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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议庭成员
合议庭成员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明天城市快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石桥村兴业路2号（黄浦科技园）4楼。
法定代表人：刘家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良，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浠，武汉市顶耀服装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勋，武汉市天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四英，武汉市华新钢制家具厂退休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勋，武汉市天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廉俊，武汉明天城市快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司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璨，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三清，自述无业。
上诉人武汉明天城市快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浠、周四英、尹廉俊、易三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明天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鄂a×××××号车辆系尹廉俊买断经营系事实认定错误。该出租车登记在明天公司名下，营运资格许可人为明天公司，双方的合同约定经营方式为承包关系，尹廉俊预先缴纳部分费用只是双方对承包费的支付方式协商变更的结果非经营方式的变化。二、一审法院认定尹廉俊与死者杨宝洲建立雇佣关系，明天公司与尹廉俊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一审判决明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死者杨宝洲受雇于尹廉俊，其双方间建立雇佣关系。明天公司与尹廉俊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且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人尹廉俊对车辆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赔偿实际是明天公司与尹廉俊间内部如何划分责任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法院在判决连带责任时必须有明确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为依据。在无法律规定明天公司应对尹廉俊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时，一审法院判决明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杨浠、周四英、尹廉俊、易三清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浠、周四英一审起诉请求明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31756.15元，尹廉俊、易三清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杨宝洲于1957年9月5日出生，系武汉市人，在武汉市居住生活。杨宝洲与周四英系夫妻关系，杨宝洲与杨浠系父女关系。2013年3月7日，明天公司将其所有的鄂a×××××号出租车承包给尹廉俊经营，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载明，明天公司向尹廉俊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5343元；尹廉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第三者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明天公司有权向尹廉俊追偿；尹廉俊不得将营运车辆交给他人或无从业资格证的人员营运。因鄂a×××××号出租车是由尹廉俊事先支付款项一次性买断，上述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尹廉俊每月向明天公司支付3000元，其中受聘驾驶员服务费200元，其他费用28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尹廉俊极少驾驶鄂a×××××号出租车营运，而是找易三清、万学武做副班司机。尹廉俊与易三清、万学武分别约定双方共同营运上述车辆，明天公司同意尹廉俊聘请易三清、万学武做副班司机。明天公司与承包司机尹廉俊、副班司机易三清签订书面协议书，约定尹廉俊征得明天公司同意，聘请易三清为副班驾驶员共同从事客运服务；易三清签订协议后，应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及时办理客运出租汽车从业人员《服务监督卡》，否则，尹廉俊不得将其承包的车辆交给易三清从事客运活动，因未办卡造成的交通事故和违规处罚由责任人自行承担；易三清在营运过程中，应遵守《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管理实施办法》，遵守行规行约，接受明天公司监督、培训，服从明天公司管理；尹廉俊和易三清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在遵守明天公司统一管理的前提下，确定经济关系；明天公司对易三清负有教育和管理的责任，定期组织易三清参加培训及活动；本协议签订时，易三清应委托尹廉俊向明天公司缴纳重大事故保证金及营运证件押金2000元，由明天公司办理服务监督卡，并进行岗前培训；自本协议签订日起，每月向易三清收取当月服务费1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明天公司与承包司机尹廉俊、副班司机万学武也签订了内容同上的书面协议书。易三清和万学武均有载明明天公司和本人姓名的服务监督卡，服务监督卡平时放在鄂a×××××号出租车上，出租车外面写有明天公司的名称。2014年6月，易三清找到杨宝洲共同营运上述车辆，杨宝洲、易三清均需向尹廉俊缴纳租金，白班每天200元，夜班每天100元，杨宝洲的租金先交给易三清，再由易三清一起交给尹廉俊。尹廉俊每月收取租金共计9000元左右。2014年9月29日上午6：30，易三清到鄂a×××××号出租车（车钥匙放在出租车上）定点的洗车地点取车，洗车店工作人员告知鄂a×××××号出租车在上午5：30被杨宝洲开走了，易三清没有表示异议就走了。2014年9月29日9时13分，杨宝洲驾驶明天公司所有的鄂a×××××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载吴峰、钱利琼（均未使用安全带），沿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东向西行驶至洞庭小路路口附近，适遇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员工吴磊驾驶公交公司所有的鄂a×××××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载樊启欢等人，沿沿江大道南侧快速车道西向东行使至此，由于杨宝洲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交通信号指示，压越道路中心双黄实线，驶入对向车道，造成杨宝洲所驾车车身前部左侧与吴磊所驾车车身前部左侧相撞，致杨宝洲、吴峰、钱利琼、樊启欢受伤，两车受损，杨宝洲、吴峰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4年11月10日，此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出具武公岸认字（2014）第b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宝洲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磊、吴峰、钱利琼、樊启欢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尹廉俊向明天公司交纳了100000元，另外借了明天公司50000元，易三清向明天公司交纳了15000元，共计165000元，明天公司用该笔款项和自己公司的35881元，共计200881元，垫付了钱利琼前期医疗费33881元，赔偿钱利琼70**元，赔偿吴峰的继承人吴全坤80000元，赔偿杨宝洲的继承人杨浠80000元。