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6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连华，女，汉族，出生于1969年4月12日，住商水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红华，女，汉族，出生于1968年12月6日，住商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怀，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少东，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女，汉族，出生于1959年12月9日，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合，男，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县富乐面粉有限公司。住址：商水县新城路南段，组织机构代码：747401852-8。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辉，男，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王连华、王红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商水县富乐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面粉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3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红华、王连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怀、毕少东，被上诉人王建华的委托代理人王联合，商水县富乐面粉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华、王红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3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建华享有被上诉人富乐面粉公司股东资格及100%股权，上诉人王连华、王红华不享有股东资格及股权，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系被上诉人王建华实际出资，与本案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不仅存在双重认定标准而且混淆证据真实性、关联性的认定，使证据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八页”复印件与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同一性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区别对待，认定证据标准不一，违背诉讼当事人地位平等的基本法律原则；3、被上诉人提供的出资证明书明显系伪造，法院却予以确认。二、上诉人存在明确的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不能仅以未在工商档案材料和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而否认其股东资格。三、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进行举证和质证。四、一审判决书存在多达10余处文字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扭曲事实，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建华辩称：一、富乐面粉公司于2003年2月25日设立，商水县工商局为商水县富乐面粉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的营业执照，只有公司章程的签署人才是公司的发起人，公司章程也即合伙协议，只能认定王连华、王红华不是发起人，不是公司设立时的股东，100万出资完全是王建华所出。二、王建华向商水县宏业农工商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智乙巴提出借资，智乙巴同意后，指派宏业公司当时的会计智大妞具体办理，智大妞从宏业公司账户将100万元分三笔即60万、20万、20万汇入富乐面粉公司设立账户，银行记账为转贷，也即从宏业公司转贷给富乐面粉公司。富乐面粉公司注册验资后，王建华、陈清海随后还给了宏业公司，王建华和陈清海在支票上盖有私章可证。三、富乐公司成立后，立即向王建华开具了出资证明书，一审中二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本案中，二上诉人在公司设立时未签署公司章程未出资，当然不能认定为股东，公司也未向她们签发出资证明书，更不能认定二人是股东。特别是王红华、王建华所说的认可一词，更证明公司设立时她们是不知情的，是被冒名的。本案假设二人如王红华在录音中所说的存在借名挂名关系，名义出资人不享有股东的任何权利，同样不能认定二人为股东。富乐面粉公司辩称：一、同意王建华的答辩意见。二、认定一个自然人是否能够成为公司股东，首先要看有无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这一点上诉人无任何证据有成为富乐公司的意思表示。第二有无履行股东应尽的义务，有无行使股东的权利。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履行过股东义务，行使过股东权利。三、想要成为股东有无对公司进行过出资。上诉人上诉状中称的个人出资是智大妞的借款，完全与事实不符。1、在2003年期间，一般工作人员年收入不会过万，这100万的资产智大妞从何而来？2、2003年那个时候，除非是做生意的人才会有那么多资金。如果智大妞能够借出100万，那就不可能去打工。所以智大妞不能够证明其当时有100万元，唯一能够解释的是王建华向宏业公司的老总借100万元，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王建华对被告富乐公司享有1O0％的股权，具有股东资格，两第三人不享有任何股权，不具有股东资格；2、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水县富乐面粉有限公司于2003年2月25日成立，从工商登记显示、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王建华60万元占60％，王连华、王红华各20万元各占比20％，并于2003元月10日，三人委托陈清海办理公司设立注册登记事宜。2003年元月26日，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证明显示，三人已按王红华20万、王连华20万、王建华6O万足额缴纳100万元注册资本。其实际出资的100万元，以商水县富乐面粉有限公司名义向商水县宏业农工商开发有限公司所借。公司成立后于2003年1月27日王建华、陈清海用二人印章通过支票转账偿还。随后2006年4月16日又将公司营业期限由2003年2月25日至2005年l2月31日变更为2006年4月19日至2010年4月19日并修改了公司章程中有关营业期限的时间，2010年5月10日，营业期限到期后，又召开股东会，延长10年，修改了公司章程，办理变更登记。2014年4月16日，又召开了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万元，此次是以认缴形式出现的，王建华的340万元，王红华的80万元，王连华的80万元，2014年5月29日，增资至2000万元，王建华1200万元，王红华400万元，王连华400万元，也是以认缴的形式出现的，从工商登记显示每次出资、增资均召开了股东会，修改了公司章程，以上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的签名形式上有三个人的签名，实际是陈清海、王建华夫妻二人办理的，两次的增资原告、第三人均未实际缴纳或认缴增资部分的资金。实际情况是王建华夫妇将他人代垫的第一次出资100万元随后退给了他人。