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厦行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水宽，男，汉族，1965年4月26日出生，住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刘五店村浦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8号。
代表人梁鹭生，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继洪，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民警。
上诉人蔡水宽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称厦门交警支队）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4日8时22分许，蔡水宽驾驶车号为“闽D×××××学”小型轿车（教练汽车）在厦门市翔安隧道路段被公安民警拦获。经现场酒精呼气检测，蔡水宽体内酒精含量为51mg／100ml（酒精含量20mg／100ml-80mg／100ml区间为饮酒后驾车），蔡水宽与执勤民警在酒精检测单上签字确认，其中执勤民警书写的“201523”警号，数字“1”和“5”几乎重叠，难以看清。执勤民警认定蔡水宽实施了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并当场开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翔安大队（下称翔安交警大队）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1324002799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原处罚决定”），决定对蔡水宽罚款115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并记15分。蔡水宽于当日到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支队翔安大队接受处理，并缴交了罚款。
2013年5月16日，厦门市公安局新店派出所民警叶福金向蔡水宽及其妻子洪气进行调查询问，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蔡水宽对其驾驶“闽D×××××学”教练车被查获后经呼气检测酒精含量为51mg／100ml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并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后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下称翔安分局）发现对蔡水宽的违法性质认定有误，遂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翔安（新店）撤字（2013）第000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撤销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1332400279921号处罚决定，撤销决定于2013年5月24日邮寄给蔡水宽。而后，翔安分局又发现（2013）第0001号撤销决定存在笔误，即原处罚决定书编号多了一个数字3，遂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厦公翔撤字（2013）第0001-B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对错误进行更正，并于当日邮寄给蔡水宽。
2013年7月29日，厦门交警支队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蔡水宽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拟作出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千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同时告知蔡水宽有权要求听证。同日，厦门交警支队将落款未加盖其印章的处罚告知书邮寄给蔡水宽。
2013年7月31日，蔡水宽向厦门交警支队申请听证。2013年8月8日下午，厦门交警支队组织了蔡水宽及其妻子、执勤民警等人员参加听证会，并制作了听证笔录。2013年8月15日，厦门交警支队作出《听证报告书》。2013年8月26日，厦门交警支队作出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002400012775号行政处罚决定。2013年8月28日，厦门交警支队将处罚决定书邮寄送达蔡水宽。
2013年10月9日，蔡水宽不服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002400012775号行政处罚决定，向厦门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2月6日，厦门市公安局作出厦公复延字（2013）006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2014年1月6日，厦门市公安局作出厦公复决字（2014）00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厦门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4年1月7日送达蔡水宽。蔡水宽仍不服，遂于2014年1月21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厦门交警支队作出的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00240001277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另查明，对蔡水宽进行酒精呼气检测的酒精测试仪经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检定，检定结论为合格，检定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有效期至2013年7月17日。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对违法行为人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处罚决定。据此，厦门交警支队作为厦门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辖区内违法行为人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系其法定职责。
蔡水宽及厦门交警支队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即蔡水宽被查获时驾驶“闽D×××××学”教练车，经现场酒精呼气检测，其体内酒精含量为51mg／100ml。
原审将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一、蔡水宽驾驶的教练车是否属于营运车；二、本案的行政执法程序是否违法；三、对蔡水宽是否存在“一事二罚”的情形。
关于教练车是否属于营运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08）明确将教练车归类为营运机动车，虽然保险单将教练车划入非营运机动车，但保险单仅适用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事故的保险业务保险费率，而《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08）系公安部专门针对机动车道路交通管理发布的行业标准，该标准的全部技术性规范均为强制性规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对于道路交通管理中机动车性质的认定应适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08）的相关规定。据此，厦门交警支队将蔡水宽所驾驶的教练车认定为营运机动车，与法有据。另外，取得营运证的营运车系指从事道路运输的营运车，教练车的营运车性质系根据前述公安部发布的行业标准归类的，因此与从事道路运输的营运车不同，无需取得营运证。蔡水宽关于教练车并非营运车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行政执法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厦门交警支队对于其执法过程中存在的以下三点问题没有异议，如仅有一位民警进行调查询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关于调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2人的规定；酒精检测单上执勤民警的警号书写字迹不清晰；行政处罚告知书未加盖其印章。至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期限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听证程序结束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作出处罚决定。而听证程序结束之日即听证结束的日期，并非厦门交警支队所谓的听证报告作出之日。据此，2013年8月8日听证程序结束，厦门交警支队2013年8月26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已超过七个工作日。对于厦门交警支队执法过程中存在的以上问题，并未对蔡水宽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如调查笔录虽系一位民警制作的，但并不影响内容的真实性，处罚告知书虽未加盖印章，也不影响蔡水宽对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知情权及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在蔡水宽违法基本事实清楚，且其程序权利并未受到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厦门交警支队执法过程存在的上述瑕疵并不导致程序违法。诚然，厦门交警支队在执法过程中，应注重规范执法行为，做到实体与程序并重，确保行政执法的严肃性和合法性。至于酒精测试仪是否由民警或协警操作的问题，不影响测试结果的真实性；在隧道口拦车检查前是否应提前设置标志，法律法规亦无明确要求。
