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三终字第01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本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朝。
委托代理人：孙培欣，邓州市花洲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华。
上诉人孙本杰、王世鹏与被上诉人杨吉朝、杨吉宣、杨振华为健康权纠纷一案，杨吉朝于2013年5月23日向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本杰、王世鹏赔偿损失20000元。原审诉讼中，杨吉朝申请追加杨吉宣、杨振华参加诉讼，并将请求变更明确为：判令孙本杰、王世鹏、杨吉宣、杨振华赔偿各项损失91586.69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3）邓法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孙本杰、王世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本杰，王世鹏，杨吉朝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培欣，杨吉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8日，杨吉朝受雇于杨吉宣（杨吉朝之哥）为杨振华建房。在该房屋一层浇顶时，杨吉宣联系了孙本杰、王世鹏现浇队现浇房顶。施工过程中，现浇队的手推平翻车下滑撞伤了正在施工的杨吉朝，杨吉朝随即被送往南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2012年8月18日，南阳新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杨吉朝的损伤作出了鉴定，结论为杨吉朝损伤构成伤残八级，二次医疗费应当在8500元左右。另查明：杨吉朝的母亲张秀芝生于1936年，杨吉朝兄妹四人。杨吉宣组织的施工队和孙本杰、王世鹏的现浇队均无施工资质。杨吉朝受伤后共实际支付医疗费25195.74元（全系杨吉宣垫付）。杨吉朝住院期间，孙本杰、王世鹏支付杨吉朝7000元。2012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524.94元。人均消费支出5032.15元。2013年5月23日，杨吉朝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孙本杰、王世鹏赔偿损失20000元。诉讼中，根据杨吉朝申请，原审法院追加杨吉宣、杨振华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杨吉朝诉讼请求确定为91586.69元。经原审法院释明，杨吉朝选择以健康权进行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杨吉朝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致残，相关方理应积极赔偿杨吉朝的损失。本案涉及三个法律关系，在此逐一进行评析。首先是杨吉宣和杨振华之间的关系。杨振华就建房的相关事宜与杨吉宣达成协议，并将房子交给杨吉宣建造；杨吉宣按照杨振华要求建造房屋并将建成后的房屋交付给杨振华，而杨振华按合同约定给付一定报酬。双方之间是一种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其次，杨吉朝与杨吉宣之间的关系。杨吉朝跟随杨吉宣务工，其工作是杨吉宣整体建房施工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工作整体上也服从于杨吉宣的指挥、安排和监管，故杨吉朝与杨吉宣之间是一种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其三，杨吉宣与孙本杰、王世鹏之间的关系。杨吉宣将承揽的部分工程交给孙本杰、王世鹏施工，双方亦形成了分包关系。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竞合，当事人有选择权。诉讼中经释明，杨吉朝以健康权进行诉讼，是对自己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即便按另一案由诉讼，因接受劳务方承担的并非是终极责任，其仍有权起诉直接侵权人。法律关系明确后，再确定本案的责任分担问题。此事故是在建房过程中发生的，房主杨振华本身对事故的发生虽没有重大过错，但其聘用无资质的杨吉宣建房，实属不妥，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以10%为宜。孙本杰、王世鹏作为分包人及直接侵权人，应对杨吉朝的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具体以60%为宜。杨吉宣作为雇主及房屋承建方，应承担责任，以20%为宜。杨吉朝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在作业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具体以10%为宜。经审查，杨吉朝的损失范围和计算标准为：1、医疗费25195.74元；2、误工费9000元，从2011年9月18日受伤之日至2012年8月18日评残前一天共计335天，酌定180天为宜，每天50元；3、护理费1800元，住院36天，1人护理，每天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住院36天，每天30元；5、营养费720元，住院36天，每天20元；6、残疾赔偿金47036.7元，其中杨吉朝伤残赔偿金45149.64元（按7524.94元计算20年的30%），被抚养人张秀芝生活费1887.06元（按每年5032.15元计算5年的¼的30%）；7、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8、二次手术费酌定8000元；9、鉴定费700元。上述共计93532.44元（不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孙本杰、王世鹏负担60%（即56119.46元）及精神抚慰金6000元，计62119.46元；由杨吉宣负担20%（即18706.49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计21706.49元；由杨振华负担10%（即9353.24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计10353.24元。