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亲，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景玲，女，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定陶县，现住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号。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伟，山东金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奉池，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永亲、郑景玲因与被上诉人李涛确认合同无效、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永亲、郑景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李涛主张出售汇展国际城1-2340号商品房后将款项用于购买济南市槐荫区新世界阳光花园13号楼4单元501室房具有合理性，并予以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对该商品房所得350000元款项是否属实，是否用于购买501室，未予查实，仅以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李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据，证实其工资较低，不具备出资购房能力。而郑景玲、郑永亲之间的借名购房协议，辅之银行款项往来明细、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其借名购房事实更具合理性，更符合证据证明要求，更应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以出庭证人所证事实不一，对借名购房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一审中，二证人所述与借名购房事实相互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郑景玲、郑永亲之间借名购房的情况，应予采信。李涛与郑景玲二人工资均较低，综合二人生活水准，且其女尚借读在济，花费较多的实际情况，其二人根本不具备购房能力。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出售商品房的行为处于李涛与郑景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购得后者房屋存在时间上的合理性，认定夫妻共同共有，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郑景玲、郑永亲提交的证据证实诉争房产系郑永亲借郑景玲之名购买，其产权依法应归郑永亲所有。赠与合同只是二人确权的一种形式，并未侵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强制性规定，赠与合同应属有效。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赠与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李涛与郑景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501室房屋是夫妻共同共有，忽略了物权的实质，认定物权归属应从房产出资、还贷等具体情况，从其所有权的来源来认定，而不是仅以是否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来认定。一审法院的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
李涛答辩称：一、郑景玲、郑永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二、郑景玲本人亦上诉的行为本身即说明案涉房屋系其与李涛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并未损害郑景玲的利益，与郑景玲无利害关系，郑景玲提起上诉实际上是滥用诉权。如果涉案房屋真系郑永亲的、存在借名购房之实，即便一审判决有误，影响了郑永亲的利益，郑景玲利益也未受损。因此，郑景玲提起上诉的原因能做的唯一合理解释即为郑景玲认可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郑景玲是在离婚诉讼过程中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三、不存在借名购房之事实，郑景玲明显是在离婚诉讼中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二审中李涛将提供新的证据进一步予以证实。李涛夫妇出售济南会展国际城1-2340号夫妇共同的一套商品房获款35万元，李涛夫妇用该35万元，加上李涛家人出资的10多万元，再加上李涛夫妇平时共同积累的钱款，然后从中国银行按揭贷款40万元，以上共计约102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四、李涛诉郑景玲离婚诉讼过程之中，郑景玲公然转移夫妻巨额共同财产，藐视法庭，违反法律规定，妨害民事诉讼，郑景玲及相关人员（包括一审中的两名证人）均应受到法律制裁。五、郑景玲在一审中认可济南国际城1-2340号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这套房屋的购房款来源、售房款去向并不能改变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更不能证明诉争501室系郑景玲借郑永亲之名购房。综上，郑景玲、郑永亲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景玲、郑永亲2017年10月26日订立的501号房赠与协议无效；2、确认501号房为李涛与郑景玲共同共有，判决郑景玲、郑永亲协助李涛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李涛与郑景玲于200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郑永亲系郑景玲之父。
2、郑景玲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济南天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销售（字）20112184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郑景玲购买济南天业实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汇展国际城（汇展香格里拉）北塔1－2340号商品房。2011年12月24日，济南天业实业有限公司向郑景玲移交了该商品房，该商品房的所有权后登记在郑景玲个人名下。2013年4月23日，郑景玲与李百顺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约定郑景玲以35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李百顺。该房屋的所有权后转移登记至李百顺名下。
