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刑一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系被害人于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系被害人于某丁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系被害人于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
法定代理人贺某，系于某甲之母。
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赵岩杰，山东舜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丙。现于烟台监狱服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赵燕，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于水波，农民。
被告人张岩,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桦南县闫家镇公心集村*组，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北海新城*期**号楼*单元****号。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牟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晓辉，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忠方，工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牟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启强，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少锋，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依兰县，汉族，初中文化，工人，户籍地依兰县江湾镇土城子屯，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北海新城*期**号楼***号。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牟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景丽，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诉一刑诉〔20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岩、张忠方、杜少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孙某甲、贺某、于某甲及于某丙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刚、谭玉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岩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丙的诉讼代理人赵燕、于水波，被告人张岩及其辩护人高晓辉，被告人张忠方及其辩护人张启强，被告人杜少锋及其辩护人王景丽到庭参加诉讼。经延期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4日8时许，被告人张忠方在位于牟平区姜格庄镇的中交三航局青荣城际铁路第五、六项目部预制件厂院内工作时，因埋怨带车前来送货的于某丁的货车妨碍通行，同于某丁发生争吵并厮打，于某丁扬言找人报复。被告人张忠方将此事告诉其子被告人张岩，张岩驾车携尖刀赶至现场，与被告人张忠方、杜少锋等会面。当于某丁纠集王某乙、王某丙、刘某、于某丙（均另案处理）等人持木棒、砍刀等在预制件厂找到张忠方时，张岩持尖刀、张忠方持木方，杜少锋持铁锨与于某丁等人发生殴斗。殴斗中，被告人张岩持尖刀刺中于某丁胸部，被告人张忠方、杜少锋用木方、铁锨打击王某乙、王某丙、刘某、于某丙头部、手臂等处，致于某丁死亡，多人受伤。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丁左胸部遭受单刃锐器刺捅致心脏破裂死亡；王某乙头部及右肘部之操作均为轻微伤；王某丙头部之损伤为轻微伤、左前臂之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张岩腹部、背部、左手部及右上臂之损伤均为轻微伤；被告人张忠方面部及小腿之损伤均为轻微伤；被告人杜少锋头部之损伤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张岩、张忠方听从公安机关要求，从医院赶往指定地点归案；被告人杜少锋等候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岩、张忠方、杜少锋共同持械与他人互殴，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孙某甲、贺某、于某甲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4127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丙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894.03元。
