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牡民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春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雪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秋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善维。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峰。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微。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秀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宇。
原审原告曹鹏。
上诉人曹春梅、曹雪梅、曹玉梅、曹秋梅、曹善维、李晶、李晓峰、李微、李欣因与被上诉人白秀芳、曹宇、原审原告曹鹏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3）牡西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曹鹏在再审中诉称：原告与被告白秀芳系母子关系、与被告曹宇系兄弟关系。2009年3月21日，原告的父亲曹善杰病逝。曹善杰生前立有一份遗嘱：债权1949838.67元由长子曹宇继承，除债权外的遗产由次子曹鹏继承。原告认为，其父亲留有两处房产，按照父亲的意愿，这两处房屋遗产的部分应由原告继承，因此，诉至法院，要求：1.析产继承父亲曹善杰的遗产；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曹春梅、曹雪梅、曹玉梅、曹秋梅、曹善维、李晶、李晓峰、李微、李欣在再审中诉称：被继承人曹善杰的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无论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上是否有曹善杰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亲笔书写，该份遗嘱均不具有法律效力。我国法律规定自书遗嘱应当由立遗嘱人亲笔书写遗嘱内容，并签名标明立遗嘱的时间，代书遗嘱需要有代书人及见证人，原审原告所依据的遗嘱其形式要件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因此该份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书不能认定为遗嘱。本案应当按着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被继承人曹善杰身前所留的遗产。
被上诉人白秀芳、曹宇在再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再审认定：原审原告曹鹏与原审被告白秀芳系母子关系，与原审被告曹宇系兄弟关系，与被继承人曹善杰系父子关系。原审被告白秀芳与被继承人曹善杰系夫妻关系。原告曹玉梅、曹春梅、曹雪梅、曹秋梅、曹善维、被继承人曹善杰及案外人曹花梅（已死亡）、曹秀梅（已死亡）系亲兄妹关系。原告李晶、李晓峰、李微、李欣系曹善杰已故姐姐曹花梅的子女，与被继承人曹善杰系亲属关系。被继承人曹善杰于2009年3月2日在一份委托书及财产处置意见上签字，该文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曹善杰、乙方：曹宇。关于牡丹江市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甲方曹善杰之间的债务问题，甲方已与鑫华公司处理好账目细节，原债务关系维持不变，鑫华公司依旧欠甲方人民币1949838.67元。今甲方委托其长子乙方曹宇全权处理，欠款于2009年4月31日前全部还清，否则甲方委托乙方变卖鑫华公司抵押于甲方的房产以偿还债务。如期间甲方身故，该债权由乙方继承。并委托乙方处理其余下财产。此债权外遗产均由甲方次子曹鹏继承，在曹鹏成年之前委托其长子乙方曹宇代为管理。甲方（签字）：曹善杰，乙方（签字）：曹宇，2009年3月2日。”该份委托书及财产处置意见经（2013）技鉴字第132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上需检的‘曹善杰’签名是用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检材上需检的‘曹善杰’签名是曹善杰所写。”被继承人曹善杰与原审被告白秀芳在夫妻存续期共有债权1949838.67元；与李晓东共有坐落于牡丹江市东安区、产权证号为1125647-1门市房一处，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信大广场小区、产籍图号380-480-4／2-1-050802、备案号为BA20040430，建筑面积167.89平方米房产一处。另查，被继承人曹善杰于2009年3月21日因肺癌病逝，其母谢曼华于2006年6月9日去世，其父ＸＸ亭于2009年12月25日去世。曹秀梅于1996年8月22日去世，曹花梅于2007年3月21日去世。又查，2009年12月31日原审被告白秀芳、曹宇依据曹善杰生前出具的委托书及财产处置意见（即本案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以经济合作纠纷为由将牡丹江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0）爱民初字第45号。在该案中白秀芳、曹宇作为原告诉称：原告白秀芳的丈夫曹善杰生前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欠曹善杰1949838.67元，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的约定，返还房款639188元、赔偿原告一倍的房款639188元、返还原告欠款125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照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给付原告位于牡丹江市爱民区新华路的两处门市房，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在该案中原告向法庭出具了曹善杰签名的委托书及财产处置意见，意在证明关于曹善杰与被告的债权，曹善杰已经指定由曹宇继承并予以处理。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客观合法，能够证明曹善杰委托曹宇处理其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关系以及由曹宇继承其债权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爱民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6日做出（2010）爱民初字第45号判决。宣判后，白秀芳、曹宇不服判决，上诉至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做出（2011）牡民终字第1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曹宇于2011年7月19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牡丹江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曹宇再次将“委托书及财产处置意见”做为证据递交法院，爱民区人民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已经本院（2010）爱民初字第45号生效判决认定客观合法，能证明曹善杰委托原告曹宇处理其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关系及由原告继承其债权的事实，予以采信。牡丹江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了原判决，驳回了上诉。原审被告曹宇于第三次庭审前向本院递交了情况说明：因曹宇应继承的遗产即本案的委托书及财产处置意见书中所涉及的债权已经爱民区人民法院审理并已执行完毕，不要求在本次庭审中分割曹宇应继承的遗产。
