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刑终29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自发，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西乡县。系本案被害人邓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艳平，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邓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强，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西省万荣县。2016年9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白洋，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自发、周艳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冀10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国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自发、周艳平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国强因其妻张某1称与被害人邓某1发生过性关系，对邓心生怨恨。2016年9月12日8时许，张国强到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化辛路太阿劳务派遣公司门前找邓某1质问，张国强与邓某1发生争执，后张国强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刺扎邓某1，致使邓某1因被锐器刺破右侧肱动脉及肱静脉经抢救无效，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1（被告人张国强之妻)证实，案发前几天，其来廊坊打工。张国强让其加邓某1微信，并说邓某1可帮其找工作。后邓某1介绍其到京东公司上班。2016年9月10日晚，邓某1接其到邓的租住处，其二人发生了性关系，后其在邓某1租住处睡了一夜。9月11日下午，其在自己和张国强的租住处向邓某1要微信红包，当时邓某1手机微信没钱，邓让另一朋友给其转发20元微信红包，张国强因此对其与邓的关系产生怀疑，张国强拿过其手机用微信功能与邓某1聊了一会。9月12日7时许，张国强给同乡李秋打电话让李告诉其去太阿劳务派遣公司门口。到那里后，张国强问其是否和邓某1发生了性关系，其承认并说是自愿的。随后张国强拿出一把刀架在邓某1颈部并与邓争吵，张国强往邓某1身上扎了一下，邓倒地，张国强还往邓身上踢了两脚，随即警察赶到现场将张国强制服。
2、证人马某证实，2016年9月12日7时许，其见邓某1与一男子在太阿劳务派遣公司大厅。7时50分许，邓某1与该男子在外面厮打起来，那男子用刀架在邓某1颈部，其上前劝阻，该男子不听劝，并朝邓某1身体中部扎了一刀，邓某1倒地。其遂电话报警，警察很快到了现场并将该男子制服。
3、证人李某证实，2016年9月12日7时40分许，一男子来太阿劳务派遣公司找邓某1并争论，该男子说邓某1给他妻子发微信有不正当言语，其让邓某1和该男子到公司外面理论。7时50分许，其离开公司。8时20分许，其回来时见邓某1躺在公司门口，地上有很多血。不久，救护车将邓某1拉走。
4、证人王某证实，2016年9月12日7时30分许，其到太阿劳务公司上班，见一男子来找邓某1，邓某1与该男子争吵，后邓某1与该男子出了公司门口。7时55分许，同事马某在外面喊其出去并让其拨打110报警电话，其见邓某1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其被吓坏，便把手机给了马某让马报警。后其从邓某1身上拿出手机试图联系邓的家人但没找到。其便给与邓某1同住一个院的张某2打电话，张某2与120救护车同时赶到现场。
5、证人张某2证实，2016年9月12日8时许，王某打电话说与其同住一院的邓某1跟人打架被扎了一刀，其赶到现场见邓某1躺在太阿劳务派遣公司门口，身上有好多血，后其随救护车将邓某1送往医院，在救护车上，医生对邓某1实施了抢救，到医院急诊时，邓某1心电图反映已没有生命特征。
6、证人邓某2证实，通过辨认，本案被害人系其弟邓某1。
7、廊坊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公(冀廊开)勘[2016]9-1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廊坊市开发区化辛路南头与新源东道交口处公路南侧，太阿劳务派遣公司门前，公司简易房东侧第一扇玻璃窗户与第二扇玻璃窗户之间墙北侧地面上有血泊一处，血泊东北方向地面上摆放有带血单刃尖刀一把。现场提取血迹两处、单刃尖刀一把。
物证尖刀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张国强辨认后无异议，确系其刺扎被害人邓某1所用工具。
8、廊坊市卫生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证实，廊坊市中医医院卫生急救站对邓某1的救助过程，2016年9月12日8时02分出车，8时21分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患者途中心跳、呼吸停止。
9、廊坊市公安局廊公物鉴法字[2016]21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邓某1颈右侧有皮下出血2处，右乳内下有深达皮下创口1处。右腰部有皮下划伤1处。右前臂近端背外侧有创口1处,右肘窝内上有创口1处，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两创口相贯通。邓某1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右侧右肱动脉及肱静脉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
10、廊坊市公安局冀公廊鉴法物字[2016]228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邓某1是邓自发、周艳平的生物学孩子。单刃尖刀刀把擦拭物、张国强短袖衬衣背部、张国强裤子左裤腿、张国强短袖衬衣左肩部提取血迹为张国强所留。案发现场、单刃尖刀刀刃上、邓某1右手指甲擦拭物、张国强短袖衬衣左胸部、张国强裤子左大腿处、张国强裤子左膝处、右膝处提取血迹为邓某1所留。
11、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该视频记录了张国强刺扎邓某1的全过程。2016年9月12日7时49分30秒，张国强与邓某1在马路边处于持续谈话状态。54分18秒，张国强之妻张某1赶到现场。54分25秒，张国强揪住邓某1颈部并对其推搡。54分33秒，张国强掏出刀子并将刀架在邓某1颈部。54分52秒，张国强有用刀刺扎邓某1上半身的动作。55分25秒，有数个警察赶到现场。55分50秒，张国强被警察控制。8时21分38秒，有救护车赶到现场，医护人员下车进行抢救，23分08秒，救护车将被害人邓某1带走。
现场监控视频经当庭播放，被告人张国强无异议，确系其作案经过。
12、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公廊鉴电字[2017]0395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对被害人邓某1的手机进行检测，提取恢复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检出文件并刻录至编号为201770209的光盘中。
以上微信聊天记录经当庭播放，被告人张国强供称，2016年9月11日22时许之后约半小时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以妻子张某1名义用张某1的手机与被害人邓某1进行交流的内容。
13、被告人张国强、其妻张某1户籍，结婚证复印件证实，张国强，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张某1，女，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二人户籍地均为山西省万荣县裴庄乡西效和村第七组；二人系夫妻关系。
邓自发、邓某1户籍证明证实，邓某1系邓自发之子。邓某1，男，199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乡县桑园镇神溪村六组。
