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沃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山工业园区创业大街33号。
法定代表人：公红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峰，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永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79号广丰大厦22206号。
法定代表人：王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伟，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沃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永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峰，被上诉人永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永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因永和公司未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导致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没有生效，一审既认可永和公司未办理停车设备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又认可涉案合同效力，认定结果自相矛盾；二、永和公司所建设的涉案工程属于违章建筑，一审认可违章建筑的预期租金损失过于牵强，经现场查看该停车场至今未使用；三、因办理规划许可证是永和公司的义务，因其未予办理导致工程处于烂尾阶段，拆除该建筑的费用应当由永和公司承担。另外，一审对于一个未生效合同适用“解除合同”的方式处理明显不当。
永和公司辩称：一、《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不属于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涉案工程是“广丰美郡”房地产项目的配套工程，而非单独的机械式立体车库建设项目，项目整体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属于有效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永和公司的机械式立体车库建设为合法合规的房地产项目配套项目。一审法院判决沃尔公司承担其已安装设备的拆除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未全部支持永和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存在不当。
永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合同》；2、沃尔公司返还永和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296000元及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自付款至2015年5月5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共计128582.17元）；3、沃尔公司构成违约，按逾期每日1000元的标准向永和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5月5日，违约金共计119000元），并按合同总价款的20%向永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违约金516000元；4、沃尔公司向永和公司支付立体车库恢复原状、拆除费用98000元；5、沃尔公司向永和公司支付架构部分延期到场施工违约金15000元（逾期15天，违约金标准为1000元／天）；6、沃尔公司支付永和公司现场公证保全费5000元；7、沃尔公司自2015年3月6日起按500元／月的标准向永和公司支付租金损失，直至永和公司委托第三方将车位建设之日止（自2015年3月6日计算至2015年7月22日，132个车位的租金损失为303600元）；8、诉讼费由沃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和公司与沃尔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合同》（以下简称《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甲方为永和置业公司，乙方为山东沃尔重工公司；约定由乙方承揽甲方开发的“永和·新领地项目”机械式停丰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非土建部分）及售后服务事宜；名称为新领地项目机械式停车设备；地点在西安市××××路工地；内容为四层升降横移式设备；合同约定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双方确认按照19600元／车位（车位数为132个）的固定综合单价结算工程款项目款，工程总价为2587200元，优惠7200元，实际工程总价为2580000元；其中，设备总价为1584000元，安装及其他工程价为996000元。固定综合单价已包括设备价款、运输、保险、装卸、安装、调试、免费保修期、税金及雨棚，不含与机械式停车设备相关的土建施工、消防等配套设施；综合单价一次性包干，在结算时不因任何因素调整；合同约定工期为90日历天；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第1款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人民币516000元作为预付款通知乙方排产，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60天内构架部分全部到场进场施工；第2款约定该批设备构架部分（到货明细见合同附件）到现场经甲方确认后7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该合同总价款的30%即人民币774000元；第3款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45%即人民币1161000元，同时乙方向甲方正式移交质监局验收手续及设备电控柜钥匙；甲方预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5%即人民币129000元的质保金；第4款约定在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先行提供符合甲方财务入账要求的税制票据，在甲方支付95%货款时，乙方应提供全额工程款发票，其中设备款发票1584000元，安装款发票996000元。
永和公司称，双方签订合同后，于2014年6月，双方协商重新进场时间，沃尔公司承诺的时间是2014年8月中旬，后沃尔公司要求永和公司支付除锈喷漆的费用共计70000元，永和公司为了尽快施工，同意支付70000元，沃尔公司实际进场日期为2015年1月6日，后沃尔公司提出变更合同条款，如不变更，则进场时间为2015年3月底，沃尔公司向永和公司提供计划表，承诺在2015年4月1日进场；沃尔公司再次提出需要变更立体车库的提升方式，永和公司未同意，表示如果需要变更技术参数，则需沃尔公司向永和公司出具相应的承诺，但技术变更函双方最终未协商一致；2015年4月，永和公司派员前往沃尔公司公司协商，沃尔公司称如要进场施工，需永和公司出具银行保函，后永和公司认为沃尔公司拒不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沃尔公司称，由于土建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达不到原设计的设计要求，由于停工时间过长，钢丝绳提升方式逐渐被链条式提升方式替代，因此沃尔公司要求改变提升方式，且土建部分发生变化的责任与沃尔公司无关。永和公司称该合同的设计均系由沃尔公司完成，包括了土建部分，本合同的立体车库在地上，不涉及地下部分。
