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曰省，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东文，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苓（系姬东文之妻），女，1969年9月l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
原审被告：山东友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明焕，总经理。
上诉人李曰省因与被上诉人姬东文、原审被告山东友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曰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曰省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姬东文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曰省为友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经理，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认缴出资数额，已经全部出资到账，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出资不足事实，并且在发生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及其它法定变更程序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经理。友禾公司从事的投资经营活动，在国家管理部门未出台投资管理行政规定之前，已经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合法登记，在经营期间国家并没有发布任何认定友禾公司的经营行为为非法的政策或行政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经营活动违反法律规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李曰省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姬东文辩称，李曰省辩称友禾公司从事的投资经营活动，是在国家管理部门未出台投资管理行政规定之前，其实国家在这方面早有法律规定。其在工商部门虽有注册登记，但未按工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经营，而是超出其经营范围从事吸收资金、放贷业务。本案实际上是出资人将款打给李曰省，由李曰省任意支配，或借给由资金需求的借款人，或为自己的需求所挪用，出资人与借款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友禾公司本质上开展的不是信息中介业务，而属于金融行为。友禾公司网站上公示了李曰省的个人账户（分别是：中国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高新支行，账号为：6230585591077777777；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历下支行，账号为：6222081602003893053）供投资人充值用，并用来进行资金业务往来。李曰省辩称其出借个人账户是公司法人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明显就是逻辑错误，也无法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财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这种资金转移及利益输送，严重影响了友禾公司的履约及偿债能力。李曰省将个人账户出借给友禾公司使用，已构成了事实上的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并且不是李曰省将收到的资金转入友禾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而是友禾公司账户资金最终也全部流入李曰省个人账户（部分流入友禾公司会计信明工商银行6222081602005035265卡中）。李曰省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李曰省亦应该对友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曰省对吸收来的资金任意支配，除部分用于出借外，大量资金供李曰省个人使用，现挑选部分列举如下：2014年7月12日，公司刚开业不久，便将其工商银行3053卡上的钱分六次转入自己农行4611卡28万元，2014年10月15日，另外一个李曰省尾号7777平安银行卡500万元转入山东满一商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同日将李曰省尾号3053工行卡500万元转入山东满一商贸有限公司另一股东袁振雪个人账户，山东满一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注册地址和友禾公司为同一间大办公室，其中李曰省出资500万元，占50%股份，袁振雪出资500万元，占50%股份；2014年12月31日，李曰省尾号7777平安卡转入李曰省个人莱商银行卡84万元，同日将李曰省尾号3053工行卡转入李曰省个人莱商银行卡54.7万元；2015年2月27日，李曰省尾号7777平安卡转入其莱商银行卡117万元；2015年2月28日，李曰省尾号3053工行卡转入其莱商银行卡100万元。另外供友禾公司投资人充值用的李曰省尾号3053工行卡还多次为李曰省偿还个人信用卡欠款，用于家庭消费，部分列举如下：2015年2月25日偿还其信用卡欠款7855.85元、2015年3月18日为其偿还信用卡欠款4966.39元、2015年3月25日为其偿还信用卡欠款8021.62元、2015年4月22日还其多张信用卡32000元、2015年4月25日还其信用卡欠款9071.62元，2015年9月22日偿还其信用卡欠款32000元、2015年10月22日偿还其信用卡欠款32000元。友禾公司财产已于李曰省个人及家庭财产混同。因李曰省长期挪用友禾公司资金，网站上发布大量虚假的投资标的，吸引出资人投资。按友禾公司网站上公示的投标信息，出资人和借款人应该都是一一对应关系，如果借款人不还钱也应该有发标时公示的房、车等抵押物。但李曰省和友禾公司均提供不出所发标的的房、车等抵押物，更为甚者为销毁证据，逃避债务，李曰省将友禾公司网站关闭。另外，姬东文是在2016年1月7日提起诉讼，而友禾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由李曰省变更为孙明焕，注册资金由5000万元减少至2000万元发生在2016年9月1日，并非李曰省辩称的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作为变更前公司持股90%的股东，在明知公司账户资金无力偿还友禾公司大量用户的资金后，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未告知任何债权人擅自减少了注册资金3000万元，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李曰省、友禾公司违反法定减资程序，使债权人知悉其权利受到威胁的可能，及回避减资带来风险的合法权益，在公司减资未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的义务时，减资行为本身对姬东文不产生对抗效力，减资的公司应当在未减资前登记的注册资本范围内对姬东文承担相应的责任，公司股东则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曰省辩称自己为友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经理，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出资数额，已经全部出资到账，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出资不实事实，就应提供验资报告证明其出资，并同时提供公司账户银行流水，说明资金去向，证明自己实缴出资并且没有抽逃。友禾公司账户资金已被李曰省抽逃一空，公司已成空壳，还有大量债务，在这种情况下，变更法定代表人，并且变更后不作任何经营，然后就马上人去楼空，法人失联，公司已被列入非正常户，其逃债目的已非常明确。李曰省擅自减资和变更法人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滥用股东权利，企图逃避债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李曰省应对友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友禾公司未陈述意见。
