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再终字第15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湖南成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剑，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郴州市金贵银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永贵，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雄钧，男。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凌郴平，男。
委托代理人邝俊华，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秋国，男。
申请再审人湖南成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郴州市苏仙区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成益公司）与被申请人郴州市金贵银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贵银业）、凌郴平、王秋国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于二O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3）郴苏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金贵银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二O一五年四月七日作出（2015）郴民一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湖南成益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O一五年�月十七日作出（2015）郴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湖南成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剑，被申请人金贵银业的委托代理人李雄钧，被申请人凌郴平的委托代理人邝俊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秋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3日，一审原告凌郴平起诉至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湖南成益公司与金贵银业签署了承包建设办公楼工程，湖南成益公司将工程委托王秋国负责施工，王秋国将其中金贵银业综合回收总厂办公楼外墙石材钢挂及其他石材工程委托凌郴平施工，并于2010年1月4日签订了《合同书》，并约定了具体工期、石材单价、付款结算方式、工程质量和违约责任等事项。凌郴平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按时按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并进行了有关工程验收和结算，且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经结算，湖南成益公司和王秋国须支付凌郴平工程款78.1万元。因该工程由金贵银业发包，并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金贵银业须支付湖南成益公司工程款。为此，湖南成益公司和王秋国向金贵银业出具了授权付款委托书，要求将该款直接拨付给凌郴平。湖南成益公司向金贵银业开具了78.1万元工程款的正式发票，收款人为凌郴平，该发票已提供给金贵银业，金贵银业于2013年8月21日支付了凌郴平38万元，余款40.1万元至今未付。凌郴平认为湖南成益公司、金贵银业、王秋国不按合同约定及时全额支付凌郴平的工程款，侵犯了凌郴平的合法权益，同时该工程款支付主体和数额有湖南成益公司和王秋国明确的授权付款委托书，金贵银业有责任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故请求判令湖南�益公司、金贵银业、王秋国支付凌郴平工程款40.1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被告湖南成益公司答辩称，关于金贵银业的建设工程结算问题，在湖南成益公司起诉金贵银业主张权利时，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湖南成益公司的诉请。本案王秋国诉湖南成益公司和金贵银业时，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判决湖南成益公司与金贵银业签订的合同无效，全部工程款是由金贵银业支付给王秋国，湖南成益公司无权支配工程款。两份付款委托书均是两份判决之前出具的，因此该授权付款委托书均无效。2013年8月19日，王秋国通过金贵银业已支付凌郴平38万元，说明支付工程款已与湖南成益公司无关。因此湖南成益公司不是本案连带责任人，不应承担支付凌郴平工程款40.1万元的责任和义务。请求驳回凌郴平对湖南成益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王秋国辩称，凌郴平在起诉中所述的基本事实相符，未支付凌郴平工程款，是因为金贵银业送审时工程款的数额大量核减，导致金贵银业所付工程款不足以支付凌郴平的工程款，请求法院对工程款重新审计。王秋国虽是金贵银业办公楼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对资金的使用不能完全掌控，金贵银业可以不按付款委托书将工程款以借支的名义直接付给案外人，且支付金额达270万元。对于凌郴平的工程款，金贵银业是知情的，且工程负责人对付款有担保责任。所以请法院实事求是地判决我应承担的责任，还应追究金贵银业的担保责任。
一审被告金贵银业辩称，金贵银业与本案凌郴平没有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凌郴平对金贵银业的起诉。湖南成益公司、王秋国与金贵银业未形成法律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湖南成益公司、王秋国有委托邀约，但金贵银业并未同意，所以委托付款书无效。凌郴平称已支付38万元，金贵银业是接受王秋国的付款委托才付款给凌郴平，不是经过湖南成益公司的委托形式支付的。王秋国称工程审计问题与本案无关，同时王秋国对工程款流向是完全能掌控的，金贵银业所有的支付都是通过王秋国的委托支付的。金贵银业与凌郴平不存在实质性的担保关系，不具有担保行为。
