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核79号
被告人王林奎，男，汉族，1957年4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定陶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定陶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赵荣信，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林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秀莲、王某1、王福全、王翠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菏刑一初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林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王林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230元；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指定辩护人提出了“王林奎有自首情节，本案属于民间矛盾引发，系激情犯罪、非有预谋杀人，主观恶性小，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2015年初，被告人王林奎因胡同垫土影响流水与同村村民王某7发生矛盾。案发前几天,因王某7掐王林奎的茄子花，王林奎向王某7家门上抹过粪便。2015年6月18日18时许，王林奎回家后，怀疑王某7在西侧胡同内辱骂自己，心生恼怒，遂从堂屋土灶台上拿起一把单刃尖刀至王某7家中，在王某7家院内与王某7发生厮打。期间，王林奎持单刃尖刀朝被害人王某7胸腹部、左后腋部猛刺两刀，致其倒地死亡。经鉴定，王某7系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左肺破裂大出血休克死亡。当日19时10分，王林奎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证言
（1）王某1(被害人长子)证实，2015年6月18日下午，其与对象刘艳荣在地里套苹果袋，王某2（王林奎侄子）打电话说王林奎与其父亲王某7正在打架，让其过去看看。其赶到父亲家中时，见王林奎的女婿裴某在大门口打电话，其父亲在大门口门楼底下偏北一点躺着，周围一片血，其过去摸了摸父亲的手，有点凉，喊没有反应，也没有呼吸，已经不行了，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当时裴某说是王林奎杀的王某7。王林奎与其父亲王某7因为胡同垫土的问题吵过架，村委和派出所调解过，王林奎平时表现不好，村里人都不愿意理他。
（2）王某2(被告人之侄)证实，2015年6月18日18时52分，王林奎给其打电话说他和王某7打架了。后来其就将此事分别告诉了王某1（被害人的儿子）和裴某（被告人的女婿）。随后，裴某打电话告诉其王林奎用刀子捅刺王某7了。自其记事起王林奎就没媳妇，有一个女儿，听说在女儿很小时他就离婚了。从前没见王林奎有什么事，最近二三年他爱在大街上骂人，裴某和其父亲都带王林奎去菏泽三院看过病，也拿药吃了，一开始他还吃，后来他就不吃了。
（3）裴某(被告人女婿)证实，其接到王某2电话后，赶紧骑摩托车来到岳父王林奎家，王林奎自称因发生口角持刀将王某7捅伤。其到王某7家门口，看见王某7躺在门楼处，门上和腿边有大量血迹。其就喊人，打120电话，后又打了110报警。其不清楚王林奎与王某7之间有什么矛盾。
（4）王某3(被告人之女)证实，2015年6月18日下午，王某2给裴某打电话说其父亲王林奎与王某7吵架了，其是第二天裴某回家后才知道王某7是被父亲捅死的。几年前，王某7与其父亲因为垫胡同的事吵过架。
（5）王某4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与王某7一起在其弟弟前院大门口说话，看见王林奎从西面过来，其与王某7都没和王林奎说话，也没听见王某7骂王林奎。
（6）谷某证实，案发当天，其听见王林奎骂王某7，其跟王某4一起去王某7家时看见王某7不行了。王某7与王林奎因为胡同垫土的事吵过几次架。王林奎干活很正常，平时好骂人，经常跟别人吵架。
（7）王某5证实，因胡同内垫土的问题，王某7与王林奎有矛盾。案发前，王林奎往王某7家门上抹屎，派出所的人和其一起给他们调解过，王林奎平时一贯表现较差，没什么毛病。
（8）王某6证实，王林奎和王某7因公用的胡同流水问题闹过矛盾，后经村干部和派出所民警调解解决了。
（9）马某证实，2015年6月18日，其接120通知出诊，到后大井村现场后，见被害人倒在门楼下血泊中，堂屋门口处也有少量血迹，经检查发现瞳孔已经放大，颈动脉无搏动，抢救后也无生命体征，已经死亡。
（10）吴某证实，2015年6月18日下午，其与医生马某、护士贾景芝一起去杜堂方向，到后大井村，见一个人躺着，身下都是血，医生马某、护士贾景芝对此人抢救了一会后，医生说这个人不行了。
2.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定陶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K3717270000002015060002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定陶县杜堂镇陆湾行政村后大井村王某7家中。王某7家位于后大井村后街东头胡同北头西侧。王某7家东临南北胡同，胡同东侧为一坑，内有部分树木。在王某7外门楼北门边死者王某7头东脚西仰卧，上身穿蓝色短袖T恤，下身穿深色单裤，内有竖道白蓝相见内裤，系棕色腰带。在距堂屋门3米、距东屋门2米处地面上有滴落红色斑迹(提取)。王某7身上沾有大量血迹，尸体移去后在北扇门南侧地面上有面积为130cm×60cm的血泊，棉棒蘸取(提取)。从血泊向西、院内地面上有东西长300cm的成趟滴落血迹，星芒状，指向血泊位置。王林奎家位于受害人王某7家胡同东侧南头。王林奎家南侧紧邻后大井后街，王林奎家没有外门，从后大井大街可以直接进入院内，南墙北侧有一片菜地。王林奎家坐北朝南三间堂屋，进入堂屋，堂屋西扇门内侧，有一土灶台，灶台上发现一木把单刃尖刀，尖刀全长30cm,木把长12cm。土灶台东侧有一脸盆，盆内有水。正对堂屋门有一西南斜放条桌，条桌西南头地面上，有一双布鞋。条桌北侧为一高方桌，方桌东北角有一手机。方桌东侧为一单人床，单人床西南角的地面上，放有一件深灰色横条纹短袖上衣，一条深蓝色裤子。
（2）辨认笔录证实，①王林奎对犯罪前后的行走路径及实施犯罪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分别确认了作案地点、擦拭尖刀血迹的位置。②王林奎对六把形态相近的尖刀进行辨认，确认从其家堂屋西侧土灶台上提取的尖刀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3.鉴定意见