关于对蔡水宽是否存在“一事二罚”的情形问题。公安部《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在执法监督过程中，发现本级或者下级公安机关已经办结的案件或者执法活动确有错误、不适当的，主管部门报经主管领导批准后，直接作出纠正的决定，或者责成有关部门或者下级公安机关在规定的时限内依法予以纠正。蔡水宽实施了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翔安大队关于蔡水宽实施了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的认定有误，翔安分局发现后，已依法作出了撤销原处罚决定的决定。在原处罚决定被依法撤销后，厦门交警支队才作出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002400012775号行政处罚决定，因此，对蔡水宽的处罚并不存在一事二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处十五日拘留，并处五千元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蔡水宽实施了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厦门交警支队据此作出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00240001277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对蔡水宽处以罚款5000元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
综上，原审认为，蔡水宽实施了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的事实清楚，厦门交警支队作出的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00240001277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虽有瑕疵但并不违法。蔡水宽以厦门交警支队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要求撤销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蔡水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水宽负担。
蔡水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撤销厦门交警支队作出的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00240001277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理由是：一、公安机关执法不规范，行政不作为，违法不纠错。主要体现在：1、民警执法不规范，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事发当日对上诉人进行酒测时，系由协警与停车场人员进行而不是由民警执行操作，执法时没有出示相关证件，在作出处罚时未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2、询问时系由民警叶福金单独进行，没有其他警察在场，违反办案规定；制作笔录时不让签署日期，存在造假行为；二、民警执法随意，导致“一事二罚”。上诉人于2013年5月14日因酒后驾车被查处后，已于当日缴纳罚款1150元并办理所有手续，亦接受扣证6个月的处理，参加学习班。随后，翔安公安分局撤销对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书，因该撤销决定撤销的处罚决定书编号与对上诉人处罚的决定书编号不一致，该撤销决定与上诉人无关；厦门交警支队再次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属“一事二罚”。二、本案交警作出处罚时适用的法律存在问题。主要有：1、教练车是否属于营运车？上诉人认为，教练车不是营运车，派出所民警在作出处罚时，认定教练车属营运车，适用法律错误，是无效的处罚决定；2、关于酒测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问题，法律、法规均规定，交通警察在调查违法行为时，应当表明执法身份，当场检查时要出具证件且执法人员不少于两人，但涉案酒测单不仅不为警察所测，单上的签名警员与警号也不同（警号应为6位数但酒测单上仅有5位），有签名的民警彭延钧未在场，这些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三、交警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也违反相关规定，2013年7月31日，支队法制处提出听证，8月8日听证结束，8月26日作出处罚决定书，从听证到作出处罚决定书时间跨度长达18天之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处罚决定应自听证程序结束之日起七日内作出，该处罚决定书超过法定时间，属于无效处罚决定。四、原审判决对以上事实均未作出认定，认为执法程序并无不当，明显偏袒一方，有违司法公正。
被上诉人厦门交警支队答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上诉人酒后驾驶闽D×××××学号小型轿车（教练汽车）在翔安隧道路段被新店派出所民警查获。经现场酒精呼气检测，其体内酒精含量为51mg／100ml，属于酒后驾车。翔安交警大队认定蔡水宽实施了饮酒后驾驶非营运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的违法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后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以对上诉人违法行为的性质认定有误为由，撤销了前述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在处理本案行政处罚前履行了处罚前告知、听证等程序后，认定上诉人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并据此作出诉争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原审判决驳回蔡水宽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发生经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诉的交通管理行政处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对蔡水宽是否存在“一事二罚”的情形。
本院认为，关于涉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蔡水宽于2013年5月14日驾驶闽D×××××学号小型轿车（教练汽车）在翔安隧道路段经公安民警检查发现，其体内酒精含量为51mg／100ml，属于酒后驾车。蔡水宽的该违法行为，先被翔安交警大队处于罚款1150元、暂扣驾驶证6个月、记15分的处罚，即“厦公交决字（2013）第3502132400279921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因该处罚决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被翔安公安分局撤销。而办案民警对蔡水宽、洪气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因询问并制作笔录时只有一个人进行，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程序规定，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因蔡水宽的违法事实，有公安机关出示的酒精呼气检测凭证及现场照片为证，蔡水宽对此事实亦无异议，应予认定。因酒精呼气检测凭证上有两位办案民警签字，蔡水宽主张该检测系由协警及停车场工作人员主持，没有证据予以作证，该主张不予采信。厦门交警支队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向蔡水宽发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行政相对人的听证权利，该告知书虽未加盖公章，但蔡水宽也据此提出听证，厦门交警支队亦于2013年8月8日就蔡水宽的违法行为及拟作处罚进行听证，之后再作出讼争处罚决定。厦门交警支队虽存在告知书未加盖印章及于听证后超期作出处罚决定等执法不严肃问题，但上述问题并未严重影响行政相对人蔡水宽的陈述和申辩权利。蔡水宽认为厦门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至于蔡水宽所提出的教练车是否属于营运车以及本案存在“一事二罚”问题，原审判决已对此作出详细阐述，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蔡水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蔡水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琼弘）
代理审判员 （纪荣典）
代理审判员 （宋希凡）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 员（ 江雪 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