3、郑景玲于2013年8月1日与济南新世界阳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发展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销售（字）2013599482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约定郑景玲购买阳光发展公司开发建设的501号房，总价款为1022016元。付款方式及期限等在双方签订的附件六《付款方式、期限及有关约定》中约定郑景玲于签订《定金合同》时支付定金50000元，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自动转为首付款；首付款为622016元，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付清；剩余房款由买受人向贷款银行申请贷款400000元，该贷款须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署后30日内（若为公积金贷款，则该贷款额须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署后60日内）即2013年9月1日前到达出卖人指定银行账号。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中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尾号为41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该卡为郑景玲所有，在2013年7月30日消费560000元。
2013年8月12日，郑景玲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支行、保证人阳光发展公司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郑景玲贷款400000元用于支付购买的501号房房款，贷款期限为300个月，自2013年8月12日至2038年8月12日。该合同另有附件一：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附件二：抵押物清单。该附件二抵押物清单中载明抵押人为郑景玲，抵押物即501号房。
阳光发展公司后交付了该501号房；该处房屋于2016年2月21日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号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15261号，登记的权利人为郑景玲，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李涛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主张与郑景玲商量购买501号房，是共同购买，是因为孩子在济南上学而购买该房；其并说明在该501号房共同居住使用过。郑景玲认可李涛在501号房居住、使用过的事实。
4、2017年10月26日，郑景玲作为赠与人与作为受赠人的郑永亲签订《赠与合同》，内容为：现经赠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赠与合同：一、赠与人郑景玲自愿将坐落于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13－4－501房屋。权证号济南20160015261号，赠与给受赠人所有。二、受赠人郑永亲表示自愿接受赠与人郑景玲赠与的上述房屋。三、本赠与合同自当事人双方签字后生效，本赠与合同项下的房屋自合同当事人双方到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权属过户登记之后，房屋归受赠人所有。该《赠与合同》签订后，郑景玲将501号房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郑永亲名下，登记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501号房的所有权人由郑景玲变更为郑永亲。李涛就此提出了异议登记。
5、郑景玲、郑永亲提交李涛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载明了李涛银行账户自2013年1月1日起至9月期间的款项往来情况。
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
1.李涛依其提供的销售（字）201121842《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结算移交协议书》、《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主张其与郑景玲将原购买的汇展国际城（汇展香格里拉）北塔1－2340号商品房以350000元价格出售，该款项用于购买涉案的501号房。
郑景玲对以350000元出售汇展国际城（汇展香格里拉）北塔1－2340号商品房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该出售款项在偿还银行贷款后剩余不到10万元，都用于生活消费了。
一审法院认为，李涛及郑景玲对以350000元出售汇展国际城（汇展香格里拉）北塔1－2340号商品房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涛所主张该出售款项35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的501号房，郑景玲虽不予认可，主张该购房款偿还银行贷款后均用于生活消费，但郑景玲对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从时间上来看，在李涛与郑景玲出售该汇展国际城（汇展香格里拉）北塔1－2340号商品房不久，郑景玲即作为买受人购买了501号房。李涛主张出售汇展国际城（汇展香格里拉）北塔1－2340号商品房后将款项用于购买501号房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李涛的主张予以采信。
2.郑景玲、郑永亲提交一份卡号尾号为4111的POS单，显示客户为阳光发展公司，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金额为560000元；另一份卡号尾号为1972的POS单，显示客户为阳光发展公司，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金额为12096元。其主张以上款项为购买501号房支付的首付款。
李涛对郑景玲、郑永亲两张POS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POS单没有显示是郑景玲、郑永亲向开发商付款，没有郑景玲、郑永亲的账号也没有郑景玲、郑永亲的姓名，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郑景玲、郑永亲提供POS单显示的数额与购买501号房应支付首付款数额吻合，且均显示客户为阳光发展公司，另郑景玲、郑永亲提交、李涛无异议的郑景玲尾号为41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也显示在2013年7月30日消费了560000元。以上均能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对郑景玲、郑永亲提供的两张POS单予以采信，确认郑景玲于该时间支付的首付款。
3.郑景玲、郑永亲提交：
