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杜建强。
委托代理人蒋海芳，上海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塔苟。
委托代理人李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纯晔，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桃娥。
委托代理人李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纯晔，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娥。
委托代理人李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纯晔，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勤龙。
委托代理人李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纯晔，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银龙。
委托代理人李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纯晔，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陆青。
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蔡君明。
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蒋海芳、被上诉人徐桃娥、徐秋娥及其与被上诉人徐塔苟、徐勤龙、徐银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纯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某某出生于1940年8月13日，系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村民。2013年5月9日下午，沈某某骑行三轮车，于下行过程中因故跌入该村一无名道路左侧拐弯路口处的明沟内。后沈某某被路人发现，被送往上海市青浦区中山医院急救，当天又转院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确认系骨折并至肺部挫伤。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192.31元（其中农村合作医疗基金支付4，936.84元）。次日，沈某某因救治无效死亡。因徐塔苟等赔偿权利人与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徐塔苟等赔偿权利人遂于2013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丧葬费28，152元、医疗费9，397.6元、死亡赔偿金121，8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4，86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后，徐塔苟等赔偿权利人申请追加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参加诉讼，要求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沈某某系农业家庭户，其父母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已亡故，配偶为徐塔苟，两人共育有子女四人，即徐桃娥、徐秋娥、徐勤龙、徐银龙。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至现场勘察，本案所涉无名路段位于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路柘泽塘桥西面，宽度仅供单车行驶，路面为水泥混合石子，具有一定坡度，近路面底端自中心往左侧有局部破损，并延伸至底端，至路面参差不平，最高落差有近十公分。周边无警示或阻隔标识。该路面底端向西逐渐变窄延伸至农田，向南有一支路，该路口右侧即为沈某某摔落的明沟。
另经原审法院至青浦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调查，该处工作人员表示，《青浦区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实施细则》所规定的由各镇（街道）承担养护责任的，限于纳入市公路处设备量的农村道路，所涉无名道路不在市公路处设备量范围内，故不属于街道养护范围内，应由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养护，提供市公路处设备量明细一份。本案涉案各方对该调查结果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所涉无名路段养护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向主管部门调查的结果，事发路段系由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养护，本案涉案各方对此均予以确认，故认定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对本案道路负有养护义务。徐塔苟等赔偿权利人虽依据《青浦区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实施细则》认为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为管理人，亦应承担责任，但本案所涉无名路段不在市公路处设备量内，并非该《实施细则》的约束范围。就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而言，所涉路段为开放式道路，依照两份文件的内容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的陈述，其仅为该道路曾经的建设方，并不能认定为养护责任主体。徐塔苟等赔偿权利人要求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对道路均有养护义务，均应作为责任主体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难以支持。
其次，所涉破损路段对沈某某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结合沈某某的病史资料及明沟周围的地势走向，可以确认沈某某于柘泽塘桥西骑行下行过程中，摔入明沟中受伤属实，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其摔倒的原因来源于事发区域的环境因素及沈某某自身因素。就环境因素而言，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察的情况，事发地段的路面破损位于斜坡的下侧，且就整个路面宽度而言占有一定比例，确实将对过往行车的顺利、安全通行造成不良影响，可以认定路面破损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有因果关系。尽管该路段为村内道路，并未纳入市公路处设备量，对其技术要求不宜过高，但道路平整是建设和养护工作的基本要求，且该处作为连接邻村的开放性道路，也为村民日常通行所需要，在并未限行的情况下，平日可能有多种交通工具经过。因此，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作为道路养护方，在村内道路日常养护工作中发现有影响通行安全的不安全因素应采取妥善措施，防范、阻止危险的发生，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现根据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陈述，其明知事发路段位于村民日常通道上，且按照行经至此的通常路线，下坡后即左拐进入明沟旁的路口，路面破损给日常通行势必造成不便，却在接管后一直保持这样一种非正常状态，而未能在事发前采取设立警示标志、限制通行工具等防范措施，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沈某某的死亡承担过错责任。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均认为依照通行习惯，沈某某应靠右通行，对该破损完全可以避让，其即便陷入破损处，因距明沟处有较远距离，也不至于摔入明沟中，故路面破损与本案事故并不存有因果关系。对此，所涉路段位于农村地区，且路段宽度有限，骑行该路段时途径破损路面在常理之中，如要求日常通行对于该路面能完全避让也有所苛责。该处与明沟有一定距离，但受地势及路面的影响，车速及方向的不可控也有相当的可能，在行驶者个体差异的存在下，并不能排除该破损路面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故对该主张难以支持。
至于沈某某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沈某某作为本村村民，对于事发路段及周边环境已相当熟悉，且常骑行自行车通行此地。作为一名七旬老人，沈某某在途经此处时应当尽到较之日常行动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选择行走、推行等更为安全的方式以保证对路面破损这一明显隐患的避让，沈某某的自身过错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据此，综合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对沈某某因摔伤而造成的损失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
对徐塔苟等赔偿权利人诉请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徐塔苟等赔偿权利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报销证明，其支付的医疗费，扣除合作医疗基金支付的金额，确认为7，255.47元，2、死亡赔偿金、沈某某为农村户籍，根据相应的赔偿标准及其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徐塔苟等五赔偿权利人主张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3、丧葬费及家属误工费，系因本案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损失，徐塔苟等五赔偿权利人主张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律师代理费，亦为徐塔苟等五赔偿权利人因处理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并提供相应凭证，对该金额予以确认。5、交通费，系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发生的合理费用，因徐塔苟等五赔偿权利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酌定为3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的发生确会造成相应精神痛苦，对徐塔苟等五赔偿权利人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20，374.50元，根据双方过错比例，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应赔偿徐塔苟等五赔偿权利人55，093.65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塔苟、徐桃娥、徐秋娥、徐勤龙、徐银龙55，093.63元；二、对徐塔苟、徐桃娥、徐秋娥、徐勤龙、徐银龙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一，沈某某摔跤导致死亡与道路状况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凭推理和猜测，以不能排除破损道路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道路瑕疵处与沈某某摔倒处相距甚远，如果在瑕疵处摔倒，应当是摔在原地或者附近，不可能冲到十多米远的沟渠里。本案不能排除沈某某是在路边捡东西或者其他原因掉进沟渠里，在现场无探头录像及被上诉人不能举证的情况下，无法得出系道路瑕疵造成沈某某摔倒的事实。其二，上诉人并非涉案道路法律上的养护、管理单位。村委会仅是群众自治组织，内部不设道路养护专门部门，也没有道路养护资金，不应当苛以过重的义务。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徐塔苟、徐桃娥、徐秋娥、徐勤龙、徐银龙答辩称：涉案无名道路路面不平导致车辆无法平稳行驶，车速和方向不可控，故沈某某发生事故与道路破损有因果关系。农村的无名道路由村委会进行养护，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作为事发路段的养护单位，应当在道路日常养护工作中对有影响通行安全的不安全因素采取妥善措施，以防范危险发生，保障通行安全。现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疏于对道路的养护，其不作为使得路面破损并对日常通行带来安全隐患。本案根据沈某某的受伤、死亡情况及涉案道路明沟周围情况，可以确认沈某某在该路段骑车通行过程中因道路破损摔入明沟的事实。故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应当对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沈某某作为本村村民，常骑车通行于此，应当对事发路段相当熟悉，自身负谨慎注意义务，现其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减轻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的赔偿责任。原审依据本案事实，对双方酌处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本院核实，原审对本案各项损失金额和计算方式的确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确认。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办事处、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系其放弃诉讼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7.34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塘郁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俊
代理审判员 褚虹
代理审判员 周喆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