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凯星凯龙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熊翠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冬梅，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棠，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法定代理人：胡某（刘某之母），女，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军，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张端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姣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主要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主要负责人：蔡仕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培，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主要负责人：李志军，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安凯星凯龙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龙客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张德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深圳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深圳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珠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龙客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刘某对凯龙客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刘某、张德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最核心争议焦点是事实问题，即刘某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依赖两个事实是否存在，即刘某是××，××是否因涉案事故造成，二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刘某有关精神伤残的全部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相关病历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就诊时间晚于单方鉴定时间，××的就诊记录；除病历外，刘某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其脑外伤就诊资料，××相关症状记载；刘某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仅不能证明其患有××，也不能证明其因涉案事故造成精神伤残，不应采信。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张德军构成危险驾驶罪，属于故意犯罪，一审判决混淆普通民事侵权主体与刑事犯罪民事责任主体；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均系农村户籍,但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某主张的自费医疗费4849.30元与另案中山市坦洲明德学校主张垫付医药费44742.60元是否重复未予查明;要求重新鉴定刘某的××。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重大错误，雇主责任系雇员执行职务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替代责任，应避免过分加重企业经营者负担，雇主责任适用范围不应毫无限度扩大到刑事犯罪领域，不能演变为让雇主为雇员的故意犯罪行为承担责任。4.凯龙客车公司依法为车辆购买商业三者险，张德军实施故意犯罪行为，并非客运驾驶人员应正常实施的合理行为，为凯龙客车公司风险控制范围所不及，不属于职务行为，保险人应当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草率认定商业三者险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刘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方的重新鉴定申请。张德军未予答辩。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德军无证且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故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仅负有提示义务；凯龙客车公司在投保单中签章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等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之“责任免除”中也以黑体明确载明：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品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及驾驶人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张德军无证驾驶且醉酒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赔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保险深圳公司、人民保险珠海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公司未予陈述。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原审被告赔偿损失648665.3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26472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20000元、住院护理费1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及住宿费1596元、医疗费4849.30元、伤残鉴定费3720元、部分依赖护理费334140元，合计648665.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6时38分左右，张德军（经网上核查该驾驶证为注销状态）醉酒后（静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4.2mg/100ml）驾驶粤Ｂ×××××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中山市坦洲镇××路××壹十字路口时，碰撞前方同车道由华学富驾驶的粤Ｔ×××××号大型专用客车（搭载管江津、李岩松、刘某等57名乘客），导致粤Ｔ×××××号大型专用客车再与前方同车道由魏木雄驾驶的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乘客丁文彬、陈茂青、江容秋）发生碰撞，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又与前方同车道由陈文勇驾驶的粤Ｃ×××××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分别造成管江津、李岩松、刘某、丁文彬、陈茂青、江容秋等人受伤及四车损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3】第B00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德军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员不承担事故责任。刘某因伤于2013年11月17日至12月10日在中山市坦洲医院住院22天，诊断为“头皮血肿、头皮挫裂伤”等。于2013年12月20日至12月23日再次到中山市坦洲医院住院3天，诊断为“右侧额叶低密度灶性质待查、脑震荡”等，出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等。刘某法定代理人支付医疗费4849.30元，其余医疗费均由刘某就读学校中山市坦洲明德学校支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4年7月2日出具[2014]临鉴字第2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刘某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刘某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轻度）；3.刘某的伤残等级为柒级；4.刘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刘某法定代理人支付鉴定费3720元。因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刘某遂诉至一审法院，并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凯龙客车公司对刘某的伤残鉴定结论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刘某方不同意重新鉴定。本案中，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各一份。其中保险条款第五条（五）项载明：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黑体字）。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明确说明等。并由凯龙客车公司于投保人处盖章。张德军驾驶的粤Ｂ×××××号大型普通客车属凯龙客车公司所有，张德军属于凯龙客车公司的员工，事故时在执行工作任务。该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文勇驾驶的粤Ｃ×××××号小型客车在人保珠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魏木雄驾驶的粤Ｂ×××××号轻型货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317号、第1280号案件中已确定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陈文勇476.28元、李岩松3600元。