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5刑终17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丽丽，男，1984年1月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捕前暂住北海市铁山港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氏协（LeThiHiep），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于越南，京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越南，捕前暂住北海市铁山港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宋春晖，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廖某某，北海市某某翻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丽丽、黎氏协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桂0503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丽丽、黎氏协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12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的卷宗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刘丽丽、黎氏协，听取了辩护人宋春晖和北海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丽丽于2015年7月至9月间，伙同被告人黎氏协在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村委会海山排村边租用陈某2的楼房经营按摩店，通过提供食宿、按比例分成、定期结账等手段，组织黎某1、陈某1等五名越南女子在该店内从事卖淫活动，二被告人从中收取每人每次人民币30元至100元不等的提成用于共同生活。2015年9月17日23时许，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对上述按摩店检查时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在现场查扣的刘丽丽使用的1台三星手机（手机号码：177××××7881）和1台OP**手机、黎氏协的身份证件及她使用的1台苹果6S手机（手机号码：137××××7881）、3本涉案账本、2盒（每盒100只）避孕套、1份租房合同及相关的提取笔录、扣押清单，黎某1、黎某2、阮某、黄某等人因卖淫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遣送出境决定书，户籍资料，手机截图，手机通话清单，证人黎某1、黎某2、阮某、陈某1、黄某、陈某2、方某、孙某、陈某3的证言，被告人刘丽丽、黎氏协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人阮某、黎某2、黄某、黎某1、陈某1、廖某的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丽丽、黎氏协组织越南女子到北海市铁山港区卖淫，统一收取卖淫所得并记录、提成，使多名越南籍卖淫女处于二被告人管理、支配下，从中牟利，被告人刘丽丽、黎氏协与卖淫女之间实际上已经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组织与被组织关系，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在共同组织卖淫犯罪活动中，被告人刘丽丽、黎氏协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丽丽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二、被告人黎氏协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作案工具银白色的OPPO手机、三星手机和苹果6S手机各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丽丽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犯组织卖淫罪定性错误，量刑过重，主要理由有：（1）黎某1、陈某1等五位女子均是自动到其经营的按摩店工作，原判认定她们由其招募、雇佣到其按摩店工作的证据不足；（2）其让小姐在店内从事的是按摩工作，并没有组织、安排她们进行卖淫，也没有对她们的人身实施管理，小姐的服务项目完全由她们自主安排；（3）卖淫所需的避孕套、湿纸巾等工具都是这些女子自行准备的，与其无关；（4）公安机关查扣的记账本上记录的是按摩收入，并非卖淫所得，且其中很多账目是重复记录的；（5）其开按摩店虽未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和营业执照，但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2、其明知这些女子在按摩、推油的过程中卖淫而持放任的态度，有偿为她们提供场所，其行为构成容留妇女卖淫罪。3、其经营按摩店的时间只有十多天，是初犯、偶犯，犯罪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悔罪表现较好，并且是家中的独子，有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综上，请求本院查清事实，依法以容留卖淫罪对其从轻处罚。此外，其被查扣的OPPO手机是其专门用于玩游戏的，机内没有手机卡，不是用于联系作案的工具，原判判决没收该手机错误，请求本院判决将手机返还给其。
上诉人黎氏协上诉称：按摩店是刘丽丽开的，其只是帮刘丽丽打工和从事卖淫活动，不存在其联系越南女子到店里卖淫及组织管理她们从事卖淫活动之事，原判认定其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不清，定罪错误；其家中有一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宋春晖辩称：1、原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主要反映黎氏协在按摩店的工作内容、职责等，但不足以证实黎氏协具有组织卖淫的行为，指控黎氏协犯组织卖淫罪的证据不足；2、本案的卖淫场地是由刘丽丽提供的，所有的卖淫女是由刘丽丽物色安排的，黎氏协只是一般的卖淫女，没有参与招募卖淫女、按摩店的资金管理和分配等管理工作，且卖淫女并没有真正受雇于按摩店，两者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黎氏协与其他卖淫女之间没有形成一定的人身和财产的控制关系，故原判认定黎氏协犯组织卖淫罪错误；3、黎氏协是初犯、偶犯，法律意识淡薄，甚至在案发前不知道其行为是否违法犯罪，且其自幼家庭贫困，离异后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需要其抚养，请求本院给予黎氏协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刘丽丽、黎氏协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依法驳回刘丽丽、黎氏协的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丽丽、黎氏协及辩护人宋春晖、检察机关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刘丽丽、黎氏协于2015年7月至9日间在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村委会海山排村边的出租楼房内组织五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