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7刑终329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2015年4月11日因寻衅滋事被左权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7月17日因殴打他人被左权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左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左权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汉族。
左权县人民法院审理左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晋0722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左权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6年7月23日15时40分左右，在左权县辽阳镇东长义村小区门口附近，被告人常某某与被害人张某1因东长义村小区建设问题发生争执，后两人扭打到一起。期间，两人相互抱着跌倒在沙堆上，后被害人张某1右脚受伤。经和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右侧内踝、后踝及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受伤后，被害人张某1先到左权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日又转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总队医院。受害人张某1共住院治疗18天，开支门诊和住院医疗费共计46106.31元。
另查明，因东长义小区建设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常某某用手持的PPR管将受害人张某2头部致伤。张某2因治疗损伤在左权县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总队医院门诊诊治，共开支门诊医疗费625元。
又查明，被告人常某某曾于1995年5月7日至1995年7月18日在山西省荣复军人精神病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心因性精神障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左权县公安局辽阳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实：辽阳派出所于2016年7月23日15时53分接到110的指令称，在东长义小区内有人打架，要求前往出警处理。
2.左权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左权县公安局于2016年9月29日决定对张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3.左权县公安局辽阳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23日案发后，被告人常某某一直在外就医，直到2016年8月31日才被书面传唤至辽阳派出所接受调查。
4.被告人常某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常某某的身份信息。
5．左权县公安局证据保全决定书、收缴物品清单、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左权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31日在被告人常某某的见证下，将长度为1.6米左右、管身颜色为白色、直径为3.2cm左右、一端有蓝色盖子的PPR管予以证据保全和收缴。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3月24日，左权县公安局将上述PPR管予以扣押。
7.被告人常某某受到过行政处罚的两份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4月11日、2015年7月17日，常某某因寻衅滋事、殴打他人分别被行政拘留十五日、五日。
8.证人常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23日15时40分左右，其接到父亲常某某电话，说东长义小区有事，需要其过去一趟。其驾驶白色丰田轿车到了东长义小区父亲的仓库，才得知有人拦着父亲的工人，不让进小区干活。随后，其拿着父亲给的合同书，和父亲各自驾车到了东长义小区门口。其和父亲拿着合同让对方看，可对方就是拦着不让工人进小区。父亲常某某就返回他的黑色轿车内拿了一根PPR管硬往里面走，那个外地中老年人（指张某1）就用拳头在其父亲胸口打了两拳，父亲就用PPR管朝那个外地中老年人胳膊打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就扭打到一起。其赶紧上前拉那个外地中老年人，一个年轻人（指张某2）就扑上来将其按倒在地，后被旁边的人拦开。其站起来后看到年轻男子头上流血了，中老年男子在地上坐着喊“脚疼哩”。然后其和父亲就出了小区门口。一会儿警察就到了现场。其只看到父亲常某某和那个外地中老年人在一起扭打。其没有动手打人，也没有看到其他人是否动手。
9.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7月23日14时左右，有四个左权的工人来到东长义小区工地，说要到其建设的两栋楼内安装水、暖、电，因为开发商欠其和父亲张某1工钱没有支付，其和父亲就上前阻拦，不让工人进入工地。16时左右，常某某等人到了现场，戴眼镜的男子（指常某）拿着合同，说他们和东长义村委会签有合同，他们非要进入工地干活，其和父亲拦着不让进入。常某某就从车里拿了一根塑料管子（指白色PPR管）朝其父亲身上乱打，其急忙上前拉常某某。之后穿花衣服的男子（指刘某）就过来朝其后背和后脑勺打。常某某还用棍子（指白色PPR管）朝其头部打了一下，其头部就流血了。其看到戴眼镜的男子把其父亲按在地上打，后常某某和穿花衣服的男子也一起打父亲张某1。当时常某某还拿着棍子（指白色PPR管）。他们具体是怎么打父亲的，其没有看清楚。就在其准备过去拦的时候听到父亲大喊“脚折了”，他们三人就停止打父亲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现场。在整个过程中，其没有动手打人。常某某和父亲张某1先是相互推搡对方，后来常某某拿棍子朝父亲身上乱打。
10.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23日14时许，其到常某某的门市部拿水钻，常某某说要去东长义小区，到达小区门口下车时，常某某还从车里拿了一根PPR管，其手里拿着链锁。常某某用水管乱舞着就往小区里走，河南老张（指张某1）和他儿子等人拦着不让进，常某某就骂老张，两人因此争吵起来。常某某用头顶着老张非要进入小区，老张和常某某就推打起来，期间老张的脚碰到了旁边的搅拌机上，老张就坐到地上喊疼，两人就不打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现场。当时老张儿子和常某某儿子也推打在一起。老张儿子头破了、流着血，但其不知道是怎么破的。
11.证人丁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23日15时20分左右，姓常的（指常某某）领的他儿子，还有一个陌生男子领的一群工人要到东长义小区施工，张某1和他儿子张某2拦着不让进小区，双方发生争吵。后常某某从黑色车里拿了一根白色塑料管子（指PPR管），喊着谁要阻拦就打谁，张某1、张某2父子就拦，常某某就用塑料管子砸在张某2的头上，张某2的头就流血了。其赶紧出来报警，期间其扭头看见张某2和常某某的儿子扭打在一起，陌生男子拿着链锁打张某1的背部。报警后其返回到院子里时，张某1已经躺在地上，右脚肿的很厉害，还有血丝；张某2的头部流血不止；常某某儿子身穿的白色T恤后背破了；常某某的脸上全是泥土。
12.证人赵某证言，证实：1995年，丈夫常某某曾经在太谷荣军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五十天。丈夫之前是个很内向的人，一般不说话，后来发现他说话多了，还乱七八糟瞎说，行为举止也很异常，比如：半夜去坟地上坟、骑着摩托车一直跑、做大米饭时能将大米洗一天时间等等。发病时脾气暴躁、不睡觉，有时候还乱跑、乱花钱。现在也不是很正常。常某某以前有气胸病，在山西省人民医院做过手术；还患有胆结石、骨质增生、脊柱炎。
13.证人申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份，其租用了常某某的房子卖菜。平时和常某某打交道不多，常某某向其要租金时口气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1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是常某某以前的邻居，常某某在米兰小镇买上楼房后就搬走了。常某某以前在太谷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过，但记不清具体时间了。以前常某某病的腰都直不起来，走路时也弯着腰。现在看见他尽管好多了，但他的腰还是不得劲。常某某性格不好，老发火，平时感觉他说话不正常，他说话时你必须听着，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火了。其还知道常某某老是睡不着觉，一天就睡几个小时。
