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14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焕波，男，1963年7月18日生，汉族，山东省肥城市人，大学文化，原系昆明市农业局局长。因本案于2014年5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看守所。
辩护人刘丽娟、苏敏，云南标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4）第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焕波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亚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焕波及其辩护人刘丽娟、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焕波在担任昆明市农业局局长期间，在审批农业项目扶持资金等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3年至2014年先后收受昆明某某蔬菜花卉有限公司陈某人民币7万元，收受嵩明县某某奶牛养殖基地马某甲人民币12万元，收受晋宁某某某奶牛专业合作社李甲人民币5万元，收受云南某某某饮食文化有限公司郭某某人民币5万元，为其谋取利益。
2014年春节前，郭焕波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昆明市农业局副局长陈甲（另案处理）4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44033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到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焕波在担任昆明市农业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53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郭焕波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是在晋宁出差过程中接到单位的电话，被告知市纪委的同志找其了解情况，当天其就赶回单位配合，后被市纪委带走进行“双规”，期间交代了全部受贿的事实，属主动到案，构成自首；晋宁和嵩明的奶牛养殖合作社进行项目申报审批，其仅是按程序办事，不存在任何特权；某某某公司申报省级重点庄园，审批权在省农业厅，其没有审批权限；某某蔬菜公司办土地证的事，其只是帮忙协调，办理土地证不在其职权范围内；其与陈甲同为正处级干部，对陈甲的晋升没有任何帮助，陈甲所送的4万美金只是礼节性的心意。辩护人提出：1、郭焕波收受陈甲4万美金的行为，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郭焕波没有为陈甲谋取利益的具体行动及承诺，没有为其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应当属于收受礼金，是违纪行为但并不构成受贿罪；2、收受29万元人民币的行为，其没有滥用职权，也没有使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受到损害，社会危害较小，请予以减轻处罚；3、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4、认罪态度好，初犯、偶犯，全部退赃，一直以来为昆明市农业发展做贡献。综合，请法庭对被告人郭焕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焕波在担任昆明市农业局局长期间，在审批农业项目扶持资金等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3年至2014年先后收受昆明某某蔬菜花卉有限公司陈某人民币7万元，收受嵩明县某某奶牛养殖基地马某甲人民币12万元，收受晋宁某某某奶牛专业合作社李甲人民币5万元，收受云南某某某饮食文化有限公司郭某某人民币5万元，为其谋取利益。
2014年春节前，郭焕波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昆明市农业局副局长陈甲（另案处理）4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44033元。
确认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被告人郭焕波犯罪主体方面的证据：户籍证明、中共昆明市委组织部文件、干部任免呈批表、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中共昆明市农业局委员会文件，证实：被告人郭焕波的身份自然情况，其自2009年5月19日任昆明市农业局局长，正县级，主管全市农业工作。
2、相关书证：