姬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友禾公司偿付姬东文借款本息41173.99元（本金34975.36元，利息6198.63元）；判令李曰省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友禾公司、李曰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禾公司是2014年5月7日由李曰省与袁振雪作为发起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李曰省任法定代表人。友禾公司成立后，应用互联网设立了名为“友禾创投”网络平台，对外宣传称“做中国良心P2P平台”，“您身边可信赖的专业金融服务专家”等。关于平台功能作用的网上主要表述：为有资金需求和理财需求的双方客户提供全方位的一站式全程服务，为有资金需求的客户解决燃眉之急，为有闲置资金的客户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在国家政策法规的引导下成为中国最具诚信，健全专业的网贷平台。关于风险保障承诺：友禾创投对平台所有注册用户实施100%本金保障计划，VIP用户除可享受友禾创投的本金保障计划外，还可享受本息保障计划；一旦业务出现逾期或违约，友禾创投会在24小时内启用风险准备金垫付理财用户该笔业务下的本金或本息。友禾公司根据借款人的资金需求在“友禾创投”平台发布招标公告，吸引资金出借人在最低投标金额至最高投标金额额度范围内进行或小额或大额的不定额投资。招标投资信息主要包括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但对借款人或个人或企业主体信息及有关担保财产信息的公开不具体不全面。平台运行期间发布的招标公告公布的借款年利率有的18%，有的20%，多数为18%，还有利率奖励，一般情况2%至3.9%不等，最低0.6%。姬东文使用实名在“友禾创投”平台注册成为VIP会员，其用户名为：czjwdqsb。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2015年5月25日止期间，姬东文参加“友禾创投”平台投资以实现盈利，其主张通过配偶赵淑苓户名的民生银行、中信银行账户，以及其母亲王秀芹户名的民生银行账户，向平台指定的收款账户即李曰省户名的两个银行账户（一是中国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高新支行，账号：6230585591077777777；二是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历下支行，账号：6222081602003893053）转账付款合计88970.21元。2015年6月25日，“友禾创投”平台发布清盘公告，截至2015年12月最终结算时，姬东文用户名项下记载账户余额41173.99元，但该余额款项被冻结无法转账。关于姬东文收回资金数额，其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述，共收回投资本金53994.85元，没有实现盈利；友禾公司、李曰省承认，友禾公司向姬东文付款53994.85元。关于姬东文用户名项下余额41173.99元的构成，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述，其中34975.36元为投资本金，即88970.21元减53994.85元所得数额；41173.99元减34975.36元所得数额6198.63元构成其应当收取的借款利息。
另外，友禾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曾经发生多次变更，其中2015年5月22日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2016年9月1日注册资本又由5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股东由李宁、李曰省，变更为李宁、孙明焕，孙明焕任法定代表人。
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姬东文：“你认为你和友禾公司、李曰省之间就本案所涉及的纠纷在法律关系上是以你为出借人、友禾公司、李曰省为借款人的民间借贷关系吗？”姬东文答：“不是，友禾公司作为网络平台对姬东文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友禾公司在‘友禾创投’网站上公开明示平台为用户承担垫付本金或本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姬东文与友禾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及其法律效力；（二）友禾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三）李曰省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即姬东文与友禾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及其法律效力。友禾公司设立“友禾创投”互联网融资平台，为出借人向外出借资金实现盈利，以及借款人获取借款解决资金需求提供商业服务。“友禾创投”平台对外发布招标公告，公布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内容，吸引资金出借人出借资金。姬东文以盈利为目的，作为出借人在“友禾创投”平台注册成为VIP客户，按照平台指示投入资金，基于这种吸引投资与投资的二者之间达成合意，友禾公司与姬东文之间建立起合同关系。“友禾创投”平台发布招标公告依法构成合同的要约行为，姬东文按照公告指示投入资金依法构成合同的承诺行为，姬东文一经承诺其于友禾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即告成立。但友禾公司利用“友禾创投”平台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金融行为，应当取得国家金融监管机构的许可，由该机构核发金融业务经营许可证，否则构成违法经营。未经许可，不得开展金融业务经营活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的友禾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友禾创投”平台开展的互联网融资业务，友禾公司亦不能提交其取得有关金融业务经营许可证的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为此，友禾公司未取得许可开展金融业务经营活动，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与姬东文之间的投资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焦点问题（二），即友禾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友禾公司与姬东文之间的案涉投资合同无效，对于导致合同无效，友禾公司与姬东文均存在过错，各自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友禾公司起决定作用，其过错大于姬东文，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姬东文承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友禾公司对姬东文负担返还投资本金并赔偿合理损失的民事责任。