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03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春荣，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报账员、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7年9月8日经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由桂林市公安局叠彩分局执行，同月25日经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由桂林市公安局叠彩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莫雅平，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以叠检刑诉[2018]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荣犯贪污罪，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春荣及其辩护人莫雅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2年，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对所属辖区的桂林市叠彩区大河乡潘家村委会、大村村委会等5个行政村进行农村改厕工作，对通过相关部门检查验收的农户每户补助人民币200元，但因潘家村委会、大村村委会两行政村的农村改厕工作一直未通过验收，故拟发放给上述两行政村的农户补助款人民币15000元由担任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报账员的被告人王春荣以现金形式保管。2013年，被告人王春荣利用其担任报账员的职务便利，伪造2012年农村改厕农户补助费领取名册，骗取拟发放给潘家村委会、大村村委会的农户补助款人民币15000元归个人所有。
2、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春荣利用其担任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2015年3月该局与桂林市叠彩区计划生育局合并为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报账员的职务便利，在负责给叠彩区在职领导干部办理保健费报账的过程中，采取将自己个人购买药品的发票冒充领导干部保健费报账、虚开医药费发票用于报账的手段分别骗取公款人民币5000元、14924.2元归个人所有。
3、2013年底至2015年，被告人王春荣利用其担任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报账员的职务便利，在负责该局交由罗某实际经营的广告制作公司制作工作宣传资料的相关报账工作过程中，采取让罗某以其经营的广告制作公司名义虚开发票用于报账的手段骗取公款人民币136825元归个人所有。
4、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王春荣利用其担任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报账员的职务便利，在负责该局日常办公支出报账过程中，采取虚开发票用于报账的手段骗取公款人民币120000元归个人所有。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春荣贪污数额为人民币291749.2元。
到案后，被告人王春荣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其家属代其退出全部赃款。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户籍证明、劳动合同书、工作情况说明、记账凭证、现金、农户补助费领取表、银行个人信息查询单、银行流水记录、税务发票等书证；2、证人黄某1、黄某2等的证言；3、被告人王春荣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春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王春荣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全部退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春荣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事实部分有异议。被告人辩称，对第四项采取虚开发票用于报账的手段骗取公款12万元归个人所有的事实有异议。
被告人王春荣的辩护人辩称，涉嫌贪污的总金额291749.2元不准确，其中有些金额是没有证据支持的，或者是应扣减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第二项涉嫌贪污的金额合计为34924.2元，无异议。但第三项涉嫌贪污的金额为136825元，因没有减除应减的金额，该金额可能过大；第四项涉嫌贪污的金额为12万元整，由于缺乏确凿充分的证据支持（办案人员没有提交所谓的虚假发票），该金额无法确认，根据“无罪推定”的原则，应当不予认定。假如能排除第四项12万元，在减除应减金额后，王春荣涉嫌贪污的金额很可能远远低于171749.2元。因此，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符合“从轻”处罚的条件。
经审理查明：1、2012年，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对所属辖区的桂林市叠彩区大河乡潘家村委会、大村村委会等5个行政村进行农村改厕工作，对通过相关部门检查验收的农户每户补助人民币200元，但因潘家村委会、大村村委会两行政村的农村改厕工作一直未通过验收，故拟发放给上述两行政村的农户补助款人民币15000元由担任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报账员的被告人王春荣以现金形式保管。2013年，被告人王春荣利用其担任报账员的职务便利，伪造2012年农村改厕农户补助费领取名册，骗取拟发放给潘家村委会、大村村委会的农户补助款人民币15000元归个人所有。
2、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春荣利用其担任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2015年3月该局与桂林市叠彩区计划生育局合并为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报账员的职务便利，在负责给叠彩区在职领导干部办理保健费报账的过程中，采取将自己个人购买药品的发票冒充领导干部保健费报账、虚开医药费发票用于报账的手段分别骗取公款人民币5000元、14924.2元归个人所有。
3、2013年底至2015年，被告人王春荣利用其担任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报账员的职务便利，在负责该局交由罗某实际经营的广告制作公司制作工作宣传资料的相关报账工作过程中，采取让罗某以其经营的广告制作公司名义虚开发票用于报账的手段骗取公款人民币136825元归个人所有。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春荣贪污数额为人民币171749.2元。
到案后，被告人王春荣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其家属代其退出全部赃款。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春荣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劳动合同书、工作情况说明、申请，证实被告人王春荣自1995年4月开始与叠彩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叠彩区卫生局签订劳动合同书、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在叠彩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叠彩区卫生局工作，担任财务报账员，负责报账工作；自2015年3月叠彩区卫生局与计划生育局合并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后，其在该局工作至案发，负责该局本级及下属单位资产管理登记、医疗技改投资、投资统计、局属工作人员（含局属基层单位）工资办理、财务报账、社会保险（公积金）缴纳、劳动合同办理（申报）等工作，其系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贪污罪主体。