综上所述，杨吉朝诉请，理由部分正当，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杨吉朝过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本杰、王世鹏辩称其是三人合伙，杨吉朝漏列了另一合伙人王晓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权利人来讲，杨吉朝既可以向一个或两个合伙人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全体合伙人主张权利，至于部分合伙人承担责任后，内部如何划分责任，与杨吉朝无关。故该辩称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孙本杰、王世鹏提出的其系杨吉宣义务帮工人、杨振华作为业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但赔偿杨吉朝损失时应当扣除已支付的7000元。杨吉宣所辩，理由部分正当，因其垫付的钱款已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超出部分应当由杨吉朝在获得赔偿后予以返还。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本杰、王世鹏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吉朝损失62119.46元（支付时扣除被告孙本杰、王世鹏已支付的7000元）。二、被告杨振华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吉朝损失10353.24元。三、原告杨吉朝于得到上述赔偿款后即返还被告杨吉宣3489.25元。四、驳回原告杨吉朝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被告孙本杰、王世鹏负担1200元，被告杨吉宣负担400元，被告杨振华负担200元，原告杨吉朝负担200元。
孙本杰、王世鹏上诉称：1、杨吉朝是受雇于杨吉宣，并且是在施工中受到的伤害，其损失应由杨吉宣进行赔偿。孙本杰、王世鹏虽有上料机一台，但给杨吉宣的工程上料完全是无偿帮忙的行为，没有收取分文劳动报酬，双方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根据风险与利益相一致原则，杨吉宣应承担主要甚至是全部的责任。2、孙本杰、王世鹏所购买的上料设备是三人合伙，还有一个合伙人王晓虎，王晓虎还是执行合伙人，原审中孙本杰、王世鹏已提出要求追加王晓虎为被告，原审未予追加错误，属于漏列当事人。3、杨吉朝提交的伤残鉴定书与事实不符。杨吉朝是头部受伤，并非是颈部，杨吉朝在医院检查出有陈旧性颈椎，其伤残鉴定为颈椎伤残，与工地受伤无关，鉴定不应采信。4、杨吉朝原审请求赔偿数额为91586.69元，原审却判决93532.44元，超出杨吉朝的诉讼请求。
杨吉朝辩称：1、杨吉朝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孙本杰、王世鹏的雇员在雇佣活动中所致，根据法律规定，孙本杰、王世鹏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人称应由杨吉宣承担赔偿责任纯属逃避责任。2、原审未漏列当事人。按照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选择一个或全部合伙人为被告。本案中，杨吉朝选择孙本杰、王世鹏作为被告，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3、伤残鉴定时鉴定部门依据杨吉朝伤情作出的评定，孙本杰、王世鹏原审也未提出重新鉴定，原审采信鉴定结论正确。4、杨吉朝起诉标的91586.69元，不包括杨吉宣垫付的医疗费25195.74元，原审认定的93532.44元包括杨吉宣垫付的医疗费，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
杨吉宣辩称：孙本杰、王世鹏说是帮忙不属实，实际是通过介绍人给钱的。孙本杰、王世鹏、王晓虎三人组成现浇队，杨吉宣通过介绍人找到三人的，不是无偿帮工。不应当由杨吉宣承担责任。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经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孙本杰、王世鹏是否应对杨吉朝的损害承担责任，孙本杰、王世鹏关于应由杨吉宣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追加王晓虎参加诉讼；3、原审判决对伤残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是否正确；4、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吉朝在建房施工中被孙本杰、王世鹏组织的现浇队手推车撞伤，致使其健康权受到侵害，杨吉朝要求孙本杰、王世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原审中杨吉朝以侵害健康权为由提出诉讼，并未选择以劳务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原审根据其主张，按照侵权法律关系，通过确定各责任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孙本杰、王世鹏主张杨吉朝的损失根据劳务法律关系全部由杨吉宣进行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孙本杰、王世鹏称其与杨吉宣系义务帮工关系，缺乏相应的依据，当事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孙本杰、王世鹏以此免除其自身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本杰、王世鹏称现浇队系与王晓虎三人合伙，主张本案应追加王晓虎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合伙人对外部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权利人可以选择向部分合伙人或全部合伙人主张权利，故对孙本杰、王世鹏要求追加王晓虎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吉朝受伤后，由鉴定机构对其受伤致残情况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原审中当事人也未提出要求重审鉴定，原审判决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支持杨吉朝的损失赔偿数额并未超出其请求数额，孙本杰、王世鹏关于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孙本杰、王世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峰
审判员 陈德林
审判员 沈 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