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终字第00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伯安。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琴。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祝，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城支行，住所地合肥市金寨路131号，组织机构代码84902056-1。
负责人：陈旭初，行长。
委托代理人：茆华。
委托代理人：王经晨，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伯安、上诉人李士琴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城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南城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15日作出的（2015）蜀民二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22日，中国银行南城支行与黄伯安签订住房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第一条贷款金额为人民币柒拾万元。第二条贷款用于借款人购买座落于九华山庄×的住房，建筑面积为189.78平方米，借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贷款挪作他用。第三条贷款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利率，利息从放款之日起计算并按月结息。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贷款人按有关规定执行，不再另行通知借款人。第四条贷款期限为300月；实际放款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五条借款人不可撤销在授权贷款人在本合同生效后（或登记备案后），以借款人购房款的名义将贷款分壹次以转账形式划入资金托管中心包河分中心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开户行：工行；账号13×××78）以购买本合同第二条所列之住房（商业用房）。第六条贷款人与借款人双方商定，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贷款发放次月起，借款人按月归还贷款本息共300期。第七条借款人在中国银行开立个人结算账户，户名黄伯安，并保证在每期还款日前存入当期足额还本付息的存款，同时授权贷款人于每月还款日从该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第八条借款人应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贷款人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对逾期贷款计收利息。借款人以长城信用卡归还贷款本息发生透支，应立即无条件归还透支本金，并按信用卡透支利率支付透支利息。第九条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利息，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第十三条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下列事项的，贷款人有权在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事件发生时，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向借款人和保证人发出《提前还款函》，要求借款人在《提前还款函》规定的期限内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包括逾期利息），而无须为正当行使上述权利所引起的任何损失负责：（一）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一条至第十二条中的任何条款；（四）借款人连续三个付款期或在本合同期内累计六个付款期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第十七条抵押人保证以其合法拥有的本合同第二条规定之房产（即本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所示财产）的全部权益抵押给贷款人（即抵押权人），作为偿还本合同借贷条款项下之借款的担保，并保证承担法律责任。抵押物详细情况见本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第十八条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按本合同第九条规定所计收的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十九条抵押期间从抵押登记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止。抵押人在本合同抵押设定并登记完毕之日，将该抵押物的他项权证书或抵押登记证明存于抵押权人保管。黄伯安、李士琴作为抵押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人姓名：黄伯安，抵押物名称：房屋，抵押物坐落：九华山庄×室，建筑面积189.78平方米，评估价或原值1000000元，实际抵押值700000元，抵押率70%。黄伯安、李士琴在抵押物清单上签名。
2009年4月30日，合肥市美菱大道183号九华山庄×幢×室在合肥市房地产管理局包河分局办理了债权人为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债权数额为70万元的他项权抵押登记。
2009年5月5日，中国银行借款凭证（正本借据）载明：收款单位名称合肥市存量房资金托管中心包河分中心，账号13×××78，借款单位名称黄伯安，贷款账号94×××01；贷款种类：个人住房贷款，贷款期限264，月利率4.95‰，申请借款金额700000元，偿还日期2031年5月5日；借款用途：购房，核准借款金额柒拾万元整。黄伯安在该借款借据上签名。
同日，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按合同约定将贷款70万元转入合肥市存量房资金托管中心包河分中心。
借款后，黄伯安按照贷款期限264期按月归还借款本息，自2014年6月5日起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至2015年6月24日黄伯安欠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已到期借款本金22257.60元，未到期借款本金592648.75元，利息41618.32元，本金罚息1192.62元，利息罚息2249.42元未予支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伯安与李士琴系夫妻关系。中国银行南城支行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9500元。
2015年5月14日，中国银行南城支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伯安立即偿还本金614906.35元及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16193.67元，合计631100.02元［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暂计至2014年10月11日，之后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损失按照合同约定计至款清之日止］；2、黄伯安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9500元，以上合计670600.02元；3、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对黄伯安、李士琴提供的抵押物合肥市美菱大道183号九华山庄×幢×室（房地产证号：包××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请求拍卖、变卖上述抵押财产以清偿本案债权本息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4、黄伯安、李士琴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南城支行与黄伯安签订的住房借款合同及作为合同附件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264期，偿还日期为2031年5月5日，结合黄伯安2014年6月5日前每月的还款，还款方式应为等额本息还款。中国银行南城支行依约发放70万元贷款后，黄伯安自2014年6月5日起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中国银行南城支行要求黄伯安归还借款本金614906.35元，利息41618.32元，本金罚息1192.62元，利息罚息2249.42元，以上本息计算至2015年6月24日，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伯安、李士琴提出因合同未约定每期的还款金额，其不构成违约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中国银行南城支行主张的律师费39500元，系其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费用。