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1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天津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家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晶，湖北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红卫街办燕沟居委会**号。
法定代表人：阳凤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芳芳，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兴巧，女，1964年7月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系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代为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原审第三人：王武林，男，196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上诉人十堰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利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武林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1322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瑞利公司与本公司签订的是投资协议，而不是借款协议，其要求本公司支付投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瑞利公司给其公司员工发工资的费用等8万余元不应由本公司负担。
瑞利公司口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
瑞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补充协议》；2、先成公司返还瑞利公司投资款200万元；3、先成公司赔偿瑞利公司投资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17日起，计算至投资款返还之日止），以及瑞利公司为合作该项目所支出的费用损失194510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先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9日，阳凤毛、周华庭登记成立瑞利公司。2010年8月12日，瑞利公司与先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一、甲方（先成公司）于2010年2月通过竞拍取得的位于十堰天津路的一宗土地［十堰市（2010）十土建让字第13号］，土地证已办理到位，综合商住楼项目申请报告已报市发改委，市发改委已下达核准受理的通知，其他规划报建手续正在办理中。二、乙方（瑞利公司）一次性支付贰佰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作为乙方对甲方为该项目购置土地的补偿金。本协议签订三日内乙方支付到甲方帐户，本协议生效。三、十堰仲裁委员会在甲方宗地旁取得了一宗土地，拟与甲方共同规划联合建房。甲方与仲裁委员会合作的本项目中有甲方的责权利，是本协议甲乙双方共同的责权利。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项目办理手续应向有关部门缴纳的所有税费（包括设计费等）由乙方先行支付，所有建设费用（包括开山费等）由乙方全部先行支付到该项目全部竣工通过验收。五、该项目的具体设计和施工造价的确定由双方和仲裁委共同商定，施工队伍的选定由双方商议并征得仲裁委同意后确定。六、利益分配。该项目竣工，经营成果双方按4：6比例分成，即甲方占40%，乙方占60%，若甲乙双方分房产也按此比例分配。建安费及各项税费也按此比例分摊。项目产生的企业所得税也由双方按此比例分摊，后期房屋维修及房屋因不可抗力发生的、由开发商所承担的费用由双方按此比例共同承担。七、未尽事宜，另签补充协议，乙方资金全额到甲方账户，本协议生效。协议签订后，2010年8月17日，瑞利公司向先成公司支付了200万元。2010年10月，先成公司委托十堰市华脉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前述建设项目（仲裁综合楼）进行了设计，其提供的设计资料表明容积率为3.0，总建筑面积8133平方米。2014年5月，该项目经审批后的容积率为2.4，总建筑面积为4734.06平方米。
2010年10月23日，先成公司（甲方）、瑞利公司（乙方）以及王武林（丙方）签订《投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0年8月1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下列补充条款，望三方共同遵守：一、丙方一次性为该项目投资80万元，该款在一周内转入甲方账户。该款用于仲裁综合楼项目的前期手续及业务费用。二、该项目竣工，经营成果丙方得10%，即从（2010年8月1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第六条利益分配）甲方扣除4%，乙方扣除6%，合计为10%分给丙方。
2013年1月28日，先成公司向瑞利公司送达了《解除﹤投资协议﹥及﹤投资补充协议﹥的函》，载明先成公司与瑞利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建房项目办理手续应向有关部门缴纳的所有税费（包括设计费等）、建设费用（包括开山费等）由瑞利公司先行支付到该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后双方及王武林又签订了《投资补充协议》。现综合商住楼项目的土石方工程、边坡治理工程均早已竣工，但瑞利公司至今未付。通知瑞利公司解除《投资协议》及《投资补充协议》。瑞利公司表示已合作多年，不同意解除合同。2014年5月26日，先成公司向瑞利公司移交了其联合建房项目的部分建设审批手续及勘察设计资料，以及工程施工、设计合同、与十堰仲裁委员会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等合同资料。
2015年1月19日，瑞利公司向先成公司送达通知书，载明：先成公司到此前为止双方合作项目的所有文件、资料和支付票据，瑞利公司均未掌握知悉，而且项目进展与合作之初所谈相差甚远。要求先成公司在接到该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将合作建设项目的权利证书、报建资料、财务账凭证等相关文件资料、票证全部复印1份给瑞利公司。先成公司认为双方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拒绝签收。
瑞利公司与先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后，十堰仲裁委员会、先成公司作为甲方与十堰朝阳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瑞利公司安排周华庭等参与了项目前期拆迁工作，垫付了部分拆迁安置赔偿款，依现有证据可认定其垫付的费用包含垫付一商店的2200元补偿款。瑞利公司并按排工程师1名及项目管理人员周华庭等参与山体开挖、边坡治理等前期工程约四个月。瑞利公司未参与该项目其他工程建设。该项目主体工程现已完工。