（1）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案件线索移送书、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系盘龙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农业局副局长陈甲受贿一案过程中，发现陈甲于2014年春节前送给郭焕波4万美元，2014年5月12日，昆明市纪委决定对郭焕波使用“两规”调查措施。郭焕波到案后在接受调查期间，除主动交代已掌握的其收受陈甲4万美元的犯罪事实，还主动交代了调查组尚未掌握的其它违纪违法问题，2014年5月23日市纪委将郭焕波涉嫌受贿29万元的案件移送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于同日立案。郭焕波于2014年5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6月12日被逮捕。
（2）涉案款移送函、扣押涉案款项专用收据，证实：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2014年7月25日扣押涉案款人民币69万元，同年8月8日接受昆明市纪委移送的涉案款4万美元。
（3）昆明某某蔬菜花卉有限公司位于晋宁县晋城镇富有村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审批手续、土地出让金、契税交纳等地籍资料，证实：昆明某某蔬菜花卉有限公司位于晋宁县晋城镇富有村的1.86亩地块属于“831”清非用地。
（4）项目情况说明、评审意见、会议记要、申报、审批、资金下达、项目资金使用计划表等文件，证实：晋宁县某某某奶牛养殖合作社、嵩明县小街某某奶牛养殖基地均获得昆明市标准化奶牛养殖示范场项目扶持资金300万元。领条、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嵩明县小街某某奶牛养殖基地、晋宁县某某某奶牛养殖合作社各收到项目扶持资金305万元人民币。
（5）项目申报、审批、资金下达文件，证实：云南某某某饮食文化公司2013年获得云南省省级现代农业庄园建设扶持资金400万元。昆明阳宗海管委会专项资金拨款审批单、拨款凭证、收据，证实：云南某某某饮食文化公司收到项目扶持资金400万元人民币。
（6）昆农党通（2010）7号、昆农党通（2013）29号、昆明市农业局发文审批单、中共昆明市农业局委员会发文稿纸，证实：经2010年3月5日昆明市农业局局党委会议决定，昆明市农业局副局长陈甲开始分管市渔业行政执法局，后又经中共昆明市农业局委员会2013年6月18日会议研究决定陈甲不再分管昆明市渔政执法局，改由副局长倪某分管。
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招商银行水单及通知，证实：2014年11月29日，客户许某卡号为6214858702411878的招商银行卡转出人民币61049元，兑换为1万美元；2014年12月2日，客户许某卡号为6225888715538868的招商银行卡转出人民币61048元，兑换为1万美元；2014年12月18日，客户许某卡号为6214858702411878的招商银行卡转出人民币60836元，兑换为1万美元。
3、证人证言
（1）陈某证实：2003年我成立了昆明某某蔬菜花卉有限公司，在晋宁县富有村委会建盖了冷库进行蔬菜保鲜。郭焕波当时任晋宁县主管农业的副书记，我邀请他来参加开业典礼，我们就认识了。2006年我以12万元的价格从富有村委会买过冷库旁边的一块地，想作为配套的仓库，但在土地局办理手续时发现这块地被定为“831”清非用地，只能在上面建简易建筑，很容易被拆除。2011年我听说可以通过完税改变这块地的性质，于是到昆明市土地局交了7万元的税，但晋宁县土地局不但不认可，还把原来那本“831”土地证收了，新的土地证也没有发给我。这个事久拖不决，我就到昆明市农业局找到郭焕波，希望他能找县上有关部门帮我协调下，郭焕波答应了。过了很长时间，郭焕波让我去县土地局拿证，可拿到的还是“831”清非用地证。虽然新的土地证没有换回来，但是郭焕波毕竟还是帮了忙，一是出于感谢，二是今后还有事情还要找他协调，三是我们公司每年都要向昆明市农业局申报农业扶持资金，如果能有局长的关系，项目申报可能会容易些，所以在2012年9月份，我准备了7万元现金用牛皮纸公文袋装好带到郭焕波办公室，说是我的一点心意，他也就收下了。
（2）马某甲证实：2011年底至2012年，我们嵩明县某某奶牛养殖基地申报了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要由市农业局审批、验收，因此我认识了郭焕波局长。郭焕波多次带人到我们养殖基地检查项目实施的条件、规模和资金投入等，后来我们的项目获得了扶持资金共计300万元。项目验收结束后，大概2013年初，为了感谢郭焕波的帮助，同时也希望他今后继续帮助我们，我打电话约他单独在沙朗附近一个饭店吃饭，吃完饭送他上车时，我将装有12万现金的纸袋递给了他，并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他也就收下了。
（3）李甲证实：我的晋宁某某某奶牛合作社在2013年昆明市标准化奶牛养殖示范小区这个项目里，得到了300万元的扶持资金，当时资金已经由昆明市农业局拨付到位。在项目中，郭焕波给我提供过奶牛养殖场发展的方向和意见，实施过程中他也没有为难过我们，验收以及资金拨付都很顺利。为了感谢郭焕波在这个项目上的支持和帮助，我事先准备了5万元钱，用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装好，到了郭焕波办公室，说来看望他一下，就把文件袋放在他办公桌上，客气了几句我就走了。
