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2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汶川县水磨镇黄家坪村。法定代表人：马旭裕。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明，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愧英，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汶川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住所地汶川县威州镇。法定代表人：杨开选，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四川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寨茶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汶川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汶川国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汶川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1民初0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九寨茶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明、刘愧英，被上诉人汶川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寨茶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3221民初0007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所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对640万元的“灾后重建专项资金”主张资金占用费，主体不适格。根据上诉人与汶川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签订的《茶业种植及加工项目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载明的事实，该笔资金系由汶川县人民政府拨付给上诉人使用的灾后产业恢复重建专项资金，其性质属于救灾款项。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2日要求上诉人与其签订《汶川县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使用补充协议》，并确认该补充协议是《投资协议》的补充合同。但根据该两份协议的内容，两份协议的主体并不一致，《投资协议》的一方主体为汶川县人民政府，《补充协议1》的一方主体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效的政府授权委托证明其有权签订《补充协议1》，因此，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向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无依据。2.被上诉人对640万元的“灾后产业恢复重建专项资金”主张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依据。根据《投资协议》载明的事实，该笔款项系汶川县人民政府拨付给上诉人使用的灾后产业恢复重建资金，属于专款专用无偿使用的自然灾害救助款，并非被上诉人借与上诉人的资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从时间、科目上都与其主张的640万元“灾后产业恢复重建专项资金”无任何关联。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640万元。3.《补充协议》的内容无据可依，相互矛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亦违反法律规定。《补充协议》依据阿府函[2009]107号文件精神签订，但该文件针对的是工业企业，并非农业企业。《补充协议》的内容明确约定将“产业重建补助资金”的40%作为“入股资金”用作入股，同时又对“入股资本金”约定了资金占用费，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入股方享有的分红的权利，而并不是向入股方支付“借款资金”才有的资金占用费（实为利息），该补充协议内容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并非政府的职能部门，在无法律法规明确授权或地方政府依法授权的前提下，为了收取资金占用费，要求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擅自介入地方政府的救灾款物管理，违反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的规定，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4.假定被上诉人有主张资金占用费的授权，收取资金占用费的行为亦有法律依据。截止2015年4月的金额也不应当为一审判决认定的1142577.26元。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效的政府授权证明其有权签订《补充协议》，无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适格的签约主体。被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了64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提供的多组证据相互矛盾，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基本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签订《补充协议》的适格主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的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否则，该行为无效，且《补充协议》将“产业重建补助资金”既约定为“股本资金”，又约定为“借款资金”，内容相互矛盾，就《补充协议》来讲适用《公司法》还是适用《合同法》的规定相互矛盾。2.根据《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640万元“灾后产业恢复重建专项资金”并非借款，其性质属于专款专用并无偿使用的自然灾害救助款，《补充协议》内容对资金的性质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无论作为股本金还是借款资金都违反了《自然灾害救助条例》的规定，因此，《补充协议》本身就是无效的，一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法、阿府函[2009]107号文件关于“灾后重建企业的补助资金采取入股和补助相结合”的文件精神，平等自愿的签订《汶川县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使用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投资协议》的约定，未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为具有完全的实施民事行为及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企业法人，签订《补充协议》时应该充分认识到该份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中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根据汶川县财政局、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转款凭证证实：上述两单位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为向上诉人支付了40%部分的借款。同时，在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汶川县财政局和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支付的1500多万元的款项，故，上述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并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也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借款协议。