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宁铁知民初字第8号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2号物资大厦14楼1402室。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文龙，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倪挺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大桥南路7号。法定代表人PIERREJACQUESMARIEBERTHOLAT，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远军，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与被告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家超市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8日、2013年11月8日、2013年12月3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及补充证据交换。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文龙，被告悦家超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远军、陶天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原创动力公司诉称，原告是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包括但不限于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暖羊羊、灰太狼、红太狼、小灰灰及其衍生形象）著作权人。《喜羊羊与灰太狼》是目前国内各大电视台热播的动画片，深受各年龄层观众的喜爱，多次获奖，属于七个重点保护的民族动漫品牌之一，该动画片的卡通形象享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及市场发展前景。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在位于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235号家乐福超市，销售擅自使用“美羊羊”卡通形象的拖鞋。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美羊羊”卡通形象的著作权，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美羊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拖鞋；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整（包括因制止侵权支付的公证费、购买侵权产品费等）；3、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被告悦家超市公司辩称，2009年7月份左右，涉案产品的著作权人已经变更为资讯港有限公司，原告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作为零售终端已经尽了法律规定的谨慎审查义务，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授权，不构成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被告已就涉案产品向法院提交了销售清单，并在接到原告诉状后，及时采取下架等处理方式，所以即使存在侵权，被告也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在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登记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美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美术作品美羊羊，为一只卡通造型的拟人化小羊，以两腿站立，以波浪线条刻画头部及身体的羊毛，头部比例大于身体比例；头顶有两只羊角，每只羊角处有蝴蝶结装饰，眉毛为弯月形，眼眶为圆形，瞳仁为黑色圆形，眼部有明显的睫毛，鼻子为黑豆形，颈部戴有一条围巾。原告制作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先后获得广东省民营影视企业电视动画片优秀节目奖、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中国动漫风云榜”2008年度春季榜“最具有影响力动画电视剧”称号、华语动漫盛典2007年度最佳创意动画奖。2013年5月15日，原告向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以下简称石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石城公证处的公证人员随同原告的代理人朱聪杰来到位于南京市中山东路235号，门头标有“家乐福”等字样的超市（系被告下属大行宫店），朱聪杰在该超市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作品里所涵盖的卡通形象的商品拖鞋一双，价款为19.9元，取得发票一张。购物结束后，朱聪杰使用手机对超市门头进行拍照。现场所购物品及取得的票据由公证人员带至公证处。现场取得的票据由公证人员进行复印。现场所购物品由朱聪杰使用公证处照相机进行拍照。朱聪杰所拍照片，由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打印设备当场打印。之后，公证人员当场对朱聪杰所购商品分别进行密封，并将购物发票及密封后的商品交朱聪杰带回。石城公证处于2013年5月21日出具公证书，公证书的附件包括照片打印件及购物发票复印件各1张。庭审中，将被控侵权商品与原告的美术作品进行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为儿童拖鞋一双，拖鞋正面有卡通形象，该卡通形象为一只卡通造型的拟人化小羊头部，以波浪线条刻画头部羊毛，头顶有两只羊角，每只羊角处有蝴蝶结装饰，眉毛为弯月形，眼眶为圆形，瞳仁为黑色圆形，眼部有明显的睫毛，鼻子为黑豆形，两侧脸颊各有一个明显的腮红。它的生产吊牌有“喜羊羊与灰太狼”字样，吊牌上标注生产厂家“耀利（中国）有限公司”，授权商“广州新原动力动漫形象管理有限公司”。原告认为，拖鞋上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本案起诉的美术作品一致，构成相同，但只是截取美术作品的头部。被告认为，拖鞋和经公证购买的实物一致，但其上使用的卡通形象标识，得到了授权方广州新原动力动漫有限公司的认可，有合法授权。本院经对比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卡通形象与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复印件上的美术作品“美羊羊”在构图要素、选材对象上基本一致，但在脸部朝向、腮红图案、鼻子位置等具有细微差异，整体构成相似。原告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供了购买涉案商品的费用及公证费票据，其他经济损失等请求法院酌定。另查明，原告将《喜羊羊与灰太狼》所涉卡通形象作品著作权特别授权给广州新原动力动漫形象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新原动力动漫形象管理有限公司又将该著作权特别授权给上海天络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进行商业化经营，上海天络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又将该著作权普通授权给耀利（中国）有限公司，之后耀利（中国）有限公司开始生产涉案拖鞋并销售给上海顶鼎鞋业有限公司，上海顶鼎鞋业有限公司又销售给江阴市缘恋商贸有限公司，江阴市缘恋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有《商品合同》。本案涉案产品系由江阴市缘恋商贸有限公司供货。再查明，天冲行（上海）贸易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日因经营调整，将该公司名下所有合同之权利、义务，交由上海天络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概括承受。