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9年6月，王秋国经人介绍承接金贵银业办公楼工程施工业务，因王秋国无相关建筑资质，便与湖南成益公司寻求挂靠，并与湖南成益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6月29日，甲方金贵银业公司与乙方湖南成益公司签订了《办公楼工程施工合同书》，王秋国作为湖南成益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合�上签字。签约后，王秋国以向他人支付高额利息的融资方式集资和赊欠材料货款径行施工。开工后，王秋国将工程的外墙钢挂项目分包给凌郴平施工，2010年1月4日王秋国（甲方）与凌郴平（乙方）签订了《合同书》，湖南成益公司在甲方代表栏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凌郴平随即进场施工。至2010年3月，凌郴平要求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因王秋国无法依约支付工程款，凌郴平因此停工，而金贵银业当时要求尽快完成工程进度。为此，王秋国、湖南成益公司、金贵银业当时主管工程部部长李岗和凌郴平共同协商，李岗明确表态要求凌郴平确保质量和工程进度尽快施工，资金方面由湖南成益公司、王秋国出具付款委托书由金贵公司担保，可直接将工程款付给凌郴平。凌郴平基于各方认同的协商方案，接着继续垫资施工。至2010年5月完成了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量。2010年11月，金贵银业整体办公楼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月结算终结，审计总工程造价为626万元。对审计结果王秋国、湖南成益公司、金贵银业均予认可。其中包含凌郴平所完成的工程造价78.1万元。除金贵银业已付王秋国工程款及其它费用420万元外，待付工程款206万余元。此时，凌郴平为讨回属于自己的78.1万元工程款，要求金贵银业履行之前的承诺并优先支付工程款，金贵银业表示同意优先支付凌郴平的工程款。2012年1月17日，由金贵银业工程部部长李岗出具“请示、报告审批单”向金贵银业请示：“经施工单位及项目经理同意，由金贵银业直接支付至凌郴平账上，现已开具了授权委托书，在处理办公楼结算付账、优先支付外墙钢挂费用”。当日，由该公司法律顾问李雄钧审查，因湖南成益公司授权委托不明确，�求重新开具委托书。18日，经湖南成益公司、王秋国重新开具授权付款委托书及相关手续后，仍由李雄钧审查，并签署：“经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在取得市政公司及王秋国付款委托的基础上，公司可以直接拨付。”公司副总经理谢兆凤批示：“此付款手续合理有效，具体如何办理须请总裁批示”意见。在等待总裁批办的过程中，湖南成益公司、金贵银业和王秋国为工程合同及工程款归属问题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从而待付工程款被依法冻结。导致由金贵银业优先支付凌郴平工程款的承诺搁置未兑现。
关于湖南成益公司、金贵银业、王秋国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郴苏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贵银业与湖南成益公司签订�《办公楼施工合同》无效，剩余待付的206万元工程款由金贵银业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王秋国。2013年8月14日，金贵银业接受王秋国付款委托后，从剩余的工程款中支付给凌郴平38万元，王秋国至今仍未将余款40.1万元支付给凌郴平。凌郴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秋国、湖南成益公司、金贵银业连带支付凌郴平工程款40.1万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秋国采取非法挂靠的形式借用湖南成益公司的名义与金贵银业所签订的《办公楼工程施工合同书》，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2013）郴苏民重字第4号及（2013）郴苏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同时，湖南成益公司、王秋国将承包的建设工程外墙钢挂石材工程违法分包给凌郴平并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不具法�约束力，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凌郴平所承建的工程随王秋国所建的整体工程一并经验收属合格工程。因此，作为施工人的凌郴平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湖南成益公司、王秋国作为合同的分包方，理应共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但因上述两份生效判决书已确定了整个工程的工程款归属王秋国所有，凌郴平主张的诉求也是在工程款范围内，因此，实际支付义务应由王秋国承担。对王秋国辩称“未付足凌郴平工程款是因为金贵银业送审时大幅核减了工程费而导致不足以支付凌郴平的全部工程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对湖南成益公司辩称“本公司不是连带责任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的理由予以支持。
关于金贵银业在本案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凌郴平在承建工程过程中，因王秋国无力支付凌郴平的工程款引起工程停工，经协商，金贵银业工程部同意优先保证凌郴平工程款的支付。凌郴平基于金贵银业工程部的保证优先支付承诺才自筹资金继续施工，否则，凌郴平将会放弃继续承建。其后整个工程竣工、决算后，剩余206万余元待付工程款，金贵银业又以书面形式同意优先支付凌郴平的工程款。据此表明，金贵银业是自愿保证优先支付凌郴平工程款的一项约定。在湖南成益公司、王秋国已出具相应的授权委托付款手续后，金贵银业支付了凌郴平38万元，剩余部分支付了其他费用。在剩余206万余元足够支付凌郴平的78.1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未按保证约定完全履行，属民事违约行为，对此金贵银业应承担该案的违约责任。金贵银业辩称与凌郴平不存在实质性的担保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王秋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凌郴平工程款401000元；二、由被告郴州市金贵银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郴州市苏仙区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四、驳回原告凌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15元，由被告王秋国负担5852元，由被告郴州市金贵银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63元。”
