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科明，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圆银，女，195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尤，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乙街道公园路16号都市花苑商住楼***号。
法定代表人：胡锡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帮，阳春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科明、徐圆银因与被上诉人阳春市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春裕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6）粤178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科明、徐圆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阳春裕城公司承担许科明、徐圆银已付购房款一倍即115万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阳春裕城公司故意隐瞒没有取得涉案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事实。1、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格式合同，合同的空格部分由阳春裕城公司根据商品房的实际情况或者双方的合意如实填写，对于实际情况没有发生或者不作约定的，则填写__/__。因此，如果阳春裕城公司没有被阳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阳春住建局）批准预售，空格部分就应填写“/”，而非填写其他内容或保持空白状态。2、涉案商品房没有经阳春市住建局批准预售，但合同第二章第二条却注明由阳春市住建局批准预售，可证明阳春裕城公司故意隐瞒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情况。许科明、徐圆银在一审开庭时已明确陈述，阳春裕城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称涉案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其没有预售许可证号；如果如阳春裕城公司所言，其明确告知许科明、徐圆银涉案商品房没有预售许可证的情况，合同该条款的空格应会填写“/”，而不是填写阳春市住建局和留下空格。3、资金断裂是阳春裕城公司故意隐瞒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根本原因。涉案楼盘在阳春裕城公司与许科明、徐圆银签订合同并收取首期款后不久即停工，而阳春裕城公司的其它楼盘也全面处于停工状态，资金链断裂，阳春裕城公司为了取得购房人的购房款，获得建设资金，故而隐瞒了其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许科明、徐圆银没有尽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是错误的。1、从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的效率上看，许科明、徐圆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没有过错。涉案合同条款多，如果对每一条条款进行详细的调查核实，会增加调查成本，导致资源浪费，降低交易效率。故从诚信和效率出发，许科明、徐圆银惟有相信阳春裕城公司，并根据其陈述和合同的条款作出对自己有利或者不利的判断。在2015年7月1日交付定金时，阳春裕城公司曾称因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而不签订合同，可见阳春裕城公司曾如实反映情况；在2015年9月1日签订合同时，阳春裕城公司解释称刚取得预售许可证，原证在法定代表人处，该解释是合理的。这证明许科明、徐圆银已尽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2、从法律后果看，许科明、徐圆银在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方面没有过错。如果阳春裕城公司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法律后果严重，风险亦非常巨大。3、许科明、徐圆银无法从本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涉案商品房预售情况。首先，许科明、徐圆银并未听说本地区房地产管理部门会在网上公布楼盘的预售许可证情况。其次，本地区房地产管理部门的网站并未开通，许科明、徐圆银无法从网上查询。最后，许科明、徐圆银难以从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相关预售信息。本案一审开庭前，许科明、徐圆银的代理人以律师的身份带上相关手续到阳春市住建局查询，但是阳春市住建局不准许查询。4、一审认为许科明、徐圆银应尽注意和审查义务，加重了许科明、徐圆银的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九条所规定的商品房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是为了打击不法的房地产开发商，威慑潜在的不法房地产开发商，以保护一般购房者，净化我国房地产交易市场。如果购房者要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则保护购房者，打击不法房地产开发商的目的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与立法原意背道而驰。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许科明、徐圆银的上诉请求。
阳春裕城公司辩称：阳春裕城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行为，许科明、徐圆银明知阳春裕城公司没有预售许可证，阳春裕城公司不应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即115万元的赔偿责任。1、许科明、徐圆银购买的商铺位于商业繁华路段，且买卖价格较低，并可以享有5万元的优惠，许科明、徐圆银为防止他人购买商铺，在明知阳春裕城公司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与阳春裕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许科明、徐圆银明知阳春裕城公司在2015年9月左右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而其在2015年9月1日就立即与阳春裕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然许科明、徐圆银是清楚阳春裕城公司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3、《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说明”部分第2条载明：“签订本合同前，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出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其他有关证书和证明文件”，阳春裕城公司从没有向许科明、徐圆银出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其他有关证书和证明文件，许科明、徐圆银对阳春裕城公司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是明知的。4、《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预售许可证号空格没有填写是双方共同商定，也证明了许科明、徐圆银是明知阳春裕城公司没有预售许可证。5、许科明、徐圆银在明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许可证号是空白及阳春裕城公司没有出示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应到房地产管理部门了解阳春裕城公司是否有预售许可证。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许科明、徐圆银于2016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二、阳春裕城公司立即返还购房款115万元和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清购房款之日止）给许科明、徐圆银；三、阳春裕城公司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即115万元给许科明、徐圆银；四、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阳春裕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春裕城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核准从事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位于阳春市乙街道丙路a号“甲小区”项目的商品房属于阳春裕城公司开发。
