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区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杨柳巷商住楼1-2楼。负责人：徐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蕾，女，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贵，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群，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贵州涛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兵，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和，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三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新区路34号。法定代表人：杨建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女，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花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启贵、张明群、谢兵、梁永和、贵阳三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花溪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贵阳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可以看出，伤者黄某的伤情不足以导致伤者死亡，死者自身存在精神疾病，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和死亡相关的费用不应得到赔偿；2、伤者住院天数计算错误，一审判决护理费按46天计算为4600元，而被告谢兵在住院期间多次支付护理费给护理人员，共51天，共计8030元，并未扣减，重复计算；3、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判决承担全部损失属法律适用错误。黄启贵、张明群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是因精神疾病导致的死亡，一审中病历上、入院记录上记载死者入院时脑部受伤，精神疾病是否因脑部受伤而引起或者是自身精神疾病导致死亡，对此我方不清楚；2、住院时间是从2015年11月19日到2016年1月25日，住院天数由法院查明；3、关于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不分责不分项赔付。谢兵辩称，我没有意见。三益公司辩称，要求保险公司赔付。梁永和未到庭答辩。黄启贵、张明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谢兵、梁永和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563112.8元；2.被告人寿财保花溪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3.被告三益公司在被告谢兵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12时5分，谢兵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沿沪昆高速公路安顺往贵阳方向行驶，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886KM+650M处，与梁永和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驾驶人梁永和、摩托车上乘客黄某受伤及两车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某被送到清镇市中医医院外科住院治疗，从2015年11月19日13时39分入院至2015年12月10日11时出院，黄某在该院外科住院21天，中医诊断为“头部内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1、脑挫裂伤；2、枕部头皮撕脱伤；3、左肱骨干骨折；4、左外踝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伤；6、间歇性精神障碍”，出院时劝告为“转骨科进一步行左肱骨手术治疗”。2015年12月10日11时18分，黄某被转到清镇市中医医院骨伤科住院治疗，入院症见为“左上臂，左踝部疼痛，活动受限，患者拒绝进食，精神异常，治疗不配合，二便未排”，入院中医诊断为“骨折筋伤病，气滞血瘀证”，入院西医诊断为“1.精神分裂症，2.左肱骨干陈旧性骨折，3.左外踝陈旧性骨折，4.脑挫裂非手术治疗术后，5.蛛血非手术治疗术后，6.左侧额叶小血肿及左顶枕部头皮血肿并异物残留非手术治疗术后”。受贵州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委托，2015年12月18日，平塘县华元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交鉴字第1644号、1645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贵Ａ×××××号车及梁永和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制动系、转向系、照明信号装置、其它安全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合格。2015年12月25日，贵州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永和与谢兵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黄某无责任。谢兵支付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月13日护理黄某的护理费共计8030元给护理人员。2016年1月25日20时41分，黄某在清镇市中医医院死亡。清镇市中医医院《死亡记录》载明“……最后诊断：1.多器官衰竭，2.精神分裂症，3.急性肾功能衰竭，4.左肱骨干陈旧性骨折，5.左外踝陈旧性骨折，6.脑挫裂非手术治疗术后，7.蛛血非手术治疗术后，8.左侧额叶小血肿及左顶枕部头皮血肿并异物残留非手术治疗术后。死亡原因：患者因患有精神分裂症，患者长期进食差，不配合治疗，多次要求将患者转入上级专科医院治疗，但患者男朋友及肇事方均拒绝签字转院治疗，将该病情报告政府相关领导，在住院期间予以积极的补充体液及加强静脉营养，患者母亲在政府的督导下来我院后仍然拒绝签字转院治疗，患者出现营养不良而致多器官衰竭，经积极的抢救治疗无效于2016-01-25-20：41宣布死亡”。黄某在清镇市中医医院共产生医疗费36964.56元，其中梁永和垫付3500元、三益公司和谢兵垫付33464.56元。贵州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死因鉴定，2016年4月11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某因交通事故致脑挫裂伤、左肱骨上段骨折经医院积极治疗后伤情平稳，后因出现精神症状并长期卧床、禁食等，导致营养不良、肺部感染等，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6年5月8日，谢兵预付现金30000元给黄启贵、张明群。另查明，1.黄启贵与张明群系夫妻，黄某系黄启贵与张明群之女，黄某生于1990年10月26日，黄某生前系清镇市流长苗族乡马场村六组村民，有多年的间歇性××史，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黄某脑挫裂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医院对症治疗7天后苏醒。2.梁永和于2015年11月12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D证，梁永和与黄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未生育子女，本次交通事故系梁永和送黄某回家途中发生，事故发生后，梁永和支付现金3000元给张明群。3.