该补充协议中对借资本金、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资金使用期限、逾期资金占用费作了明确规定，其本质呈现的法律关系与一般的《借款合同》一致，该份协议所表达的意思清晰明了，需要返还本金并依照约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资金占用费，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及《补充协议》呈现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看，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借款协议，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称640万元借款为入股资金，但结合案件事实可知，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参加过上诉人的经营管理，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投资红利，且被上诉人亦未列入上诉人所经营公司的股东名册，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实际上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真正的投资合作行为，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清偿相关债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在借款到期后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三、上诉人应立即归还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而上诉人在借款期满后未按约定归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等规定，上诉人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129.024万元。综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被上诉人早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依照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归还借款，上诉人以多种理由来达到侵吞国有资产的目的不能受到法律保护，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维护法律权威。汶川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寨茶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29.024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九寨茶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九寨茶业公司于2009年与汶川县人民政府签订《茶叶种植及加工项目投资协议》后，又于2011年4月2日分别与汶川现代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汶川县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使用补充协议》，与汶川国资公司签订了一份《汶川县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使用补充协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补助资金的40%即6400000元作为汶川国资公司对恢复重建项目的资金入股到九寨茶业公司。由于九寨茶业公司前期投入较大，成本收回期较长，从拨付资金之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不收取资金占用费。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九寨茶业公司使用汶川国资公司入股资金期限不超过五年，汶川国投公司于2011年10月1日起按现行人民银行基准利率5.76%支付资金占用费。另查明，2011年4月2日汶川国资公司、九寨茶业公司按协议第二条约定，汶川国资公司应入股资金6400000元（汶川国资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30日前向九寨茶业公司支付5100000元；2014年1月支付600000元；2014年2月支付568928.19元；2014年3月支付43071.81元），实际入股资金6312000元，九寨茶业公司应支付汶川国资公司资金占用费1142577.26元。经九寨茶业公司多次催收未果，2014年7月22日汶川国投公司向九寨茶业公司送达了“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至今九寨茶业公司未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本案汶川国资公司、九寨茶业公司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的《汶川县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使用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九寨茶业公司抗辩汶川国资公司无主体资格，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针对汶川国资公司所诉求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1年10月至2015年4月，共43个月，资金占用费为：43×5100000×5.76%÷12=1052640元；2.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共16个月，资金占用费为：16×600000×5.76%÷12=46080元；3.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共15个月，资金占用费为：15×568928.19×5.76%÷12=40962.83元；4.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共14个月，资金占用费为：14×43071.81×5.76%÷12=2894.43元，以上合计1142577.2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九寨茶业公司应向汶川国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共计1142577.2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汶川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偿还资金占用费共计1142577.26元（大写：壹佰壹拾肆万贰仟伍佰柒拾柒元贰角陆分）；驳回汶川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83元，由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九寨茶业公司、被上诉人汶川国资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九寨茶业公司、汶川国资公司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汶川县政府（甲方）于2009年与九寨茶业公司（乙方）签订《茶叶种植及加工项目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所安排的灾后重建资金1600万元，其处置、收益等事宜待项目建成并经审计后，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双方另行商议。”第五条合同生效及违约责任中载明“本协议未尽事宜，本着有利于项目建设的原则，经双方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上盖有汶川县人民政府和九寨茶业公司的印章。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政府阿府函[2009]107号《阿坝州人民政府关于国家下达我州产业重建补助资金有关安排的通知》载明：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下达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基金包干总数和分类控制数的通知》和国家批准的灾后产业重建规划及年度实施计划，按照产业重建补助资金实行“统筹安排、突出重点、分类控制、包干使用”的原则，结合我州实际，安排下达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使用方向：工业（包括产业园区）、旅游、文化、地方金融、商贸、粮食流通等地方产业恢复生产和重建（不含央企和中央军工企事业单位）。（四）工业重点企业恢复重建补助，州确定安排工业重点企业的补助资金，采取入股和补助相结合的办法安排，即：补助资金的40%，作为所在县政府对恢复重建项目资金入股，并由县国资公司与企业签订相关协议，60%作为恢复重建项目补助资金。