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永戈。
委托代理人钱涛，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续萃。
委托代理人马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陆永戈，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泽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双店镇北沟村。
法定代表人汤和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富荣，男，1953年8月30日生，汉族。
上诉人陆永戈因与被上诉人王续萃、上海大戈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戈公司）、江苏泽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苏泽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连云港泽北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26日，泽北公司与陆永戈、上海大戈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蔬菜大棚建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泽北公司作为发包人将50个蔬菜大棚的建设工程发包给陆永戈及大戈公司。协议的首部承包方载明“承包方：陆永戈上海大戈建材有限公司”尾部的落款陆永戈签名，大戈公司加盖印章。
陆永戈、大戈公司承包上述大棚的工程后，2012年4月2日，陆永戈作为甲方，王续萃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陆永戈将其承包的大棚中的12个转包给王续萃。协议签订时王续萃交付给陆永戈10万元，陆永戈出具了收条给王续萃。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续萃完成了施工后，双方对于工程的造价产生争议。根据王续萃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苏宏业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2013年12月18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861814.16元。为此，王续萃支出鉴定费15000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王续萃在大棚的建设过程中，陆永戈提供了价值31072元的施工材料；另外提供了326根钢管，每根80元，共26080元；131架大梁，每架440元，共计57640元。此外，陆永戈以其妻子陆兆秀的名义提供大砖、搅拌机等，共计3万元，王续萃出具欠条，后王续萃归还15000元，尚欠15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蔬菜大棚建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鉴定费票据、陆永戈给付相关施工材料的清单、王续萃出具的收到陆永戈大梁和钢管的收条、王续萃出具的欠条、王续萃还款的银行回单、陆永戈收到王续萃10万元的收条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陆永戈、大戈公司承包大棚的建设工程后，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王续萃施工，双签订的协议书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但王续萃已经进行了施工，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
关于工程款的给付主体问题。陆永戈拒不提供大戈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也不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的经营范围，系一人公司还是有多名股东的有限公司，以及其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陆永戈与大戈公司承包了大棚后又以个人名义分包给王续萃，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泽北公司作为发包人没有支付工程款，也应当承担连带支付的义务。
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及相关费用的负担问题。欠付的工程款应当为王续萃完成的工程的总造价，扣除陆永戈支付的材料款、大梁款、钢管款、欠款。此外，鉴于王续萃与陆永戈签订的协议无效，陆永戈收取的10万元应当返还；关于鉴定费，因双方没有对工程造价进行核算，不得已进行鉴定，双方均有责任，鉴定费15000元由双方平均分摊各7500元。具体数额计算如下：
陆永戈尚欠工程款839522.16元（总造价861814.16元－材料款31072元－大梁款57640元－钢管款26080元－欠款15000元＋收取原告的10万元＋鉴定费7500元）。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陆永戈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续萃工程款839522.16元；上海大戈建材有限公司、江苏泽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驳回王续萃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永戈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8月26日上诉人代表大戈公司与泽北公司签订了东海县青湖镇50个蔬菜大棚的建设施工合同。后经泽北公司同意，上诉人将50个蔬菜大棚中的12个转让给王续萃单独施工，并签订了单独承包协议。合同中约定的10万元，其中5万元是技术指导费、挖沟排水费用不退还，另外5万元待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退还，一审法院判决全部返还明显错误；上诉人与王续萃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王续萃承建的12个大棚待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双方一同到泽北公司结账，由泽北公司付款给王续萃。王续萃承建的12个大棚未完工，没有经验收合格，泽北公司不付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一审庭审后，上诉人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将大戈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递交法院，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陆永戈拒不提供大戈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上诉人是大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分别与泽北公司、王续萃签订的协议，均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故上诉人不应担承担连带付款的责任；上诉人代表大戈公司与王续萃签订的协议书，是转让合同，非转包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只能由泽北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大戈公司承担责任同样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续萃辩称：上诉人认为支付工程款应当由泽北公司承担不能成立，因为协议是上诉人是与我方签订的，支付我方工程款是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其不与大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与我方签订了协议书，且上诉人没有在合同中明示自己是代表公司签订；上诉人和我方签订的合同应当是转包合同，如果是转让合同，应当取得发包方同意。目前并没有泽北公司同意的书面材料。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承包协议，而非转让协议。另外，上诉人所称的10万元保证金，既然合同无效，就应当恢复原状，予以退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26日陆永戈个人和上海大戈公司与泽北公司共同签订了《蔬菜大棚建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与事实不符，陆永戈是大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履行职务行为；大戈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永戈与王续萃签订的12个蔬菜大棚转让协议，陆永戈是大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大戈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严重错误，陆永戈代表大戈公司与王续萃签订的协议书，是转让合同，非转包合同，且签订协议前征得泽北公司同意。协议签订后，12个大棚的施工由王续萃直接向泽北公司负责，工程款也由王续萃与泽北公司直接结算，与大戈公司无关，只能由泽北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泽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26日泽北公司与陆永戈个人和上海大戈公司共同签订了《蔬菜大棚建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与事实不符，陆永戈是大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履行职务行为；大戈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永戈与王续萃签订的12个蔬菜大棚转让协议时，泽北公司知情并且同意。转让后的12个大棚与大戈公司无关，应由王续萃与我公司直接结算。我公司之所以未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工程还没有全部完工。待工程全部完工后，我公司自然会支付工程款给王续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大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陆永戈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泽北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抽逃资金，王续萃承建的工程没有完全完工，也没有经过竣工验收。2013年4月18日陆永戈与东海县青湖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陆永戈将其投资的位于青湖镇东五河村245西侧土地上建设的大棚、道路等所有资产以1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经东海县青湖镇政府介绍的南京金榜集团。现该大棚由连云港金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使用。上述事实有王续萃举证的东海县青湖镇人民政府与陆永戈签订的《协议书》、连云港金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陆永戈、大戈公司与泽北公司签订《蔬菜大棚建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后，陆永戈又将其中12个大棚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王续萃施工，并签订了《协议书》，双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虽然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但该工程已实际由陆永戈出售给连云港金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使用，故作为合同的相对方陆永戈应向王续萃支付已完工工程的工程款。泽北公司作为发包人没有支付工程款，也应当承担连带支付的义务。上诉人陆永戈上诉称，陆永戈系大戈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分别与泽北公司、王续萃签订的协议，均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不应担承担连带付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与泽北公司签订协议时，陆永戈与大戈公司共同作为承包方，与王续翠签订协议时陆永戈单独作为发包方，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陆永戈均明确表示，其是以个人名义与王续萃签订协议，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称其与王续萃签订的是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陆永戈欠付的工程款应为王续萃完成的工程的总造价，扣除陆永戈垫付的材料款及欠款。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了江苏宏业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王续翠已完工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861814.16元，为此王续萃支出鉴定费15000元。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用15000元，由双方平均分担，并无不当。此外，鉴于王续萃与陆永戈签订的协议无效，陆永戈收取王续萃的10万元应当返还；陆永戈尚欠工程款839522.16元（总造价861814.16元－材料款31072元－大梁款57640元－钢管款26080元－欠款15000元＋收取王续萃的10万元＋鉴定费7500元）。
综上，陆永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4.80元，由上诉人陆永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永
代理审判员 刘永红
代理审判员 严伟晏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宇辉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