辩护人和检察机关提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丽丽、黎氏协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定罪是否准确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17日23时许获悉有人在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村委会海山排村边一栋三层楼房内卖淫，即组织民警进行查处，在该楼房内抓获涉嫌卖淫的越南籍女子5名、涉嫌嫖娼的男子2名及涉嫌组织卖淫犯罪的上诉人刘丽丽和黎氏协，当场查扣避孕套2盒、账本3本、楼房出租合同1份、手机等物证、书证，其中，以上账本记录了同年7月至9月17日期间该卖淫窝点各个女子的收费以及结算情况；证人黎某1、黎某2、阮某、陈某1、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一致证实她们五人为越南籍女子，分别于2015年8月或9月期间到上述楼房内从事按摩和卖淫活动，卖淫按时间和方式的不同分130元、150元、200元、400元、500元等不同的价格进行收费，她们将从客人处收取的卖淫所得交给黎氏协或刘丽丽，由黎氏协或刘丽丽予以登记，一段时间后双方按事前约定的提成比例（如收130元给老板提成30元，收150元给老板提成50元，余款为卖淫女自得）进行结算，发给她们相应的报酬，她们所证实的卖淫时间、收费标准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查扣的账本记录的内容相吻合，另证实在她们卖淫期间，刘丽丽和黎氏协二人以“夫妻”相称，负责她们的吃住，对她们实施管理，她们外出时向刘丽丽请假；证人陈某2的证言和楼房出租合同相印证，证实刘丽丽于2015年5月28日与陈某2签订租房合同，租用上述楼房；证人廖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刘丽丽在该楼房开按摩店；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9月17日晚到刘丽丽经营的按摩店内付给一名按摩女150元，该女子身穿文胸和内裤给其按摩时被警察查获的经过；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刘丽丽经营的按摩店有卖淫女，遂于案发当晚到该店选一名年轻女子进入楼上的房间，正准备问嫖娼价格时被警察查获的经过；上诉人刘丽丽归案后供述其向陈某2租赁位于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村委会海山排村边的一栋三层楼房，先后用来经营烧烤店、“卡拉OK”店，但因生意不好，其于7月26日将该店改成按摩店，并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东兴市等地物色卖淫女子，要了些越南女子的联系电话，后让与其以夫妻相称的越南籍女友黎氏协打电话和这些越南女子沟通，叫她们到其经营的按摩店从事卖淫活动，之后黎某1等五名越南女子到其按摩店为客人提供按摩、手淫、口淫、性交等服务，按方式和时间的不同每次收费100元、150元、200元、300元，500元不等，她们五人将收取的服务费交给其或交给黎氏协转交给其，每人的收入用本子登记，之后双方进行结算，其按每人每次30元至100元不等予以提成，后将剩下的钱返还给她们，期间其和黎氏协一起管理她们，为她们提供食宿，并对她们的人身安全进行保护，获利均用于其和黎氏协共同生活，直至2015年9月17日被警察查获；上诉人黎氏协归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其是刘丽丽的同居女友，平时两人以夫妻相称，刘丽丽租用上述楼房经营按摩店，除按摩、推油之外，还提供色情服务，收费标准按服务的方式、时间的不同而不同，店内有其、刘丽丽和五名从事服务工作的越南女子，这些女子的吃住由按摩店包，有事外出或身体不舒服会跟刘丽丽请假，不懂的由其翻译，其在店内主要负责做饭、打扫卫生、记账以及收取这些女子交来的提成费后转交给刘丽丽，所得提成费除去支付房租和日常开支，剩下的钱就是其与刘丽丽的。此外，案中还有刘丽丽的OPPO手机截图、手机通话清单、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黎某1等五名越南女子因从事卖淫活动受到行政处罚和遣返出境的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的来源合法，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形成证据链，客观、真实地反映上诉人刘丽丽和黎氏协为了牟取利益，结伙招收五名越南女子到北海市铁山港区从事卖淫活动，给卖淫女提供卖淫场所和安排食宿，统一收取卖淫所得并按双方约定进行分配，将卖淫女置于二上诉人的组织管理之下，二上诉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认定刘丽丽、黎氏协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上诉人刘丽丽、黎氏协及其辩护人提出刘丽丽、黎氏协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判对刘丽丽、黎氏协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刘丽丽、黎氏协组织他人卖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组织卖淫罪判处其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本案中，上诉人刘丽丽、黎氏协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对卖淫女子实施管理，其中刘丽丽主要负责租用场地开设按摩店作为卖淫场所，物色卖淫女子，控制和分配非法所得等；黎氏协主要负责做饭、搞卫生、接收卖淫女的非法所得和记账等，违法所得用于两人共同生活。二上诉人分工合作，配合密切，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原判根据刘丽丽、黎氏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在法定刑的幅度内依法已对其从轻判处，量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刘丽丽和黎氏协的辩护人请求本院对刘丽丽、黎氏协从轻判处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刘丽丽提出原判判决没收其OPPO手机错误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查扣刘丽丽使用的OPPO手机时虽然该手机内没有手机卡，但手机内储存有卖淫女子的电话号码及他们之间的多次通话记录，与通讯部门出具的通话记录和刘丽丽原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其手机内储存卖淫女子的电话并使用手机打电话与卖淫女子联系的内容相吻合，足以证实该手机是刘丽丽用于违法犯罪的工具，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没收该手机正确，故本院对刘丽丽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丽丽、黎氏协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均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判认定刘丽丽、黎氏协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判决没收其二人供犯罪使用的手机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庞福萍
审判员 沈晓晓
审判员 彭 湘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曾 娜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