（4）郭某某证实：大约2013年中，我实际控制的云南某某某饮食文化公司逐级向市里、省里申报“云南省庄园经济”项目，项目成功申报下来后获得了扶持资金400万元。资金是由省财政厅拨付到市农业局，然后再拨付到各县区。当时资金还没拨付到位，有一天市郭焕波打电话给我说，省里面配套的扶持资金已经拨下来了，但是不一定就给我们，当初申报的企业都符合条件，让我们这边做好相应工作，把材料准备好，要找省里、市里对口的专家来评审，专家他帮我们找，工作他来做，产生的费用企业出。我问他费用大约多少，郭焕波说最低要五六万元，让我准备下钱。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郭焕波打电话给我让把专家评审的费用送过去，我就从公司财务借了五万元现金，用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装好，一个人去了郭焕波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在，我直接把档案袋递给郭焕波告诉他这是专家评审费，闲聊了几句我就走了。之后郭焕波没有提过评审的事情，也没有组织过专家来评审。
（5）陈甲证实：我是昆明市农业局副局长。2013年我渐渐觉得局长郭焕波对我态度有所变化。他把我分管的市场信息处的国内外会展活动分给计财处和产业办，农副产品品牌培育分给质安处，渔政执法局划给倪某副局长分管，这几块大的工作被划割后，我就被闲置。我估计郭焕波对我有意见，就想缓和下关系。2014年春节前，我让陈乙帮我准备4万美金，说我要拿给郭焕波，陈乙以什么方式、从哪个项目挤出来的钱我没有过问。大约过了两个星期，陈乙拿了装有2万美金的牛皮纸信封送到我家，纸袋里面有两捆美金，都是百元面额，用银行封条封着。第二天早上，我看见郭焕波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我就进去对他说，我准备了2万元美金，是我一点心意，因为现在管得严，人民币不太方便，所以准备了美元，边说我把装有2万美金的信封放在他办公桌上，他笑笑没说什么，也没有推辞，我就走了。过了一个星期左右，陈乙到我家把另外2万美金拿给我，也是用牛皮纸信封装着。两三天后我拿着装有2万美金的信封到郭焕波办公室，刚好他一个人在，我把信封拿出来放办公桌上，告诉他这里是2万美金，他稍显犹豫但还是笑笑，放了钱我就走了。我记得陈乙向我提过这钱是从参展的旅行社那里提出来的。一般负责接待的旅行社只有两家，一家是云南省某某旅行社，业务经理叫许某；另一家是云南某某商务会展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叫马某。以往市局从会展费里面提现金都是采用加大支付给对方的会务费，再从中提取加大部分的现金，这次的4万美金也是用这种方法提取的。陈乙知道这是公款，郭焕波不知道，因为是我个人名义送的，我没有告诉他这钱的来由。因为郭焕波在工作上排挤我，我分管的部门权利日益弱化，我感觉被边缘化了，所以想通过送钱给他改善下我们的关系。我知道马上把调整出去的渔政执法局调回我分管是不可能的，但希望归我分管的市场信息处能不被他插手，送他钱之后我感觉他态度有所缓和。
（6）陈乙证实：我是昆明市农业局财务人员。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副局长陈甲打电话让我分别从云南省某某旅行社和某某商务会展公司准备4万美金，他要拿给郭焕波局长。我就分别和这两家单位的许某和马某联系，跟她们说领导安排换一点美金，费用从她们承担的生物产业大会和农博会的会务接待费中支出，她们都同意了。过了四五天，许某将换好的2万美金交给我，我送到陈甲家中。又过了四五天，许某又换了1万美金给我，这两次都是一百美元票面。在这期间，马某也帮我换好了1万美金，都一百美元票面，拿了钱之后，我又将这2万美金送到陈甲家中。
（7）马某证实：我是云南某某商务会展有限公司商务部业务经理。2013年年底，陈乙说让我帮他换1万美元，当时陈乙说这笔钱从创新办和我们公司业务往来的费用中支出，计入农博会的接待费里。于是我在外汇黑市从一个姓赖的人那里购买了1万美金，价值人民币61100元。我从公司财务开具了61100元的暂支单，并让财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61100元转给姓赖的人。
（8）许某证实：我是云南省某某旅行社业务经理。2013年11月27日左右，陈乙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换2万美金，说他们单位上要用。我于2013年11月29日、12月2日，从招行高新支行分两次兑换了2万美金交给了陈乙。过了几天，陈乙又让我再兑换1万美金给他，我于2013年12月18日从招行高新支行兑换了1万美金拿给了他。因为时间较长，时间、地点我都记不清了，时间是我看了银行的流水，所以很准确。
