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甘执复4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碌曲县西仓水电站，住所地：甘肃省甘南州玛曲县。代表人：陈开荣，该水电站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达君，该水电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宁，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林范有，男，汉族，1967年9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山，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甘肃鸿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碌曲县。法定代表人：程中信，该公司董事长。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南中院）在执行林范有与甘肃鸿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碌曲县西仓水电站不服甘南中院（2016）甘30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10月25日、26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碌曲县西仓水电站的投资人陈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达君、杨定宁，申请执行人林范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山，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中信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甘南中院查明，1.碌曲县西仓水电站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是该院作出的（2015）州民初字第0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双方当事人主体身份适格，给付内容明确，已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并发生法律效力。如果其他股东认为借款用于法定代表人个人扩股，那么其他股东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另行提起诉讼。2.碌曲县西仓水电站在提出执行异议时，只提供了借款入账的收据、西仓水电站的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程中信的保证书等证据，但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甘发改能源（2006）892号关于洮河鸿源水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证明甘肃鸿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洮河鸿源（原尕果，现西仓）水电站项目的开发经营，明确规定由鸿源公司负责建设、经营管理和偿还贷款本息。中国农业银行碌曲县支行（碌）农银到通字（2015）第001号贷款到期通知书证明鸿源公司是以自己名下位于碌曲县西仓乡贡去乎村的尕果水电站（现西仓水电站）作为该笔贷款的抵押物担保。甘肃省电力公司甘电司计（2006）149号文件同意接入电网系统的电站为鸿源水电站。甘肃洮河西仓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注销清算报告证明，甘肃洮河西仓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在公司注销后全部结转到鸿源公司名下。碌曲县西仓水电站提交的“扩股协议书”证明其所扩股份公司名称为“甘肃鸿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仓水电站”，且吸收的股份资金均用于偿还“甘肃鸿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到期贷款。虽然碌曲县西仓水电站经工商注册表面上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以上证据均证明鸿源公司与碌曲县西仓水电站是关联企业的事实。碌曲县西仓水电站提交的入账收据显示其公司账户入账资金为661万元，提出为何调解书确定为819万元？有林范有与鸿源公司的借款合同证明借款本金实为661万元，约定的利息为158万元，合计为819万元。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中信的保证书出具时间为2015年9月12日，因其本人无法联系，合议庭无法确定保证书的真实性，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也不能凭借法定代表人个人的保证书就推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碌曲县西仓水电站陈开荣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5年9月12日,该证明只能证明甘肃鸿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仓水电站的财务账户实际到账资金为661万元，与借款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借款数额。3.碌曲县西仓水电站对鸿源公司基于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甘发改能源（2006）892号批复合法取得的项目权利如何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甘南中院认为，1.鸿源公司基于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甘发改能源（2006）892号批复合法取得鸿源（原尕果、现西仓）水电站的项目法人资格，并以其法人身份利用在建尕果水电站的固定资产和电站运营预期收益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而且该笔贷款是通过碌曲县西仓水电站的银行账户偿还直至2015年11月20日还清贷款本息。碌曲县西仓水电站提交的“扩股协议书”证明其所扩股份公司名称为“甘肃鸿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仓水电站”，且吸收的股份资金均用于偿还鸿源公司到期贷款。虽然碌曲县西仓水电站经工商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以上证据均证明鸿源公司与碌曲西仓水电站是关联企业的事实。2.程中信作为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鸿源公司名义与林范有达成借款合同，并且在合同上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和公司公章，所借款项全部汇入公司账户，依据双方当事人到庭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回单等证据，该院制作出（2015）州民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碌曲西仓水电站仅就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中信的一纸承诺书就要求变更本案的被执行人为程中信个人的诉求与理相悖，于法无据。3.碌曲西仓水电站以案外人名义提起执行异议，但是该企业作为鸿源公司的关联企业，与被强制执行的财产有直接利害关系，应以利害关系人身份对执行行为提起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碌曲县西仓水电站的执行异议。