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3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谦，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云峰，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亚日街2号。
法定代表人胡泽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阎文华，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晓娜，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太工天成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8号左岸工社1216。
法定代表人金光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晓娜，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谦因与被上诉人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资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太工天成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测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和资源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盛和资源公司《经理办公会议纪要（2010）第6次》决定赵谦所任职的北京分公司的人员和业务整合到测控公司。赵谦已经到测控公司上班并任职，因此赵谦与测控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二、赵谦主张的工资标准966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新实施的薪酬方案，北京市的驻外补助为每月1000元，北京分公司经营不善，连年亏损，赵谦要求按照经营状况良好的标准发放补助不符合客观实际。赵谦的职务相当于部门副经理的级别，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与公司副总经理工资水平相当，不符合薪酬规定及客观常理。三、盛和资源公司不是无故拖欠工资，不应支付25％经济补偿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盛和资源公司无需支付赵谦：1、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工资40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0000元；2、2010年10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60820元及25％经济补偿金65025元。诉讼费由赵谦承担。
赵谦在一审法院答辩称：1998年7月，赵谦入职盛和资源公司，2000年到北京，在公司下面的控股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副总经理、财务总监。2003年盛和资源公司上市，在北京成立了北京分公司，赵谦于2003年8月起任北京分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赵谦和测控公司没有关系。赵谦的社会保险由盛和资源公司缴纳，工资由盛和资源公司发放一部分，北京分公司给赵谦发放另一部分工资并报销款项。盛和资源公司未与赵谦签订劳动合同。赵谦同意仲裁认定的事实及结果，不同意盛和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测控公司在一审法院述称，赵谦于2010年9月入职测控公司，任常务副总，负责财务，正常工作至2011年2月，此后一直未出勤，我们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8日，经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工天成公司）名称变更为盛和资源公司。
盛和资源公司认可2003年5月至2010年9月期间与赵谦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将赵谦派往其北京分公司（名称为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理工天成北京分公司）担任财务经理一职。赵谦主张双方自1998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其在理工天成北京分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双方均确认赵谦的工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盛和资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另一部分为驻外补助，由理工天成北京分公司通过现金形式发放。赵谦的社会保险以盛和资源公司的名义在山西缴纳至2012年12月。盛和资源公司支付赵谦工资至2010年8月31日。庭审中，盛和资源公司主张2010年2月之后赵谦的工资标准调高，驻外补助降低，其公司同意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赵谦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的驻外补助，并同意承担理工天成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为证明上述主张，盛和资源公司提交《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薪酬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薪酬实施方案）予以证明，薪酬实施方案规定，公司高管及以下管理人员及普通员工实行岗位绩效工资制。薪酬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各项津贴及特殊贡献奖五部分构成。其中各项津贴包括：学历津贴、资质职称津贴、司龄津贴、独生子女津贴、午餐津贴、司机津贴、驻外津贴等七项津贴。派往太原以外地区长期工作的员工享有驻外津贴，北京市为每人每月1000元。赵谦对薪酬实施方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其驻外补助为每月5000元。盛和资源公司未提交向赵谦送达薪酬实施方案的证据。2010年3月25日，理工天成公司通知北京分公司财务部，决定暂缓发放赵谦2月份驻外补助，待驻外补助管理办法确定后，与3月份工资一并补发。