贵Ａ×××××号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是三益公司，谢兵是三益公司员工，谢兵从三益公司借该车出去吃酒，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谢兵取得C1驾驶证；该车在人寿财保花溪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从2015年8月21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20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某的死亡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黄某死亡的赔偿责任是否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黄某虽患有多年的间歇性××，但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黄某能正常搭乘普通二轮摩托车，其精神状态处于正常范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黄某脑挫裂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医院对症治疗7天后苏醒，出现精神异常症状，导致精神分裂症，后因出现精神症状并长期卧床、禁食等，导致营养不良、肺部感染等，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黄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黄某死亡的赔偿责任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经贵州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永和与谢兵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黄某无责任，法院依法确认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伤亡造成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的认定，由事故同等责任人梁永和与谢兵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于谢兵承担的部分，因谢兵所驾驶车辆贵Ａ×××××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花溪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寿财保花溪支公司在保险限额20万元内代为赔偿；属于梁永和承担的部分，因本次交通事故系梁永和送黄某回家途中发生的，黄某乘坐梁永和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属无偿乘坐，法院酌情减轻梁永和10﹪的赔偿责任，即梁永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某死亡的各项损失，经核算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147737.4元。黄某生前居住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贵州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386.87元/年标准计算；黄某死亡时年满25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应为7386.87元/年×20年＝147737.4元，原告对死亡赔偿金请求主张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26547元。丧葬费应为2015年贵州省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一半26547元（53094元÷2），原告对丧葬费主张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3.交通费3000元。根据二原告到医院看望、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4.误工费2634.4元。黄某死亡后，二原告参与死因鉴定、尸体火化、安葬，酌定每人误工10天，误工费酌定每人每天131.72元，二原告误工费为2634.4元（10天×131.72元×2人）；因原告未提供黄某确有误工及误工损失的证明，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黄某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5.护理费4600元。黄某从事故发生之日至死亡日，共68天，酌定张明群参与护理46天，据2015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077元，日工资为131.72元（48077元÷365天），护理费应为6059.12元（131.72元×46天），原告对护理费请求主张，符合标准，予以支持。6.营养费3400元。黄某共住院68天，每天酌定50元，营养费应为3400元（50元×68天），原告对营养费请求主张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黄某共住院68天，每天酌定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800元（100元×68天），原告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主张，符合标准，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事故中受害人无责任、受害人因事故死亡、赔偿义务人的经济能力，结合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以上8项损失共计242518.8元，由被告人寿财保花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余款120518.8元由人寿财保花溪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原告损失60259.4元（120518.8元×50%），谢兵已经支付的30000元应当扣减，人寿财保花溪支公司实际还应代为赔偿原告损失30259.4元（60259.4元﹣30000元）；梁永和赔偿原告48207.52元（120518.8元×40%），梁永和已经支付的3000元应当扣减，被告梁永和实际还应赔偿二原告损失45207.52元（48207.52元﹣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人民币122000元给原告黄启贵、张明群；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损失人民币30259.4元给原告黄启贵、张明群；三、限被告梁永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损失人民币45207.52元给原告黄启贵、张明群；四、驳回原告黄启贵、张明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716元，由原告黄启贵、张明群负担3066元，被告谢兵负担825元，被告梁永和负担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他人遭受损害的，保险公司和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死者黄某在事故发生前患有间歇性××，事故发生后黄某被送至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部内伤（气滞血瘀）、脑挫裂伤且蛛网膜下腔出血，伤后昏迷治疗一周后清醒，随后出现精神异常症状，后因精神症状加重长期卧床、拒绝配合治疗，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从死者黄某受伤部位、伤后在医院治疗的情况以及受伤前后的精神状况来看，黄某的精神异常症状复发并加重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黄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对黄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天数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谢兵垫付8030元护理费给护理人员，应当予以扣减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死者黄某2015年11月19日入院治疗，直至2016年1月25日死亡，黄某共住院治疗67天，原判认定68天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谢兵垫付了8030元护理费并提交收条予以证明，但该收条上均系案外人签字，并无黄启贵、张明群或死者黄某家属的签字认可，且被上诉人黄启贵、张明群对上述收条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可，仅认可谢兵在黄某入院后支付了10余天的护理费，因黄某住院共计67天，原判酌情认定张明群参与护理46天，其余时间由谢兵雇请护工并支付护理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仅在交强险项下各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各项限额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明确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没有对医疗费用、死亡（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分项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部分也没有明确交强险分项计算情况，交强险不应分项计算，故对上诉人要求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