针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解除《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永和公司称其行使法定解除权，因沃尔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永和公司提交银行电汇凭证、收款收据、增值税发票等证明，永和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向沃尔公司支付预付款516000元，沃尔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向永和公司开具516000元增值税发票；2014年1月24日、2014年6月11日向沃尔公司分别支付了100000元、674000元，2014年6月12日，沃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74000元增值税发票。沃尔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予以认可，但称因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双方就工程合法性有异议，故沃尔公司未向永和公司开具发票。沃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永和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税制票据而永和公司拒不付款。永和公司提交《关于新领地项目催款》、《关于新领地项目后期施工的函》、《工作通知单》、《工作联系单》证明因沃尔公司未开具正规发票，故永和公司未全部支付第二笔合同价款，沃尔公司因此擅自停工并拒绝开工。其中，《关于新领地项目催款》系沃尔公司向永和公司发出，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内容为“2013年1月9日和13日，我公司分两批将设备构架运至现场并安装，贵公司应按合同第5.2条约定支付674000元……如7日内再不付款，我公司将走法律程序解决问题”；《关于新领地项目后期施工的函》系沃尔公司向永和公司发出，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内容载明“…因永和公司未付款，该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之前生产和采购的零部件己转至其他项目使用，如重新启动，需重新排产，该项目投入加工预计在8月中旬，预计9月能进场安装，安装工期至少需要60天时间…”。沃尔公司对《关于新领地项目催款》、《关于新领地项目后期施工的函》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其称因永和公司方要求停工，其未提交停工系因永和公司要求的相应证据。《工作通知单》系永和公司向沃尔公司发出，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内容包括“……贵公司向我公司提交的工程计划安排上明确1月6日进场，但迟迟未果，2015年1月5日贵公司来函要求我公司变更合同付款方式，若我公司不同意变更，别将推迟进行至2015年3月底方才进场安装……”。沃尔公司对《工作通知单》予以认可，但称系永和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永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属于永和公司违约。针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沃尔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价款1296000元及利息一节，永和公司称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沃尔公司应当向其承担赔偿损失，恢复原状的责任。针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沃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19000元一节，永和公司称沃尔公司的违约情形系其未按期施工，未按期完工。针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沃尔公司支付立体车库（构架部分）恢复原状、拆除费98000元一节，永和公司提交《立体车库拆除联系函》、《回复函》、《钢结构拆除及搭架合同》、《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因沃尔公司违约且拒不施工，永和公司为了减少损失委托第三方施工，因沃尔公司施工部分无法使用，故永和公司通知沃尔公司将工程拆除，恢复原状；沃尔公司拒绝拆除，永和公司委托第三方拆除，花费98000元。其中，《立体车库拆除联系函》系永和公司向沃尔公司发出，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内容为因沃尔公司屡次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永和公司委托第三方无法在已完工立体车库上继续施工，无法继续利用已完工构架部分的零件，造成其公司损失不断扩大，为降低公司损失，请贵司在接函5日内将已完工的构架部分拆除完毕，将施工现场恢复原状；逾期，将委托第三方拆除，由此导致的费用支出、零部件损坏，责任由沃尔公司承担。《回函》系沃尔公司向永和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发出，载明永和公司向其发出的2015年12月28日的函收悉，因永和公司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导致合同未生效，故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永和公司承担。《钢结构拆除及搭架合同》、《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均系永和公司与西安利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贞公司）于2016年4月8日签订；《钢结构拆除及搭架合同》内容为保护性拆除现有立体车库主钢结构，将拆除部分堆放整齐在指定地点；工程造价为38000元。《钢管脚手架租赁合同》中出租方为利贞公司，承租方为永和公司，约定费用收取为材料及搭架管围挡费按38000元结算。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永和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利贞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沃尔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因永和公司原因导致本案涉案合同未生效，故拆除立体车库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永和公司承担。针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沃尔公司支付构架部分延期到场违约金15000元一节，永和公司称根据合同第10.2条约定，沃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设备运至现场并安装，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元／天，沃尔公司逾期15天，共计15000元。永和公司称其根据《关于新领地后期施工的函》中“2013年1月9日和13日，我公司分两批将设备构架运至现场并安装”证明沃尔公司于2013年1月19日将构架运至现场，永和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向沃尔公司支付预付款，沃尔公司迟延进场15天。