在审理过程中，瑞利公司、先成公司、王武林三方同意瑞利公司退出本案所涉项目的合作开发，在该项目中三方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由先成公司承担，由先成公司对瑞利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先成公司与王武林之间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瑞利公司与先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并与先成公司、王武林签订《投资补充协议》，合作开发仲裁综合楼房地产开发项目。现三方均同意瑞利公司退出该项目的合作开发，该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先成公司享有，并由先成公司对瑞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先成公司与王武林之间的权利义务由其另行协商处理。前述意见系三方对相互权利义务的自由协商和处分，应予准许。故瑞利公司要求解除涉诉的《投资协议》、《投资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利公司退出合作开发后，该项目现有权利义务由先成公司享有，瑞利公司所投入的资金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及实际垫付的拆迁补偿款2200元，应由先成公司返还。瑞利公司还安排技术、管理人员参与项目拆迁、前期山体开挖、边坡治理等基础工程，其实际支出了人员工资、交通、住宿等费用，其提供的技术服务和管理促进了本案涉诉工程项目的开发，增加了涉诉工程项目的价值。瑞利公司人员管理、与技术服务等已物化为涉诉工程项目的劳动成果，先成公司亦应适当返还。对该部分费用的具体金额，可综合考虑瑞利公司参与的人员情况及期限长短等因素合理确认。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万元较为适宜。瑞利公司要求赔偿的其他人员工资等及公司设立所产生的费用，因系其作为民事主体参与市场经营活动的前提条件和必然发生的成本费用，与本案涉诉工程项目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瑞利公司要求先成公司赔偿前期开挖山体垫付的费用41600元，因该费用系由施工方垫付，并非瑞利公司垫付。瑞利公司也不是相关施工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双方均同意由先成公司与施工方直接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解除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十堰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王武林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补充协议》；二、十堰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入的资金200万元，并自2012年8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三、十堰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双方合作开发工程项目垫付的拆迁补偿款2200元、人员管理和服务等费用8万元，共计82200元；四、驳回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执行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6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361元，由十堰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361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瑞利公司与先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并与先成公司、王武林签订《投资补充协议》，合作开发仲裁综合楼房地产开发项目。现三方均同意瑞利公司退出该项目的合作开发，该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先成公司享有，并由先成公司对瑞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先成公司与王武林之间的权利义务由其另行协商处理。前述意见系三方对相互权利义务的自由协商和处分，应予准许。故瑞利公司要求解除涉诉的《投资协议》、《投资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瑞利公司与先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属于合同型联营关系。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瑞利公司所投入的资金200万元是对于先成公司购置土地的补偿金，在《投资协议》中及双方解除该协议后，对于该200万元是否计付利息均没有约定。一审判决先成公司支付2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没有根据。
关于瑞利公司主张其安排技术、管理人员参与项目拆迁、前期山体开挖、边坡治理等基础工程，其实际支出了人员工资、交通、住宿等费用1945100元。该费用是瑞利公司对其公司员工发放的工资、办公费等，一审判决由先成公司支付8万元没有合同根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先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1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1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项、四项。
三、十堰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入的资金200万元。十堰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双方合作开发工程项目垫付的拆迁补偿款2200元。
四、驳回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执行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36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361元，由十堰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3元，由十堰瑞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昆
审判员 王 海
审判员 徐恩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