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4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阜市陵城镇高新技术产业区（孔子大道与西外环交叉口向南500米路西），组织机构代码68826136-3。
法定代表人：潘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欣，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百峰，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
委托代理人：柏松，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李营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267192726D。
法定代表人：李昭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延英，山东开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水，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山东济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百峰、原审被告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原审被告贾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0日，贾水持“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济开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明珠公司对济开公司厂内所有建设工程、车间13个、办公楼等进行施工建设；每一个车间的合同总价为3200000元；工程付款方式为：垫付工程总造价的一半；基础完成一半付工程总造价一半的30%；钢梁进场付总造价一半的30%；钢梁上齐付工程总造价一半的20%；维护结构、门窗等付总造价一半的20%；验收前协调点部分资金；下欠资金自完工之日起两年内付清，每年付给乙方下欠资金的50%。济开公司在《合同书》上加盖了公章，贾水在《合同书》上加盖了“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在授权代表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贾水与原告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对济开公司的4个厂房进行施工建设；施工范围为车间内所有土建工程，基础、墙体、地面；每一个车间的造价为885000元；贾水在该合同中加盖了“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开项目部”印章并在授权代表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开项目部”实际施工建设了2个车间，总造价为6400000元，济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890000元。原告施工建设了2个厂房的土建工程，于2014年8月初施工完毕，济开公司于2014年8月底接收了工程并实际使用；原告施工的土建工程总造价为1770000元，原告共收到工程款1153740元，尚有616260元工程款未收到。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为贾水垫付检测费9700元，垫付资料员工资2000元。《合同书》及济开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中加盖的“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明珠公司备案的印章及财务专用章不一致。诉讼中，原告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原告建造的12间板房造价进行鉴定，后于2015年8月25日撤回了该项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济开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提交的收款收据中加盖的“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明珠公司备案的印章明显不一致，且明珠公司不认可曾与济开公司签订合同，也不认可曾授权贾水签订合同，更不认可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而贾水在《合同书》上加盖了“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在授权代表处签名，因此应认定是贾水与济开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并实际施工。同理，应认定是贾水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因原告并无相应的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告与贾水之间的约定为无效合同；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贾水负有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济开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原告为贾水垫付的检测费9700元、资料员工资2000元是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亦应由贾水一并支付。对原告主张的建造12间板房的费用共计60080元，因该费用系原告自行计算且原告未申请对其造价进行鉴定，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原告主张从2014年9月1日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并无不当。因没有证据证明明珠公司与本案有任何关系，故明珠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原告要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贾水支付原告付百峰工程款627960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上述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济开电气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贾水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付百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原告承担933元，被告贾水承担9747元。
宣判后，上诉人济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并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对于发包方欠付工程款，应当按照发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确定。发包人对承包人拖欠工程款必须是法定或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严重错误，根据发包合同对造价及会款进度的约定，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并未全部完工的情况下，支付工程款4168000元，付款进度超出了约定，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严重错误，发包人对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的债务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债务基于不同的合同产生，二者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且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责任不是连带责任。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付百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济开公司作为建设方应当履行工程结算和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经一审查明，济开公司已于2014年8月接收涉案工程并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在济开公司擅自使用后即应视为竣工验收完毕，达到了结算付款条件，不存在涉案工程还在建设施工阶段的事实，即便按照济开公司和贾水签订合同书约定，验收后2年内付清欠款，自2014年8月至今也已超过2年时间，但济开公司并未付清工程款，可见本案发包人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也是明确的。二、济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加重济开公司的法定义务。首先，济开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本就有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承担的也是付款责任；再者，济开公司在支付答辩人工程款后，可以直接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和商业风险。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明珠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明珠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济开公司于2014年底接收了工程，并投入了使用。二审庭审调查时，济开公司认可尚欠贾水工程款的事实，并同意向付百峰支付一审判决的627960元及利息，要求法院在判决书中说明将该部分工程款从应付给贾水的工程款中扣除。现贾水下落不明。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济开公司为工程的发包人，原审被告贾水在以明珠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付百峰进行施工。因涉案工程已经由发包人接收并投入使用，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违法分包人贾水应当承担向实际施工人付百峰的付款责任。对于发包人济开公司来说，其认可还欠付贾水的工程价款，且同意将工程价款中的627960元及利息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付百峰，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也不损害贾水的合法利益，有利于案件的处理和执行，本院依法支持。在济开公司将工程价款支付给付百峰后，其支付的工程价款应当在与贾水结算时，从其应当支付给贾水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5）曲陵商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曲阜市人民法院（2015）曲陵商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为：上诉人山东济开电气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贾水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向付百峰支付工程价款62796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0元，由被上诉人付百峰负担3000元，原审被告贾水负担7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汉平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