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再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金城街25号1-4层。负责人崔磊，系该办事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树国，系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琳，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显利，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兴威房产业开发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向阳路17号。法定代表人姚岸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锡国，男。再审第三人高桂清，女。再审第三人孙意，男。再审第三人曲颖慧。上述再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良，系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第三人于天财，男。中国建设银行庄河市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庄河支行)诉程显利、庄河市兴威房产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3日作出（2003）庄民合初第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桂清、孙意、曲颖慧、于天财共同向庄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庄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7日向庄河市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经庄河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庄立二民监字第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过程中，依法变更建行庄河市支行的原告身份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大连办事处），依法追加高桂清、孙意、曲颖慧、于天财为第三人，并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庄审民初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东方资产大连办事处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资产大连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孙树国，被上诉人兴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锡国，再审第三人高桂清、孙意、曲颖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程显利和再审第三人于天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庄河支行原审时诉称，2001年1月10日，我行与程显利签订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程显利向我行借款41万元，用于其购买兴威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期限自2001年1月10日至2002年1月9日，利率为月息4.8675‰，由兴威公司担保，并以程显利所购买的庄河市永兴街167号商服1号楼东单元1-3层9、10号（轴线:东西20-22）商品房作抵押，且办理了抵押登记。2001年2月23日，该抵押贷款合同在庄河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贷款到期后，程显利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兴威公司亦未履行担保义务。截止2002年9月21日，程显利尚欠我行借款本金41万元，利息46832.36元。现要求被告程显利偿还所欠的借款本息合计456832.36元，被告兴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程显利、兴威公司原审时共同辩称，贷款是假的，因为2000年9月28日和10月9日，建筑总公司向建行借款200万元，后来建行领导和建筑总公司领导协商，用按揭贷款方式偿还建筑总公司的200万元借款，所以作了一些假的按揭贷款手续。如果法院能够调解的话，我们把剩下没有卖的房子给建行，不够的由建筑工程总公司负责偿还。庄河市人民法院（2003）庄民合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主文：被告程显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庄河市支行借款本金41万元，2002年9月21日前的利息46832.36元，以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给付。被告庄河市兴威房产业开发公司对被告程显利在原告的借款抵押物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方资产大连办事处再审时坚持建行庄河支行原审时的诉请。兴威公司再审时辩称，兴威公司是用程显利的名义贷款，程显利并不是实际购房人，现在房屋已卖给第三人，已签订合同并付清房款。高桂清、孙意、曲颖慧再审时共同述称，第三人高桂清、孙意、曲颖慧实际购买了涉案房屋，签订了书面合同，支付了购房款，兴威公司也将房屋交付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实际占有使用至今，程显利没有实际购买房屋，贷款合同是虚假的，第三人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希望法庭确认程显利的购房合同以及按揭贷款行为无效，确认第三人的买卖合同有效。于天财再审时述称，没有意见。庄河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兴威公司作为甲方与程显利作为乙方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庄河市永兴街167号商服1号楼东单元1-3层9、10号商品房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为306.73平方米，总价款为834038元。2001年1月9日，该合同经庄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年1月10日，建行庄河支行作为甲方与程显利作为乙方和兴威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41万元，用于购买丙方开发的庄河市永兴街167号商服1号楼东单元1-3层9、10号商品房，借款期限为1年，即从2001年1月10日起至2002年1月9日止，月利率为4.867‰，同时约定乙方以购买的商品房作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抵押担保，甲、乙、丙三方应向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期限自2001年1月10日起至所有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丙方对乙方在甲方的贷款承担抵押物担保以外的连带保证责任。乙方在执行本合同期间，没有按期还款，甲方按规定对逾期本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罚息。但对购买兴威公司商品房一节，程显利称其并未购买，而是出借身份证、户口簿和在购房、借款、抵押文书上签字或盖章，未偿还过借款。建行庄河支行将款出借后，直接汇入兴威公司账户，建行庄河支行尚有本金41万元及截止到2002年9月21日前的利息46832.36元未予收回。另查，2000年12月7日，第三人王忠德与兴威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内容为:王忠德购买兴威公司开发的庄河永兴街167号东―1层，面积为92.498平方米。同日，兴威公司为王忠德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载明:房款83248.20元。2008年5月9日，王忠德缴纳契税1290.34元，再审第三人高桂清与王忠德系夫妻关系，王忠德因死亡于2011年5月3日被注销户口，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母亲孔淑荣、妻子高桂清、女儿王双双。孔淑荣、王双双均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现该房屋由再审第三人高桂清实际占有使用至今。2002年5月9日，再审第三人孙意与兴威公司签订商品楼销售合同，内容为:孙意购买兴威公司开发的庄河市永兴街167号东―2层房屋，面积为53.121平方米。同日，孙意付清房款148738.80元，2008年5月8日，孙意缴纳契税6023.92元，该门市房由孙意占有使用至今。2004年8月16日，再审第三人曲颖慧与兴威公司签订了商品楼销售合同，内容为:曲颖慧购买兴威公司开发的庄河市永兴街167号东―1（21-22）房屋，面积为53.121平方米。同日，曲颖慧付清房款75000元，该门市房由曲颖慧占有使用至今。2002年1月4日，再审第三人于天财与兴威公司签订了商品楼销售合同，2002年1月30日，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为:于天财购买兴威公司开发的庄河市永兴街167号三层（20―22）房屋，面积为105.12平方米。2000年4月1日，兴威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载明收房款141867.65元；2008年5月8日，于天财交契税2198.94元；于天财对该房屋占有使用至今。建行庄河支行于2004年6月28日将本案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该债权又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庄河市房地产管理所证实，189-101、189-102、189-1-2-1、189-1-3与程显利办理的按揭贷款的抵押物庄河市永兴街167号商服1号楼东单元1-3层9、10号商品房系同一地址。