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均，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滨海，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苏徐高，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夏弟，男，195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暂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邓国城，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李国均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市宝山区双城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的权利人为陈夏弟、谭秋萍、陈思远，已于2014年6月5日因(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3867号案件被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司法查封，于2015年4月16日因(2015)宝执字第1734号案件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轮候司法查封，于2016年1月28日因(2016)沪0106民初903-1号案件被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轮候司法查封；系争房屋上还设有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抵押权(后被涤除)、李国均100万元的抵押权及陆微400万元的抵押权。2015年8月7日，丁滨海(乙方、购房人)、陈夏弟(甲方、售房还款人)、李国均(丙方、债权人)、邓国城(丁方、债权人)签订的《售房还款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载明，甲方对宝山区人民法院第1734号执行案件和(2015)沪宝证执行字第106号执行证书的执行内容、标的无异议，为了积极履行宝山法院第1734号案件的执行，经过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协商，甲方决定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双城路XXX弄XXX号的住宅出售给乙方，具体事项确定如下：1、甲、乙双方共同商议，确定房屋的出售价格为650万元，房屋交易的税费由甲、乙双方各自各付。2、因甲方在外的欠款较多，为防止甲方将售房款挪作他用，经过甲、乙、丙、丁四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售房款由丙方代为收取、保管和支付。3、丙方代收到的甲方售房款指定用途如下：a)代甲方归还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在(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3867号民事判决中的欠款；b)代甲方支付房屋出售产生的卖出方交易税费；c)代甲方归还其结欠丁方的私人借款230万元；d)余下售房款归还给丙方(宝法2015执字第1734号案件)。在本合同的执行过程中，如甲方严格按照本协议各条款执行的，甲方同意与丙方之间的债务结清无欠，如甲方有任一违约行为发生的，甲方和丙方之间的债务金额仍按(2015)沪宝证执行字第106号执行证书的内容和金额执行。4、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购房款共计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100万元，支付时间为甲、乙、丙、丁四方签订本协议的两日内；第二次支付余下全部房款，支付时间为甲、乙双方完成交易拿到房产证两个月内(以上款项均由丙方代收)。5、乙方已支付购房款后，因非乙方原因未能完成本次购房交易，拿到房产证的，甲方应完整退还乙方已支付的购房款，丙方和丁方对乙方已支付的购房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内将房产证原件交予丁方保管，并在五日内将房屋内的户口迁出并腾空，将房屋钥匙交付乙方，之后，丙方在七日内用代收到的甲方售房款代甲方还清北京银行(2014)黄浦第3867号判决书的欠款。……8、在房屋解封过户的期间，甲方承诺不毁约、不违约；房屋不被任何部门、国家机关和法院查封；不进行任何形式的抵押、担保；反之，甲方构成违约，甲方须向乙方、丙方、丁方各支付违约金50万元。9、本协议执行过程中，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协议的任意一条执行，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各支付违约金50万元。10、本协议经甲方、乙方、丙方、丁方签订后即生效。2015年8月11日，案外人顾某某向李国均账户转账70万元。同日，李国均书写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乙方丁滨海付来的代收陈夏弟系争房屋售房款100万元，如此房在交易过程中无法完成最终交易，我方将在此房最终不能交易(从国家机关确认交易不成功)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给丁滨海同志。2015年8月13日，陈夏弟书写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丁滨海转交邓国城给其的2万元，用于搬迁事宜。2015年8月20日，李国均向陈夏弟、谭秋萍、陈思远发函表示，因截止至2015年8月19日，系争房屋仍未腾空并交付给丁滨海，故函告陈夏弟等拖延腾空房屋并逾期交房及钥匙的行为已经违约，其将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等相关权利。2015年8月31日，李国均以陈夏弟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腾空系争房屋，并向丁滨海逾期交付房屋及钥匙为由，向宝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夏弟支付违约金50万元。2015年11月23日，宝山法院的撤诉笔录载明，陈夏弟表示其会于2015年11月28日前把钥匙和产证原件交给李国均处理；李国均则表示，同意陈夏弟的和解方案，如果陈夏弟在规定时间内将产证和钥匙交给其，其将会承担四方协议中交钥匙的责任，如果丁滨海要陈夏弟承担责任的话，则由李国均负担。后，李国均向宝山法院撤回了对于陈夏弟的起诉。2015年10月16日，丁滨海向李国均寄送的催告函载明，自四方协议签订后，李国均未履行归还陈夏弟执行欠款，也未向丁滨海退还代收款。2015年9月11日，丁滨海在宝山法院明确要求李国均退还代收款，2015年9月12日，甲、乙、丙、丁四方协商处理此事，丁方提出由其购买该房并代甲方归还协议中李国均的债权，但李国均先同意后又反悔，该协议已无履行可能。故丁滨海再次函告李国均，在收函3日内如不退还70万元代收款，将计息并追究其违约责任。该函于2015年10月17日由门卫签收。原审另查明：2015年8月14日，李国均曾多次向陈夏弟发送短信，要求其腾空房屋并进行交付。