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刑初6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义，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三门县，现住江苏省。2016年4月26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柳方省，浙ＸＸ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亲属自行和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谅解被告人，对此撤诉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林剑，被告人陈义及其辩护人暨民事诉讼代理人柳方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义与王某4因夫妻感情不和而于2016年4月22日上午在三门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之后陈义在驾驶苏Ｌ×××××号轿车离开途中，将离婚原因迁怒于王某4母亲陶某，遂起意报复。11时20分许，陈义驾车在三门县海润公路长湾村附近，先将王某4和陶某乘坐的浙Ｊ×××××号面包车逼停，继而驾车撞击该面包车车门。随后，陈义持双刃尖刀将面包车驾驶室后排车窗敲碎，爬入车内，先朝陶某左背部、右腋下、右乳房外侧、右下腹骼前等部位乱捅，后又朝王某4左腰背部捅刺。王某4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4系锐器刺伤左腰部，导致胸腹腔贯穿，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陶某伤势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陈义作案后，驾车逃离至健跳镇岙口塘村老塘厂附近喝农药自杀，后被三门县公安民警发现，并送医院抢救。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义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义对指控其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无杀人故意，仅是泄愤报复的伤害故意。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陈义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陈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家庭婚姻纠纷引发，二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义与被害人王某4因夫妻感情不和而于2016年4月22日上午在三门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之后陈义在驾驶苏L·52C**号北京现代轿车离开途中，将离婚原因归结于王某4母亲陶某，遂起意报复。11时20分许，陈义驾车在三门县海润公路长湾村附近，先将王某4和陶某乘坐的浙J·UF4**号宝骏牌面包车逼停，继而驾车撞击该面包车车门。随后，陈义持双刃尖刀将面包车驾驶室后排车窗敲碎，爬入车内，先朝陶某左背部、右腋下、右乳房外侧、右下腹骼前等部位乱捅，后又朝王某4左腰背部捅刺。随后，被告人陈义驾车逃离至健跳镇岙口塘村老塘厂附近喝农药自杀，后被三门县公安民警发现，并送医院抢救。王某4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4系锐器刺伤左腰部，导致胸腹腔贯穿，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陶某伤势构成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陈义家属已为被害人陶某支付了3万元医疗费。2016年11月16日，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由被告人陈义父亲陈某1代为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陶某因陈义致死王某4、致伤陶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8万元，款项在签订之时已即时付清；王某1、陶某对陈义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陈义，同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陶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22日上午，其陪同女儿王某4乘坐王某2开的宝骏轿车去三门县民政局办理与被告人陈义的离婚手续，返回途中，陈义驾车从后面超上逼停其车在路边，后又回头撞击其车，车门被撞坏不能打开，陈义持刀敲碎汽车左边后排车窗，爬入车内对其和王某4乱捅，其被捅刺四刀致重伤，王某4被刺一刀致死亡。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4月22日上午，死者王某4和被害人陶某乘坐其浙J·UF4**宝骏轿车至三门县民政局，后在返回途中，被告人陈义将其车子逼停路边，后又掉转车头再次撞击其车，陈义随后持刀敲碎其车子窗户玻璃并对被害人母女进行捅刺，其害怕逃至车外并使用137××××4083手机号码报警。
3、证人周某1、曹某、郭某、方某1、郑某、林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2日11时半许，他们各自开车路过案发地段时看到案发现场车辆毁坏、人员伤亡求救等情况。
4、证人王某1、周某2、陈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陶某打电话到家里、店里，告知陈义开车追撞她与王某4乘坐的汽车，担心陈义报复家人。后来，陈义接听了陶某手机，告知王某1其已杀了陶某，王某1劝阻陈义不要杀人。王某1、陈某2同时证实陈义与其及王某4、陶某的家庭婚姻关系情况。
5、证人陈某1、陈某3、蔡某、叶某1的证言与提某，陈义作案逃离现场后，手机联系胞兄陈某3、父亲陈某1，告知其杀害了老婆与丈母娘，他们劝陈义投案自首，陈义用159××××4034号电话报警称其杀了人及想自杀等情况。同时，陈某3证实作案凶器是陈义两三年前所买放在车内的，陈某1、陈某3、蔡某分别证实陈义与王某4夫妻感情、与陶某、王某1家人相处关系情况。
6、证人陈某4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12时许，被告人陈义在其农资店购买两瓶“敌敌畏”农药，其随后报警。
7、证人何某1、叶某2的证言证实，陈义喝农药自杀后被民警发现抬上警车送医救治。
8、证人胡某、颜某、金某、何某2、邵某、王某3、丁某、何某3、林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分别是三门县人民医院、健跳镇卫生院、浦坝港镇卫生院的医护人员，接到报警电话后，他们赶往现场急救，后将被捅刺伤的王某4、陶某和喝农药自杀的陈义送到三门县人民医院救治，王某4不治身亡。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实，陈义杀害王某4、陶某现场的车辆、道路及陈义自杀现场情况，提取多处血迹、作案工具双刃刀1把、陈义作案时所穿的衣裤、留在现场的手机、笔记本、离婚协议书等检材和物证，并将相关检材和物证送检，相关物证随案移送。上述物证经被告人陈义当庭辨认无异议。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车上、地上多处留有王某4、陶某、陈义的血迹；作案工具双刃刀上留有王某4、陈义的血迹；王某1和陶某是死者王某4的生物学父母。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图片说明证实，死者王某4左腰部检见一创口，系锐器刺伤左腰背部，导致胸腹腔贯穿伤，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陶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3、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陈义驾驶的苏L·52C**车头处白色附着物、紫色车膜和被害人乘坐的浙J·UF4**驾驶室车门处白色油漆、紫色附着物相符，证明两车曾有碰撞事实。
除上述证据外，另有，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案破、陈义到案经过情况；辨认笔录证实陈义对其作案地点、自杀地点、作案刀具进行辨认且无异议；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作案刀具属于管制刀具；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文书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情况；接警单证实王某2于2016年4月22日11时20分持137××××4083手机报警，陈义于同日11时34分持159××××4034报警；通话记录详单证实案发时段，证人王某1与王某2、陶某、陈义，陈某3与陈义，叶某1与陈义之间均曾有通话情况；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民警调取健跳镇大塘王行农资店监控录像；车辆信息证实苏L·52C**及浙J·UF4**车辆登记信息；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对被告人陈义的讯问过程、报案录音、行车轨迹、购买农药过程的录音录像制作成光盘；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民警接受王某1提供的手机137××××3003短信照片，反映被告人陈义和其家庭曾有矛盾情况；调取证据清单、入院记录、住院病历证实陈义、陶某的住院治疗情况；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发还陈义的身份证、户口簿、人民币1150元，发还给王某1王某4的离婚证、结婚证、户口本；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相关证人身份情况；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撤诉申请书领条等证实二原告人与被告人亲属就附带民事赔偿已和解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诸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义对其致死王某4、致伤陶某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认定的事实均能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义因家庭婚姻矛盾故意持刀捅刺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考虑双方某3就赔偿等事项达成和解并已履行，被害人方某2已谅解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陈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义主观上不具有杀人故意、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根据被告人陈义的供述和被害人陶某的陈述可知被告人陈义案发时为泄愤不计后果的报复心态，结合陈义所使用的刀具形态、捅刺的刀数、部位、深度，依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应认定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犯罪特征，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此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原因、民事赔偿和解、被害人方某3谅解等事实，经查成立，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陈栗威
人民陪审员 阮冠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朱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