上海天络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自2010年10月28日起更名为天络行（上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09）南公证内字第35241号公证书、（2009）南公证内字第40326号公证书、（2009）南公证内字第40327号公证书、（2009）南公证内字第40325号公证书、（2009）南公证内字第40324号公证书、（2009）南公证内字第40323号公证书、（2013）宁石证经内字第2744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图书出版信息、若干民事判决书、工商资料、说明函、授权证明书、代理协议，被告提供的授权证明书、告知函、商品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确认函、证明等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拥有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卡通形象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若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一、原告拥有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张，第一、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图书版权页、若干生效判决书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的美术作品“美羊羊”属于该系列美术作品之一。第二、被告提交的国家版权局版权登记证明不能作为认定版权归属的有效证明。版权登记采用的是自愿登记，国家版权局并不做实质审查；国家版权局登记的美羊羊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资讯港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声明《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的版权不属于其公司所有。第三、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国家版权局登记日期为2009年7月1日，原告已向法院提交2009、2010、2011年出版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系列图书，已经证明其版权不在资讯港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被告反驳，第一、原告提供的2008年8月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登记的证书体现的原始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是原告，但该份证书现已失效。第二、依据被告提交的2009年7月国家版权局登记的证书以及2013年10月国家版权局出具的查询报告，可以看出著作权人是资讯港管理有限公司，权利人已不是原告。第三、资讯港管理有限公司是境外公司，该公司的“声明”，属域外产生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证据要求，被告不予认可。此外，原告至今无法提交合法有效的著作权的权利证明，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目前我国著作权登记采用的是自愿登记，而不是强制登记，故对自愿登记的效力要辩证地分析，该自愿登记的效力并不排除现实生活中存在真实权利人未进行登记或是未及时进行变更登记等情况，当登记信息与现实中真实情况发生不一致时，应以后者为准。依据原告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结合其他法院近期生效判决，可以确认原告依法享有涉案美羊羊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有权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之行为提起诉讼。二、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卡通形象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未能证明本案涉案商品有合法进货来源，也未能尽合理审查义务，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一、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属于家喻户晓的国产动漫，为公众熟知，被告在销售涉案产品的吊牌上已经表明“卡通形象授权方：广州新原动力动漫形象管理有限公司”，但是被告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销售期内获得合法授权，天络行（上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并非卡通形象授权方，无权进行许可授权；同时，被告是国际连锁的规模最大的卖场之一，作为跨国公司，其社会责任和注意义务应明显高于一般公司。第二、在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进货合同仅有江阴缘恋公司盖章，没有被告签字盖章，不是一份完整的合同。该合同中也没有对进货的品种作出约定，被告称其以订单形式完成订货，但是被告也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订单。第三、被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货品名称与原告购买涉案商品时被告开具的销售发票上显示的商品名称不一致。同时，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供货价格远低于被告之前提供的销售清单的进货价格，价格不合理，显然该发票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反驳，本案讼争拖鞋，系由“美羊羊”图案的合法授权生产商耀利（中国）有限公司生产，是经合法授权生产的商品，并未侵权。第一、本案中，双方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如广州新原动力动漫形象管理有限公司的声明书、授权证明书、（2012）浙衢知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案例等，足以证明耀利（中国）有限公司系得到合法授权生产讼争拖鞋，讼争拖鞋系合法授权生产的产品，被告销售其产品不构成侵权。第二、原告所谓“授权已过期”，与被告销售产品的合法性没有任何关系。讼争产品系由得到合法授权生产商生产，生产出来的产品已向权利人缴纳了授权费，产品此后进入销售渠道，即可自由流通，不论经过多少个流通环节，不论经过多长流通时间，都可以自由出售。被告作为超市，销售的只要是经合法授权的产品，即不构成侵权。第三、本案中，被告系向其供应商江阴市缘恋商贸有限公司采购讼争拖鞋，有相关的经销商框架合同、进货单、发票等相应证据为凭。江阴市缘恋商贸有限公司系向上海顶鼎鞋业有限公司采购，上海顶鼎鞋业有限公司系向生产商耀利（中国）有限公司采购。被告所销售之“美羊羊”图案拖鞋，有合法、清晰的进货渠道，被告作为超市经营者，对其销售的来源合法的产品不承担所谓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确保所售商品合法是销售商义务，但对其苛以何种标准的审查义务就成为一种利益平衡的考量。存在多重许可使用情形时，不应苛以销售商过重的审查义务，实质性审查义务应只存在于权利的被转授者或被许可人与其前手权利人之间，销售商负形式审查义务即可，即销售商以本行业内从业主体应有的谨慎注意为标准，严格审查商品提供者的资质以及商品的来源、价格、质量等指标是否均在合理的范围内。在此基础上，应免除销售商面对与商品相关的著作权存在多重许可使用情形时对多份许可使用合同的实质性审查义务。具体到本案，在许可使用合同的合法性方面，耀利（中国）有限公司之前的几次许可使用合同均对许可使用的内容、范围等权限作了详细规定并征得著作权人同意，而耀利（中国）有限公司之后的许可使用实质上仅仅是生产商与销售商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上海顶鼎鞋业有限公司、江阴市缘恋商贸有限公司的角色均是销售商，实质上并不牵涉著作权的许可使用问题。从被告悦家超市公司提供的一系列授权书证来看，涉案卡通形象著作权具有连贯的授权，可以认定被告悦家超市公司所售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在采购涉案商品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涉案商品实质上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因此，双方争议的产生是源于耀利（中国）有限公司之后的许可使用争议，而本案被告悦家超市公司并无义务对之前的多份许可使用合同进行实质性审查，亦不必对此负责任。综上，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告所售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在采购涉案商品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涉案商品实质上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据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南京市鼓楼支行；账号：10105901040001276）。审 判 长  杨海波代理审判员  钱建国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见习书记员  梁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