被告人张岩、张忠方、杜少锋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均辩解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岩的辩护人提出张岩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张忠方的辩护人提出张忠方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亦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构成共同犯罪，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杜少锋的辩护人提出杜少锋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忠方与其外甥杜少锋同为中交三航局青荣城际铁路第五、六项目部预制件厂工人。被害人于某丁经营石料场，负责向中交三航局青荣城际铁路第五、六项目部预制件厂运送石料，刘某及被害人王某乙、王某丙、于某丙均系其工人。2014年6月4日8时许，在中交三航局青荣城际铁路第五、六项目部预制件厂院内，因货车停放一事，张忠方与于某丁发生争执并厮打，后被人劝开。于某丁自感吃亏，便威胁张忠方要找人报复，张忠方表示应战。随后，于某丁纠集王某乙、王某丙、刘某、于某丙携带砍刀、木棒等工具赶至预制件厂大院。张忠方亦将此事电话告知其子被告人张岩，并邀请与其同在厂内工作的同乡帮忙。张岩携尖刀赶到预制件厂后，与张忠方、杜少锋汇合。在预制厂大院内，张忠方、张岩、杜少锋与于某丁等人相遇后，于某丁即持钢管上前与持尖刀的张岩发生厮打，王某乙等人亦持砍刀、木棒殴打张岩，张忠方、杜少锋见状分别持方木和铁锨上前拦住王某乙等人，并与之发生厮打，双方引发殴斗。殴斗中，张岩持尖刀捅伤于某丁左胸部，张忠方、杜少锋分别持方木、铁锨将王某乙、王某丙、刘某、于某丙打伤。经鉴定，被害人于某丁左胸部遭受单刃锐器刺捅致心脏破裂死亡；王某乙头部及右肘部之损伤为轻微伤；王某丙头部之损伤为轻微伤、左前臂之损伤为轻伤二级；于某丙双侧尺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左手小指中节指骨骨折为轻微伤；张岩腹部、背部、左手部及右上臂之损伤均为轻微伤；张忠方面部及左小腿之损伤均为轻微伤；杜少锋头部之损伤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张岩、张忠方根据公安机关的要求到指定地点归案；杜少锋得知公安机关查找后，在医院等候，被张忠方带领的公安人员抓捕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张岩、张忠方、杜少锋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孙某甲、贺某、于某甲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913元，其中，丧葬费23193元，误工费72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丙受伤后，住院11天，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719.03元，其中，医疗费16629.03元，护理费880元，误工费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4日8时许，于某丁纠集其和于某丙、王某丙、刘某去教训个人。在青荣城际铁路公司一预制件厂院内，其等人持刀、木头、铁锨柄与对方四五名男子打架。于某丁持砍刀与一名拿尖刀、穿黑色T恤衫的20多岁男子（张岩）对打，其与一名穿白色T恤衫拿铁锨的男子对打。后其被打昏在地，清醒后，发现于某丁胸部有伤，并出血。
（2）被害人王某丙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4日8时许，于某丁纠集其等人要找个人，并教训他。在姜格庄办事处北海新城的预制件厂院内，其等人持钢管、镐把、铁锨柄等工具与对方持刀、方木、铁锨的四五名男子互相厮打。期间，于某丁持不锈钢棍和一名持尖刀的20多岁男子（张岩）对打，其持镐把与一名30多岁持铁锨（杜少锋）和一名50多岁持方子木的男子（张忠方）对打。后发现于某丁上身是血，仰面躺在地上，张岩拿着砍刀朝于某丁身上砍，其就拿镐棒朝张岩身上打了一下，有人从后面打了其头上一棍子，其就晕倒了。
（3）被害人于某丙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4日8时许，其与王某丙、刘某到酒馆收费站附近的加油站与于某丁、王某乙汇合后，于某丁告诉他们去找个人，并教训他一下。在青荣城际铁路工地北海新城预制件厂，其等人持钢管、砍刀、镐把等工具与对方持尖刀、方木、铁锨的五六名男子互相厮打。王某乙持刀先朝对方持刀的20多岁的男青年（张岩）砍，于某丁持不锈钢管，王某丙持镐棒，于某丙、刘某持木棒亦朝张岩去了。后来，其被一名穿粉色T恤衫的50多岁的男子持方子木打伤。双方停手后，其发现于某丁被捅伤。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9时许，于某丁开车拉着其和王某乙、于某丙、王某丙到北海新城的预制件厂去找个人，并准备教训他一下。在牟平去姜格庄镇的北海新城预制件厂大院内，他们五人与对方四五名男子互相持械厮打起来。于某丁持不锈钢管与一名持尖刀的20多岁男子（张岩）打在一起，其和王某丙等四人准备上去帮忙打张岩时，对方有两人分别持镐棒、方子木打其。后来，于某丁被人用刀捅死，其等人亦受伤。
（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8时许，在青荣城际铁路工地预制件厂大院内，于某丁因停车与工地制造护栏的工人张忠方发生争吵并厮打。后来，其发现于某丁前胸部被捅伤，遂拨打110电话报警。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9时许，在青荣城际铁路工地预制件厂大院内被告人张忠方因琐事与于某丁发生争执。后于某丁领了四个男青年，分别手持铁棍、木棒、砍刀，与持铁锨、方子木的张忠方、张岩等五六人相互撕打起来。具体厮打过程，其没看见。