盛和资源公司主张根据工作需要，于2010年9月将赵谦安排到测控公司工作，赵谦与测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证明上述主张，盛和资源公司提交《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理办公会议纪要（2010）第6次》（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北京太工天成测控技术有限公司2010年半年度工作报告》（以下简称工作报告）；2010年9月、10月考勤汇总表（以下简称考勤汇总表）；太工天成重大信息内部报告表（以下简称报告表）；关于补发个人工资及续缴社保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予以证明。会议纪要记录召开会议的时间为2010年5月7日，会议决定理工天成公司将北京分公司人员、业务整合到北京测控公司，由金光赫兼任测控公司经理。赵谦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盛和资源公司未提交向赵谦送达的证据。工作报告显示赵谦为测控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分管财务及内部管理。考勤汇总表记载赵谦2010年9月出勤22天、2010年10月出勤17天，其中2010年9月份的考勤表总经理处由赵谦签字确认，2010年10月份的考勤表总经理处显示签名为”金光赫”。考勤汇总表未显示公司名称，赵谦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对盛和资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报告表显示抬头为”太工天成重大信息内部报告表”，单位名称为北京太工天成测控技术有限公司，日期为2010年11月，制作人处由赵谦签名确认，单位负责人处显示签字为”金光赫”。赵谦对报告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盛和资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请示载明：”公司领导：本人赵谦，1998年7月公司创建之初即进入太工天成参加工作，2000年7月，因工作需要，派驻北京，先后任公司控股的北京友邦天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北京分公司财务负责人。2010年5月，公司机构整合，将北京分公司并入北京测控，时任公司副总经理金光赫安排我负责撤销北京分公司的扫尾工作和北京测控公司财务及行政工作，并召集会议宣布由我担任北京测控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本人被派驻北京工作后，基本工资1490元，一直由股份公司发放，并在太原缴纳社保及医保。公司为解决北京与太原两地实际生活差距，对派驻北京的人员给予了适当的补助，补助部分由北京分公司发放。我个人每月领取的补助为5000元。2010年3月，按照股份公司通知要求，暂缓发放我个人的补助，并将我的应发工资调整为4660元，继续由股份公司发放。2010年9月，公司三定方案实施后，本人工作岗位定为北京测控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总公司工资停发。因北京分公司整合一直未完成，公司分管领导出于先理顺工作，后确定待遇的考虑，暂时搁置了我的待遇问题，并在待遇确定之前，暂时停发了我的工资。作为公司的老员工，虽然个人和家庭的生活遇到了一定的困难，但我理解公司的处境，积极配合领导工作，接受了现实。2000年6月起，本人社保及医保一直由股份公司在太原缴纳，时至今日。由于国内社保及医保尚未实施全国统筹，我的社保及医保无法转移到北京缴纳。同时，由于10个月来本人工资一直未发放，生活确实受到了很大影响，恳请公司领导体恤我的实际情况，同意继续由股份公司在太原按标准缴纳我的社保和医保，尽快补发我个人从2010年9月至今的工资，并酌情考虑我个人的工作安排。赵谦，2010年6月22日”，赵谦对请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测控公司认可盛和资源公司所提交的会议纪要、工作报告、考勤汇总表、报告表、请示的真实性，同时，测控公司为证明向赵谦支付工资，并提交3张借款单予以证明。借款单的日期分别为2010年9月19日、2010年11月10日、2011年2月28日，金额分别为20000元、20000元、10000元，借款单位、借款理由均为空白，本单位负责人意见一栏显示签字为”金光赫”，借款人处由赵谦签字确认。赵谦认可借款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述借款为测控公司支付的工资。庭审中，经法院询问，测控公司对赵谦的工资标准表示不清楚。在盛和资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亦有上述3张借款单，除此之外，还有1张日期为2011年4月17日的借款单，借款数额为10000元，其中借款单位、借款理由均为空白，本单位负责人意见一栏显示签字为”金光赫”，借款人处由赵谦签字确认。测控公司认可未与赵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另查，测控公司为盛和资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盛和资源公司主张赵谦的月工资标准为2010年2月之后调整为4660元；驻外补助每月1000元由北京分公司发放，并表示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由其公司承担。赵谦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于2010年2月之后调整为4660元，驻外补助每月5000元由北京分公司发放。盛和资源公司表示对赵谦2010年2月之前的驻外补助标准表示不清楚。
测控公司认可赵谦正常工作至2011年2月，赵谦未就此后正常提供劳动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赵谦以要求盛和资源公司支付其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住房补助、交通补助、通讯补助、业务招待费、医药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裁决：一、盛和资源公司支付赵谦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工资40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0000元；二、盛和资源公司支付赵谦2010年10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60820元及25％经济补偿金65025元；三、驳回赵谦其他申请请求。盛和资源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工作报告、考勤汇总表、请示及京海劳仲字（2013）第2692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在于2010年9月之后赵谦是否与测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一、测控公司为盛和资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其二、盛和资源公司与测控公司认可的会议纪要中规定将理工天成北京分公司人员、业务整合到测控公司；其三、测控公司所提交的借款单无法证明系其公司支付给赵谦的工资，且测控公司并未与赵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四、盛和资源公司为赵谦缴纳社会保险至2012年12月。综合上述四点，虽然赵谦在测控公司的考勤汇总表、报告表签字确认，但测控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赵谦发放工资，且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盛和资源公司及测控公司自认机构整合的事实，赵谦从事测控公司的相关工作系由盛和资源公司进行的内部工作安排，不能证明赵谦与测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鉴于盛和资源公司并未就与赵谦的劳动关系进行处理，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
