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汝钧，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工艺品经营者，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现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新城海天大道681号行政中心东一号楼。
负责人：沈国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新城海天大道681号行政中心东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芬芬，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汝钧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舟山劳动仲裁委）、舟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舟山人社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汝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令：1、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偿上诉人名誉损失40000元、精神损失10000元、交通误工等合理损失2000元；2、确认舟劳仲案字[2016]第55号仲裁案（以下简称55号案件）中上诉人的代理权合法，被上诉人剥夺上诉人代理权的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1、原审对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归纳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舟山劳动仲裁委在舟劳仲案字[2016]第55号仲裁通知书（以下简称55号通知书）上标明上诉人“多次扰乱仲裁秩序”与事实不符，败坏了上诉人的名誉。55号通知书系2016年4月20日出具，原审根据2016年5月24日的仲裁庭审录像推定通知载明的内容存在事实依据错误。3、舟山晚报关于《仲裁拿到10万，转手5万就没了》的新闻报道（以下简称涉案新闻）缺乏事实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舟山劳动仲裁委为上述报道提供了虚假的采访材料，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具有法律规定的公民代理权限，舟山劳动仲裁委剥夺上诉人代理资格的行为严重违法。5、舟山劳动仲裁委制作的《关于仲裁活动中公民代理的告知书》中关于“目前有部分社会人员通过各种手段进行非法公民代理牟取高额代理费用，收费标准达15%甚至50%”的表述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
被上诉人舟山劳动仲裁委辩称，本案不具备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舟山劳动仲裁委存在侵害其名誉的行为。1、被上诉人作为劳动人事仲裁机构，对代理人资格的审查系其法定职权，上诉人是否具有代理权不属民事案件受理和审查范围。2、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无代理资格后，其仍多次要求代理，影响了被上诉人的正常工作，并在仲裁庭开庭时扰乱仲裁秩序，辱骂威胁仲裁人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认定，并在55号通知书中载明并无不当。上述行为系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不属民事行为，不具备构成名誉权侵权的法律基础。3、被上诉人在涉案新闻中未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首先，涉案新闻并非被上诉人制作，新闻素材也并非全由被上诉人提供。其次，涉案新闻并无特定的曝光对象，仅反映当前社会上存在的一种现象，没有特指上诉人，不会使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舟山人社局辩称，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与舟山劳动仲裁委系相互独立的不同主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曹汝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舟山劳动仲裁委停止散发55号通知书、在网站上撤回涉案新闻。2、舟山劳动仲裁委向55号通知书的对象作出曹汝钧未干扰仲裁秩序、具有代理权限的说明。3、舟山劳动仲裁委在普陀新闻网、舟山新闻网、舟山晚报、腾讯网、新浪网上刊登曹汝钧未干扰仲裁秩序、具有代理权限的说明，并向曹汝钧公开致歉。4、舟山劳动仲裁委、舟山人社局连带赔偿曹汝钧名誉损失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元、2016年4月11日至5月24日期间（部分时间误工）的误工费1800元。5、确认55号案件中曹汝钧的代理权合法，舟山劳动仲裁委剥夺曹汝钧代理权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曹汝钧向舟山劳动仲裁委提交了舟山海之格水产品有限公司42名员工的仲裁申请书及该42名员工委托曹汝钧代理的授权委托协议，舟山劳动仲裁委口头告知曹汝钧不具备代理资格。之后，曹汝钧数次与舟山劳动仲裁委工作人员联系，表明自己有代理资格，相关工作人员仍不同意其进行代理。同年4月18日，舟山劳动仲裁委受理上述仲裁申请，即55号案件，并于同日出具55号通知书，载明“与本案无直接厉害（应为利害）关系的曹某多次干扰仲裁秩序，且其无仲裁代理资格”等内容，并送达给上述42名员工。送达过程中，舟山劳动仲裁委口头向相关员工强调曹汝钧扰乱仲裁秩序、无代理资格。2016年5月3日，舟山晚报刊登涉案新闻，载明“近日，某水产公司的40多名员工向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0余万元。在了解这起案件的过程中，工作人员发现，有人以近亲属名义进行非法代理，且代理费高达10多万元”。后该报道被普陀新闻网、舟山网等网站转载。