（1）郑景玲中国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载明其个人账户内在每月12日扣减款项偿还贷款本息的明细。郑景玲以此证明其向银行偿还购房贷款本息的事实。
（2）郑景玲、郑永亲提交郑景玲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载明2013年4月28日至10月19日期间由曹县青岗集营业所转入多笔款项。
（3）农村商业银行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载明户名为郝宪纲名下银行存款及资金往来情况。
郑景玲、郑永亲依以上证据主张郑景玲、郑永亲筹措资金购买501号房的事实。
李涛对郑景玲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1）偿还银行贷系其将款项交给郑景玲，郑景玲再向银行偿还；（2）郑景玲、郑永亲主张筹措资金购买501号房的事实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郑景玲、郑永亲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真实性李涛亦无异议。其中郑景玲个人的中国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出了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鉴于其与李涛为夫妻关系，因此并不能仅依该账户为其个人所有即认定偿还贷款本息的款项为郑景玲本人所有；郑景玲、郑永亲另提交的银行款项往来，在李涛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能确认系用于购买涉案501号房，对郑景玲、郑永亲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确认。
4.郑景玲、郑永亲为证明已偿还了全部银行贷款，提交：（1）2017年11月13日打印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户名为郑永亲，显示2017年10月23日转入郑景玲账户款项280000元。（2）2017年12月8日打印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两份，载明客户姓名为郑景玲，交易时间及内容为2017年10月23日10：01：46收款280000元，对方为郑永亲，同日16：13：09转账收入280000元、17：01：45贷款还款272441.89元。
李涛对郑景玲、郑永亲提供的以上证据说明不知情，但其确认购买501号房的银行贷款本息确已全部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郑景玲、郑永亲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为原件，客观上具有真实性，结合李涛确认银行贷款本息已全部偿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郑景玲、郑永亲提供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对郑景玲、郑永亲主张贷款本息偿还的事实予以确认。
5.郑景玲、郑永亲为证明501号房为郑永亲借郑景玲名义购买，提供：（1）《借名购房协议》。载明甲方为郑景玲，乙方为郑永亲。内容为：甲乙双方系亲友关系，为使甲方和孩子在济南有个良好的生活环境，考虑到甲方符合在济南购买房屋的条件，于2013年经友好协商，决定由乙方共同出资以甲方名义购买房屋一套，曾就购买商品房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现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特补订如下书面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乙方以甲方名义购买新世界阳光花园13－4－501商品房，该合同由乙方持有和保管。第二条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一切权利由乙方享有，一切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充分、及时履行交付房款及相关税费等合同义务，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三条甲方不享有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开发商就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变更合同内容、解除合同或者终止合同的履行等，也不得向任何第三人转让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第四条乙方是上述商品房的实际出资人，该商品房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享有该商品房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享有前述权利。该商品房基于业主所派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第五条借名期间，以甲方名义办理产权证。除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增加任何共有人，也不得将产权证办至第三人名下。甲方应当在实际取得产权证之日起（空白）日内将产权证交由乙方保管。如因政策变化或者其他原因，乙方亦符合购房条件的，乙方有权随时要求将上述商品房过户至乙方或者乙方指定人员名下，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第六条借名期间，甲方拥有房屋的使用权，可以无偿居住。第七条借名期间，如乙方需出卖、出租、赠与上述商品房或者用于抵押的，甲方应当及时予以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将上述商品房用于抵押。第八条借名期间，与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上述商品房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相关的缴费凭证、发票等均由乙方保管。如需有甲方亲自缴费的，乙方应当及时将费用返还甲方，甲方亦应当及时将相关缴费凭证、发票交由乙方保管。第九条借名期间，上述商品房不属于甲方的财产，如甲方有不测的，甲方的继承人无权继承该商品房；如甲方需要分割财产的，不得对该商品房进行分割。第十条甲方应恪守诚实，在借名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侵害乙方的权益。如甲方及甲方近亲属侵占、转卖、抵押、赠与以及被法院强制执行该商品房的，甲方应当按上述商品房的商场价格给予甲方（原文如此）赔偿并赔偿由此对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甲方知晓任何第三人主张该商品房权益或者法院强制执行、保全该商品房的，或者甲方作为债务人被诉至法院且诉讼金额达到（空白）万元的，应当及时通知乙方，以便乙方采取应对措施，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有甲方承担。第十一条上述条款当中，凡需要以甲方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的，甲方应当接到乙方的通知之日起（空白）日内按照乙方的要求亲自办理或者签署书面授权委托书交由乙方自行办理。