（4）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8时许，张忠方与送沙石料的老板于某丁发生争执并厮打。于某丁说：“你等着，我找人弄你。”张忠方说：“等着就等着，我也有人。”于某丁开始打电话找人，其和张忠方离开了。过了一会，其在预制件工厂大院内看见于某丁躺在地上，胸前的衣服上有血，还有一个戴头套的青年躺在地上。
（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8时许，其在车间装预制板，张忠方从外面进车间对他领的四个人说：“有人要打我，你们都别干了，去帮帮我的忙。”过了一小会儿，叶某进车间问为什么活没有干完，其说：“老张对他领来的东北人说有人要打他，叫他们不要干了，去给他帮忙。”后来，其听到有人吆喝：“打仗了。”其没当回事，等其到院子里时，警察已经到了。
（6）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8时许，其在工厂大院发现一个穿红、白杠杠T恤衫的胖子，后背靠在小土路北边钢筋堆上站着；有个戴头套的男的躺在砂石料棚东面的地上。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上午8时许，其开红色的鲁F×××××后八轮自卸车到预制件厂送货时，一辆电瓶车从西边回来往南走。从电瓶车上下来一个50岁左右、东北口音、穿一身迷彩服的男子（张忠方）让其将车挪一下。其准备上车挪车时，于某丁出来了，并与张忠方互骂起来，张忠方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根长约1.5米的方子木，朝于某丁身上两下，于某丁就说：“你等着，我打电话找人。”张忠方说：“等着就等着，我也有人。”过了一会儿，于某丁就开车走了。
（8）证人都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北海新城二期大门西开鑫丰顺烧烤店，张岩的母亲在其饭店工作。2014年6月3日晚，张岩借其家中车辆。2014年6月4日9点多，其在饭店听张岩的母亲说，张岩、张岩的父亲与别人打仗。大约11点左右，张岩的父亲到其饭店找张岩的母亲，一会儿警察到了，把张岩的父亲带走了。
（9）证人冯某（张岩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其在牟平区姜格庄办事处北海新城二期大门西的“鑫丰顺烧烤店”打工，其儿子张岩在威海职业学院经营黄焖鸡米饭，其丈夫张忠方在北海新城的一家生产水泥板的工厂上班。2014年6月3日晚上，张岩借都某的黑色轿车（鲁K×××××）开车回家。2014年6月4日9时许，张忠方来到其打工的饭店，告诉其，他和别人打架了。遂后张忠方去包扎伤口。过了一段时间，警察与水泥板厂的老板到饭店找张忠方，其打电话告诉张忠方，警察来了，让他回来。过了半个小时，张忠方回到饭店，警察把他带走了。其回家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警察又到其家中找张岩，其打电话给张岩，让他回来。后来，张岩跟警察通电话，让警察在家等他。过了大约1小时，张岩回到家中，警察将张岩带走了。张岩当天早晨离开家时，上身穿件黑色短袖T恤衫，张忠方上身穿一件紫色的短袖T恤衫、外面套的长袖迷彩服，下身穿迷彩服裤子。
（1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9时许，张岩的母亲、张岩的父亲（张忠方）一起到诊所，张忠方右侧太阳穴处有个圆形、直径大约2毫米的伤口，还流着小量的血。其处理不了，就让张忠方到大医院处理。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10时许，一个东北口音、二十多岁、后背有纹身自报姓名为“王强”的男子（张岩）到东润医院门诊部外科，其给他做了检查，张岩的左手大拇指、中指外侧第二关节处、左前腹部、右后腰部都有伤口，其给他做了相关处理。张岩走后大约10分钟，又有三个东北口音的男子到了东润医院门诊部外科。其中一个50多岁的男子（张忠方），右侧太阳穴下、耳垂上方的位置，有个稍微圆形的伤口。另一个30多岁右颞部受伤自报姓名杜少锋的男子，伤口是横的、长约4厘米，间隔大约0.6厘米缝了6针。杜少锋在做脱敏试验期间，警察来了，将他带走。
（12）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10时许，牟平中医院接到120指令到姜格庄医院接收三个20多岁、受外伤的男青年，其中一个叫于某丙，后来三人转院到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13时许，张岩在其家中换了一套衣服和鞋子。张岩到其家时，上身穿一件深色短袖T恤衫，下身穿的衣服没留意，脚上穿着沙滩拖鞋，上衣、裤子上有血，左手用白色的纱布扎着。张岩在其家中吃了午饭就走了。当日15时许，其将张岩换下的衣服送到了牟平区姜格庄派出所。
3、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证明，证实本案由中交三航局青荣城际铁路工作人员唐某于2014年6月4日9时报案至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称，在北海新城小区三期西侧500米威建搅拌站对面工地有人打架。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证实张忠方出生于1967年1月27日，张岩出生于1990年10月25日，杜少锋出生于1983年10月7日，作案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证明，证实2014年6月4日，张忠方、张岩根据公安机关要求到指定地点归案，同日，杜少锋在威海市高区张村办事处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4）公安机关出具的补充说明，证实张忠方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前往威海市高区张村办事处东润医院门诊部，将正在接受治疗的杜少锋抓获。