针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沃尔公司支付现场工作保全费5000元一节，永和公司提交《公证书》及发票联，证明因沃尔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永和公司采取现场保全措施，产生的费用系由沃尔公司造成，故应由沃尔公司承担。《公证书》系永和公司向陕西省西安市公证处申请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内容为对立体机械式车库施工现场状况进行保全，公证处工作人员在现场拍摄照片72张；发票联系西安市公证处向永和置业公司开具，内容为公证费，金额为5000元。针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沃尔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6日起按500元／月的标准向永和公司支付直至永和公司委托第三方将车位建设之日止的租金损失一节，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永和公司申请司法鉴定，西安建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停车位租金作出评估，价格为400元／月。案件审理过程中，永和公司提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本案涉案的立体车库项目属于新建房地产项目的配套项目，永和公司开发项目手续齐全，不存在违规的情形。其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张，建设项目名称分别为广丰美郡（一期）、广丰美郡（二期），建设单位为永和置业公司，建设位置在雁塔电子一路口北侧，永和公司称根据《西安市机动车停车建设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新建、改建、扩建各类建筑物，应当按照设置标准配建机动车停车场；配套建设的机动车停车场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步设计、同步施工、同步验收、同时交付使用。沃尔公司称永和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不是车库的规划许可手续，故与本案无关。庭审中，经询，永和公司称其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建设，截止2016年8月4日庭审当天，工程已基本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永和公司与沃尔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关于沃尔公司辩称《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效力一节，沃尔公司称永和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双方签订合同无效。永和公司方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本案涉案项目系新建房地产项目的配套项目，与房地产项目同时规划，且项目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非导致双方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无效的条件，且沃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签订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对沃尔公司的该项辩称，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沃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沃尔公司辩称永和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系永和公司违约在先一节，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在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先行提供符合甲方财务入账要求的税制票据”，沃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永和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税制票据而永和公司拒不付款，故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永和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关于新领地项目催款》、《关于新领地项目后期施工的函》、《工作通知单》等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沃尔公司多次推迟施工，且沃尔公司辩称其推迟施工的理由系《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无效，该理由不成立，故沃尔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双方签订的《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解除《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一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已付款金额为1296000元。永和公司称其已委托第三方将涉案工程构架拆除并在施工工地储存；经询，沃尔公司放弃拆除的施工材料，并称因此造成的损失其另案向永和公司主张，故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合同解除后，沃尔公司应向永和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1296000元一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永和公司诉请主张返还已付工程款利息一节，因在本次诉讼前并未向沃尔公司主张，故其返还工程款的利息一节，无事实依据，对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针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沃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19000元及利息、构架部分延期到场违约金15000元及利息、租金损失，永和公司主张沃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19000元及构架延期到场违约金15000元的理由均系沃尔公司未按期施工，未按期交工。本案涉案停车场租金损失系沃尔公司未按期交工所造成的损失，故对永和公司诉请主张沃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19000元及利息、构架部分延期到场违约金15000元及利息与涉案停车场租金损失属于重复计算，对沃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19000元及利息、构架部分延期到场违约金15000元及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沃尔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租金损失。永和公司申请对每个车位的租金进行鉴定，结论为每个车位租金为400元／月，永和公司诉请主张自2015年3月6日计算至第三方实际建设之日，庭审中，永和公司称其另行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建设，截止2016年8月4日庭审当天，工程已基本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合考虑涉案停车场的地段、月租金、停车场用途等，租金损失以300000元为宜。