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公布的上一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24852元／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681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3217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杨宝洲按营运鄂a×××××号出租车的时间（白班或夜班）和天数向尹廉俊缴纳租金，尹廉俊与杨宝洲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本案中，尹廉俊承包了明天公司的鄂a×××××号出租车后，雇佣易三清、万学武为副班司机为其开车，经易三清介绍，征得尹廉俊同意后，杨宝洲也按营运时间和天数向尹廉俊缴纳租金，故尹廉俊和杨宝洲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尹廉俊辩称，尹廉俊没有向杨宝洲收取任何形式的租金，杨宝洲和尹廉俊没有雇佣关系；本案中，因尹廉俊很少开车，鄂a×××××号出租车仅有易三清、万学武两个副班司机难以进行每天白班、夜班的正常运营，易三清找到杨宝洲共同营运鄂a×××××号出租车，杨宝洲通过易三清按时向尹廉俊缴纳租金，尹廉俊对自己承包的车辆具有管理及监督义务，尹廉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几个月内应知杨宝洲运营事故车辆的情况，故本院采信易三清关于其征得尹廉俊同意，将鄂a×××××号出租车交给杨宝洲共同运营的陈述；尹廉俊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尹廉俊同意易三清将鄂a×××××号出租车转交给杨宝洲营运，并收取租金，尹廉俊对其承包的营运车辆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督、管理职责，具有一定过错，法院酌定尹廉俊对杨浠、周四英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宝洲驾驶明天公司所有的鄂a×××××号出租车的行为系以明天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营运，相对于第三人，营运行为的主体是明天公司，杨宝洲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明天公司对其公司所有的鄂a×××××号出租车未能尽到审慎管理义务，对驾驶上述车辆的杨宝洲未尽到监督、培训、管理责任，故对尹廉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宝洲驾驶鄂a×××××号出租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交通信号指示，压越道路中心双黄实线，驶入对向车道，造成杨宝洲所驾车与吴磊所驾车相撞，杨宝洲经抢救无效死亡，杨宝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杨宝洲对自身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法院酌定为8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杨浠、周四英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杨浠、周四英主张按22906元／年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为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2、丧葬费21608.50元（43217元／年÷2）；3、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80728.50元。尹廉俊对上述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为96145.70元（480728.50元×20%）。另外，尹廉俊还应支付杨浠、周四英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8000元，故尹廉俊应赔偿杨浠、周四英的损失共计104145.70元（96145.70元＋8000元）。扣除尹廉俊与明天公司已向杨浠支付的80000元，还应支付24145.70元（104145.70元-80000元）。明天公司对尹廉俊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浠、周四英主张的误工费8901.15元，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易三清系介绍杨宝洲从事出租车营运活动，其并未从中获利，也并非杨宝洲的雇主，对杨宝洲因交通事故死亡并无过错，故杨浠、周四英主张易三清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尹廉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浠、周四英各项损失共计24145.70元；二、武汉明天城市快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浠、周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9元，邮寄费80元，合计3139元由原告杨浠、周四英负担2759元，武汉明天城市快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尹廉俊共同负担380元。因上述款项已由杨浠、周四英预交法院，武汉明天城市快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尹廉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380元款项支付给杨浠、周四英。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尹廉俊虽与明天公司签有合同，但鄂a×××××号出租车系以明天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营运，无论该车驾驶员为何人，营运主体系明天公司，明天公司对其公司所有的鄂a×××××号出租车应尽到审慎管理义务，对驾驶车辆的驾驶人员亦应尽到监督、培训、管理责任。本案中，明天公司未对鄂a×××××号出租车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亦未对驾驶人员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故对尹廉俊承担的赔偿责任明天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天公司认为其与尹廉俊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且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人尹廉俊对车辆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天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武汉明天城市快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叶欣
审判员龚治国
审判员李行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