否则，应当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十二条协议生效之后，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协议，或者主张协议无效。否则，应赔偿另一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十三条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如需对本协议进行变更的，应当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第十四条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空白）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五条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及见证人签字后即生效。郑景玲及郑永亲分别在该协议的甲方、乙方处签名，标注时间为2017年10月2日。证明人处有李希军、吴英海签名，标注时间同为2017年10月2日。（2）郑景玲、郑永亲申请李希军、吴英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希军作证时陈述其与郑景玲的弟弟郑景初是同学，与郑景初关系比较好，经常在一起，所以就认识郑景玲了。其就501号房说明其小孩经常去郑景玲家里玩。在2013年想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其来济南培训给郑景初打电话，到郑景初家里吃饭聊天，说起郑永亲在济南买房子的事，因为郑永亲买不了，只能借郑景玲的名义买，还让其做个证，知道这个事，怕以后有什么事说不清楚。李希军陈述当时李涛及郑景玲、郑永亲都在场。吴英海作证陈述其与郑景玲之前是同事朋友关系，也认识李涛和郑永亲，都见过，但不是很熟。其并说明知道501号房的情况，具体为2013年大约是6、7月份左右的时间，正好郑景初的朋友从外地过来，我们去郑景初家，当时李涛及郑景玲、郑永亲也都在场。当时郑永亲拿了一个取款的凭证，说是买房子的钱，让我们两个做个见证，证明这个钱是郑永亲拿的。当时应该有几十万，但是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其还说明对于房子其他的情况不清楚了。
李涛对李希军及吴英海作证陈述内容有异议，均不认可。其说明在2017年见过李希军，在购买501号房之前没有见过，对李希军陈述买房子的经过有异议，认为不属实；其说明是2016年认识的吴英海，吴英海是郑景玲单位的销售部经理，郑景玲以前跟其跑业务。其主张吴英海陈述的2013年6、7月份吃饭过程中说购房款的事不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1.郑景玲、郑永亲提交的《借名购房协议》仅为郑景玲、郑永亲自行签订，没有李涛的签名，在本案诉讼中李涛亦不予认可。因此该《借名购房协议》不能对李涛产生制约力。2.李希军及吴英海作证内容仅为两人陈述内容，缺乏支持依据，在李涛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6.郑景玲、郑永亲提交《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显示2013年8月12日，郑景玲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支行、保证人阳光发展公司签订，约定郑景玲贷款400000元用于支付购买的501号房房款。该合同另有附件一：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附件二：抵押物清单。其中附件二：抵押物清单中载明抵押人为郑景玲，抵押物即501号房。在该清单中“抵押物共有人确认”处载明：本人姓名李涛，身份证件种类身份证，身份证件号（略），系上述抵押物清单所列抵押物的共有人，本人在此同意以该抵押物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向贷款人提供抵押，并同意配合办理抵押权有效设立所需的抵押登记等一切相关手续。抵押物共有人（签字）处为李涛及郑景玲签名。但在以上“抵押共有人确认”处的“李涛”及称当时李涛签字以后其又划掉了，郑景玲、郑永亲依此主张李涛不是抵押物的共有人。
李涛对郑景玲、郑永亲提供《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抵押物共有人确认”其个人姓名、信息等被划掉主张系郑景玲所为。对此，其提供一审法院审理（2017）鲁0104行初3号行政案件的庭审笔录，该案原告为李涛，被告为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郑景玲为第三人。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审判员调查“所提交的证据附件二抵押物清单，抵押物共有人确认这一栏下李涛及其身份情况，均被划掉，当时由谁划掉，签字手印是由谁？”，该案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不清楚，不知道。有第三人签字和手印，一般是修改人签字并加盖手印”，审判员问“第三人，被划掉的手印和签名是谁的？”第三人（即郑景玲）称：“是我本人划掉的，手印和个人签名都是我的”。就以上庭审笔录，郑景玲在本案诉讼庭审中称“不清楚。手印和签名是我的，但不是我划掉的”。
一审法院认为，郑景玲、郑永亲提供《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中“抵押物共有人确认”栏中李涛的个人姓名、信息等被划掉，郑景玲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鲁0104行初3号行政案件中已确认由其所划，其又在本案庭审中予以否认，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对郑景玲所述不予采信，确认以上内容被划掉系郑景玲所为。
一审法院认为，李涛与郑景玲于200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涉案501号房于2013年8月1日由郑景玲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阳光发展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包括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等归夫妻共同所有。依照以上规定，在无约定或特别规定的情形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均应为夫妻共同共有。501号房虽在购买时由郑景玲个人作为买受人签订合同，此后房屋的所有权虽也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但在无约定或特别规定的情形下，该501号房仍应为郑景玲与李涛共同共有。
郑景玲、郑永亲在李涛提起本案诉讼前，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赠与合同》，并以此为依据将501号房的所有权人由郑景玲变更为郑永亲，对此李涛提出异议，郑景玲、郑永亲则主张该501号房实际系郑永亲借郑景玲名义购买，郑永亲应为501号房的真正所有权人。由此，一审法院要对郑景玲、郑永亲所称“借名购房”的事实进行审理并加以认定。
