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4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庄圩医院，住所地泗阳县庄圩乡庄圩街东首。法定代表人：魏家国，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该医院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北侧、洋河路东侧（福华金色家园3号楼商铺合120821号）。法定代表人：石敬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升华，泗阳县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兆石，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泗阳县庄圩医院（以下简称庄圩医院）因与江苏天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沛建筑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庄圩医院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圩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天沛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时效的问题。庄圩医院认为诉讼时效已过。首先，天沛建筑公司提供的51万工程款结算证明是在2009年10月30日出具，而涉案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1月23日，时隔7年之久。其次，一审审理期间，天沛建筑公司未提供任何涉及有关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等法定事由的有效证据。最后，一审关于涉案证人证言引起时效中断认定错误。法律规定时效中断情形中无证人证言可以引起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并且涉案证人证言不真实，没有可信度。2.一审法院对利息问题没有查清楚。首先，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故逾期付款的利息也过了诉讼时效。其次，出自江云汉之手的结算单有两份，一份是2009年10月30日的51万工程款及利息的结算单据，此单据公章是假的，不具有真实性，一份是2010年2月10日的51万工程款及利息的结算单据，此份无利息约定，应以后者为准，视为对2009年结算单据的变更。3.就算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但天沛建筑公司未按设计要求施工导致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庄圩医院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工程尾款。天沛建筑公司辩称：第一，庄圩医院的代理人无代理资格，第二，对于诉讼时效，在九年中，天沛建筑公司每年至少要款三次，最起码在中秋节，春节和农忙时候提出过，并且在庄圩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涉案利息根据书面约定是承担20%。天沛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庄圩医院给付尚欠工程款510000元以及利息（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5日，原泗阳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庄圩医院（乙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将其病房楼发包给甲方施工。双方就工程概况、工程期限、合同总价、质量和检查验收等做出了约定。后双方于2009年10月30日对工程进行结算，庄圩医院向泗阳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一份书面结算明细及付款方式，内容为：“结算明细及付款方式---庄圩医院病房楼由泗阳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于2009年10月交付使用。双方核算后总工程款为人民币贰佰伍拾捌万元整，双方约定2009年12月30日前支付总价的60%，应为壹佰伍拾陆万元整，已支付伍拾万元，尚欠壹佰零陆万元整。2010年12月30日应付总价的20%，为伍拾壹万元整。2011年12月30日，付清尾欠款伍拾壹万元整。到期如不能如约付款，按年息20%支付利息（未付部分）。---泗阳县庄圩医院、2009年10月30日（加盖泗阳县庄圩医院印章）。2010年12月2日庄圩医院法定代表人马大华与股东江云汉在该结算明细的尾部书写如下内容：“谢总：目前我院较困难，还款日期顺延。诸多担待。利息照付。马大华、江云汉，2010年12月2日。”后庄圩医院一直未支付上述到期款项157万，江苏岩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庄圩医院向其支付到期工程款15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已于2011年7月12日做出（2011）泗王民初字第0221号民事判决，判决庄圩医院支付江苏岩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到期工程款157万元。对于最后一期51万元余款，因双方协商未果，因而成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5月28日，原泗阳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岩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7月4日，江苏岩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天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天沛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如何认定；3.双方关于年息20%的约定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庄圩医院辩称天沛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天沛建筑公司申请证人时某、谢某、黄某和李某到庭作证，证人向某陈述，每年中秋、春节、农忙等节点都去泗阳县庄圩医院讨要工程款。庄圩医院质证认为，证人均系天沛建筑公司手下的钢筋工、瓦工、某，与天沛建筑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证人关于天沛建筑公司向庄圩医院主张权利的证言不能予以采信，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证人均系从天沛建筑公司手中承包的钢筋、瓦工、某等工程人员，但考虑证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参与人，天沛建筑公司组织证人以及自行采取口头催讨的方式向庄圩医院主张权利符合常理，一般不会通过书面催讨的方式主张权利，同时结合庄圩医院因涉案工程存在多笔诉讼纠纷以及涉案标的的大小等综合因素，证人的陈述较为符合实际情况，内容可信，能够证明涉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庄圩医院辩称2009年12月30日的结算单据系伪造并提供2010年2月10日由江云汉出具的结算清单，其主要内容为：“工程于2009年12月竣工，合同总价款为2580000元，已经支付500000元，尚欠2080000元”，主张其所涉及的总价款2580000元并不包括天沛建筑公司所主张的510000元，而天沛建筑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并未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且未加盖公章，只是约定了合同的总价款，对于工程结算应以2009年12月30日的结算单据为准，对于该份结算单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庄圩医院主张2009年10月30日的结算单据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提供2010年2月10日的结算单据来看，不仅不能证明其主张，恰好能证实涉案工程总价款258万元以及支付50万元的事实，而在2011年7月12日作出（2011）泗王民初字第022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判决庄圩医院支付到期工程款157万元，则庄圩医院合计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07万元，尚欠51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故对庄圩医院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约定到期不能如约付款，应按年息20%支付利息，庄圩医院主张利息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双方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处理，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天沛建筑公司主张年息20%在合理范围内，庄圩医院主张利息过高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故对天沛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泗阳县庄圩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天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10000元以及利息（以51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保全费2570元，由泗阳县庄圩医院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庄圩医院曾另案起诉要求天沛建筑公司支付因病房楼施工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费用，后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天沛建筑公司支付庄圩医院病房楼维修费用2747101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二审中庄圩医院提供一份与天沛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工程基础验收合同后，发包方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工程款项30万元，主体完工付30万元，2009年底付60万元，2010年付80万元，余款作为保险金于2011年付清。该条最后“余款作为保险金”应是“作为质保金”，证明双方存在质保金条款。天沛建筑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该余款是作为保险金交给保险公司的，不应当是质保金，双方约定不明。本院认证意见：该条款中“余款作为保险金”从上下文理解认定为“余款作为质保金”更符合合同文义，本院对该条最后一句作为质保金条款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天沛建筑公司主张庄圩医院支付工程欠款510000元及20%的年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庄圩医院系2009年10月30日出具结算单，但庄圩医院与天沛建筑公司之间因涉案工程已多次成讼，且天沛建筑公司在一审中亦提供报警记录及多名证人作证每年均多次向庄圩医院主张工程款，故可以认定天沛建筑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涉案工程款，对庄圩医院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6）苏13民终2568号案件所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前就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经结算工程款总额为258万元，而2016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天沛建筑公司应支付庄圩医院病房楼维修费用为2747101元。涉案工程虽存在质量问题，但相应维修费用数额已被本院生效的终审判决所确认，庄圩医院的损失已经明确，故庄圩医院应当继续支付工程尾款51万元。但庄圩医院系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根据质保金条款拒绝支付尾款，且在天沛建筑公司尚未履行维修义务或支付维修费用之前拒绝支付，对此庄圩医院并不构成违约，不应根据双方的结算约定再支付20%的年利息，故庄圩医院该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庄圩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阳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二、泗阳县庄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天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保全费2570元，由泗阳县庄圩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泗阳县庄圩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陈泽环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媛媛第9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