（5）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岩处扣押黑色短袖T恤衫一件，黑色休闲长裤一件，沙滩拖鞋一双（均染有红褐色斑迹）。
经张岩庭审辨认上述衣物照片，确认上述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
（6）公安机关出具的威海市高区东润医院门诊处方笺，证实2014年6月4日，张岩以“王强”的名义及杜少锋在威海市高区东润医院就诊的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牟平区中医院急救病历，证实案发后，刘某、王某丙、于某丙在医院的就诊情况。
（8）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烟牟刑初字第199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5）烟刑一终字第3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王某乙、王某丙、于某丙、刘某犯聚众斗殴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三年十一个月、三年十一个月、三年十一个月。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载明：
现场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北海新城小区三期的中交三航局青荣城际铁路第五六项目部预制件厂院内，该院东为宿舍楼，南为烟台华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西为南北沥青路，北为东西土路。勘查自院大门开始，院大门位于院子北墙，进门西侧为一小房，小房南侧堆有水泥板，水泥板西侧为钢筋圈堆，东侧为水泥模具堆；大院南侧为钢筋加工车间；西南侧为办公楼，办公楼北侧为沙石料场，沙石料场西侧为锅炉房，锅炉房北侧院墙上有一侧门与院外相通，该侧门北侧为南北六间蒸房，中心现场位于沙石料场东侧；对中心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西侧为沙石料场，北侧堆有钢筋圈，南侧堆有钢筋笼。经勘查，距办公楼北墙8M,东墙10M处地面见一0.9×0.7M血泊（拍照提取），该血泊北侧5M处地面见一1×0.6M滴落状血迹（拍照提取），距办公楼北墙10M，东墙15M处地面见一1×0.6M滴落状血迹（拍照提取），距办公楼北墙9M，东墙20M处地面见一0.6×0.4M滴落状血迹（拍照提取），该处血迹北侧1M处地面见一0.3×0.3M滴落状血迹（拍照提取），距办公楼北墙15M，东墙20M处地面见一0.6×0.3M滴落状血迹（拍照提取），距办公楼北墙20M，东墙12M钢筋圈处见一1.5M长铁锨（拍照提取）。
因现场物证分布较广，派出所技术员为防止物证遭受破坏，将2把0.83M黑色砍刀，木棍6根，长0.5M直径0.3M白色钢管1根，黑色头套1个，蓝绿花纹T恤衫1件统一保管。
对于某丁驾驶的车牌号为鲁F×××××本田CRV汽车勘查，在后排座上中部见一0.6×0.2M擦拭状血迹（拍照提取），后排右侧座下脚垫上见一0.5M长白刃木把砍刀及一1M长钢管与刀片焊接的自制砍刀（拍照提取）。
（2）物证照片
经杜少锋庭审辨认现场提取的铁锨的照片，确认该铁锨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5、鉴定意见
（1）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出具的（牟）公（刑）鉴（尸）字[2014]0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
尸体检验：
左胸部于胸骨旁5.5厘米平第6、7肋水平见一皮肤创口，深达胸腔，呈右下左上斜行，创角右锐左钝，创缘整齐，窗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余未见明显外伤性异常。右手小指掌指关节外侧见横行2.0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余未见明显外伤性异常，四肢骨质均未触及明显骨折征象。
死亡原因：死者左胸部见皮肤创口，深达胸腔，解剖见心包、心脏破裂，左胸腔及心包内积血，分析符合心脏破裂死亡。
损伤方式：死者左胸部创口，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符合遭受单刃锐器刺捅所致。
鉴定意见：死者于某丁系左胸部遭受单刃锐器刺捅致心脏破裂死亡。
（2）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出具的（牟）公（刑）鉴（伤）字[2014]1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忠方面部及左小腿之损伤均定为轻微伤。
（3）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出具的（牟）公（刑）鉴（伤）字[2014]1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岩腹部、背部、左手部及右上臂之损伤均定为轻微伤。
（4）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出具的（牟）公（刑）鉴（伤）字[2014]1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杜少锋头部之损伤定为轻微伤。