（1）定陶县公安局技术大队法医室（菏）公（定）鉴（法）字[2015]第029号法医学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左某面部有5.5×4.3cm皮下出血，鼻根部有1.8×0.5cm皮肤擦伤；左后腋后线第8肋骨处有一横形长3.5cm创口，哆开1cm，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角锐；左后胸部第7、8后肋处有一左上右下长3.4cm创口，哆开0.5cm，闭合后长3.7cm，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腹腔；左肘关节背侧有一横形长2cm创口，哆开0.3cm，创缘整齐，创角锐。左胸腔内有大量积血及凝血块，左肺萎缩，左肺下叶后壁有一纵行长10cm破裂口，边缘整齐，哆开3cm；左侧膈肌有一长2cm创口，边缘整齐，左侧肠系膜有3×2cm范围淤血。左腋后线第8肋骨处创口，向右后上走行至左肺下叶破裂口，创道长10cm。左后胸部第7、8后肋处创口致第7、8肋骨后肋骨折，创道向前下走行经胸腔，致膈肌破裂至肠系膜，创道长8cm。鉴定意见为死者王某7系单刃锐器致左肺破裂大出血休克死亡。
（2）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菏公物鉴（遗）字[2015]030461号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王林奎家中堂屋内木把尖刀刀刃、王某7家中门口下血泊和王某7家院内堂屋南侧地面滴落血迹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7，支持该人血为王某7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菏公物鉴（遗）字[2015]030619号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将王某1的血样与王某7的血样进行了DNA比对，不排除王某7与王某1具有生物学亲权关系。
4.物证
一审庭审出示木把单刃尖刀一把，经王林奎当庭辨认，确认该单刃尖刀系其捅刺被害人王某7所用工具。
5.书证
（1）定陶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王林奎，男，汉族，1957年4月19日出生，住定陶县杜堂镇陆湾行政村后大井村096号。
（2）定陶县公安局死亡注销证明证实，王某7，男，1952年2月10日出生，2015年6月18日死亡，注销户口原因系他杀。
（3）定陶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系统接警单及发破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18日19时许，定陶县杜堂镇陆湾行政村后大井村村民王某1拨打110报警，称其父亲王某7被人杀死。后侦查人员到现场进行调查，确定王林奎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人员赶至王林奎家中，将王林奎抓获。经讯问，王林奎对持刀杀害王某7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王林奎供述，2015年6月18日下午，其从地里回到家，听见王某7在胡同内骂自己，十分生气，就想着和他拼了。于是从自家堂屋门里面西侧的炉子上拿起一把刀子，沿着其家西侧的胡同去王某7家，走进他家院子，看见王某7正在堂屋门口弯腰收拾电锅，其喊了一声“鳖孙，咱俩拼吧!”王某7就从堂屋出来，然后双手往其胸部推了一下，接着其就靠上去用左胳膊推他的胸，在与王某7推搡的过程中，其右手拿刀，从侧面就往他身上攮(捅刺)，扎到他身体左侧了，不是腰部就是肋骨。其当时想不能总是被他欺负，要么其死，要么他死，攮死他抵命，攮不死给他看病。攮完之后，其拿着刀子回家了。到家后，见刀子有血，就到院子堂屋门东南一点的小坑边上，拿刀往坑西边的土上擦了擦，擦完后把刀子放在了堂屋里的炉子上，之后给王某2打电话让他去王某7家看看。女婿裴某来后，其告诉他其用刀子扎了王某7。案发前其与王某7因为胡同垫土问题闹过矛盾，后因为王某7掐其种的茄子花，其向王某7门上抹过屎。其捅王某7的刀子是一把生锈的铁刀，黑色、单刃，刀柄有15至18公分，刀把是木质的，有10公分长，刀把上的木头掉了一块。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王林奎有自首情节，本案属于民间矛盾引发，系激情犯罪、非有预谋杀人，主观恶性小，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林奎作案后，曾给其侄子王某2打电话，告诉王某2与王某7吵架，用刀子扎了对方，并让王某2去查看情况，但王林奎未让王某2报警，主观上没有将自身交司法机关处置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亦无主动投案的具体行为。王林奎虽然在自己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但并不属于明知他人已经报警而在现场等候的情形，因此，王林奎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王林奎与被害人王某8因邻里琐事产生纠纷后，不能正确处理，而是图谋报复，且持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显系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犯罪。一审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王林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已依法对其从宽处罚，判处的刑罚与被告人所犯罪行及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林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林奎因邻里纠纷不能妥善处理，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原审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王林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已依法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或与事实不符、或原审已予评价，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刑一初字第4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林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孟 健
审 判 员 何传斌
代理审判员 辛丽英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