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6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陈，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姣。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陈，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明姣。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陈，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陈，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陈，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园艺老人托养所。
法定代表人：刘仁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智，该所员工。
上诉人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园艺老人托养所（以下简称园艺老人托养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于2016年11月9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园艺老人托养所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张华山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致伤原因一审未予查明，张华山是从房间躺椅上滑落地面受伤所致，还是园艺老人托养所的护理人员在张华山从躺椅上滑落地面受伤后采取不当护理措施导致的二次骨折伤害。2、张华山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受伤后长达15小时的时间内园艺老人托养所不通知家属也未送医救治，直接导致不良后果加重，从而延误了张华山的治疗导致其经救治无效死亡。3、园艺老人托养所对张华山老人体质状况，××是明知的。二、一审判令园艺老人托养所承担案件受理费428元，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承担案件受理费4000元不公，判决错误，按照各自承担责任比例，园艺老人托养所应承担885.6元。另外，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过低，要求二审增加精神抚慰金。
园艺老人托养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华山与园艺老人托养所双方建立合法有效服务合同关系，园艺老人托养所未按照服务标准为张华山提供专业人员及专业服务致其二次伤害，即：老人从躺椅上摔下来后，园艺老人托养所的护理人员将老人直接抬到床上，而没有先问老人情况、检查是否受伤；且在张华山受伤后长达15小时的时间内不通知家属也未送医救治，从而延误了张华山的治疗导致其经救治无效死亡。园艺老人托养所存有过错，应当对张华山的死亡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令园艺老人托养所赔偿人身损害费用合计208485.04元【医疗费8758.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100元、死亡赔偿金124260元、丧葬费21608.50元、护理费157.80元、交通住宿费3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园艺老人托养所于2014年8月经民政部门准许登记成立。张华山与曹菊英（2004年12月去世）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女张冬梅、次女张小梅、长子张忠付。曹菊英与前夫育有长女张凤姣、次女闵明姣。二人随张华山、曹菊英生活47年。2015年3月7日，张华山、张忠付与园艺老人托养所签订代养人员入住协议。协议约定免责条款，其中第三条约定因自身年龄、身体条件或者未经工作人员允许、帮助，擅自实施个人行为或参加活动时发生的包含生命、身体、健康在内的一切主动或被动损害结果（包括但不限于正常死亡、非正常死亡，身体、健康受到伤害，生理或心理上造成伤害）其后果和责任均应自行承担。随后，张华山入住园艺老人托养所。费用：3000元／月。2016年1月9日上午，张华山从房间躺椅上滑落地面，随后，园艺老人托养所工作人员将其扶至床上休息。当日下午五点左右，张华山表示不舒服，园艺老人托养所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告知家属。晚上十点四十分左右，张华山子女送张华山就医检查（DR、CT等）。次日，张华山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上消化道出血：应激性溃疡出血？3、××不稳定心绞痛心功能Ⅲ级；4、××3级极高危组；5、脑梗塞后遗症。同月11日，家属要求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情况：神志模糊，鼻导管给氧等。张华山治疗期间，支出急救车费240元、门诊费1495.31元、住院费3735.85元。出院当日，张华山死亡。期间共计产生费用如下：病员转运240元、殡仪服务费570元。上述事实，除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园艺老人托养所双方庭审陈述外，还有如下证据证明：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身份信息及亲属关系证明；园艺老人托养所身份信息；代养人员入住协议及收据；武汉市普爱医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及殡葬费用发票；张华山户口簿等。据此，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诉讼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不能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园艺老人托养所与张华山及张忠付签订代养人员入住协议，其应承担对代养人张华山人身安全负责的义务。本案中，园艺老人托养所没有尽到积极谨慎地保护代养人员安全的义务，导致张华山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从躺椅上滑落至地面属实，园艺老人托养所存在一定的过错。园艺老人托养所辩称，代养人员协议中约定了免责条款，张华山的死亡和责任均应自行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病历记载，张华山在入院诊断时，除了股骨骨折外，还存在高血压、××、××症，其在出院时，处于神志模糊的状态，根据，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庭审的陈述，家属要求出院，且在张华山死亡之后，并未对尸体进行尸检，其死亡的具体原因不明。据此，其要求园艺老人托养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园艺老人托养所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0%。关于赔偿金额适用的标准及认定：1、医疗费，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为5471.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5元／天的标准计算2天，即30元；3、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4、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主张死亡赔偿金1242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主张丧葬费2160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可按湖北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28729元／年为标准计算2天，即157.40元（28729元／年÷365天×2天）；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住宿等费用，酌情认定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6000元。以上1-7项损失共计154527.06元。依据上述责任划分，由园艺老人托养所赔偿30905.40元，另赔付，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余下损失由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园艺老人托养所赔偿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经济损失30905.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园艺老人托养所赔偿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园艺老人托养所负担428元，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负担400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园艺老人托养所对代养人张华山有无尽到安全保护义务，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2、费用问题，即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是否过低、诉讼费用的承担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一、园艺老人托养所对代养人张华山是否尽到安全保护义务，与张华山死亡有无过错，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根据园艺老人托养所与张华山及张忠付签订代养人员入住协议，约定园艺老人托养所负责照顾张华山的日常生活。本案中，经一审核查，园艺老人托养所没有尽到积极谨慎地保护代养人员安全的义务，导致张华山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从躺椅上滑落至地面属实，园艺老人托养所存在一定的过错。张华山死亡之后，并未对尸体进行尸检，张华山死亡的具体原因不明，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亦没有证据证实园艺老人托养所对张华山死亡存在过错，因此，园艺老人托养所应承担对代养人张华山人身安全负责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园艺老人托养所的过错程度，判决园艺老人托养所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0%并无不当。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要求园艺老人托养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费用问题。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认为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低，且诉讼费用负担不公平，本院认为，园艺老人托养所对代养人张华山存在一定过失，张华山死亡给他们人生带来难以弥补的心理之痛，一审法院酌定6000元偏少，但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综合考虑给予20000元。至于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各自负担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公，由园艺老人托养所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28元错误，本院认为，对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的诉请并未完全得到支持，人民法院判决当事人各自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认定园艺老人托养所承担案件受理费428元不当，园艺老人托养所应承担20%责任即885.6元（4428元×20%），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费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园艺老人托养所赔偿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张忠付、张凤姣、闵明姣、张冬梅、张小梅负担3542.4元，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园艺老人托养所负担88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治国
审判员 李 行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