一审被告金贵银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凌郴平对上诉人金贵银业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凌郴平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金贵银业未为被上诉人凌郴平的工程款支付事项提供保证担保，一审证人李岗只是居中调解，李岗及上诉人金贵银业并没有提供担保；2、上诉人金贵银业与被上诉人凌郴平及湖南成益公司之间没有形成78.1万元的委托付款合同关系，没有违约的前提基础，公司法人代表并没有签署同意；3、一审歪曲事实，李岗并未明确表态要求凌郴平确保质量和工程进度尽快施工，上诉人金贵银业也没有表示同意优先支付凌郴平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金贵银业没有优先保证支付被上诉人凌郴平工程款的事实；2、上诉人金贵银业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民事违约行为。
被上诉人凌郴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金贵银业对此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合情合理。首先，答辩人将完工工程交付给了王秋国和上诉人金贵银业，而上诉人金贵银业是该工程的直接受益人，双方已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金贵银业并没有要求答辩人向王秋国主张支付工程款，而是直接在王秋国的申请上指示，同意直接付款给答辩人，说明上诉人金贵银业并没有将自己列为担保人，而是视为答辩人的直接付款方，即直接债务人。且答辩人的施工项目负责人李岗也作出了承诺。其次，即使如上诉人金贵银业所言双方是担保关系，本案也没有超过担保期间。再者本案之所以要求上诉人金贵银业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完全是依据上诉人金贵银业员工的保证及答辩人的申请，而是依据本案事实。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确实付出了劳动成果，而答辩方则是劳动成果的直接受益方，要求受益方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申请报告、请示、报告审批表、地方税务结算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答辩人曾申请上诉人金贵银业支付78.1万元工程款，而上诉人金贵银业也因此支付了其中的38万元。现在上诉人金贵银业一直为难答辩人，就是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湖南成益公司辩称：答辩人不承担对凌郴平的给付义务，亦不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王秋国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2月31日和2012年1月16日，湖南成益公司分别出具授权委托书（付款委托书）给金贵银业，其法定代表人陈剑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金贵银业未明确表示同意优先支付凌郴平的工程款。2013年8月14日，王秋国另行出具付款委托书给金贵银业，部分内容为：“…因我在该项目中还欠部分其他人的款项，请将叁拾捌万元整（¥38万元）直接支付给下列人员个人账户上。户名：凌郴平…”。一审庭审中王秋国陈述，金贵银业已经按照王秋国的授权委托支付完所有工程款。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一审中，凌郴平起诉请求判决湖南成益公司、金贵银业和王秋国连带支付40.1万元工程款，各方当事人对王秋国欠付40.1万元数额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秋�所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
关于金贵银业的责任。一、本案中金贵银业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王秋国是挂靠湖南成益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王秋国再将其中的外墙钢挂项目分包给凌郴平施工。因此，金贵银业与凌郴平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凌郴平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金贵银业。凌郴平称金贵银业接收了其承建的工程且验收合格，则双方构成债权债务关系，该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二、凌郴平提交的请示、报告审批单中并无金贵银业法定代表人或特别授权人签字同意，仅凭该证据不能认为金贵银业与凌郴平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或就担保支付事项等达成新的合意，且之后王秋国变更了其付款委托，凌郴平凭该证据请求金贵银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三、本案中，王秋国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款实际权利人。金贵银业依据王秋国的授权支付款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金贵银业已经全部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欠付。综上，一审判决金贵银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湖南成益公司的责任。本案中湖南成益公司接受王秋国的挂靠与凌郴平签订合同，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在此后凌郴平主张工程款的过程中，湖南成益公司亦以公司名义授权金贵银业支付款项，并在委托书上加盖公章，由公司法人代表签名。湖南成益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为王秋国的违法挂靠行为提供便利，对因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湖南成益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改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3）郴苏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由被告王秋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凌郴平工程款401000元；四、驳回原告凌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3）郴苏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原审被告湖南成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担连带责任”；三、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3）郴苏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郴州市金贵银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15元，合计14630元，由原审被告王秋国负担7315元，由原审被告郴州市金贵银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15元。”