陈夏弟对此均回复“问邓”。2015年8月14日，丁滨海曾与李国均短信联系，询问陈夏弟何时交付房屋，李国均表示，陈夏弟最快当天就可以搬。但之后，系争房屋及钥匙均未向丁滨海交付。再查明：2016年3月10日，被告李国均向陈夏弟的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账户分别汇款708,030.58元(交易用途为代陈夏弟用代收的丁滨海购房款归还北京银行贷款)、27,900元(交易用途为李国均用代收的丁滨海购房款代支付北京银行与陈夏弟一案诉讼费)。2016年4月15日，李国均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丁滨海的反诉，原审法院于同年4月20日裁定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丁滨海与陈夏弟、李国均、邓国城四方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均应按约履行。因陈夏弟债务纠纷，签订协议时系争房屋上设定有多个抵押权，并被法院司法查封及轮候查封，李国均、邓国城均系陈夏弟的债权人，《协议》不仅涵盖了系争房屋的买卖，还涉及到李国均、邓国城相应债权的清偿，故《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均需建立在各方当事人能够互相信任并相信各方能够按约实际履行的基础之上。但根据协议约定，陈夏弟应于签订合同后五日内腾空房屋并将钥匙交付给丁滨海，陈夏弟并未按约履行。李国均为此亦对陈夏弟进行过相应诉讼，后陈夏弟虽将房屋钥匙交付给李国均，但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且此时丁滨海早已丧失对相对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信心，并向李国均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房款。李国均认为其并未收到催告函，且未实际履行的原因系丁滨海首付款未付足。但根据丁滨海提供的送达回执，催告函确已送达，且双方之前多次磋商，丁滨海均明确表达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向，再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李国均从未向丁滨海提出或催告要求其补足首付款，且李国均与陈夏弟往来的函件及相关诉讼中也从未提及该节事实，故法院认为，丁滨海所称的李国均曾表示愿意垫付30万元款项的主张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截止至原审庭审时，系争房屋上又新设了司法查封，故《协议》事实上也无法继续履行，故丁滨海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鉴于李国均已将丁滨海支付的70万元购房款用于归还陈夏弟对于案外人的债务，陈夏弟对此亦予以确认，并同意向丁滨海返还款项。但李国均在明确知晓丁滨海不愿履行《协议》并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仍将其代管的70万元购房款擅自用于归还陈夏弟的债务，其称系应陈夏弟、邓国城要求，但陈夏弟明确表示其对于李国均的归还行为不知情，法院认为李国均的归还行为不仅具有明显恶意，亦不符合《协议》的约定，故丁滨海要求李国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对70万元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邓国城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于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016年4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解除丁滨海与陈夏弟、李国均、邓国城于2015年8月7日签订的《售房还款协议》；二、陈夏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滨海购房款70万元，李国均对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国均负担。原审判决后，李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没有代收款项保管义务，其将代收的房款70万元按《协议》约定用途代陈夏弟还款不存在恶意，不应承担对丁滨海的连带还款责任；丁滨海多次违反《协议》，应按协议第9条的约定承担1万元的违约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丁滨海答辩称：不同意李国均的上诉请求，李国均在本案原审期间，在协议约定的付款9个月之后把70万元付给北京银行，且没有证据表明其还款系受陈夏弟、邓国城威胁，故李国均有过错，原审要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正确的。李国均要求丁滨海承担1万元违约责任，这是李国均原审时的反诉，其当时已撤回，法院也出了裁定，故李国均不能再提此要求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夏弟答辩称：原判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邓国城未进行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丁滨海与陈夏弟、李国均、邓国城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丁滨海通过案外人向李国均帐户转帐70万元，原审从李国均出具的收条以及收款后未向丁滨海提出要求其补足首付款等事实，采信丁滨海关于李国均愿意为其垫付30万元首付款的主张，认定丁滨海已履行了首付款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之后，由于陈夏弟迟迟未按约腾空房屋，经过丁滨海催告及各方协调也未解决合同履行中的问题，丁滨海遂多次向李国均提出要求其返还70万元，并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基于上述情况及截止原审庭审时，系争房屋上有司法查封，《协议》事实上也无法继续履行等，判令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李国均在丁滨海多次明确表示不再实施购房行为并要求李国均返还70万元，且已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形下，仍在本案原审审理期间，擅自用此70万元替陈夏弟归还欠案外人的债务，原审认定李国均此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存在恶意，并依据《协议》有关约定，判令陈夏弟返还丁滨海购房款70万元，李国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李国均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李国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怡红
审判员 顾文怡
审判员 王疆中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