碌曲县西仓水电站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甘南中院执行裁定存在以下问题：1.认定事实不清。甘南中院对其提出的林范有与程中信虚假诉讼的事实和证据，以及据此对本案的执行依据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未予依法审查。错误认定碌曲县西仓水电站是鸿源公司的关联企业，鸿源公司虽获得政府批准对西仓水电站的开发权，却没有资金开发，即吸收民间资金以鸿源公司名义进行开发建设。碌曲县西仓水电站实际是由11个合伙人筹集资金6500万元建造而成，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与鸿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退一万步讲，即使碌曲县西仓水电站是鸿源公司的关联企业，由于在财产上没有关联，也不能将其所有的企业资产认定为鸿源公司的财产来执行，甘南中院冻结其银行账户也没有法律依据。2.适用法律不当。碌曲县西仓水电站提出的异议请求实际有三：一是甘南中院冻结碌曲县西仓水电站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侵害了其财产权利，为排除对其银行账户（存款）的强制执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二是林范有与程中信制造虚假诉讼，非法骗取民事调解书，应通过相应审判程序撤销，故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对执行依据提出异议；三是甘南中院认定碌曲县西仓水电站是鸿源公司的关联企业，认为其财产就是鸿源公司的财产，据此冻结了银行账户，故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甘南中院仅以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申请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而未同时依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违反了最高法院执行异议复议规定。3.程序违法。甘南中院对如此争议较大、案情复杂的执行异议案件，在未进行听证的情况下，认定碌曲县西仓水电站与鸿源公司为关联企业，在执行裁定中所罗列的证据，没有通过听证质证即作出认定，审查程序显属不当。综上，请求撤销甘南中院（2016）甘30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对本案依法纠正，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重新作出裁定。林范有称，本案执行的是鸿源公司的资产，从资质、许可证、投资、贷款购售电合同等证据均证明西仓水电站属鸿源公司所有，执行法院冻结西仓水电站账户的执行行为正确。根据工商资料显示，确实有一个注册资本100万元“碌曲县西仓水电站”独资企业主体存在，但注册该企业主体是为掏空鸿源公司，掩盖9000万元的资产，从而达到逃避债务、对抗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目的。鸿源公司称，西仓水电站认为是虚假诉讼没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全部进入鸿源公司账户。程中信在保证书上的签名是逼迫所签。本院查明，林范有与鸿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甘南中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2015）州民初字第0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鸿源公司偿还林范有借款819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11日计算至还款日期，月利率为1%），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如不能如期付清，由鸿源公司承担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77385.52元，减半收取38692.76元，由鸿源公司承担。该调解书生效后，鸿源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林范有依法向甘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甘南中院以碌曲县西仓水电站为鸿源公司关联企业为由，于2016年1月5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碌曲县支行发出（2015）州法执字第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碌曲县西仓水电站在该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及资金。碌曲县西仓水电站不服，向甘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5）州法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立即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将（2015）州民初字第0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真正债务人程中信变更为本案被执行人。2016年7月11日，甘南中院作出（2016）甘30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碌曲县西仓水电站的执行异议，并告知了复议权。本院认为，甘南中院在本案中的执行依据是（2015）州民初字第03号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人是鸿源公司。根据碌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资料显示，鸿源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程中信，碌曲县西仓水电站成立于2010年10月10日，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开荣。从以上工商登记表明鸿源公司与碌曲县西仓水电站系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碌曲县西仓水电站以主张实体权利的方式要求排除强制执行，依法应属于案外人异议，甘南中院应当按照民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作出执行裁定，依法赋予案外人和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对其享有的实体权利进行救济的途径。甘南中院适用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将碌曲县西仓水电站列为利害关系人，对其在执行依据、执行标的、执行行为等方面所提的异议理由及请求，未加以区分，并赋予复议权，剥夺了案外人的诉讼权利。至于碌曲县西仓水电站认为（2015）州民初字第03号民事调解书系林范有与程中信虚假诉讼取得的问题，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的范围，甘南中院在执行裁定中已告知碌曲县西仓水电站另行诉讼，驳回其异议并无不当。综上，甘南中院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五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30执异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田 荣审 判 员  吴 强代理审判员  耿翠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大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