就驻外补助标准一节，法院认为，2010年3月25日，理工天成公司通知北京分公司停发赵谦的驻外补助，故盛和资源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赵谦的驻外补助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盛和资源公司表示对赵谦2010年2月之前的驻外补助标准不清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依法采信赵谦关于驻外补助为5000元的主张。盛和资源公司所提交的薪酬实施方案系对驻外补助的单方降低，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赵谦的计薪依据。综上，盛和资源公司应支付赵谦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工资即驻外补助40000元，根据通知显示，盛和资源公司并非无故拖欠，故无需支付25％经济补偿金10000元。鉴于测控公司认可赵谦正常工作至2011年2月，而赵谦从事测控公司的相关工作系由盛和资源公司进行的内部工作安排，故盛和资源公司应支付赵谦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483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2075元。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赵谦并未提交正常出勤的证据，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故盛和资源公司应支付赵谦上述期间的生活费18704元，无需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谦二○一○年二月至二○一○年九月期间的工资四万元；二、确认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赵谦二○一○年二月至二○一○年九月期间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经济补偿金一万元；三、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谦二○一○年十月一日至二○一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四万八千三百元及百分之二十五经济补偿金一万二千零七十五元；四、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谦二○一一年三月一日至二○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生活费一万八千七百零四元；五、确认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赵谦二○一一年三月一日至二○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经济补偿金五万二千九百五十元。
判决后，赵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10000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2010年10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60820元及25％经济补偿金65025元。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矛盾、适用法律错误。
盛和资源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第二、四、五项判决，但认为盛和资源公司与赵谦不存在劳动关系，盛和资源公司未提起上诉。
测控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在二审审理中，赵谦提供了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打印件，以证明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赵谦的工作情况。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关系。
赵谦要求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10000元的主张一节。2010年3月25日，理工天成公司通知北京分公司停发赵谦的驻外补助，盛和资源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赵谦的驻外补助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盛和资源公司表示对赵谦2010年2月之前的驻外补助标准不清楚，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赵谦关于驻外补助为5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妥。盛和资源公司所提交的薪酬实施方案系对驻外补助的单方降低，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赵谦的计薪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盛和资源公司应支付赵谦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工资即驻外补助40000元正确。对于该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根据2010年3月25通知显示，决定暂缓发放驻外补助，系待驻外补助管理办法确定后与工资一并补发。因此，盛和资源公司并非无故拖欠，故对赵谦要求支付上述工资25％经济补偿金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赵谦要求盛和资源公司支付2010年10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60820元及25％经济补偿金65025元的主张一节。赵谦从事测控公司的相关工作系由盛和资源公司进行的内部工作安排，故盛和资源公司应支付赵谦相应期间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盛和资源公司应支付赵谦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工资483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2075元并无不当。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测控公司认可赵谦正常工作至2011年2月，赵谦并未提交正常出勤的证据，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而赵谦在二审中提供了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打印件，以证明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赵谦的工作情况，因该证据无法证明赵谦的工作情况，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盛和资源公司应支付赵谦上述期间的生活费18704元，无需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赵谦要求盛和资源公司支付2010年10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60820元及25％经济补偿金65025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赵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武平
代理审判员 朱 华
代理审判员 姚 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邾映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