庄河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建行庄河支行与程显利签订的《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中除抵押条款无效外，其余条款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建行庄河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程显利发放了贷款，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借款人程显利未按约定如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建行庄河支行请求借款人程显利偿还尚欠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该合同第七条“兴威公司为借款人程显利的贷款承担抵押物担保以外的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兴威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在担保债务范围内对被保证人程显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建行庄河支行与借款人程显利签订的贷款合同中抵押借款的效力问题，由于程显利未实际购买案涉房屋，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且本案第三人高桂清、孙意、曲颖慧、于天财已通过合法手段善意取得了案涉房屋，故程显利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无权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其与建行庄河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无效，建行庄河支行不能依该抵押条款行使抵押权。据此，兴威公司不应在抵押物以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依据建行庄河支行的申请，将原告建行庄河支行依法变更为东方资产大连办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03）庄民合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二、程显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付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借款本金41万元、至2002年9月21日止的利息46832.36元，以及2002年9月22日起至该院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41万元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庄河市兴威房产业开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程显利与中国建设银行庄河市支行于2001年1月10日签订的以位于庄河市永兴街167号商服楼东单元1-3层9、10号（现房号189-101、189-102、189-1-2-1、189-1-3-1）的房屋作抵押的抵押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9362元,其他诉讼费9362元，合计18724元，程显利负担，庄河市兴威房产业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东方资产大连办事处上诉称，请求撤销（2015）庄审民初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维持（2003）庄民合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主要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高桂清、孙意、曲颖慧、于天财善意取得案涉房屋错误。四人购买案涉房屋时应当知悉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登记的信息，不能视为善意取得；2、再审判决认定程显利未实际购买案涉房屋，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从而认定抵押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的订立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案涉房屋已经办理抵押登记，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抵押登记机关按照正当程序为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予以公示，上诉人依法享有该抵押物的抵押权。兴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再审判决。贷款是兴威公司以程显利的名义借的，款项也是公司使用的。高桂清、孙意、曲颖慧共同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再审判决。程显利没有购买案涉房屋，高桂清等三人实际购买案涉房屋并一直居住使用。程显利、于天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庄河市人民法院再审一致。另查，在庄河市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高桂清、孙意、曲颖慧在法庭询问其对原告起诉意见、被告答辩意见及检察建议书意见时，三名第三人均表示希望法庭确认程显利的购房合同以及按揭贷款行为无效，确认第三人的买卖合同有效。第三人在再审过程中未缴纳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时诉请明确，即要求被上诉人程显利偿还借款本金41万元，截止2002年9月21日的利息46832.36元，并要求被上诉人兴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诉请的依据系《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该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均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程显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当承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责任。至于程显利和兴威公司辩解贷款系替兴威公司套贷，款项实际由兴威公司使用的观点，本院认为，此系另一法律关系，款项实际由谁使用并不影响本案程显利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因此，对上诉人要求程显利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同时约定兴威公司在抵押物担保以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本案系围绕上诉人诉请的债的关系是否成立，债务人和保证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并不涉及债的实现方式，上诉人亦未诉请确认抵押有效并实现抵押权，故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诉请债的承担合理，应予支持。至于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抵押物，系上诉人在实现债权的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的通过行使抵押权而实现债权时与第三人权利冲突的问题。因实现债权的方式有多种，故是否产生因行使抵押权而导致的权利冲突具有不确定性，而且第三人虽有要求确认程显利的购房合同以及按揭贷款行为无效的意思表示，但其未依法缴纳诉讼费用而使其意思表示形成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中不宜处理抵押合同的效力及抵押权能否实现的问题，本案仅应依据合同约定，确定债的承担主体和范围。合同约定兴威公司在抵押物担保以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兴威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自愿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自愿扩大自己的责任范围，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再审判决认定高桂清、孙意、曲颖慧、于天财善意取得案涉房屋错误以及认定程显利未实际购买案涉房屋，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从而认定抵押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抵押是否有效以及高桂清等第三人是否善意取得案涉房屋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再审判决对相关问题的论述及认定超出当事人诉求，应予纠正。同时，再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程显利给付上诉人自2002年9月22日起至该院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41万元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超出上诉人诉请的范围，应予纠正。综上，庄河市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存在程序瑕疵，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审民初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和该院（2003）庄民合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二、程显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借款本金41万元及该款至2002年9月21日止的利息46832.36元；三、庄河市兴威房产业开发公司对程显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2元，其他诉讼费9362元，合计18724元，由被上诉人程显利负担，被上诉人庄河市兴威房产业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36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振喜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王 亮审 判 员  张 钱代理审判员  王 雍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