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土良乐来购超市，经营地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亭川东路371-381号。
经营者：吴土良，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棠，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土良乐来购超市（以下简称土良乐来购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土良乐来购超市的经营者吴土良、被上诉人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良乐来购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原创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原创动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土良乐来购超市是一家规范化的连锁超市，其所售产品系通过合法途径进货而来，所有产品上均标有条形码，没有条形码的产品无法通过收银机收款。根据土良乐来购超市电脑中存储的原始销售记录，其出售的A4图画本上有条形码，而被诉侵权的A4图画本上并无条形码，因此并非土良乐来购超市所售。厦门市××区公证处仅凭一张购物小票和一本无条形码的A4图画本，不能证明该图画本就是土良乐来购超市销售的产品。（2016）厦思证内字第6287号公证书还存在跨区域公证的严重瑕疵，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故对该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应予否定。
原创动力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土良乐来购超市的上诉请求。
原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土良乐来购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其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著作权的产品；2.土良乐来购超市立即销毁侵害其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著作权的产品；3.土良乐来购超市赔偿其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土良乐来购超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创动力公司于2004年10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设计、文化活动的组织策划等。同年11月11日，广东省版权局就原创动力公司以作者及著作权人身份享有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并颁发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的著作权登记证书。
2016年5月24日，原创动力公司委托沈冬民向厦门市××区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公证申请。同年5月28日，厦门市××区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公证人员黄某1同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冬民来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亭川东路标有“乐来购”的商店。在公证员周某、公证人员黄某2监督下，沈冬民购得图画本一本，支付2元，并取得购物小票一张；随后，沈冬民对该商店的标识进行拍照，其将上述所购物品及购物小票交由公证员周某保管。同年5月30日，沈冬民来到厦门市××区公证处。在公证员周某、公证人员黄某2监督下，沈冬民对上述所购物品及购物小票进行拍照，后公证员周某将上述物品及购物小票进行密封并拍照，上述物品及购物小票经密封后交由沈冬民保管。厦门市××区公证处就上述整个保全过程出具了（2016）厦思证内字第6287号公证书。
一审庭审中，该院对（2016）厦思证内字第6287号公证书所附封存的图画本实物与涉案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进行了比对，该图画本上所印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在整体外观形象、颜色、主要特征等方面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另查明，土良乐来购超市成立于2014年1月14日，经营地址为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亭川东路371-381号，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卷烟、雪茄烟、日用百货、化妆品、水果、服装、鞋帽、饰品批发、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依据。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为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的著作权。根据（2016）厦思证内字第6287号公证书以及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的比对，可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在整体外观形象、颜色、主要特征等方面均基本一致，两者在视觉上无差别，土良乐来购超市销售了未经原创动力公司授权许可的被诉侵权产品，因此，该院认定土良乐来购超市构成对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土良乐来购超市关于被诉侵权产品上没有条形码，并非其销售故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原创动力公司所举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采纳。综上，土良乐来购超市构成对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创动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土良乐来购超市因侵权所获利益，该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艺术美感与价值、土良乐来购超市的经营时间及规模、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结合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原创动力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11月22日判决：1.土良乐来购超市立即停止侵害原创动力公司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灰太狼Basic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土良乐来购超市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5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3.驳回原创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创动力公司负担25元，土良乐来购超市负担75元。
二审中，土良乐来购超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6年5月28日11时的《零售单据一览表》打印件，拟证明其销售的图画本上有条形码，涉案公证书中无条形码的图画本并非其所售。原创动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中图画本的购买时间、金额及单号均与公证书一致，反而更印证了公证事实的真实性；至于条形码，销售者可自行操作生成于电脑记录中。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已为原创动力公司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土良乐来购超市是否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以及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有效公证文书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对方当事人如果要否定公证文书确认的事实，其提供的反证的证明力必须达到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程度。
涉案（2016）厦思证内字第6287号公证书由福建省厦门市××区公证处公证员依法作出，系有效的公证文书，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应予确认。对于土良乐来购超市提出的跨地域公证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关于公证地域管辖的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不应以跨地域公证为由否定公证文书的有效性。
涉案公证书对2016年5月28日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冬民在公证员周某及公证人员黄某2监督下在土良乐来购超市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过程作了完整记载，沈冬民在购得被诉侵权产品后即交由周某保管，涉案公证书还对同年5月30日封存被诉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了记载。原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封存完好，内部实物与涉案公证书所附照片一致。因此，涉案公证书内容完整，与封存实物之间相互对应，能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购自土良乐来购超市。虽然土良乐来购超市提交的《零售单据一览表》显示所售图画本的条形码为6948619500556，但由于用于支付的条形码既可以由产品自带，也可以由销售者另行设置，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土良乐来购超市销售的图画本上带有条形码，亦不能推翻涉案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
土良乐来购超市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创动力公司涉案著作权的侵害，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美感与价值、侵权时间及规模、侵权产品的价格及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以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3500元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
综上，土良乐来购超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土良乐来购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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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亦非
代理审判员 何 琼
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