14、被告人张国强供述，其于2016年9月初到廊坊市开发区索菲亚家居公司上班，其加了一个名为“新华劳务”的手机微信群，该群有好多劳务中介和打工者。9月5日，其妻张某1来到廊坊，其联系“新华劳务”微信群中的邓某1询问可有零活，邓某1说有。其便让张某1去找邓某1上班。9月11日晚，其下夜班回到租住处，张某1说她前一天挣了200元，并说邓某1还给了20元红包。后其见张某1跟邓某1微信聊天。睡觉前张某1将手机放在她的腰下面，其遂起疑心便向张某1要手机查看，张某1拒绝。其抢过手机以张某1的名义直接给邓某1发微信，聊天过程中，其认为张、邓二人关系暧昧。放下手机后，其问张某1是否与邓某1发生了性关系，张某1开始否认，后其骗张说邓某1在微信里已经承认，张某1遂承认。次日早晨，其给邓某1打电话，约邓某1见面理论邓某1与张某1的事情。后其到日用品店买了一把单刃尖刀，买完刀后其又回到租住处让张某1报警告发邓某1强奸，但张某1不报警并说是自愿的。其便带刀去太阿劳务派遣公司找邓某1理论，邓某1不承认与张某1发生性关系，并说让张某1过来当面对质。其便打电话让同院住的老乡通知张某1过来。张某1到现场后，其当着邓某1的面问张某1是否与邓某1发生了性关系，张某1承认。其左手拿刀架在邓某1颈部，右手推搡邓的左肩，其继续质问邓某1，但邓某1还是否认，并说是其夫妇二人合伙诈骗他，其遂生恼恨，捅了邓某1一刀，邓某1倒地，其又踢了邓某1两脚，邓某1腹部流了很多血。不久，警察赶到现场将其控制。
另查明，被告人张国强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相关票据等材料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国强持刀刺扎被害人邓某1身体，致使邓某1因被锐器刺破右侧肱动脉及肱静脉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张国强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国强辩称其是用刀刺扎被害人右腹部，并未刺扎右臂，其辩护人提出张国强供述及现场证人证言均表明张国强向被害人身体中部扎过去，均未看清是如何刺伤被害人右上肢，因被害人致命伤为右上肢，如不能查清该致命伤为张国强所为，张国强就不能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视频以及被告人供述、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均证实，案发现场除张国强外无其他人持刀对被害人邓某1行凶，张国强所持尖刀在案发过程中也未曾转移到他人手中，且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在张国强持刀刺扎被害人邓某1时，邓某1有扭身躲闪和手臂阻挡的动作，故不排除在张国强持刀刺扎邓某1时被邓某1用臂阻挡的可能，张国强对其持刀刺扎被害人部位的认知不影响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案发后被害人未得到及时救治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马某、王某、张某2证言，急救病历及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并无专业医疗人员，案发后20余分钟120救护车即赶到现场对被害人邓某1进行救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公诉机关起诉书所述被告人之妻与被害人邓某1有不正当关系，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邓某1与被告人之妻存在不正当关系，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除张国强之妻张某1的证言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邓某1与张国强之妻张某1有不正当关系，故对被害人邓某1与被告人之妻有不正当关系不予认定，对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张国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赔偿数额依法定相关赔偿项目标准及有效票据予以确定；所诉误工费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所诉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均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国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国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自发、周艳平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2362.9元（其中，被害人邓某1丧葬费26204.5元，邓某1医疗费833.4元，交通费2375元、住宿费295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作案工具尖刀予以没收。
上诉人张国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致命伤为张国强所为；案发后被害人未得到及时救助是导致本案结果扩大的因素之一；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一审量刑重。
邓自发、周艳平上诉主要提出：要求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损失962325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国强因其妻张某1称与被害人邓某1发生过性关系，对邓心生怨恨。2016年9月12日8时许，张国强到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化辛路太阿劳务派遣公司门前找邓某1质问，张国强与邓某1发生争执，后张国强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刺扎邓某1，致使邓某1因被锐器刺破右侧肱动脉及肱静脉经抢救无效，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告人张国强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提取物证、物证鉴定结论、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户籍证明、相关票据等。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的查证情况：上诉人诉称及辩护人辩称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致命伤为张国强所为。经查，案发现场监控视频以及被告人供述、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均相互印证证实，案发时现场仅有上诉人张国强持刀对被害人邓某1行凶，故对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及医疗救助的经过，所提案发后被害人未得到及时救治导致本案结果扩大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邓某1与上诉人张国强之妻张某1存在不正当关系，主张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国强案发时持刀捅扎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考虑到本案性质、案发起因等因素，对上诉人量刑并无不当。
邓自发、周艳平上诉主要提出：要求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损失962325元。经查，按照法律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诉请，因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一审按照法定及相关证据确定赔偿额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强故意持刀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由于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一定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张国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自发、周艳平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判令民事赔偿项目及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国强及邓自发、周艳平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 航
审判员 张文明
审判员 魏保国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