实，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证人毕某陈述其是通过前任会计了解到黄辉系合伙人，其并不直接知晓黄辉是否有出资、是否与其他合伙人有合伙协议，其证言证明力较小，不能证明黄辉系购买和经营本案讼争商场和店面的合伙人。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黄辉是否与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合伙购买、经营泰宁县金湖东路20号建材市场二楼商场和一楼43、36号店面的问题。
上诉人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主张，本案中黄辉既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出资购买、经营讼争商场和店面，也没有与其他合伙人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黄辉不是合伙人，其领取江启东名下10%合伙份额对应的权益仅是其与江启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其他合伙人无关。
上诉人江启东主张，因江启东向黄辉借款30万元，其以10%的合伙份额作为质押，同意黄辉领取10%的合伙分红，不代表黄辉具有合伙人身份。
被上诉人黄辉、李勇军主张，黄辉系合伙的发起人之一，出资了50万元购买、经营讼争商场和店面，其10%的合伙份额寄名在江启东名下，且其从合伙开始就有介入合伙经营。
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黄辉有通过江启东持有讼争合伙10%的份额，但不能证实其他合伙人有一致同意黄辉加入合伙，因此，黄辉可以向江启东主张讼争合伙10%的份额所对应的权益，但无权对合伙体共有的房产主张所有权。
第一，黄辉提交的《各股东年终分红发放表》、《各股东家具本金发放表》证实从2009年12月至2014年11月，黄辉均有领取江启东名下10%份额的分红款和本金返还款。附表3《各发包人年度贷款缴纳表》、附表5《2014年12月以后各产权人按比例自付建材市场二楼楼盘贷款金额》中江启东与黄辉作为一栏，列明江启东、黄辉分别占30%、10%的产权份额，并明确江启东、黄辉在2014年12月以后各自按30%、10%的比例支付房产的按揭贷款，江启东和黄辉对此签字确认。以上事实可以证实，黄辉通过江启东持有讼争合伙10%的份额，黄辉可以向江启东主张泰宁县金湖东路20号建材市场二楼商场和一楼43、36号店面的10%份额对应的权益。
第二，《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据此，黄辉虽然通过江启东持有10%的合伙份额，但其要成为合伙人，需要其他合伙人明确表示同意其入伙，根据本案在案证据，黄辉未能举证证明这一事实。
首先，本案中合伙文件没有关于黄辉系合伙发起人的记载，《建材市场合作购楼协议》、《泰宁品位家居广场经营承包协议》以及《股东出售楼盘条件》均载明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5人共同发起购买、经营讼争商场和店面，没有体现黄辉是合伙人的书面协议，黄辉不是本案所涉合伙的发起人。
其次，本案中没有全体合伙人明确同意黄辉入伙的其他书面材料。2014年11月22日，李勇军邀请发包人开会对承包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制作了相关材料，黄辉未到会议现场，会后补签会议材料。《关于召开临时会议的通知》载明会议内容为：“1.根据《泰宁品位家居广场经营承包协议》，承包人经营承包协议即将到期，邀请各发包人到场进行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共同进行确认结算，办理相关结账手续。2.承包抵押金20万元由抵押金保管人熊小平带来进行交接。”《会议内容（承包期满清算依据及说明）》是对承包期债权债务的处理问题进行说明。上述两份材料说明该次会议的内容为对承包期内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未涉及黄辉是否加入合伙的问题。《结算清单》的附表4《其他所有发包人共有资产清点表》未列明发包人的姓名。附件1《各发包人家具本金发放表》、附表2《各发包人年度分红发放表》、附表3《各发包人年度贷款缴纳表》、附表5《2014年12月以后各产权人按比例自付建材市场二楼楼盘贷款金额》中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在自己姓名一栏后签字，只能证实他们对自己领取的本金、分红和今后应当承担的贷款额度进行确认，且黄辉系在其他合伙人签字后补签，故其他合伙人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视同为他们有同意黄辉入伙的明确意思表示。附件3、5江启东与黄辉作为一栏列明，进一步证实黄辉领取江启东名下10%份额的分红和本金并承担2014年12月以后对应的还贷义务系黄辉与江启东之间的内部关系，其他合伙人知晓并不能代表他们明确同意黄辉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到合伙经营中。
最后，本案中全体合伙人没有口头协议一致同意黄辉入伙。一审、二审过程中，李勇军同意黄辉成为合伙人，但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表示不接受黄辉作为合伙人。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江启东、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李勇军合伙的事项包括合伙购买房产和经营泰宁品味家居商场，在合伙经营中合伙体不仅有财产，还有债务，该合伙目前尚未终止，未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无论是否是合伙人，都无权请求分割属于合伙人共有的财产。因此，黄辉提出确认讼争商场和店面10%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请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个人合伙系全体合伙人在彼此信赖的基础上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其他人入伙将会对合伙的经营产生重大影响，应当就入伙事项明确征询其他合伙人的意见，在全体合伙人明确表示同意后，方可产生入伙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黄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文学、江建琦、熊小平同意与其合伙购买、经营讼争的商场和店面，且本案讼争合伙尚未终止和清算，故黄辉提出的福建省泰宁县金湖东路20号建材市场二楼整层商场和一楼（43、36）两个店面的10%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黄辉通过江启东持有讼争合伙10%的份额，其可以另行向江启东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5）泰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辉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被上诉人黄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被上诉人黄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牟 旭
审 判 员 闫明伟
代理审判员 邱丽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余 虹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