一审法院认为，一、55号通知书本身及舟山劳动仲裁委工作人员送达55号通知书过程中的言行，是否侵犯了曹汝钧的名誉权。55号通知书中“无仲裁代理资格”一节，是舟山劳动仲裁委对曹汝钧是否具备代理资格这一事项的认定，不涉及对其名誉的评价。55号通知书中“扰乱仲裁秩序”一节，是对曹汝钧行为是否适当的认定，涉及到了对其名誉的评价。但从舟山劳动仲裁委工作人员口头告知曹汝钧没有代理资格后，曹汝钧仍多次给相关工作人员打电话要求代理的情形来看，55号通知书中作出“扰乱仲裁秩序”的认定，事出有因。且从舟山劳动仲裁委举证的55号案件的庭审录像来看，曹汝钧在此后确实具有辱骂仲裁人员等严重扰乱仲裁秩序的行为，亦可印证通知书中“扰乱仲裁秩序”一节的认定非空穴来风。55号通知书中对曹汝钧“扰乱仲裁秩序”的认定，属舟山劳动仲裁委的职权范围，且该认定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故55号通知书本身并未侵害曹汝钧的名誉权。关于舟山劳动仲裁委工作人员送达55号通知书过程中的言行。曹汝钧主张舟山劳动仲裁委工作人员侵害其名誉权的言行是“扰乱仲裁秩序、无代理资格”，该言行是对55号通知书中所载内容的重复，未侵害曹汝钧的名誉权。除此之外，对舟山劳动仲裁委工作人员是否存在其他侵害名誉权的言行，曹汝钧未举证证明，故舟山劳动仲裁委工作人员送达55号通知书过程中的言行也未侵害曹汝钧的名誉权。二、舟山劳动仲裁委在涉案新闻中是否对曹汝钧的名誉权造成了侵害。涉案新闻从内容来看，仅为对公民代理的一般性报道，其中的非法公民代理既未明显指向曹汝钧，也未明显指向55号案件，不足以使涉案新闻的受众对曹汝钧的名誉作出负面评价，曹汝钧主张舟山劳动仲裁委在涉案新闻中侵犯其名誉权的事实不成立。三、舟山劳动仲裁委与舟山人社局之间是否具有行政隶属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一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由劳动行政部门代表、同级工会代表、用人单位方面的代表组成”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十九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由劳动行政部门代表、工会代表和企业方面代表组成”的规定，舟山劳动仲裁委是依法成立的处理劳动争议的机构。曹汝钧主张舟山劳动仲裁委系舟山人社局的下属科室，双方之间系行政隶属关系，与上述规定不符，对此不予采信。
曹汝钧主张的名誉权侵权事由，其一是55号通知书本身及劳动仲裁委工作人员在送达该通知书过程中的言行，其二是舟山市劳动仲裁委在涉案新闻中的行为。舟山人社局并非劳动仲裁的职能部门，与劳动仲裁的职能部门舟山劳动仲裁委之间也无隶属关系，事由一、二皆与舟山人社局无关，故曹汝钧主张舟山人社局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无依据，对此不予支持。认定曹汝钧是否具有仲裁代理资格，是舟山劳动仲裁委行使法定职权的范围，故曹汝钧的第5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舟山劳动仲裁委系依法成立的处理劳动争议的机构，是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曹汝钧主张舟山劳动仲裁委侵犯其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曹汝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元，减半收取210元，由曹汝钧负担。
二审期间，曹汝钧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吴丽萍、邬晓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舟山劳动仲裁委的工作人员口头告知55号案件当事人曹汝钧是黑代理、收费高，侵害曹汝钧名誉权的事实。
被上诉人舟山劳动仲裁委、舟山人社局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聊天记录的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本院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微信聊天对象是否系吴丽萍、邬晓燕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现证人未能到庭接受质询，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资格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舟山劳动仲裁委是否侵害了曹汝钧的名誉权。根据法律规定，侵害名誉权是指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毁损他人名誉，导致对权利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曹汝钧主张舟山劳动仲裁委侵害其名誉权，依据主要有三：一是55号通知书及仲裁人员送达通知书时的言行；二是《仲裁拿到10万，转手5万就没了》的新闻报道；三是舟山劳动仲裁委制作的《关于仲裁活动中公民代理的告知书》。首先，55号通知书及仲裁人员送达时关于“曹某多次干扰仲裁秩序”的描述虽属对曹汝钧的负面评价，但该评价系舟山劳动仲裁委基于曹汝钧多次要求代理案件时的言行举止，依职权作出的认定，并非以侮辱诽谤方式毁损其名誉，不构成对曹汝钧名誉的侵害。其次，关于《仲裁拿到10万，转手5万就没了》的涉案新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四款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经审查，涉案新闻系对目前社会上存在的有偿公民代理现象的一般性报道，并未严重失实，也未明显指向曹汝钧，不足以使公众对曹汝钧的名誉作出负面评价，未损害曹汝钧的名誉。再次，舟山劳动仲裁委制作的《关于仲裁活动中公民代理的告知书》中温馨提示一节提醒当事人注意防范非法公民代理，系其作为劳动仲裁机构在履行法定职责，并未指向曹汝钧，曹汝钧关于上述告知书侵害其名誉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曹汝钧在55号案件中是否具备代理权一节，系舟山劳动仲裁委的法定职责范畴，不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价。
综上所述，曹汝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曹汝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袁志雄代理审判员张秀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