经过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郑景玲、郑永亲主张的“借名购房”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理由为：一、501号房为李涛与郑景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照法律规定，如无约定或特别规定，应为李涛与郑景玲夫妻共同共有。二、郑景玲、郑永亲虽主张501号房为郑永亲借郑景玲名义购房，但郑景玲、郑永亲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首先，郑景玲、郑永亲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仅为其两人签名，无李涛的签名或确认，且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2日，也就是李涛与郑景玲产生纠纷、发生离婚诉讼之后，在一定程度上缺乏可信度；其次，郑景玲、郑永亲提供的账户信息，包括2017年10月23日的偿还银行贷款，只能显示出款项往来情况，并不能证明借名购房的事实；再次，郑景玲、郑永亲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即李希军、吴英海作证陈述内容一是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二是两证人作证内容亦并不一致。李希军作证时陈述了郑永亲在济南买房的事，称因为郑永亲买不了，只能借郑景玲的名义买，还让其做个证，知道这个事，怕以后有什么事说不清楚。而吴英海作证内容则为郑永亲拿了一个取款的凭证，说是买房子的钱，让其两个做个见证，证明这个钱是郑永亲拿的。当时应该有几十万，但是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也就是说，两证人一个证明了借名购房的事实，另一个则证明了出资事实。而借名购房与出资两者实际并不一致。第四，2013年8月12日，郑景玲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支行、保证人阳光发展公司签订的《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附件二：抵押物清单的“抵押物共有人确认”处原明确载明李涛为抵押物共有人，却被郑景玲划掉。由此也说明郑景玲对501号房为其与李涛共有应为明知。综上，一审法院对郑景玲、郑永亲所称借名购房事实不予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为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鉴于郑景玲、郑永亲借名购房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则郑景玲、郑永亲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赠与合同》、并通过该合同办理501号房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行为侵犯了李涛对501号房的共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李涛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郑景玲、郑永亲2017年10月26日订立501号房产赠与协议无效，其该项诉讼请求于事有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李涛在一审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501号房为其与郑景玲共同共有，对此一审法院在前面已经进行了说明，其该项诉讼请求亦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其还要求判决郑景玲、郑永亲协助其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的变更手续，因郑景玲、郑永亲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郑景玲、郑永亲应协助李涛将501号房的所有权登记恢复至郑景玲、郑永亲签订《赠与合同》、将房屋所有权由郑景玲变更登记至郑永亲之前，也就是仍应登记在郑景玲名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郑景玲与郑永亲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二、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小区13号楼4单元501室的房屋为李涛与郑景玲共同共有；三、郑景玲与郑永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涛将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小区13号楼4单元501室的房屋所有权人由郑永新变更为郑景玲。案件受理费13998元，减半收取计69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郑景玲、郑永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郑景玲、郑永亲提交证据一宗：证据1、银行贷款结清证明和银行的明细，证明李涛所陈述的当时开发区的新世界阳光花园的房屋35万元款项都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是虚假的，实际上当时除了还贷的款项，剩余款项不足14万元。证据2、证明两份，一是购买涉案房屋501室房屋时，接待人张明建出示的证明，证明购买涉案房屋从购房咨询到签订合同从未见过李涛。二是链家中介公司经理王平的证明，证明郑景玲、郑永亲向其咨询过如何将郑永亲的房屋省钱省事的过户到实际产权人即郑永亲的名下，结合郑永亲及郑景玲的实际情况其提出了建议使用赠与过户的方式。证据3、李涛在离婚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相关材料，证实李涛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据。证据4、郑景玲与李涛的女儿的大额花费明细，证明开发区房屋除还贷之后的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孩子学费，佐证了郑景玲在一审中陈述的其款项用于日常生活。
李涛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涛和郑景玲家庭收入都是由郑景玲管理，国际城和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来源和涉案房屋的去向与本案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对证据2，因张明建和王平未出庭，不认可其真实性。张明建和王平的证明不能否认涉案房产为李涛夫妻财产，也印证了郑景玲、郑永亲在离婚诉讼过程中咨询中介公司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张明建是否见过李涛本人与是否是夫妻财产没有因果关系，事实上，所谓张明建的证明是虚假的，因为在贷款40万元合同中有李涛本人的签字，所以张明建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3、对证据3，李涛在离婚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相关材料，李涛从来没有虚假陈述，也未提交过虚假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4、对证据4，郑景玲与李涛的女儿的大额花费明细，不能证明郑景玲、郑永亲的证明目的，孩子学费多少与是否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关系。