由此，第三人未实际出资，也未认缴过出资，所有的出资均属第一次2003年元月26日出资的100万元，王建华依具有商水县富乐面粉有限公司股东资格享有100%股权为由，王连华、王红华不具有股东资格不享有股权为由向贵院请求确认股东资格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股权的取得应当以签署公司章程，认缴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和进行工商登记，故认定为股东资格，应当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该案属公司内部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股权争议，第三人王红华、王连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富乐面粉公司实际出资，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被告富乐面粉公司股权。原告王建华符合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应认定为具有股东资格，两第三人没有任何实质的投资行为，故第三人在股权结构中继续存在欠缺实质性权利构成要件。基于此，在原告第三人发生股权争议时，应遵循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的原则原告持有出资证明书及转账凭证是股东权的重要证据，原告王建华持有权利凭证，股权应当归王建华所有，原告王建华应享有商水县富乐面粉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王建华享有被告商水县富乐面粉有限公司股东资格，并享有该公司100%的股权。二、第三人王红华、王连华不享有被告商水县富乐面粉有限公司股东资格，不享有该公司的股权份额。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现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法律关系属商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人民法院审理该类性质的法律关系应紧紧围绕商事法律原理和公司法要求的商事审判理念来进行。根据公司法之规定，股东资格纠纷分为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纠纷和公司外部股东资格纠纷两大类，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遵循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的审理原则，所谓公司内部资格股东是指向公司出资并就出资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自然人或法人，故出资是成为公司股东的基础性义务。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章程既是公司成立的基础，亦是以书面形式固定下来的股东设立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依公司法之要求，公司的全体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共同签字或盖章。本案中，上诉人王连华、王红华与被上诉人王建华、被上诉人富乐面粉公司争议的主要焦点之一是上诉人王连华和王红华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就富乐面粉公司设立时，该公司的注册资本金100万元的出资人是谁。依公司法之规定内容，公司法并不禁止发起人在发起设立公司过程中通过借款的形式履行出资义务，诉讼中依当事人所举证据、人民法院调取的涉案1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的系列转款、取款、转款银行凭证和当事人的陈述，人民法院可认定富乐面粉公司在发起设立时的注册资本金系由被上诉人王建华向案外人宏业公司所借而非上诉人王连华向案外人智大妞所借，故一审法院认定富乐面粉公司发起设立时的出资系由被上诉人王建华实际出资并无不当，二审予以采信。二、虽然被上诉人富乐面粉公司成立时公司章程上签署有上诉人王连华、王红华的名字，且在工商登记部门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但上诉人王连华、王红华在公司章程上名字系他人代签而致，依法应视为二上诉人在公司章程上没有签名，公司章程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间一致的法律行为，是公司股东自愿受公司章程约束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王连华、王红华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名，故其未按照公司法要求履行公司成立的法律行为，另依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认二上诉人在未亲自签署公司章程的情形下履行了公司设立的实际出资义务，因此二上诉人亦不属于瑕疵出资的原始股东。再者，二上诉人在富乐面粉公司成立后存续过程中，其在工商登记部门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但依商法原理，工商登记股东的行为仅具有对外宣示股东身份的作用而不能创设公司股东资格，富乐面粉公司是营利性法人，应当同时具备人合性和财产的聚合性的特质，二者缺一不可，人合性要求公司股东应当共同签署公司章程并受其约束，财产的聚合性要求公司必须具备独立的财产所有权以使该财产作为公司存续工程中债的一般担保，这就要求公司股东必须履行出资义务，二者如同时违背即不能取得公司实质意义上的股东资格。三、根据公司法之规定和商法原理，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类型纠纷主要依据股东的实质要件，即签署公司章程、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行使股东权利，进行股东资格确认。本案争议的纠纷即属此类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该类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实质要件的判断要求，取得出资证明书是内部资格确认的实质要件之一，被上诉人王建华虽持有出资证明书，但依该出资证书所载内容，因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出资证明书的法定内容和形式，故不能作为有效的出资证明书认定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对该出资证明书的效力予以认定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纠正。股东签署公司章程和实际出资是其法定义务，但股东依法应享有法律规定的股东的权利，自益权即是股东享有的法定权利之一，自益权的存在以股东的个人利益为目的并依附于股东资格，在公司成立存续过程中，请求分取红利是公司股东行使和享有股东权利的典型表现之一。本案中，富乐面粉公司存续过程中并未向二上诉人分取红利，二上诉人亦未举出证据证明其行使过分红请求权的证据，二审法院意欲以股东分红权确认二上诉人具备股东资格亦无证据支持。四、二审诉讼中，二上诉人庭审中主张富乐面粉公司成立之前，其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合伙共同经营面粉生意积累的资产投入了富乐面粉公司，请求法院一并予以审理。因本案审理的系股东资格纠纷，不具备财产给付内容且审理的理念系商事审判理念，而合伙共同经营之争议的审理观念应系传统民事审判理念，二者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质上并不一致，本案对此无法合并审理，二上诉人可就其与被上诉人王建华的合伙之纠纷另行主张。五、二审经审查本案一审判决书、一审判决确有文字错误之处，一审法院已以裁定书的形式裁定纠正。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民商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请求及该请求所涉上诉理由进行审理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依照该规则，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采信和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建华享有富乐面粉公司原始股东资格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红华、王连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剑克审判员  谢新旭审判员  张建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辛勤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