(3)记账凭证、现金、转账支取申请单、叠彩区财政授权支付凭证、报销单据汇总单、预算资金用款申请表、2012年农村改水改厕、创文明卫生村等经费情况说明、农户补助费领取表，证实被告人王春荣伪造桂林市叠彩区大河乡潘家村委会、大村村委会农户名册，骗取2012年农村改厕费人民币1.5万元的事。
(4)中国共产党桂林市委员会市办发[2008]34号办公室文件、中国共产党桂林市叠彩区委员会叠委办[2008]26号办公室文件、报账发票，证实2010年至2016年在叠彩区在职副处以上领导干部保健费报账过程中，被告人王春荣使用虚开的药费发票套取领导干部保健费1.52万元。
(5)银行个人信息查询单、个人定期明细信息、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账户综合查询清单、银行流水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春荣个人在银行开户情况以及其名下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存款状况，其所贪污的公款基本用于个人定期存款，证实其贪污的具体数额；同时证实桂林市叠彩区卫生局、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工作宣传资料名义转账给证人罗某的数额及时间，后罗某与被告人王春荣之间转账的数额及时间。
(6)叠彩区卫生局、叠彩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工作宣传报账税务发票，证实叠彩区卫生局、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工作宣传报账的具体时间及数额，同时证实被告人王春荣使用虚开的工作宣传税务发票套取公款的时间及数额。
二、证人证言
(l)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证人系大河乡大村10组村民，该村无名为黄满发村民，其本人从未领取过政府关于厕所改造的经费。
(2)证人黄某1、黄某2、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的证言，证实其未在2013年叠彩区农村厕所改造补助花名册上签名领取过厕所改造经费。
(3)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其未以“黄志军”名义签名领取过厕所改造经费。
(4)证人尹某（系被告人王春荣儿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一天晚上21时许，其母亲王春荣拿来一些“2013年农村改厕农户补助费”表格，让其在表格上变换字迹按照上面已有名字对照签名，其冒签的有黄正才等18个名字。
(5)证人覃某（系被告人王春荣丈夫）的证言，证实2013年上半年一天晚上，被告人王春荣称一个表格原件找不到了，无法找农户挨个补签名，但马上要检查该材料，让其代农户签名，且表格上所涉及款项已经发放给农户，该表格仅用于存档。证人遂在王春荣提供的2张“2013年农村改厕农户补助费”表格上变换字迹按照上面已有名字对照签名，其冒签的有黄桂友等4个名字。
(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叠彩区启宇招牌制作设计工作室、叠彩区启宁招牌制作设计工作室、叠彩区焱钊招牌制作设计工作室、叠彩区力奇招牌制作设计工作室均由证人罗某实际经营，主要业务为招牌制作、宣传折页、横幅、不锈钢宣传橱窗等广告业务。自2013年底至2016年底，叠彩区卫生局（后为叠彩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罗某经营的工作室制作宣传资料，故罗某认识该局负责此工作的王春荣。在与该局开展正常业务往来期间，王春荣让罗某为该局代开发票套取资金，罗某遂以自己实际经营的上述工作室代开发票，在该局按照发票金额支付款项给罗某后，再由罗某按照发票金额6%-8%比例扣除税费后将剩余款项以银行转账形式转至王春荣提供的银行账户上，罗某以此手段帮助王春荣从其工作的单位共计套取人民币50多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春荣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贪污公款的事实。
(2)被告人王春荣自述材料，证实其贪污的时间、手段及数额。
辩护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人王春荣房产及经济收入情况的说明、房产证、车库出租情况、丈夫收入情况，证实其有经济基础。公诉机关认为与本案无关；2、辩护律师会见笔录，证实对于第三项贪污金额没有减掉税费，对于第四项贪污12万元被告人是出于心理压力而在自述材料供述的。公诉机关认为该材料只是辩护人与被告人的一个谈话记录，没有其他人在场，不符合证据要求；3、退赔赃款发票，证实其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的事实。公诉机关对该证据无异议。
以上证据均当庭出示，并交与对方质证，对上述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案件事实相关联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法确认其所证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提请应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王春荣刑事责任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贪污罪数额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项、第二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且有证人证言、相关票据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项136825元，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应扣除虚开宣传广告费发票的税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称该项款项中可能有单位实际宣传广告费用报账金额，应予以扣除，经查该项款项有被告人对虚开发票的指认及证人证言佐证，故本院认定该笔金额，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四项12万元，仅有被告人在其中讯问笔录和自述材料里供述，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该项金额，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春荣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全部退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王春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院已查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春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王春荣退出的全部赃款由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黄石慧
人民陪审员 王一平
人民陪审员 邹锦钦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景宁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