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佛中法刑二终字第7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海恩，男，1979年9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罗定市，汉族，大专文化，原佛山市南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科技管理科工作人员、佛山市南海区民营科技企业协会会长，住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2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嘉庆。
原审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昊杰科技咨询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陈某某。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昊杰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卢海恩犯受贿罪、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3）佛南法刑初字第3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海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卢海恩于2002年8月至2010年6月，先后在佛山市南海区科技信息局（以下简称南海区科技局，后并入佛山市南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的下属事业单位南海区科技协作中心、信息网络中心等及该局科技管理科工作，并于2008年至2010年6月兼任佛山市南海区民营科技企业协会会长。在此期间，卢海恩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陈昭伟等人所送的贿赂款共计14.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收受陈昭伟贿赂款11.5万元
1.2005年，南海区科技局组织开展“专利倍增计划”，佛山市普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纬公司）是组织实施的单位之一。卢海恩作为南海区科技局科技管理科的工作人员负责协调工作，其利用职务便利为普纬公司的经营者陈昭伟（已判刑）提供参考意见，帮助其成功达成目标，获得南海区科技局给予的经费补助。后卢海恩收受陈昭伟送的感谢费5000元。
2.2008年至2010年，陈昭伟经营的普纬公司从事代理企业申报“广东省民营科技企业”认证业务。依程序，申报材料需向南海区科技局科技管理科提交并经初审通过后逐级上报。卢海恩利用在科技管理科工作的职务便利，帮助陈昭伟通过初审。后陈昭伟代理的7家企业顺利通过“省民营科技企业”认证。卢海恩先后收受陈昭伟感谢费共计10.5万元。
3.2007至2010年6月期间，陈昭伟为与卢海恩搞好关系，获得业务上的关照，于每年中秋、春节送给卢海恩500元至1000元不等的现金红包，共计5000元。
（二）收受阳某某贿赂款2.3万元
1.2005年，南海区科技局组织开展“工业设计大赛”，佛山市开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普公司）是组织实施的单位之一，卢海恩作为南海区科技局的工作人员负责联络工作，其利用职务便利为开普公司总经理阳某某（另作处理）在聘请专家、开展评审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后卢海恩收受了阳某某送的感谢费1万元。
2.2005年末，开普公司参与承办南海区科技局组织开展的“专利倍增计划”。卢海恩为开普公司提供了组织、协调等方面的帮助，后收受了阳某某送的感谢费8000元。
3.2006年的一天，阳某某为了感谢卢海恩长期以来对开普公司业务的支持，在其办公室送给卢海恩5000元的支票一张。
（三）收受周某民贿赂款3000元
2008年至2009年期间，卢海恩为佛山亿博企业顾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周某民（已判刑）申报广东省民营科技企业等方面提供业务咨询等帮助，先后三次收受周某民送的现金共计3000元。
二、单位行贿的事实
2007年12月，被告人卢海恩投资成立了佛山市南海昊杰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杰公司），开展企业管理咨询、科技中介等业务。为获得原南海区科技信息局（经济促进局）副局长、后改任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副局长欧阳某某（另案处理）以及原南海区科技信息局（经济促进局）副局长邓某某（另案处理）的关照，帮助昊杰公司代理的项目顺利通过审批，卢海恩向欧阳某某、邓某某行贿共计56.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向欧阳某某行贿49.2万元
1.2008年至2010年间，卢海恩欲以“佛山市南海区专业镇发展促进中心平台建设”的项目名义向广东省科技厅申请计划项目经费，遂与欧阳某某商定，由欧阳某某帮其向广东省科技厅的有关人员疏通关系。在欧阳某某的帮助下，卢海恩成功以上述项目的名义向广东省科技厅申请到10万元的经费。经费到昊杰公司账户后，卢海恩送给欧阳某某感谢费5万元。
2.2008年至2010年期间，卢海恩经营的昊杰公司代理27家民营企业向广东省科技厅申报“广东省民营科技企业”。在欧阳某某的帮助下，27家企业均通过了南海区科技信息局的初审，并最终成为“广东省民营科技企业”。后卢海恩送给欧阳某某感谢费27万元。
3.2008年至2010年期间，卢海恩经营的昊杰公司代理佛山市天朋温控器有限公司、广东阳晨厨具有限公司、佛山市实达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方包装有限公司四家企业申请组建“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欧阳某某应卢海恩的要求前往该四家企业考察现场并提出专业修改意见。后四家企业均顺利通过南海区科技信息局的初审，并最终获得经广东省科技厅认证的“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的称号。后卢海恩送给欧阳某某感谢费共8万元。
4.2011年，卢海恩经营的昊杰公司代理佛山市南方包装有限公司向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环保产业科申请“南海区环境治理项目竞争性分配专项资金”。卢海恩请求分管环保产业科业务的副局长欧阳某某疏通关系、提供帮助。后佛山市南方包装有限公司成功申请到上述资金140万元。卢海恩送给欧阳某某感谢费6万元。
5.2008年至2012年，卢海恩为感谢欧阳某某日常的关照，并维系与欧阳某某的关系，于每年的中秋与春节分别送给欧阳某某3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红包，共计3.2万元。
（二）向邓某某行贿7.4万元
1.2011年，卢海恩经营的昊杰公司代理广东创电电源有限公司、广东澳特利灯光有限公司、佛山市神之光宇星照明实业有限公司向南海区经济促进局进行绿色照明产业发展专项申报，卢海恩请求邓某某给予关照。后这三家企业均成功立项并获得政府扶持资金。卢海恩送给邓某某现金6万元。
2.2008年中秋至2011年，卢海恩为感谢邓某某的日常关照，并维系与邓某某的关系，于每年的中秋与春节送给邓某某红包共计1.4万元。
2013年3月22日，卢海恩主动到中国共产党佛山市南海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受调查，如实交代其本人的违法违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卢海恩主动将其受贿所得的赃款14.1万元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予以退赃。
