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刑二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耀武。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富。
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耀武、陈玉富犯受贿罪一案，于二О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2013）陆刑初字第3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耀武、陈玉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梁晓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耀武、陈玉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徐耀武、陈玉富是陆川县乌石镇卫生院公共卫生服务部职工。2009年，二人被指派为该镇改厕技术指导小组成员，负责该镇国家农村改厕项目指导、检查、验收等工作。2011年至2013年期间，二人在履行国家农村改厕项目的职责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向协助改厕工作的各村卫生室医生（以下简称村医）李某志等人索贿32900元，二人还单独收受吕某生的行贿款各500元，徐耀武单独向陈某荣等村医索贿122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3月，乌石镇蒙村开始改厕工作。徐耀武、陈玉富到该村指导改厕过程中，徐耀武提出要向协助改厕的村医收取“下乡油钱补助”。陈玉富同意。之后，徐耀武向该村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李某志等提出，要按每座90元给付“辛苦费”。该村改厕工作完成且国家改厕补助款拨付到帐后，李某志与共同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罗某镇、李某东按徐耀武的要求，共同取了现金24000元，由李某志拿到乌石镇卫生院交给徐耀武、陈玉富。
2、2012年7月，乌石镇坡子村开始改厕工作。徐耀武向该村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丘某江提出要按每座50元给付“烟钱”。在改厕工作完成且国家改厕补助款拨付到帐后，丘某江与共同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李某英、丘某杰、丘某华、陈X按徐耀武的要求，共同取了现金4900元，由丘某江拿到乌石镇卫生院交给陈玉富。之后，陈玉富知道检察机关已介入调查后，将该款退还给丘某江。
3、2012年8月，乌石镇双垌村开始改厕工作。徐耀武向该村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吕某生提出要给点“误工费”。2013年1、2月间，该村改厕工作完成且国家改厕补助款拨付到帐后，吕某生与该村共同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吕X、吕XX钦按徐耀武的要求，共同取了4000元，由吕某生拿到乌石镇卫生院交给陈玉富。
4、2011年，在蒙村的改厕过程中，吕某生负责办理其中的35座改厕工作。在工作完成后，吕某生为感谢徐耀武、陈玉富，分别送给二人各500元。
5、2009至2010年期间，徐耀武利用其负责乌石镇国家农村改厕项目指导、检查、验收等职务上的便利，向协助改厕工作的该镇沙井村村医陈某荣等索取“辛苦费”12200元，其中：沙井村村医陈某荣、吕某基2110元，沙江村村医陈某光、陈某权500元，吹塘村村医李某明990元、苏某蔚350元、紫恩村村医吕某森500元，子良村村医杜某初1010元，老圩村村医钟某辉610元，坡脚村村医罗某高2970元，龙化村村医余某光、李某松1970元，那囊村村医周某119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陆川县乌石镇中心卫生院机构代码、职工公示名单、固定工人登记表、工资册，乌石镇中心卫生院2009年、2010年改厕技术指导小组成员名单，乌石镇中心卫生院2011年度、2012年度公共卫生服务工作人员分工安排、2012年度实施中央改厕项目技术小组及项目考核验收工作小组，乌石镇2011年、2012年实施中央改厕项目工作人员，乌石镇中心卫生院证明，差旅费报销单，陆川县卫生局陆卫发（2012）95号、陆卫发（2013）86号文件，《乌石镇农村保健人员申请表》、《双垌村卫生所管理协议书》，关于陆川县贯彻落实国家农村改厕项目的实施方案、技术方案、奖励方案、验收方案等相关文件，陆川县乌石镇中心卫生院关于乌石镇2009年至2012年度的农村改厕名单及补助拨付名册、改厕项目建设质量优秀示范户奖励情况名册，吕某生对双垌村改厕补助款结算、分赃、送钱给徐耀武等情况记录，双垌村学子塘队、新屋队、酒房队吕玉明等23户农村改厕户的农村信用社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和取款凭证，证人李某志、罗某镇、李某东、吕某生、吕X、吕XX钦、吕XX新、周某媛、陈某燕、丘某江、陈X、丘某华、李某英、丘某杰、吕某生、罗某高、陈某荣、吕某基、余某光、李某松、李某明、苏某蔚、徐某荣、徐某媛，刘X、周某、杜某初、钟某辉、陈某光、陈某权、吕某森的证言，徐光耀武向检察机关提交的其在《乌石镇各村改厕示范户奖励分配表》上所作的关于在2009—2010年度向村医索要金钱的记录，徐耀武、陈玉富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还认定，案发后，徐耀武、陈玉富分别退出赃款9540元、31700元，丘某江退出5000元，合计46240元，均保管在陆川县人民检察院；徐耀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未掌握的其单独受贿500元及索贿12200元的犯罪事实。原判认定该事实，有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丘某江的证言，以及徐耀武、陈玉富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综上所述，徐耀武共同受贿32900元，单独受贿12700元；陈玉富共同受贿32900元，单独受贿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耀武、陈玉富身为陆川县乌石镇中心卫生院职工，在负责国家农村改厕项目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以收取“辛苦费”为名，向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索要贿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徐耀武、陈玉富有索贿情节，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受贿犯罪过程中，徐耀武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玉富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徐耀武归案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本人单独索贿、受贿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陈玉富当庭认罪，可从轻处罚。徐耀武、陈玉富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徐耀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陈玉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对被告人徐耀武退出的赃款9540元，被告人陈玉富退出的赃款31700元，丘某江退出的赃款5000元，合计462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徐耀武上诉提出的理由是：1、其没有与陈玉富共同受贿32900元；2、原判认定其单独受贿12200元不当，其本人只得9540元，另外的3160元是陈玉富收受的，不应归入其单独受贿的总数额；3、其归案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的9040元和收受吕某生的500元，因此，其有自首情节；4、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陈玉富上诉提出的理由是，其系从犯，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请求本院对其适用缓刑。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徐耀武、陈玉富受贿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徐耀武、陈玉富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已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徐耀武、陈玉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至案发时，陈玉富保管其与徐耀武共同受贿的赃款为28000元，代管徐耀武受贿的赃款为3160元。