（5）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出具的（牟）公（刑）鉴（伤）字[2014]10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乙头部及右肘部之损伤定为轻微伤。
（6）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出具的（牟）公（刑）鉴（伤）字[2014]1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牟）公（刑）鉴（伤）字[2014]181号关于王某丙损伤的法医学补充鉴定书，证实王某丙头部之损伤定为轻微伤，左前臂之损伤定为轻伤二级。
（7）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出具的（牟）公（刑）鉴（伤）字[2015]1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于某丙双侧尺骨骨折定为轻伤二级，左手小指中节指骨骨折定为轻微伤。
（8）烟台市公安局出具的（烟）公（刑）鉴（法物）字[2014]723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从距办公楼北墙北8米和东墙东10米交界处地面提取的拭子上、从距办公楼北墙北13米和东墙东10米交界处地面和从距办公楼北墙北10米和东墙东15米处交界处地面的泥沙中、从车后座位上提取的拭子上、钢管①、②处、王某丙衣服左下腹部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于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从距办公楼北墙北9米和东墙东20米交界处地面和从距办公楼北墙北15米和东墙东20米交界处地面上提取的泥沙中、从现场提取的开山刀1其上①、②、③处、车上刀、王某丙衣服右前胸部、张岩衣服①处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王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从距办公楼北墙北11米和东墙东15米交界处地面上提取的泥沙中、从现场提取的开山刀2其上①、②、③处、张岩衣服②处、张岩裤子左右腿上、张岩鞋左右脚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张岩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从现场提取的断木方②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杜少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岩的供述，2014年6月4日上午8点多钟，其父亲张忠方打电话告诉其，有人打他，让其过去看看。其就带着一把刀刃长约15公分、宽约三、四公分、刀把长约5公分、刀把两侧有黄色木头的水果刀，开车去了预制厂大院。后来，杜少锋过来告诉其对方来了。其左手拿着刀就往预制板厂院里走，看见对方有五个人在一辆白色越野车旁边，分别持砍刀、木棒、不锈钢铁棍，其中，两三人朝其来了，剩下的朝张忠方去了。一个戴头套、拿着长把的砍刀的男子朝其砍来，其急忙弯腰转身，右后腰部就被砍了，头上也同时挨了好几棍子。其还没直立起腰，有个男子（于某丁）拿着不锈钢铁棍朝其来了。其拿着尖刀朝着于某丁身上胡乱划拉了好几下，又拿尖刀朝着于某丁身上胡乱捅了一刀，于某丁就倒在了地上。双方就停手了。其随手把手中的尖刀扔在地上，开车到威海市高区张村的一个诊所包扎伤口，并编了个姓名叫王强。中午时，姜格庄派出所的民警用其母亲手机给其打电话，告诉其，民警在其家中等他。其开车到张某乙处，将其穿的黑色T恤衫、灰色休闲裤，红、黑间隔的沙滩拖鞋换下后，回到家中，跟警察到了派出所。
（2）被告人张忠方的供述，2014年6月4日8时许，袁某开着电瓶车和其一起运送预制板时，一辆自卸货车将路堵死了，其就让他们将车挪一下，一个30多岁的男子（于某丁）朝其大声吆喝，他俩就互相骂起来并厮打在一起。其在地上捡起一块长约1米的方子木打在于某丁的胳膊上，于某丁就说：“你等着，我找人。”其就回车间，打电话让其儿子张岩过来，又对杜少锋等人说：“有人要打我，我不能干了，帮我把活干完。”张岩来了后，其就将事情告诉了张岩。后来，杜少锋过来告诉他们对方来了。其等人就到预制板厂的大院，看见对方持砍刀、木棒朝他们来了，其就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约2米的方子木，与对方的一个拿着木棒子的挺胖的男子（于某丙）、一个瘦的、矮的男子（王某丙）厮打在一起。后来，双方不知道为什么不打了。其看到于某丁仰躺在沙石料棚东面的地上，胸前的衣服上有一大片血。其就让叶某打120电话，并电话告诉妻子冯某其和人打架了。遂后，其和杜少锋一个叫东润的诊所包扎。到了东润诊所后，叶某在“鑫丰顺”饭店打电话告诉其警察在找他，其就去了“鑫丰顺”饭店，并让叶某打电话告诉警察。警察来了后，又问杜少锋在哪，其就带着警察到东润诊所找杜少锋，然后一起到姜格庄派出所。同时证实，其在离开诊所时，曾告诉杜少锋警察在找他们，他先回去。
