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1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爱英，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民，衢州市柯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占国庆，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鲁志根，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爱英、占国庆因与被上诉人鲁志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5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英、占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爱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概念，且判决上诉人陈爱英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无法可依。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买受�为占国庆而不是陈爱英，要判决陈爱英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而一审法院是根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作出的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为用于家庭生活（用于家庭生活是指：生活费、医疗费以及子女的抚养费）的债务，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为钢筋款，钢筋是用于工地的，不应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为孤证，一审法院仅凭录音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
鲁志根辩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里已经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上依据合同法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并无适用法律错误；孤证在民事诉讼法上指间接证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并非间接证据，而是直接证据，录音中反映的是上诉人对本案事�争议焦点的承认，录音中陈爱英认可占国庆外接工程是夫妻双方共同经营且参与了经营决策、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有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
鲁志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占国庆支付货款37760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占国庆赔偿律师代理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占国庆承担；4.陈爱英对前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4年1月19日起，占国庆向鲁志根订购三级钢及其他材料，鲁志根按照约定送货。2015年9月15日，双方经对账确认，占国庆尚欠鲁志根货款610000元，由占国庆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确认从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4月26日，欠钢材货款610000元；欠款还款日期从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需方不按时付款，应向供货方支付日计钢材总货款千分�二的违约金，同时承担供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占国庆未能按约足额履行，2016年8月13日，占国庆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截止2016年8月13日欠款477600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愿意承担鲁志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误工费）。后占国庆支付货款100000元，余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还查明，占国庆、陈爱英曾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5月17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欠款发生在占国庆、陈爱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爱英提出的其对欠款一无所知、从未因此受益、亦从未参与过经营的抗辩意见与其在视频中所陈述的内容自相矛盾。而视频显示陈爱英在鲁志根催要过程中，对欠款数额及还款期限等系明知且愿意配合，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录音内容，对鲁志根主张欠款系占国庆、陈爱英夫妻关�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鲁志根主张占国庆支付欠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占国庆对欠款数额没有异议，但因款项477600元系双方经结算后确认的，已包含逾期利息，且双方约定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逾期承担违约责任。故鲁志根主张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该院调整为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鲁志根主张占国庆、陈爱英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20000元。占国庆在《承诺书》中对逾期承担律师费予以确认。但律师代理费应当符合收费标准，且在合理范围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调整为19000元。鲁志根主张陈爱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欠款系占国庆、陈爱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陈爱英对此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综上，鲁志根主张占国庆支付欠款及违约金，并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合理部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鲁志根主张陈爱英对占国庆前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占国庆、陈爱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志根欠款37760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3776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赔偿鲁志根律师代理费损失1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4元，减半收取3757元，保全费2670元，合计6427元，由鲁志根负担74元，由占国庆、陈爱英共同负担6353元，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中，上诉人陈爱英、占国庆提交四份证据材料：1.衢州市卫生监督所证明，证明陈爱英2013年8月至2016年4月在该所从事食堂厨师工作；2.陈爱英的银行账户明细一份，证明其有工资收入；3.离婚证，证明陈爱英与占国庆于2016年5月17日离婚；4.衢州恒旺食品有限公司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证明该公司尚欠浙江衢盛建设有限公司72万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合法性存在问题，证明人没有签字，且没有劳动合同来证明其真实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证据2没有银行盖章，显示的银行账号明细是2016年1月开始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债务是发生在离婚之前，没有证明力；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对于否定本案夫妻共同债务无证明力，证据3在一审中已有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鲁志根提供2016年11月9日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谈话录音一份，证明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质证认为陈爱英对债务的真实情况是不知情的。本院认为，该份录音所反映的内容在一审中的多份录音材料中已有体现，可不将其认定为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案涉债务是否为陈爱英、占国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具体到本案，首先，案涉欠款发生在陈爱英与占国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陈爱英与占国庆于2016年5月17日登记离婚，但涉案欠款发生时间显然在登记离婚时间之前。其次，案涉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有陈爱英、占国庆的共同意思表示支撑。一审多份音频资料可证明占国庆向鲁志根购买钢筋材料用于工地系陈爱英、占国庆合意的结果，且陈爱英有与占国庆共同偿还案涉欠款的意思表示。音频资料的录制过程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亦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证据形式合法有效，上诉人虽对音频资料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关于“音频资料系孤证”的主张并不成立。且即便如上诉人陈爱英所陈述的其本人未参与工地经营、钢筋亦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之规定，涉案欠款也应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再次，并没有证据表明鲁志根与占国庆约定涉案欠款系占国庆个人债务，也并无证据表明陈爱英与占国庆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爱英虽未在涉案欠条上签名，但本案欠款实为陈爱英、占国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陈爱英、占国庆共同偿还。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欠款系陈爱英、占国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判决陈爱英、占国庆双方共同偿还涉案欠款，那么在适用法律时除已援引的法律条款外，还应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综上，原审判决适用�律虽有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9元，由上诉人陈爱英、占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代理审判员 鲁晓波
代理审判员 程林珍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