2011年4月2日，按照阿府函[2009]107号《阿坝州人民政府关于国家下达我州产业重建补助资金有关安排的通知》中有关灾后重建企业补助资金采取入股与补助相结合的纪要精神要求，汶川国资公司（甲方）与九寨茶业公司（乙方）就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40%部分的拨付、使用、收回签订了《汶川县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使用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该补充协议载明：第一条，资金来源。汶川县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中汶川县政府对恢复重建项目资金入股的40%部分。第二条，产业重建补助资金40%部分使用的基本原则。补助资金的40%即640万元（大写陆佰肆拾万元整）作为甲方对恢复重建项目的资本金入股到乙方，但该入股资金不改变乙方股本结构。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有权对乙方按照县人民政府相关政策、规定的用途，对其使用补助金的情况进行监督。（二）甲方入股后，不参与乙方企业的经营管理。县政府考虑到前期投入较大，成本回收期较长，从拨付资金之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不收取资金占用费。乙方于2011年10月1日起按现行人民银行基准利率5.76%支付甲方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每年支付一次，应于使用满一年后的次月七个工作日内交到甲方指定的账户，逾期超过七日没有支付的，甲方有权收回入股资金。第五条，甲方入股资金的收回。（一）乙方使用甲方入股资金期限不超过五年，从2011年10月1日算起。该合同签订地点为汶川县财政局，汶川国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静、九寨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旭裕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上还加盖有汶川国资公司、九寨茶业公司的印章。2011年4月2日，按照《阿坝州人民政府关于国家下达我州产业重建补助资金有关安排的通知》阿府函[2009]107号文件中有关灾后重建企业的补助资金采取入股与补助相结合的纪要精神要求，汶川现代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现代农业公司）与九寨茶业公司（乙方）文件参照汶川县工业企业产业重建资金管理办法和九寨茶业公司与汶川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就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60%部分的拨付、使用等签订了《汶川县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使用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该协议载明：第一条，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使用的基本原则。（二）灾后重建补助资金按照补助资金的安排计划和企业灾后生产项目实施进度拨付。其具体拨付办法为：企业项目灾后恢复项目逐步恢复的，该项目重建工程进度达到20%的，可申请拨付补助资金，其完工前累计拨付的补助资金不得超过总额的80%（一期对口援建直接由广东佛山援建350万元，余下650万元资金由财政局拨付到我局再拨付到阿坝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即520万元。待工程完工并投入生产，经甲乙双方会同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拨付剩余补助资金。本项目国家投资1600万元，其中：中央切块资金600万元，广东对口援建产业资金1000万元。补助资金的60%即960万元作为恢复重建项目补助资金。无偿补助给企业。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有权对乙方按照县人民政府相关政策、规定的用途，对其使用补助金的情况进行监督。对按本协议实施项目建设的，及时拨付资金。（四）甲方按照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履行行业管理职责。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必须按规划和恢复重建要求、时间、进度，组织项目实施。该补充协议上有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有甲乙双方的印章。2011年4月14日，汶川县人民政府《关于农业产业重建资金补助方式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中载明:一、进一步完善政府与企业的补助资金使用协议，补助资金的60%由政府直接补助给企业，40%作为政府入股，但不改变企业股份结构，政府按银行同期利率收取资金占用费，到期后收回本金。三、产业重建补助资金中的40%作为入股资金，有偿使用期为5年，考虑到企业前期施工时间较长、投入较大，收益较慢等因素，在2011年9月30日前政府给予扶持，不收取资金占用费，五年期从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2009年8月11日，汶川县财政局向九寨茶业公司支付200万元；2009年12月18日，汶川县财政局向九寨茶业公司支付400万元；2010年8月13日，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原汶川县农业局）向九寨茶业公司支付520万元；2014年1月14日，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原汶川县农业局）代九寨茶业公司缴纳审计费4.307181万元；2014年1月23日，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原汶川县农业局）向九寨茶业公司支付60万元；2014年2月26日，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原汶川县农业局）向九寨茶业公司支付56.892819万元。以上支付款项加上现代农业公司与九寨茶业公司补充协议2中约定的由广东直接援建的350万元，合计拨付金额1591.2万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九寨茶业公司称庭后核实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九寨茶业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确认其收到政府的重建资金为1591.2万元。九寨茶业公司认可收到的款项，再加上留存于汶川财政局的8.8万元，构成了其与汶川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的约定的恢复重建资金1600万元。重建资金1600万元的支付系合并支付，不能拆分开来，在九寨茶业公司认可收到的拨付款项1591.2万元中扣除无偿补助资金960万元后，剩下的款项为九寨茶业公司实际收到的有偿补助资金款项631.2万元（1591.2万元-960万元）。其中：九寨茶业公司于2011年10月1日之前收到的款项1470万元（200+400+520+350）中扣除项目资金1600万元的60%无偿补助重建资金960万元后，九寨茶业公司在2011年10月1日前收到的有偿补助资金为510万元，补充协议1中的约定项目资金1600万元的40%有偿补助资金，九寨茶业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为6312000元。实际收到的有偿补助资金具体由以下几笔款项组成：2011年10月1日前收到的510万元；2014年1月14日的4.307181万元；2014年1月23日的60万元；2014年2月26日的56.892819万元。2016年5月27日，《汶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农业企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补助方式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载明：1.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原农业局）下属公司汶川现代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与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等相关企业签订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总额60%的补充协议。2.