则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剩余5823.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张德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他当事人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对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一、关于交强险赔偿责任。1.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之赔偿责任。事故时，张德军驾驶证为注销状态，属无证驾驶情形，以及醉酒驾驶均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违法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㈡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㈢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的规定，虽然驾驶人张德军存在无证且醉酒驾驶情形，但刘某现要求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予支持。2.关于人保珠海分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赔偿责任。由于两公司承保车辆在事故中无责，故两公司只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德军无证且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仅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凯龙客车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进行说明，证实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人寿保险深圳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责，理据充分，予以采纳。三、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部分损失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用人单位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只要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时构成侵权，无论工作人员自身有无过错，均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德军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凯龙客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刘某损失的认定及赔偿数额的承担：1.医疗费4849.30元（凭医疗费发票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按诉求50元/天计算住院25天）；3.营养费8000元（酌情确定）；4.住院护理费1750元（按诉求70元/天计算住院25天）；5.后续护理费45990元（刘某系未成年人，后续护理暂计至18周岁，从评残时起计算6年，按70元/天计算，部分护理依赖计30%，即70元/天×365天×6年×30%=45990元）；6.残疾赔偿金260789.60元（事故前，刘某在中山市居住学习，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以广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0元/年计算20年，七级伤残计40%，即为32598.70元/年×20年×40%=260789.60元）；7.伤残鉴定费3720元（按票据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确定）；9.交通费1000元（酌情确定）。前述1-3项合计14099.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人保深圳分公司按剩余限额承担5923.72元，由人民保险保珠海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在无责限额内分别承担1000元,超出部分6175.58元由凯龙客车公司承担。前述4-9项合计333249.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人民保险深圳公司按限额承担110000元，由人民保险珠海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在无责限额内分别承担11000元,超出的部分201249.60元由凯龙客车公司承担。综上，人民保险深圳公司应赔偿刘某损失115923.72元,人民保险珠海公司与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应分别赔偿刘某损失12000元,凯龙客车公司应赔偿刘某损失207425.18元。综上所述,刘某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凯龙客车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也可以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对鉴定意见提出意见。本案中，凯龙客车公司并没有提出前述申请；其次，平安保险中山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其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不予准许。张德军、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深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某损失115923.72元；二、人民保险珠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某损失12000元；三、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某损失12000元；四、凯龙客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某损失207425.18元；五、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6元，由刘某负担4779元、人民保险深圳公司负担1838元、人民保险珠海公司负担190元、平安保险深圳公司负担190元、凯龙客车公司负担328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凯龙客车公司提供了深圳市司法局《关于投诉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复函》.深司函〔2016〕365号。刘某方在一审期间已提供中山市坦洲医院《医疗证明》和《出院小结》原件,其所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除由中山市坦洲医院开具的以外,还有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4月22日后由中山市博爱医院开具的数张医疗收费票据。本院认为：针对凯龙客车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首先，刘某主张精神伤残所依据的相关医疗证明材料并非全部是复印件，相反主要证明材料已提供原件，同时，从医疗费收费票据形成时间审查，××就诊时间晚于鉴定时间（2014年5月20）的结论。另外，××记载，但是刘某已被医疗机构诊断有颅脑外伤，颅脑外伤可导致精神障碍。至于凯龙客车公司提供的深圳市司法局《关于投诉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复函》，并未对本案涉及的伤残鉴定意见作出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形下方可申请重新鉴定。凯龙客车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其所提出的关于鉴定存在问题仅系作为当事人提出的质疑意见，一审未予采信、不予重新鉴定并无欠妥之处。其次，张德军无证及醉酒驾驶造成严重后果，确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凯龙客车公司所称“混淆普通民事侵权责任主体与刑事犯罪附带民事责任主体”并无法律依据；张德军作为凯龙客车公司员工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凯龙客车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无限制扩大雇主责任范围无任何法律依据。再次，一审根据刘某随在中山市务工的父母在中山市坦洲明德学校就读的实际情况，确定按照城镇标准支付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刘某在起诉时所主张的医疗费已明确仅限于其自付部分，并不涉及中山市坦洲明德学校垫付部分，不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最后，关于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问题。凯龙客车公司在争议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保险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进行说明，足以证实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凯龙客车公司所称保险人未尽到相应告知义务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凯龙客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凯星凯龙客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天歌审 判 员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禤婕蓉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