（9）魏某证实：我是郭焕波的妻子。我家的书房平时都是郭焕波在用，我除了打扫卫生都不进去。书房里有个书架，在最底层有五个线装书盒子，有一天我打扫卫生时打开书盒子发现每个书盒子里面有钱，我把五个书盒子里的钱数了一下，一共有20万元人民币。前几天市纪委的人来家里，拿了郭焕波写的条子给我，条子上郭焕波让我在书房里找出4万美元交给纪委的同志，我按照条子在书房的一个黑色拉杆箱里找到了4万美金交给了纪委的人。钱是分成三沓1万美金的，还有1万美金是散的。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郭焕波供述：我在昆明市农业局任局长、党委书记。我以前在晋宁县任副县长分管农业时，某某公司在晋城富有村盖了蔬菜冷库，在当地影响比较大，该公司法人陈某和我工作上往来较多，我们很熟悉。大约在2010年，陈某找我说他想征用旁边一块约2亩左右的土地建盖冷库扩大规模，请我帮他们公司协调征地。我觉得这个冷库对当地农业生产也有好处，因为我之前在晋宁县分管农业，和当地领导比较熟悉，就协调了一下这个事，希望他们能够支持，但后来办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只看见那块地已经盖起房子，但是否是冷库我不清楚。2013年9月或10月的一天，陈某到我办公室并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给我，说是感谢我，我没说什么当场就收下了，过后清点袋子里有7匝钱，每匝1万元，都是百元票面。下班后我把7万元钱带回家交给我妻子魏某，让她存起来，但我没告诉她是什么钱。
我多年前认识马某甲，他是昆明奶牛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嵩明县某某养殖合作社的大股东。2012年市农业局对该合作社申报创办标准化奶牛场的项目进行了评审验收后，该合作社获准通过，并获得了300万元扶持资金。2013年春节前后，马某甲约我在沙朗路边的餐馆吃饭，只有我们两人，吃完饭后在我们要分开上车前，马某甲递给我一个纸袋，并说感谢我对他们合作社创办标准化奶牛场项目中的帮助。我回家后清点了纸袋里的人民币，有12匝，每匝1万，共计12万元。我就将这12万元人民币交给我妻子，让她存起来，但我没有告诉她是什么钱。
晋宁县某某某奶牛养殖合作社是昆明市打造多年的奶牛养殖示范场，李甲是该合作社的法人，我在晋宁任副县长的时候就认识他。2010年李甲找到我说想要申报昆明市农业局主办的市级标准化奶牛养殖示范场。该项目是由市农业局的畜牧局综合处、动监所共同将名单报到分管领导处，再由分管领导报到我这里，经我签字同意后以农业局名义报分管副市长，获批后经过验收并得到扶持资金300万元。2013年，李甲的合作社又申报省级标准化奶牛养殖示范场，扶持资金大概有100多万，后来顺利通过，只是扶持资金还没有到位。2013年5月份的一天，李甲到我办公室，请我给予关照让扶持资金尽快到位，我当时就答应了，说着说着，李甲就放下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在我办公桌上，我当时没有推辞就收下了。过后我清点，纸袋里有5万元，共5匝，每匝1万元，都是百元票面。我后来把钱放在我家书房的书架上的几个线装书的盒子里。
2012年，云南某某某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申报市级重点都市农庄，后顺利确定为市级首批重点都市农庄。2013年该企业又申报省级重点庄园经济建设，由各地市农业局向省厅推荐上报名单，某某某公司也是推荐的企业之一，后该企业获得了这个项目的扶持资金400万元。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某某某公司的董事长郭某某到我办公室，说感谢我对他们农庄的大力支持，帮助他们争取落实到省级农庄建设扶持资金400万元，同时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我办公桌上，我当时没说什么，他走后经我清点里面装有5沓人民币，每沓1万元，都是百元票面。我回家后把钱放在家中书房内几个线装书的盒子里。
2009年我到农业局任局长时，陈甲已经在局里工作多年，他任副局长兼创新办主任，分管法规处、市场信息处，2011年又分管渔政执法局。我们共事了几年后，我发现陈甲对工作没有责任心，工作方法单一，我们的个人关系也不是很好，陈甲的脾气不好，他分管部门下属、同事对他意见很大，我也亲自去了解过，发现问题果然存在。在2013年初，经过考虑与权衡，我决定把陈甲分管的市渔政执法局划给副局长倪某分管，在召开党委会前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陈甲，他当时表示同意，碍于面子他也不会说什么。党委会上，局里以下文的方式把市渔政执法局划给倪某分管。2014年的春节前一天上午，陈甲到我办公室，当时办公室只有我一人，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并对我说他兑换了一些美元，然后把信封放在我办公桌上，我没有推辞，他就离开了。下班后，我把信封带回家，经我清点信封里有百元面额的美金2万元，我把这些美金放在我家中书房里的黑色旅行拉杠箱里。几天后，陈甲又到了我办公室，仍然从其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我办公桌上，我也没有推辞。下班我把信封带回家，经清点里面有百元面额的2万元美金，我仍旧把这些美金放在书房的黑色旅行拉杠箱里。因为我削弱了陈甲的职权，陈甲希望通过我重新调整他分管的工作，把划分出去的那一块工作重新调整给他，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加强他在局里副职中间的地位，所以他送了我4万美元。