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以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被继承人曹善杰于2009年3月21日病逝，故其于同年3月2日签名的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可以视为其临终前关于财产处分的遗书，而且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技鉴字第1320号鉴定意见书中已体现“该份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上‘曹善杰’签名是用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曹善杰’签名是曹善杰所写”，可以认定该份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系被继承人曹善杰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鉴于九位原告及原审被告白秀芳、曹宇未向本院提出相反证据，本院认为该份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可以按自书遗嘱对待。故本院对原审原告曹鹏要求析产继承父亲曹善杰遗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原审原告曹鹏提交证据，本案中所涉及的被继承人曹善杰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减去其妻子白秀芳所占有部分，其遗产为债权974919.34元；坐落于牡丹江市东安区，产权证号为1125647-1的房屋产权中属于曹善杰部分的二分之一；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信大广场小区，产籍图号380-480-4／2-1-050802，备案号为BA20040430，建筑面积167.89平方米的私有房屋产权的二分之一。因原审被告曹宇应继承的遗产即本案的委托书及财产处置意见书中所涉及的债权已经爱民区人民法院审理并已执行完毕，因此在本次审理中对原审被告曹宇应继承的部分不予分割。以上财产依据曹善杰的遗嘱，次子曹鹏继承坐落于牡丹江市东安区，产权证号为1125647-1的房屋产权中属于曹善杰部分的二分之一；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信大广场1#，产籍号380-480-4／2-1-050802，备案号为BA20040430，建筑面积167.89平方米的私有房屋产权的二分之一。鉴于原审原告曹鹏至判决下发时未满18岁，故其继承的遗产依照遗嘱由曹宇代为管理至曹鹏成年为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再审判决：一、撤销（2012）牡西民初字第522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原告曹鹏继承坐落于牡丹江市东安区，产权证号为1125647-1的房屋产权属于曹善杰部分的二分之一；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信大广场1#，产籍号380-480-4／2-1-050802，备案号为BA20040430，建筑面积167.89平方米房屋产权的二分之一，上述财产由原审被告曹宇代为管理至原审原告曹鹏满18周岁为止；三、驳回原告曹春梅、曹雪梅、曹玉梅、曹秋梅、曹善维、李晶、李晓峰、李微、李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审被告白秀芳、曹宇负担。
宣判后，曹春梅、曹雪梅、曹玉梅、曹秋梅、曹善维、李晶、李晓峰、李微、李欣不服，提起上诉。九位上诉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曹善杰于2009年3月2日签名的“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为被继承人曹善杰所立的遗嘱，其遗产应当依照遗嘱继承不当。1.“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内容是打印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能认定为遗嘱。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嘱的形式有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五种形式，自书遗嘱必须由遗嘱人亲笔书写遗嘱的全部内容。“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既不是被继承人亲笔书写，也不是由他人代书，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任何一种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能认定是被继承人曹善杰生前所立的遗嘱。2.“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的实质要件。遗嘱必须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份材料的形成时间是2009年3月2日，而被继承人曹善杰的死亡时间是2009年3月21日，曹善杰当时是肺癌晚期，该份材料是打印的，不是曹善杰亲笔书写，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曹善杰当时意识是清楚的。因此，无法证实是曹善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的实质要件，不能认定为遗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以按自书遗嘱对待”，将“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认定为自书遗嘱。但曹善杰是在肺癌晚期，脑血管内弥散性凝血的病重期间签署的意见书，且其死亡的日期与签署意见书的日期仅相隔十几日，无法证实曹善杰当时意识是否清楚，是否知晓并理解打印的内容。在无法确定是否是曹善杰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为自书遗嘱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综上，“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不是遗嘱，被继承人曹善杰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白秀芳答辩称：一审判决是公正合理的，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曹宇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曹鹏未发表答辩意见。
通过听取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是否是合法有效的遗嘱。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曹鹏出示的“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中曹善杰的签名经司法鉴定为曹善杰本人亲笔书写。该份材料正文虽为打印，但有曹善杰的亲笔签名，并注明了日期，九位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材料中体现的内容非曹善杰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以按自书遗嘱对待”的规定，可将“委托书及财产处理意见”按自书遗嘱对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曹春梅、曹雪梅、曹玉梅、曹秋梅、曹善维、李晶、李晓峰、李微、李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春梅
审 判 员 周晓光
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