中国银行南城支行要求黄伯安支付律师费39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黄伯安、李士琴以其所有的合肥市美菱大道183号九华山庄×幢×室的房屋为黄伯安所借款及应承担的费用提供抵押担保，中国银行南城支行要求对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伯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借款本金614906.35元；二、黄伯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银行南城支行至2015年6月24日的利息41618.32元，本金罚息1192.62元，利息罚息2249.42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借款700000元实际支付之日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三、黄伯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律师费39500元；四、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对黄伯安、李士琴提供抵押担保的合肥市美菱大道183号九华山庄×幢×室的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6元，由黄伯安、李士琴负担。黄伯安、李士琴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擅自缩短还款时间，加重还款义务，人为地制造上诉人违约。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300期还清，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却在没有征得抵押人和共同借款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贷款期限由300期更改为264期，并一直按264期划收还款。2、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擅自变更利率，加重上诉人的还款负担。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随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调整而变更利率，而是按照固定利率计收贷款。3、借款合同中还款方式、还款金额均为空白，且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中的还款期限及还款金额相互矛盾，借款合同是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应当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理解予以认定。借款借据中缺少当事人的签名，更应该按照借款合同履行，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4、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未向上诉人发出过提前还款函，银行不能要求提前还款或解除合同。5、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未提交律师费的转账凭证，无此证据，说明没有此交易；且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是正规的商业银行，不可能以现金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国银行南城支行的诉讼请求。
中国银行南城支行答辩称：1、借款合同上贷款期限为300期，但经审批，上诉人最长只能贷款264期，所以借款凭证上就明确标明贷款期限为264期。黄伯安本人在借款凭证上签字认可，他对贷款期限是知晓的。2、中国银行南城支行以一年为一个调整周期对利率进行调整，从还款记录看每月还款金额是有变动的。3、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中国银行南城支行认为应以借款借据为准。4、客户经理对客户进行过催收，也邮寄过材料，但没有留存。5、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证明律师费，因为是现金支付所以没有转账凭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向本院提交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证明：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进行了调整，不是固定利率。
黄伯安、李士琴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对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证明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是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其有权选择适用借款合同或借款借据，客户没有选择权。
经审查，本院认为，黄伯安、李士琴对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存在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提交的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4月5日、5月5日还款金额均为5188.87元，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4月5日还款金额均为5005.04元。
另，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银行南城支行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9500元不当，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住房借款合同》与借款凭证均真实有效，借款凭证系《住房借款合同》的附件，与《住房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关于贷款期限，虽《住房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对贷款期限的约定不一致，但借款凭证形成在后，应视为双方对贷款期限作出变更，且黄伯安一直按借款凭证上的贷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故黄伯安、李士琴上诉称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擅自缩短还款时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贷款利率，根据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提供的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反映，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已对黄伯安的贷款利率作出调整。黄伯安、李士琴认为中国银行南城支行按照固定利率计收贷款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律师费，为证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并称该费用以现金方式支付。本院认为，以现金方式支付39500元律师费不符合银行的财务管理制度，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银行南城支行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9500元不当，应予纠正。中国银行南城支行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二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黄伯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城支行借款本金614906.35元；
二、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二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黄伯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城支行至2015年6月24日的利息41618.32元，本金罚息1192.62元，利息罚息2249.42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借款700000元实际支付之日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
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二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城支行对黄伯安、李士琴提供抵押担保的合肥市美菱大道183号九华山庄2幢1504室的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二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6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城支行负担619元，黄伯安、李士琴负担9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6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城支行负担619元，黄伯安、李士琴负担9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海峰
审判员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