2015年9月1日，许科明、徐圆银作为买受人共同与阳春裕城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主要载明“第二条、预售依据。该商品房已由阳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批准预售，预售许可证号。第三条、商品房基本情况。1、该商品房的规划用途为商业。2、该商品房所在建筑物的主体结构为框架结构，建筑总层数为十三层，其中地上十二层，地下一层。3、该商品房为第一条规定项目中的甲小区一至二层m号房，共一套。房屋竣工后，如房号发生改变，不影响该商品房的特定位置。4、该商品房的房产测绘机构为阳春市房地产测绘所，其预测建筑面积共127.38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24.07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3.31平方米。第五条、房屋权利状况承诺。1、出卖人对该商品房享有合法权利；2、该商品房没有出售给除本合同买受人以外的其他人；3、该商品房没有司法查封或其他限制转让的情况。如该商品房权利状况与上述情况不符，导致不能完成本合同登记备案或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贷款部分），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日起，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给买受人造成损失的，由出卖人支付[已付房价款一倍][买受人全部损失]的赔偿金。第六条、计价方式与价款。出卖人与买受人按照下列第3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3、按照套计算，该商品房总价款为人民币贰佰贰拾伍万元。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二）买受人采取下列第2种方式付款：2、分期付款。买受人应当在《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分2期支付该商品房全部价款，首期房价款1150000元应当于2015年9月1日前支付。余款1100000元暂定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第十一条、交付时间和手续。（一）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5月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等内容条款。
庭审中，许科明、徐圆银主张在2015年7月1日交付了50万元和在2015年9月1日交付了65万元合共115万元给阳春裕城公司；阳春裕城公司确认收到许科明、徐圆银交付的预付购房款共115万元，并于2015年9月1日出具《收据》（编号：NO××××××33）给许科明、徐圆银执存。该《收据》载明内容为“今收到许科明、徐圆银交来‘甲小区’商住楼铺位110卡首期款，金额壹佰壹拾伍万元，￥1150000元”，该《收据》上加盖有“阳春市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
庭审中，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双方还确认，至许科明、徐圆银于2016年8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阳春裕城公司尚未取得位于阳春市乙街道丙路a号“甲小区”m号商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也未将该商铺交付给许科明、徐圆银使用。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许科明、徐圆银于2016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阳春裕城公司开发预售的位于阳春市乙街道丙路a号“甲小区”m号商铺进行查封，查封财产价值为1000000元。2016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781民初1913号民事裁定，裁定“预查封阳春市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预售的位于阳春市乙街道丙路a号‘甲小区’m号商铺一套（该商铺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春府国用[20××]第特0……23号、春府国用[20××]第特0……13号、春府国用[20××]第特0……07号、春府国用[20××]第特0……52号、春府国用[20××]第特0……1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建字第44……02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号：春建施许字44……01号），预查封财产价值限额为100万元，预查封期限为三年，即从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
2016年8月12日，许科明、徐圆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后，以阳春裕城公司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和判令阳春裕城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115万元以及支付利息并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本案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
许科明、徐圆银均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作为买受人与阳春裕城公司作为出卖人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阳春裕城公司将位于阳春市乙街道丙路a号“甲小区”m号商铺以225万元的价款销售给许科明、徐圆银，并由许科明、徐圆银预付购房款115万元。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以下统称为出卖人）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依法认定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成立。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否有效；二、阳春裕城公司是否应返还购房款115万元和支付利息给许科明、徐圆银；三、阳春裕城公司在与许科明、徐圆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时是否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是否应承担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给许科明、徐圆银的责任。
关于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阳春裕城公司在未取得位于阳春市乙街道丙路a号“甲小区”项目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情况下，与许科明、徐圆银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阳春裕城公司将位于阳春市乙街道丙路a号“甲小区”m号商铺销售给许科明、徐圆银，且在许科明、徐圆银于2016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取得本案所涉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的规定，应依法认定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许科明、徐圆银请求判决确认其与阳春裕城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预售）》无效，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阳春裕城公司是否应返还购房款115万元和支付利息给许科明、徐圆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阳春裕城公司明知在未取得位于阳春市乙街道丙路a号“甲小区”项目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情况下，仍与许科明、徐圆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将位于阳春市乙街道丙路a号“甲小区”m号商铺销售给许科明、徐圆银，从而导致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阳春裕城公司对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过错。许科明、徐圆银在购买本案所涉房屋前没有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了解阳春裕城公司是否取得预售许可证；同时，许科明、徐圆银在与阳春裕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时，明知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二条中没有填写预售许可证号，仍没有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本案所涉房屋是否经批准许可预售，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对《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负次要过错。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前后已支付了购房款115万元给阳春裕城公司，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许科明、徐圆银的诉讼请求，阳春裕城公司应返还购房款115万元并支付利息给许科明、徐圆银，该利息应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许科明、徐圆银请求判令阳春裕城公司返还购房款115万元和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支付从2015年9月1日起的利息，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阳春裕城公司抗辩认为双方应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其不应退还购房款115万元，且利息应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其应返还购房款115万元给许科明、徐圆银；同时，阳春裕城公司对《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负有主要过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给许科明、徐圆银。