姬东文已取得的投资回报折抵投资本金，实际投入的本金与收回部分的差额构成应返还的资金数额；赔偿损失可以根据占用资金数额、时间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姬东文已收回的资金数额可以确定为53994.85元。姬东文主张的投入资金共88970.21元，减53994.85元所得34975.36元，为友禾公司应返还其投资额。姬东文本案诉讼请求总额41173.99元。根据姬东文陈述，其诉讼请求中包含利息6198.63元，结合实际情况断定，该请求并不高于按法定办法计算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为此，友禾公司应当支付姬东文41173.99元，即上述投资本金与利息两项相加的金额。关于焦点问题（三），即李曰省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李曰省系友禾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且在公司成立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重要事项的决策起关键作用。友禾公司设立“友禾创投”网络平台实施金融经营活动，违反法律规定，李曰省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有关责任。特别是李曰省出借其个人银行账户，作为资金出借人对出借资金进行转账的收款账户，为友禾公司实施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提供便利、帮助。同时，李曰省未予证明其对姬东文的转账收款确实用于“友禾创投”平台公告的招标投资经营，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李曰省的行为使姬东文有理由相信其利用职务便利占有友禾公司财产，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进行混同。为此，李曰省应当对友禾公司给姬东文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者，李曰省作为友禾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应当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应当在其认缴的出资与实际出资差额范围内对友禾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曰省对其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未予证明，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李曰省对友禾公司向姬东文负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友禾公司支付姬东文41173.99元，李曰省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姬东文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友禾公司支付姬东文人民币41173.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曰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0元，由山东友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曰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友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授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技术信息处包，金融业务流程外包，金融知识流程外包；自有资金进行投资；投资咨询（不含证券、期货、金融、委托投资理财）；企业管理咨询等。
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财政部、工商总局、法制办、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个体网络借贷（即P2P网络借贷）是指个体和个体之间通过互联网平台实现的直接借贷。在个体网络借贷平台上发生的直接借贷行为属于民间借贷范畴，受合同法、民法通则等法律法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范。个体网络借贷要坚持平台功能，为投资方和融资方提供信息交互、撮合、资信评估等中介服务。个体网络借贷机构要明确信息中介性质，主要为借贷双方的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服务，不得提供增信服务，不得非法集资。本案中友禾创投宣传的平台的主要作为“做中国良心的P2P平台。为有资金需求和理财需求的双方客户提供全方位的一站式全程服务”，在实际操作中，友禾创投则要求出借人将资金汇入友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曰省个人账户，从而形成由指定账户接受资金，该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友禾公司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但姬东文通过友禾创投而实施的民间借贷并未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借贷行为有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网络贷款平台的提供者通过网页、广告或者其他媒介明示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借贷提供担保，出借人请求网络借贷平台的提供者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姬东文要求友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司法实践中，违背股东与公司分离原则是公司法人人格否定的重要情形，在违背股东与公司分离原则下存在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两种情况。本案中，李曰省作为友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其经营友禾创投期间，将个人账户指定为投资汇款账户，接收投资者的投资款，可见李曰省作为股东，股东的资产与公司资产难分你我，互为所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难以分辨，属于财产混同，公司已经丧失了独立性，一审判决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角度出发，认定李曰省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李曰省主张其已不再担任友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姬东文的投资在其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前，故该变动不影响李曰省的责任承担问题。综上，李曰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上诉人李曰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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