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保民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风荷园16-4-202。
法定代表人秦远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霖，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佳，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华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天拖北道6号。
法定代表人张士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帮华，男，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陈慧韬，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占国，天津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鹏飞，天津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78号万隆太平洋大厦20层。
代表人ＸＸ，总经理。
上诉人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华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慧韬、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的（2014）滨功民初字第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霖、付佳，被上诉人天津市华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帮华，原审被告陈慧韬的委托代理人徐占国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4日8时20分许，被告陈慧韬驾驶牌照为津B200**金杯牌中客车沿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泰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南大街与泰民路交口处，与沿南大街由西向东行驶，吕中华驾驶牌照为津AN06**解放牌大货车相撞，陈慧韬车辆前部与吕中华车辆左后部相撞后，吕中华车辆受力后侧翻。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陈慧韬及该车辆乘车人杜发海，吕中华及该车辆乘车人李春喜、王同银受伤的交通事故。
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开发区大队于2013年2月4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慧韬驾驶机动车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吕中华未安全驾驶机动车。陈慧韬负事故主要责任，吕中华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春喜、王同银及原告不负事故责任。
牌照为津AN06**大货车，车辆所有人登记在原告天津市华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友公司）名下，吕中华与华友公司系劳动关系，发生事故时吕中华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于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管部门指定，就牌照为津AN06**大货车的车辆损失进行损失价格评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价格认证中心于2013年2月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上述车辆鉴定总损失价格3995元。为此，原告支出评估费200元。在处理事故期间，原告支出事故车辆施救费5800元，存车费300元。
原告名下的津AN06**大货车，具有从事道路运输营运资质，天津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2012年3月28日制发道路运输证，业主为原告华友公司，发生事故时已通过车辆审验。原告华友公司于2013年1月27日与案外人天津赛都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雇佣机动车运输货物合同，雇佣原告单位车辆（包括津AN06**货车）从事春运业务，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2月28日，每天按1500元收费等。违约责任方面，约定原告方每天少出一部车，应向案外人赔偿1200元损失。原告的上述车辆在履行运输合同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停运。案外人单位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原告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停运期间经济损失按12000元计算，由原告予以赔偿。原告于2013年3月2日向案外人交付赔偿金12000元。
牌照为津B200**金杯牌中客车，车辆所有人登记为被告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被告大地公司已投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车辆为上述车辆，期限为2012年8月9日零时至2013年8月9日二十四时，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陈慧韬与大地公司均认可事故发生时双方系劳动关系，但是就发生事故时是否系陈慧韬履行职务，双方存在争议。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慧韬离开大地公司，至本案诉讼期间双方未就劳动争议问题提起仲裁或诉讼。
华友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是：1、被告赔偿原告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汽车修理费3995元，车辆评估费200元，事故施救费5800元，存车费300元，车辆停运损失12000元，合计22295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被告大地公司所缴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陈慧韬、大地公司按陈慧韬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连带赔偿70%的经济损失；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陈慧韬的原审答辩意见是：陈慧韬与大地公司系劳动关系，发生事故时陈慧韬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于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的不足部分，应由大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大地公司的原审答辩意见是：大地公司与陈慧韬原系劳动关系，陈慧韬为该班车专职司机。但是发生事故时，非属履行职务期间，应属陈慧韬的个人行为，对于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陈慧韬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原审答辩意见是：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此交通事故在公安机关处理期间，认定陈慧韬驾驶机动车未让行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吕中华未安全驾驶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车辆乘车人不负事故责任。原、被告双方对此认定无异议，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认定交通事故双方驾驶员应负事故责任的主要证据之一。故本案中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陈慧韬、大地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陈慧韬和大地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系劳动关系，陈慧韬系事故车辆专职司机，对于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系陈慧韬履行职务的行为，大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负有举证责任。在大地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大地公司所持发生此事故时系陈慧韬个人行为，作为用人单位的大地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前述意见，被告大地公司应就保险公司就在交强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后的不足部分，按陈慧韬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告经济损失7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陈慧韬与大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针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原告于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机关指定的价格评估部门作出的车损鉴定结论，应予认定，车辆损失3995元，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1995元，由被告大地公司赔偿70%，即1396.50元。事故车辆施救费5800元，评估费200元，原告提供发票为证，应予认定，纳入损失赔偿范围。存车费3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虽为存车场收条，鉴于事故发生后产生停车存车费用应属客观，存车费300元亦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以上费用合计6300元，由被告大地公司赔偿70%，即4410元。车辆停运损失问题，原告已提供机动车道路运输证、与案外人所签订的运输合同、案外人索赔通知、原告交付赔偿金的收据，可以认定原告的车辆具有道路运输资质，事故发生后车辆维修期间，依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且已支付违约赔偿金，对此损害事实应予认定，故原告主张赔偿车辆停运损失12000元，属合理诉请，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由被告大地公司赔偿70%，即84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天津市华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2000元；二、被告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车辆损失1995元，评估费200元，事故车辆施救费5800元，存车费300元，合计8295元的70%，即5806.50元；三、被告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12000元的70%，即84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元，减半收取为179元，由原告承担25元，被告大地公司承担154元，被告承担的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径行给付原告。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大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该两项损失由原审被告陈慧韬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陈慧韬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私自接活接送人员，非因执行工作任务，非履行职务，应属陈慧韬个人行为；2、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华友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慧韬表示同意原审判决结果。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锦湖轮胎班车路线及时刻表》，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并非陈慧韬驾驶班车应当行驶的规定路线，发生事故的时间也并非是工作时间。被上诉人华友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该表格是锦湖轮胎公司提供的，时刻表也没有写明时间段，不能证明是发生事故时的时间表，且事故发生时是雨雪天气，班车时间和路线存在调整的可能。原审被告陈慧韬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慧韬之间，谁应当对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后的不足部分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陈慧韬擅自改变班车行驶路线，且事故发生时间也不是班车正常运营时间，其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原审被告陈慧韬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慧韬之间系劳动关系，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括包车客运、汽车租赁，原审被告陈慧韬在法定的八小时工作时间之内以上诉人的职工身份驾驶着上诉人所有的车辆，依据社会普通经验，原审被告陈慧韬的行为在外观上足以让人认为其驾驶车辆的行为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有紧密关联，应属职务行为。本案不排除原审被告陈慧韬在事故发生时，超出了上诉人对其的职务授权范围，但在外在形式上不影响社会公众对其行为认定为执行职务行为的判断，在此情况下，原审被告陈慧韬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大地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津翠
审 判 员 韩 萍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滕光鑫
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