阳春裕城公司的上述抗辩，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阳春裕城公司在与许科明、徐圆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时是否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是否应承担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给许科明、徐圆银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我国采取商品房预售许可制度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公示制度，买受人在购买商品房时既可以要求出卖人出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也可以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了解出卖人是否已经取得预售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本案中，阳春裕城公司与许科明、徐圆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二条“预售依据”中虽然载明“该商品房已由阳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批准预售”，但“预售许可证号”一栏为空白，许科明、徐圆银对此情况是清楚的。在此情况下，许科明、徐圆银应当对阳春裕城公司是否已经取得本案所涉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产生合理怀疑和对签订合同持审慎态度；同时，许科明、徐圆银既可以要求阳春裕城公司出示本案所涉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也可以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了解阳春裕城公司是否已经取得本案所涉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后才签订合同，但许科明、徐圆银在没有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了解阳春裕城公司是否已经取得本案所涉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且阳春裕城公司没有出示本案所涉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的情况下，仍与阳春裕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显然没有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此外，许科明、徐圆银也没有提供证据可以充分证明阳春裕城公司对是否已经取得本案所涉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进行了虚假陈述和有故意隐瞒没有取得本案所涉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许科明、徐圆银主ＸＸ春裕城公司故意隐瞒没有取得本案所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并请求判令阳春裕城公司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承担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即115万元的责任，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许科明、徐圆银与阳春裕城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二、阳春裕城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返还购房款115万元和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许科明、徐圆银；三、驳回许科明、徐圆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0600元，由阳春裕城公司负担18530元，许科明、徐圆银负担12070元。
二审中，许科明、徐圆银提供一份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介绍信，拟证明2016年12月2日，许科明、徐圆银的代理人曾到阳春市住建局查询阳春裕城公司涉案楼盘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但是被阳春市住建局拒绝，该事实可反映许科明、徐圆银无法到阳春市住建局查询预售许可证的情况。阳春裕城公司质证认为：对许科明、徐圆银提供的证据有异议，首先，对许科明、徐圆银代理人是否到有关部门查询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次，即使真实，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有关部门拒绝许科明、徐圆银代理人的查询；最后，该介绍信也没有明确被查询的单位。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许科明、徐圆银被有关部门拒绝查询。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阳春裕城公司与许科明、徐圆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将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商品房出售给许科明、徐圆银，涉案商品房至今亦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因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确认阳春裕城公司与许科明、徐圆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并判决阳春裕城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购房款115万元及利息给许科明、徐圆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许科明、徐圆银主ＸＸ春裕城公司故意隐瞒涉案商品房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实施，应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阳春裕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阳春裕城公司应否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并没有注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许科明、徐圆银对该事实是明知的，因此，许科明、徐圆银请求阳春裕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阳春裕城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事实。许科明、徐圆银主张在签订合同时阳春裕城公司的工作人员称预售许可证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其没有预售许可证号，故合同没有注明预售许可证号。阳春裕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许科明、徐圆银亦没有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许科明、徐圆银自认在2015年7月1日交付定金时，阳春裕城公司称因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而不签订合同，可见许科明、徐圆银此前是清楚阳春裕城公司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许科明、徐圆银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尽一定的注意义务，其完全可以要求阳春裕城公司提供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或者待核实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真实性后再签订合同。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没有注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但并不能由此证明阳春裕城公司存在“故意隐瞒”的事实；合同中注明由阳春住建局批准预售和没有在预售许可证号的空格处填写“/”，亦不足以证明阳春裕城公司有“故意隐瞒”的行为。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许科明、徐圆银主ＸＸ春裕城公司故意隐瞒涉案商品房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事实，应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许科明、徐圆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许科明、徐圆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广
审判员 施震宇
审判员 莫怡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莫淳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