汶川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负责与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等相关企业签订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总额40%的补充协议，并就40%部分的拨付、使用、收回等行使相应的权利，要求有偿使用40%部分资金使用期限为5年，资金占用费从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3.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由县财政局和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原县农业局）进行拨付。2016年5月27日，汶川县财政局出具的《关于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拨付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阿府函[2009]107号文件精神，汶川县财政局自2009年起先后向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转款600万元（其中40%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系受汶川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2016年5月27日，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关于农业企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拨付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阿府函[2009]107号文件精神，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原汶川县农业局）安排汶川现代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60%的补充协议。并先后向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转款641.2万元（其中40%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系汶川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另查明，2008年9月3日财预[2008]389号《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为加强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管理，财政部制订了《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着资金（基金）预算管理办法》，现正式印发，请遵照执行。附件一，《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着资金（基金）预算管理办法》，附件二，《2008年和2009年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基金）适用的政府收支分类科目》。附件一《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着资金（基金）预算管理办法》第八条载明：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的支出，在2008年、2009年政府收支分类科目的下列科目中反映：（五）地震灾后恢复重建的捐赠支出，在2290601“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捐赠支出”中反映；（七）其他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支出，在“支出功能分类科目”218类“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支出”中反映。（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具体适用科目和有关科目说明修订，按附件二执行。第十一条，各级政府、各部门、各单位应当按照规定的支出科目、资金用途、支出范围和支出标准编制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支出预算，并优先保障受灾群众基本生活和公共服务设施恢复重建。附件二《2008年和2009年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基金）适用的政府收支分类科目》中载明：简要说明：为单独反映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收支情况，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按资金渠道和现行政府收支科目体系，分别在政府收支科目及其附录一般预算收支科目、基金预算收支科目、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收支科目中设置相关科目；考虑到灾后恢复重建的特殊性，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收支均单独设置科目。各级财政部门、各部门、各单位在预算编制、组织预算执行时应分别资金情况，按规定适用科目，以便分析、汇总。一、政府收支分类科目支出功能分类科目中科目编码为：2180499，科目名称：其他农业林业恢复生产和重建支出，反映用于其他农业、林业、水利等恢复生产和重建方面的支出；科目编码：2180502，科目名称：注入资本金，反映注入的资本金（不包括国有资本经营预算安排的部分）”汶川农业局的记账凭证显示在支付涉案款项时，支付的会计科目为：2180499，名称：其他农业林业恢复生产和重建支出。本院认为，上诉人九寨茶业公司与汶川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投资协议中明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根据《投资协议》第四条“甲方所安排的灾后重建资金1600万元，其处置、收益等事宜待项目建成并审计后，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双方另行商议”的约定和阿府函[2009]107号文件中“州确定安排工业重点企业的补助资金由县国资公司与企业签订相关协议……”的文件精神要求，汶川国资公司与九寨茶业就投资协议中1600万元重建资金的40%部分签订了《补充协议1》，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盖有汶川国资公司与九寨茶业公司的印章。九寨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印章的行为表明其认可汶川国资公司有与其签订协议的权限，并知晓其与汶川国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1600万元涉案重建项目资金的40%部分资金的使用方式为有偿使用。该补充协议1是汶川国资公司与九寨茶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现代农业公司与九寨茶业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中明确了该协议系根据阿府函[2009]107号文件精神要求，参照九寨茶业公司与汶川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就农业产业重建补助资金60%部分的拨付、使用而签订的。并明确了现代农业公司按照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履行行业管理职责。该协议中的内容与汶川县人民政府说明、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的说明相互印证，证明汶川县人民政府、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安排汶川现代农业公司代表政府与九寨茶业公司签订该协议。九寨茶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与汶川现代农业公司签订的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协议。综上，九寨茶业公司作为有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企业法人，对签有其法定代表人名字，盖有公司印章的协议应承担法律责任。九寨茶业公司称无汶川县政府授权的汶川国资公司、汶川现代农业公司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无效，汶川国资公司不具备主张资金占用费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九寨茶业公司与汶川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与汶川国资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1》、与汶川现代农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均为有效协议，按阿府函[2009]107号文件与《投资协议》的内容，涉案项目资金1600万元的60%为无偿使用部分，40%为有偿使用部分。