15.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23日15时左右，其在东长义小区门口站着，常某某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乘坐着穿花衣服男子。常某某儿子开着一辆白色轿车。三个人下车后就拿着一份合同让其看，说要进工地干活，其不让他们进小区，常某某非要进去，其就往外面推常某某。常某某返回车里拿了一根白色棍子(指PPR管子)朝其左后背打了一下，其用拳头打了常某某胸口两拳，后两人就扭打到一起。这时，常某某儿子和穿花衣服男子（指刘某）也过来了。常某某儿子一推，将其和常某某都推倒在地，其儿子张某2过来拉，但没有将其拉起来。其用双手抱着常某某的头，常某某用拳头打其胸口，穿花衣服男子按着其的肚子，常某某儿子在其腿上和脚上蹬了两三脚，其就大喊“腿折了”，他们都不打了。其站起来走了一步，感觉脚疼，就坐到了地上。一会儿警察就到了现场。后来其发现右脚骨折，儿子张某2头破血流。
16.被告人常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7月23日14时30分左右，其雇佣的工人到工地干活，河南老张（指张某1）拦着不让进，其听说后就到了工地。在东长义小区门口，张某1拦着不让进，其就让儿子常某拿出合同让他看，张某1看了合同后还让人用手机拍了照，但还是不让工人进小区干活。其拿着PPR管就往小区里闯，张某1边拦边用拳头打其胸部。其一直往小区里走了十几米，走到搅拌机、和泥机旁边的沙堆附近时，两人扭打在一起，相互抱着滚倒在沙堆上，张某1压在其身上，一只手将其头部摁在沙堆上，另一只手握着其左手大拇指不放，后被周围人拦开。其往小区外面走时看见儿子常某也被张某2摁着。其走出小区门口和张某1对骂时，看见他在小区里面的地上坐着。期间，其和儿子常某都没有动手打人。其的头部左侧受伤了、左手大拇指被张某1掰疼了、肚子也疼、头也晕。儿子常某身上有很多地方破了，张某1的脚是他自己扭伤的还是碰伤的，其不知道。
17.山西省和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张某1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照片，证实：张某1右侧内踝、后踝及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
18.山西省和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张某2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照片，证实：张某2额部右侧发际线附近皮肤裂伤留有瘢痕，已构成轻微伤。
19.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常某某临床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案发时处于疾病发作期；2016年7月23日15时53分许，被鉴定人常某某案发时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削弱，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0.视听资料即光盘6张，证实：公安机关进行案发现场执法以及对被告人常某某进行刑事拘留和讯问、对证人常某和刘某进行询问时程序合法。
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支出医疗费用的证据有：
1.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总队医院门诊病历和住院病历各一份、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支、病人费用清单一份、门诊收费票据五支。
2.左权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三支。
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支出医疗费用的证据有：
1．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总队医院门诊病历一份、门诊收费票据四支。
2．左权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四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常某某案发时处于疾病发作期，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削弱，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1对矛盾激化和自身损害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常某某也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对其主张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项目有：医疗费46013.06元、误工费9968.4元、护理费2262.6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900元，共计61444.06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损害后果系双方在相互扭打中所致，即张某1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为此可以适当减轻被告人常某某的损害赔偿责任，酌情确定被告人常某某承担总损失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的责任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自行承担，即被告人常某某应当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43010.84元。剩余损失由被害人张某1自行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25元，由被告人常某某全部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二、被告人常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三千零一十元八角四分（43010.84元）。
三、被告人常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医疗费人民币六百二十五元（625元）。
原审被告人常某某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矛盾，事实不真实。2、赔偿费用过高。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对于原审被告人常某某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矛盾，事实不真实”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指控常某某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照片等证据予以支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指控的事实，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常某某案发时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1对矛盾激化和自身损害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对上诉人常某某也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常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于上诉人常某某所提赔偿费用过高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在充分考虑双方过错责任的基础上，最终确定常某某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且常某某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故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笑红
审判员 李晓光
审判员 刘 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