关于永和公司诉请主张的恢复原状、拆除费用一节，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利贞公司支付工程30000元，故沃尔公司应当向永和公司支付拆除费用30000元。关于永和公司诉请主张公证保全费用一节，永和公司公证的内容系对立体机械式车库施工现场状况进行保全，与本案解除合同、返还工程款、恢复原状及拆除费用、租金损失等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且该公证书亦非上述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故永和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要求沃尔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永和公司、沃尔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二、沃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永和公司工程款1296000元。三、沃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和公司拆除费30000元。四、沃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和公司租金损失300000元。五、驳回永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23元，由永和公司承担5123元，由沃尔公司承担250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为证明上诉主张，沃尔公司提交一份西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进一步加快公共停车场建设实施意见的通知，证明本案的机械停车场要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永和公司称该文件规范的是对公共开放的停车场，不适用本案，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永和公司提交：1、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证明项目合法合规；2、发票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永和公司造成损失9万多元；3、涉案公司图纸，证明涉案停车场为房地产项目的配套工程，已经整体取得规划许可证。沃尔公司称证据1不是原件且仅为质量监督部门的报告，不能代表工程具有合法的审批手续；证据2是永和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且导致合同无效是由永和公司造成，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永和公司承担；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经审批的图纸为二层车库，但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建设的是四层停车场，原审批手续不适用，且该图纸标明项目名称与涉案合同约定项目不一致，图纸签字日期早于出图日期，证明签字与事实不符，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永和公司所提交的项目图纸和项目证照载明的项目名称为“广丰美郡”，永和公司和沃尔公司所签订的涉案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永和.新领地项目”，虽名称不一致，但项目建设位置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2、沃尔公司是否应向永和公司返还工程款并承担拆除费用和租金损失。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首先，沃尔公司上诉称因涉案停车场项目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未生效，但根据永和公司所提交的项目规划图，涉案停车场与房地产项目同时进行规划，在总设计图上均有体现，该图纸已经经过审批，虽然永和公司二审提交的项目图纸标注项目名称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项目地址一致，故能够认定“广丰美郡”与“永和.新领地项目”为同一工程，据此能够认定涉案机械式停车场为房地产项目的配套工程，而非独立的机械式停车场。沃尔公司所举的政府文件规范对象为向社会开放、相对独立的停车场，不含建设项目配套停车场，因此，涉案工程不属于规范性文件要求必须申请取得规划许可证的停车场，因房地产项目整体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故不应以涉案停车场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或未生效。其次，无论实际建设中是否变更原设计将规划中两层的停车场变更为四层，均不影响该停车场项目作为房地产项目配套设施的性质，不能据此否认合同效力。涉案停车场项目若存在违反相关法规的情形，应由相应有权机关对此依规作出处罚，而非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或未生效的法律后果。综上，永和公司与沃尔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但因其已经无法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沃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沃尔公司是否应向永和公司返还工程款并承担拆除费用和租金损失问题。根据永和公司与沃尔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等证据，能够证明沃尔公司以《机械式停车设备合同》无效为由多次推迟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沃尔公司要求变更合同原定设计方案，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合同已被判决解除的情况下，违约方沃尔公司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因永和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拆除并重新建设，故永和公司主张沃尔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并承担拆除费用并无不当。另外，因沃尔公司多次推迟施工，导致工程延迟交付，一审认定永和公司存在租金损失并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具体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涉案工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认定，沃尔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因违反规章制度受到任何处罚或因此被禁止使用，沃尔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向永和公司承担相应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沃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3元，由山东沃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
二○二○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