该涉案款项虽然为灾后重建资金，但作为农业企业的九寨茶业公司，其接收的灾后重建资金不属于基本生活救助，也未用于公共服务设施的重建，该款项与九寨茶业公司所主张的自然灾害救助款物不能等同。因此，九寨茶业公司主张其接收的重建资金应全部无偿使用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的内容及庭审中调查的事实，《投资协议》中约定的灾后重建资金1600万元（中央切块资金600万元，广东对口援建产业资金1000万元）中的60%由汶川现代农业公司（汶川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安排）与九寨茶业公司签订协议，并由广东直接拨付350万元，余下款项由县财政局拨付到农业局再拨付给九寨茶业公司；该1600万元中的40%由汶川国资公司与九寨茶业公司签订协议，由汶川财政局、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进行了拨付。《投资协议》中约定的1600万元灾后重建资金，汶川财政局、汶川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合计向九寨茶业公司拨付了1591.2万元，九寨茶业公司也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汶川县国资公司（甲方）与九寨茶业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1中载明“补助资金的40%即640万元（大写陆佰肆拾万元整）作为甲方对恢复重建项目的资本金入股到乙方，但该入股资金不改变乙方股本结构。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二）甲方入股后，不参与乙方企业的经营管理。县政府考虑到前期投入较大，成本回收期较长，从拨付资金之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不收取资金占用费。乙方于2011年10月1日起按现行人民银行基准利率5.76%支付甲方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每年支付一次。”的内容虽明确为该40%资金为资本入股，但其实质并非公司法内容上的入股，其既未改变股本结构，也未在工商备案登记。根据其约定的资金占用内容，该协议实质是将涉案重建项目资金1600万元的40%作为灾后重建特殊时期的政策性借款，约定了免除了资金占用费部分利息的期间，也约定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因此，该笔项目资金的40%即640万元实质是九寨茶业公司与汶川县国资公司之间的借款。但重建资金1600万元的支付系合并支付，并不能拆分开来。汶川国资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拨付款项的义务，九寨茶业公司也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计算并支付其实际收到的拨付款项6312000元（有偿补助资金）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审查明涉案款项43071.81元的发生时间是2014年1月14日，一审法院认定支付该笔费用时间为2014年3月有误，该笔资金的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不当，应予纠正，但二审庭审中汶川国资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汶川国资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查明事实认可的行为是汶川国资公司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本院尊重当事人意愿，予以准许。因此，九寨茶业公司应当按照收到的拨付款项金额及时支付资金占用费，九寨茶业实际收到的有偿补助资金6312000元中，有510万元属于补充协议1中的需要自2011年10月1日起收取资金占用费的，余下的款项应按实际支付时间起算资金占用费，即：2011年10月至2015年4月，共43个月，资金占用费为：拨付金额5100000×43（时间）×5.76%÷12=105264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共16个月，资金占用费为：拨付金额600000×16（时间）×5.76%÷12=46080元；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共15个月，资金占用费为：15×568928.19×5.76%÷12=40962.83元；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共14个月，资金占用费为：14×43071.81×5.76%÷12=2894.43元，以上合计1142577.26元。一审判决后，汶川国资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现被上诉人在二审代理意见中要求上诉人九寨茶业公司归还的资金占用费为129.024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九寨茶业公司应当向汶川国资公司支付已拨款项6312000元自2011年11日起算至2015年4月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142577.26元的判决予以维持。九寨茶业公司与汶川国资公司、汶川现代农业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中明确了该两份协议是根据阿府函[2009]107号文件精神要求签订的，该两份协议的内容也证明九寨茶业公司知晓并认可了汶川县政府投资协议中1600万重建资金的资助方式，且九寨茶业公司也认可其合计收到的重建资金为1591.2万元。现九寨茶业公司以《阿坝州人民政府关于国家下达我州产业重建补助资金有关安排的通知》附件《有关阿坝州产业重建补助自今年重点企业安排表》中23家企业不包括九寨茶业公司为由来否认其收到拨付款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九寨茶业公司应当尊重事实，按约定返还有偿补助资金的资金利息。九寨茶业公司与汶川国资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1中虽约定为入股资金，但并未改变股本结构，汶川国资公司也未入股东名册，该笔资金并不属于注入资本金。协议签订后，汶川国资公司委托汶川县农业局按照《2007年和2009年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基金）适用的政府收支分类科目（新增）》文件中“21804，农业林业恢复生产和重建”项下选择“2180499，其他农业林业恢复生产和重建支出”向九寨茶业公司拨付款项，拨付款项的科目编号、名称符合本案中九寨茶叶公司作为农业茶业公司接受灾后重建资金的事实，并无不妥。因此，九寨茶业公司称拨付资金的科目显示该笔资金性质为灾后产业恢复重建专项资金，并非注入资本金，也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有效违反规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九寨茶业公司作为法人机构，其自愿与汶川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与汶川国资公司的签订补充协议1、与汶川现代农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均为有效协议，汶川国资公司和汶川现代农业公司已根据协议约定向九寨茶业公司拨付了1591.2万元灾后重建资金，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九寨茶业公司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1600万元重建资金的40%部分即640万元（有偿补助资金）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实际拨付到位的有偿补助资金为6312000元，九寨茶业公司应当对实际拨付到位的有偿补助资金6312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按协议约定，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2011年10月1日前支付的有偿补助资金51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2011年10月1日后支付的有偿补助资金按实际支付时间起算资金占用利息。九寨茶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3元，由阿坝州九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成 香审判员 刘 育 兰审判员 罗 晓 碧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让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