被告人郭焕波及其辩护人对证人郭某某的证言提出异议称，郭焕波未主动要求过郭某某送评审费，对其它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郭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郭焕波的供述在送钱的具体原因、时间、地点等方面均能相互印证，仅在此笔钱是否为郭焕波主动要求这一情节上有分歧。本院认为，在卷仅有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证实送钱的具体过程，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依法采信被告人郭焕波的供述。综上，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证，经控、辩双方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焕波在担任昆明市农业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9万元及4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共计53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郭焕波当庭所提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焕波接受请托的部分事项，其虽然没有直接决定权，但利用了身为农业局长的身份或曾经任职形成的便利条件，收受财物，主观上具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故意；客观上，其实施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具体行为，其中部分利益虽没有实现，但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不影响受贿罪的构成，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郭焕波收受陈甲4万美金的行为，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郭焕波没有为陈甲谋取利益的具体行动及承诺，没有为其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应当属于收受礼金，是违纪行为但并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郭焕波与陈甲虽然同为正处级干部，但在职权上有所不同，局长统筹全局工作，可以调整副局长的具体分工。根据在卷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可以认定，因郭焕波调整了陈甲分管的实权部门，陈甲感觉被边缘化后为了改善与郭焕波的关系，送给郭焕波4万美金，虽然没有具体、特定的请托事项，但送钱有明确的目的性和利益性，行、受贿双方对此均有共识，郭焕波主观上具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心态，客观上收取了陈甲的4万美金，4万美金折合人民币24万余元，数额远超过人际交往礼金的范围。综上，郭焕波收受4万美金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已构成受贿罪。关于辩护人所提“收受29万元人民币的行为，其没有滥用职权，也没有使国家、集体利益受损，社会危害较小，请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是否滥用职权、使国家利益受到损害不影响受贿罪的构成，据此对其减轻处罚于法无据，故对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09年《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证，被告人郭焕波系因收受陈甲4万美金的线索，被昆明市纪委电话通知其回单位配合调查，后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收受陈甲4万美金和受贿29万元人民币的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要求亲属积极帮助退赃，并已缴纳所处没收财产的数额，认罪态度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本院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根据被告人郭焕波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焕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4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前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29万元及美金4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人民陪审员 张 铭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