再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卢海恩于2014年3月17日向广东省罗定市公安局举报了邓世业容留他人吸毒的线索，罗定市公安局于同月19日根据线索抓获了邓世业并对其容留他人吸毒一案立案侦查，后于同年8月4日将邓世业容留他人吸毒一案移送罗定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后罗定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证据不足，不适宜起诉，将案件退回。同年6月9日，卢海恩又向广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专卖办公室举报了方某某等人非法经营一案的线索，该委于同年7月5日将线索移交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海珠区分局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同年10月29日，方某某等人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一案已由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卢海恩的供述，证人陈昭伟、阳某某、周某民、欧阳某某、邓某某、邓某乐、陈某某的证言，2005年专利倍增计划项目操作方案，2008-2009年省民营科技企业名单，2005年“南海工业设计大赛家电行业大赛”项目承揽合同，项目预算，工作总结，民营科技企业科技协作合同，卢海恩的工作笔记复印件，第二批科学事业费计划项目经费10万元到账记录及转账记录，昊杰公司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昊杰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昊杰公司现金日记账、分类帐，2009-2011年省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组建名单，省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服务合同，2011年区环保治理资金竞争性分配项目服务合同，2011年南海区绿色照明产业发展（技术创新）专项立项名单，绿色照明产业发展（技术创新）专项服务合同。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资料，卢海恩履历表，昊杰公司的营业执照，暂扣款收据，审讯录音录像光盘，罗定市公安局加益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以及相关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海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4.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昊杰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卢海恩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受贿罪方面，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事实，是自首，其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是立功，又于案发后退还了受贿所得的全部赃款，依法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单位行贿罪方面，被告人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被追诉之前主动交代了单位行贿行为，依法就单位行贿罪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卢海恩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昊杰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卢海恩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海恩不服，提出上诉称其有自首、立功情节，且自愿认罪，家庭困难，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卢海恩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前已羁押31天，应予折抵刑期；卢海恩当庭自愿认罪，可以减少基准刑的10%，且卢海恩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按照量刑规范化刑期应为2年5个月，且对其适用缓刑更有利于改造，对比同类案件，原审对上诉人卢海恩量刑畸重；上诉人卢海恩是个收资料人员，没有为他人做任何工作，其收受的10.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受贿。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卢海恩犯受贿罪、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单位昊杰公司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卢海恩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卢海恩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前已羁押31天，应予折抵二审刑期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上诉人卢海恩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已经对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31天予以折抵刑期，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卢海恩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卢海恩是个资料收转人员，没有为他人做任何工作，其收受的10.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卢海恩的供述及证人陈昭伟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卢海恩利用其在科技管理科工作的职务便利，帮助陈昭伟经营的公司所代理的企业申报“广东省民营科技企业”认证通过初审，在陈昭伟代理的7家企业顺利通过认证后，卢海恩先后收受陈昭伟的感谢费共计10.5万元。上诉人卢海恩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10.5万元的行为属于受贿。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海恩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4.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昊杰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卢海恩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受贿罪方面，上诉人卢海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事实，是自首，其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是立功，又于案发后退还了受贿所得的全部赃款，依法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单位行贿罪方面，上诉人卢海恩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被追诉之前主动交代了单位行贿行为，依法就单位行贿罪对原审被告单位和上诉人卢海恩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卢海恩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卢海恩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卢海恩具有自首、立功、退赃等情节，且已经依法对上诉人卢海恩减轻处罚，原审根据上诉人卢海恩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其量刑适当，该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华 伟
代理审判员 黄 志 庆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欧阳余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