该事实有徐耀武、陈玉富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对徐耀武、陈玉富上诉提出的理由及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徐耀武上诉提出其没有与陈玉富共同受贿32900元。经核查，证人李某志、罗某镇、李某东、吕某生、吕X、吕XX钦、吕XX新、周某媛、陈某燕、丘顺、陈X、丘某华、李某英、丘某杰的证言，证实徐耀武与陈玉富是负责乌石镇各村农村改厕项目工作的人员，在各村改厕过程中，徐耀武向协助改厕工作的各村医索要“辛苦费”；证人李某志、丘某江、吕某生的证言，证实其三人按徐耀武的要求，从各村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收集了现金32900元后，钱均交给了徐耀武和陈玉富；徐耀武、陈玉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徐耀武在与陈玉富到各村指导改厕工作过程中，徐耀武向陈玉富提出要向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收取“辛苦费”，大家一起分，陈玉富表示同意。二人供述收取“辛苦费”的经过、数额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吻合。上述证据证实徐耀武与陈玉富在主观上具有共同向协助改厕工作的村医索要贿赂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共同收取贿赂行为。因此，原判认定徐耀武与陈玉富共同索贿32900元，构成了共同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耀武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徐耀武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单独受贿的12200元中有3160元是陈玉富收受的，该3160元不应认定为其个人的受贿数额。经核查，证人余某光、周某的证言证实，徐耀武在2009年负责乌石镇龙化村、那囊村的改厕项目工作过程中，向其二人提出要收取一定的“辛苦费”。其二人在改厕工作完成后并取得了3160元后，按照徐耀武的要求将钱交给陈玉富；陈玉富的供述，证实余某光、周某交给其的3160元是徐耀武让其代收和保管的，徐耀武事前并没有与商量过要收取上述两个村的“辛苦费”；徐耀武在侦查阶段对此亦作了供述，所供与陈玉富的供述、证人证言相互吻合。上述证据证实该3160元是徐耀武个人索贿所得，陈玉富仅是代收、代管。因此，原判认定该款为徐耀武个人受贿所得，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恰当的。徐耀武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徐耀武上诉提出其归案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的9040元和收受吕某生的500元，其有自首情节。经核查，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自首应当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要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被传唤到案接受问话的被告人，如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的，对该罪行以自首论，若如实供述的罪行虽属司法机关在其供述前未掌握，但其所供与司法机关传唤其之前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仅能认定为坦白，而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办案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及徐耀武的供述证实，办案机关在掌握徐耀武和陈玉富共同受贿的犯罪事实后，传唤徐耀武到案接受问话，徐耀武才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其单独受贿的犯罪事实；一审庭审笔录，证实徐耀武在一审庭审中，对其收受余某光、周某送的3160元予以翻供。上述事实，说明：（1）徐耀武是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并非是其自动投案；（2）徐耀武对其罪行予以翻供，属不如实自己的罪行；（3）徐耀武主动交代的罪行与检察机关已掌握的其的罪行属同种罪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徐耀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徐耀武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4、徐耀武上诉提出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核查，徐耀武积极退赃是事实，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已予以了充分的体现，其再以相同的情节上诉请求更轻的处罚，没有法律依据。徐耀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部分罪行予以翻供，不能认定为认罪态度好；同时，徐耀武在本案中，主动提出犯意，直接向村医提出索贿要求，属主犯，其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大，不符合宣告缓刑所应具备的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的条件，因此，对徐耀武依法不能适用缓刑。徐耀武上诉请求对适用缓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陈玉富上诉提出其系从犯，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请求本院对其适用缓刑。经核查，陈玉富上述所提情节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同时，考虑到陈玉富是应徐耀武邀约而参与犯罪，且是应徐耀武要求去接收各村医送来的贿赂款，其参与犯罪的情节较轻，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并主动退出全部赃款，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宣告缓刑。故陈玉富上诉请求对其适用缓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耀武、陈玉富受国家机关指派负责国家农村改厕项目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要贿赂款，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受贿罪。徐耀武、陈玉富有索贿情节，应当从重处罚。徐耀武、陈玉富共同故意实施受贿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徐耀武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玉富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徐耀武归案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个人受贿的罪行，可从轻处罚。陈玉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可从轻处罚。徐耀武、陈玉富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徐耀武、陈玉富受贿所得，属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徐耀武、陈玉富的量刑亦在法定幅度内，但考虑到陈玉富在本案的地位、作用及其归案后的悔罪表现等具体情况，本院决定对陈玉富的刑罚执行方式予以改变；同时，徐耀武、陈玉富收受乌石镇坡子村医丘某江等人送给的贿赂款为4900元，以及陈玉富应退出的赃款为31660元，而原判将丘某江上交并暂扣押在检察机关的5000元和陈玉富退出并暂扣押在检察机关的31700元全部予以没收，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2013）陆刑初字第32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徐耀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2013）陆刑初字第32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被告人陈玉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对被告人徐耀武退出的赃款9540元，被告人陈玉富退出的赃款31700元，丘某江退出的赃款5000元，合计462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对徐耀武退出的赃款9540元，陈玉富退出的赃款31660元，丘某江上交的赃款4900元，合计461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陈一田
审判员 钟 荣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浦云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