李涛提交证据一宗：证据1、郑景玲在（2017）鲁0104行初3号案件中提交的501室贷款合同附件二“抵押物清单”一页；办理房产证时郑景玲划掉李涛名字的501室贷款合同附件二“抵押物清单”一页。郑景玲、李涛均在附件二中签字，该材料明显载明501室是李涛与郑景玲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2、李涛陈述书面材料五页。证明501室是李涛与郑景玲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由夫妻二人共同出资购买的。郑景玲与李涛系夫妻关系，但不尽妻子义务，离婚诉讼中公然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法院门口公然殴打、侮辱李涛，应该受到道义的谴责，法律的制裁。证据3、郑景玲石家庄以岭药业名片一张。证明郑景玲为石家庄以岭药业推销药品，收入较高，501室是李涛与郑景玲共同出资所购，是夫妻共同财产。证据4、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59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页；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民辖终5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386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3864号案件传票一张。证明郑景玲在离婚诉讼中一直未否认501室是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槐荫区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离婚案件）。离婚诉讼过程中，李涛发现郑景玲转移财产，向槐荫区法院提起确认之诉，郑景玲才主张501是借名购房，在槐荫区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离婚案件时郑景玲才主张501室不是夫妇共同财产。证据5、郑景玲对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597号案件答辩状一份三页。证明郑景玲、李涛一直在501室共同生活，501室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6、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48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见一审卷宗）；判决书第二页第一段。证明501室已转移并登记在郑永亲名下，一审法院查封的系郑永亲的房产，与郑景玲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郑景玲对查封行为提出复议不合常理，依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郑景玲、郑永亲系相串通转移财产。
郑景玲与郑永亲质证认为，1、对证据1贷款合同附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应从物权的实质即资金来源、还贷情况来综合认定而不是仅以是否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划掉李涛名字并不影响物权的认定，也佐证该房和李涛没有任何关系。2、对证据2李涛的陈述有异议，其陈述涉案房屋系二人出资购买，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其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购买房屋时工资3000多元，在相关诉讼中提交的李涛的工资明细证实李涛当时的工资只有1200、1300元左右，且在购买房屋之时其银行明细未有支取记录，其知道涉案房屋系由郑永亲出资购买的和其无任何关系。其陈述中陈述郑景玲不尽妻子义务有赌博、酗酒不良习惯等陈述纯属捏造。3、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并且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4、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菏泽市牡丹区案件受理通知书及相应材料证实李涛在本案中捏造郑景玲下落不明的事实，意图规避管辖法院，以达到对其有利的目的。其陈述郑景玲下落不明但又向菏泽市法院提供郑景玲的联络地址及联系方式，并由法院将相关文书予以邮寄送达足以证明其陈述虚假、目的不当。5、对证据5法院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此证据也证实了郑景玲和李涛一直在501室共同生活，但李涛提交的菏泽牡丹区古园社区的证明，证实其自2015年6月20日即在该处居住。足以证实李涛陈述虚假，提供虚假证据。另外，在一起居住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即是夫妻共同财产。6、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李涛仅以逻辑推理猜测房屋的所有权性质，没有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产是否为李涛、郑景玲共有；二、郑景玲、郑永亲主张的“借名购房”事实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小区13号楼4单元501室的房屋虽由郑景玲以个人名义购买，但购买时其与李涛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在无约定或特别规定的情形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均应为夫妻共同共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郑景玲、郑永亲虽主张涉案房产为郑永亲借郑景玲名义购房，但郑景玲、郑永亲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郑景玲在与李涛离婚诉讼期间将涉案房产赠与郑永亲的行为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财产共有权人即李涛的共有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赠与合同》无效，并判决涉案房产所有权恢复登记至郑景玲名下，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郑永亲、郑景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8元，由郑景玲、郑永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学宽
审判员 刘彦亭
审判员 赵 雯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