申请再审人湖南成益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即“变更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3）郴苏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原审被告湖南成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2013）郴苏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与（2013）郴苏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已确定涉案办公楼的工程款属于王秋国，湖南成益公司不享有该工程的实际权利，不应承担支付凌郴平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二、湖南成益公司与王秋国的工程挂靠关系及收取管理费，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该项事实的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三、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凌郴平一审起诉要求申请再审人及金贵银业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3）郴苏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判决申请再审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凌郴平、王秋国未上诉。金贵银业虽上诉，却未提出要求湖南成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二审却判决申请再审人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超出金贵银业的�诉请求；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金贵银业与湖南成益公司签订的《办公楼施工合同》无效，湖南成益公司对该工程所涉及的相关权利义务是无效的合同主体，王秋国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合同对申请再审人不产生合同的约束力。所以二审法院判决湖南成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被申请人凌郴平辩称，一、王秋国挂靠湖南成益公司承揽金贵银业办公楼属实；二、湖南成益公司同意王秋国挂靠，就知道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湖南成益公司就该工程发生风险是可以预见的，湖南成益公司是在逃避法律责任；三、湖南成益公司以公司名义要求金贵银业支付工程款，说明湖南成益公司是在履行权利和义务，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湖南成益公司、金贵银业、凌郴平应共同为王秋国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金贵银业答辩称，一、金贵银业在凌郴平的合同纠纷一案中不需承担责任，金贵银业与凌郴平并没有合同关系，在78.1万元的委托付款关系中，有38万元的委托付款是成立的，且已支付完毕，金贵银业没有为凌郴平的工程款支付承担担保责任；二、认定王秋国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由于王秋国有承担工程投入、施工、管理等行为；三、二审判决认定湖南成益公司为连带责任人是有法律依据的，湖南成益公司存在过错行为，应当为王秋国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符合事实，应予以支持。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8月14日，金贵银业已将涉案工程款206万余元全部支付给了王秋国。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点是湖南成益公司是否应当对王秋国支付给凌郴平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王秋国采取非法挂靠的形式借用湖南成益公司的名义与金贵银业签订《办公楼工程施工合同》，王秋国是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再将该工程中的外墙钢挂项目分包给凌郴平，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书》，因上述合同涉及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但凌郴平所承建的工程与王秋国承建的整体工程一并验收合格，因此，凌郴平有权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郴苏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与（2013）郴苏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确认湖南成益公司对整个工程未进行资金投入，亦未派员参与工程建设施工与管理，整个工程的工程款均归王秋国所有，且金贵银业已依据生效判决将剩余工程款全部�付给王秋国，故凌郴平主张的剩余工程款的实际支付义务应由王秋国承担。本院二审判决由湖南成益公司对凌郴平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湖南成益公司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郴民一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3）郴苏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申请人王秋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凌郴平工程款401000元；
三、驳回被申请人凌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15元，合计14630元，由被申请人王秋国负担14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云
审 判 员 雷 闻
代理审判员 刘 伶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文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