（3）被告人杜少锋的供述，2014年6月4日8时30分左右，其在预制板车间干活的时候，听说其姨夫张忠方和别人发生争吵，对方准备找人来打张忠方，其就想帮张忠方打对方，看到车间门口有张铁锨就留下放在锅炉房准备打仗用。过了一会，张岩握着一把刀刃长约20公分、宽约三四公分的尖刀向其打听张忠方在哪？后来，其找到张岩、张忠方，并问怎么回事。张忠方就把事情说了，其就劝张岩回去。在其返回车间时，看见从一辆白色的越野车上下来五个持着刀、木棒的男子，其就赶紧告诉张忠方、张岩，对方来人了。张岩听说后，就朝院子里边冲，其回到锅炉房拿着铁锨亦跑到院子里，有个穿红色T恤衫的男子拿着一把总长约1.5米、刀把长约1米、刀刃长约30公分的刀朝其过来了，过了一会儿，又过来一名拿着木棒的男子，其和他们两个人打在一起，其用铁锨拍在拿刀的男子头上，把他拍倒在地上，拿木棒的男子就跑了，他们互相就不打了。同时，其看到张忠方与一个胖子打在一起，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两个人。后来，双方都停手了，其和张忠方一起到到威海市高区张村镇的一个叫东润的诊所包扎。期间，张忠方说警察在找他们，就先走了。大约过了1个小时，警察到张村卫生所找到其，其跟警察到了姜格庄派出所。案发时，张岩上身穿黑色T恤衫，其上身穿一件白底、有黑色图案的T恤衫，腰里扎了件灰长袖衣服，张忠方上身穿粉色T恤衫，下身穿迷彩裤。张岩的左臂、后背上有纹身。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忠方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纠集被告人张岩、杜少锋持械参与聚众斗殴，在聚众斗殴过程中，张岩持刀捅刺于某丁，致于某丁死亡，三名被告人均应对于某丁的死亡承担责任，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岩持刀捅刺于某丁，直接致于某丁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张忠方系本案的召集者，亦应认定为主犯；杜少锋虽亦积极参与斗殴，但其作用明显低于张岩、张忠方，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张忠方、张岩与警方通话后，根据警方要求分别到达指定地点归案，杜少锋得知警方在查找其下落后，仍在医院等候警方到来，均可认定为主动投案，归案后，三名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均可依法从轻处罚。张忠方归案后，协助公安人员抓捕杜少锋，其行为构成立功，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三名被告人提出其行为均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张岩的辩护人提出张岩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张忠方的辩护人提出张忠方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亦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及杜少锋的辩护人提出杜少锋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忠方在与于某丁因停车发生冲突后，即约定找人殴斗，并先后纠集张岩、杜少锋到达案发地点与对方发生殴斗，造成于某丁的死亡，张忠方与张岩、杜少锋构成共同犯罪，都应对于某丁的死亡承担责任，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三名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关于张岩的辩护人及张忠方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方虽然主动挑起事端，但张忠方不是选择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己，而是积极主动纠集人员，张岩、杜少锋均事先准备好工具，随时准备参与殴斗，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引发均负有责任，不能单独认定被害方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因张岩、张忠方、杜少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孙某甲、贺某、于某甲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丙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丙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经查，于某丙受伤后住院11天，其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予以支持，但超出部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丙要求赔偿的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忠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27年6月3日止）
三、被告人杜少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
四、被告人张岩、张忠方、杜少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孙某甲、贺某、于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91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五、被告人张岩、张忠方、杜少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719.0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潘军岩
审判员 王树奎
审判员 于文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