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荣。
委托代理人：沈奔、张清，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鸿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培永。
委托代理人：徐周斌、徐中富。
原审被告：杭州钻石年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永付。
上诉人吴国荣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鸿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原审被告杭州钻石年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石年代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鸿顺公司在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棋牌室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盖章，该合同约定发包方为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甲方），承包方为鸿顺公司（乙方），鸿顺公司承包杭州市延安路135号涌金广场4楼棋牌室室内装修工程，面积约1300平方米，工程名称为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棋牌室装修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5日，合同总价款暂定3000000元，实际造价以竣工结算为准，工程除空调外包括所有装修和材料及工人工资，工程开工前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向鸿顺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预付备料款，墙体砌筑全部完成付至合同价的50%，工程量完成80%，付至合同总价的70%，全部完成付至总价的85%，结算资料齐全后2个月内审计完毕，如两个月内不予审计，鸿顺公司报送结算价即为最终结算价。该份合同上落款处盖有钻石年代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果为与该公司工商备案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3年5月17日，钻石年代公司在另一份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棋牌室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盖章，该合同约定发包方为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甲方），承包方为鸿顺公司（乙方），鸿顺公司承包杭州市延安路135号涌金广场4楼棋牌室室内装修工程，面积约1300平方米，工程名称为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棋牌室装修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5日，合同总价款暂定1500000元，实际造价以竣工结算为准，工程除空调外包括所有装修和材料及工人工资，工程开工前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向鸿顺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备料款，墙体砌筑全部完成付至合同价的50%，工程量完成80%，付至合同总价的70%，全部完成付至总价的85%，结算资料齐全后2个月内审计完毕，如两个月内不予审计，鸿顺公司报送结算价即为最终结算价。该份合同上落款处盖有鸿顺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果为与该公司工商备案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嗣后，鸿顺公司实施了对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棋牌室部分室内装修工程。吴国荣于2013年5月22日支付鸿顺公司工程预付款450000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鸿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戴金虎于2013年7月中旬失联，后鸿顺公司中途退出涉案工程的装修，该工程剩余扫尾工作由他人完成。鸿顺公司与钻石年代公司、吴国荣未就涉案工程办理交接手续。2014年1月9日，鸿顺公司向钻石年代公司邮寄涉案工程的工程竣工结算函及工程款支付函，工程竣工结算函载明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底前完工，并在2013年12月底前已将工程竣工结算书送达钻石年代公司，钻石年代公司于2013年12月底前已开张营业，请钻石年代公司尽快审计并支付工程款。工程款支付函载明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底前完工，按照施工合同要求，应付至合同总价的85%，春节将至，为及时支付民工工资，维护节前稳定局面，确保民工顺利返乡，请钻石年代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该工程款。但上述催讨均未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国荣向原审法院申请就涉案工程中鸿顺公司所做部分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浙坤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及书面答复函各一份，该造价鉴定报告载明鉴定范围含杭州市延安路135号涌金广场4楼棋牌室室内装修工程内容，不含钻石年代公司自行委托施工的墙纸、木饰面、硬包软包、木地板、成品柜、厨房设施、地毯、装饰门及门套面层、洗漱台、酒柜面层、不锈钢线条等造价，本装修造价中已含鸿顺公司中途退出后部分人工及钻石年代公司后续支付的辅材，询问笔录中存在的钻石年代公司后续自行施工的争议人工及辅材部分造价因饰面已经完成，无法鉴定。该报告的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鉴定造价为1270098元。
另查明，2006年11月16日，钻石年代公司的股东结构变更为由一个自然人股东投资，股东为吴国荣，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09年10月29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杭工商企监字（2009）第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钻石年代公司的营业执照，当事人属有限责任公司，由股东清算，清算结束后应当到原法照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的注销登记手续。现钻石年代公司仍未注销。2014年8月1日，鸿顺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钻石年代公司、吴国荣立即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1920240元及利息20192元（按1920240元，以年利率6.31%，自2014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钻石年代公司、吴国荣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鸿顺公司与钻石年代公司各自持有的新钻石年代国际娱乐会所棋牌室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对方落款处的公章虽均属不真实，但该两份合同中的内容仅就合同价款、预付款比例存在差异，且鸿顺公司实际亦为涉案工程进行了装修，故钻石年代公司应当向鸿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金额，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工程鸿顺公司装修的工程及相应的造价为1270098元，但该造价包含了鸿顺公司中途退出后部分人工及钻石年代公司、吴国荣后续支付的辅材，该部分应当在造价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综合涉案工程的鉴定造价、鸿顺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情况，酌定鸿顺公司应当收取的工程款为12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预付款450000元，故钻石年代公司还须支付鸿顺公司工程款770000元。至于利息，钻石年代公司、吴国荣自认涉案工程的棋牌室于2014年春节前后开业，故鸿顺公司要求从2014年3月1日开始计算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鸿顺公司的计算标准有误，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吴国荣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钻石年代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进行清算，仍对外签订合同，发包工程，同时吴国荣作为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亦未证明钻石年代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吴国荣应对钻石年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钻石年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鸿顺公司工程款770000元并支付利息7828.33元（按770000元，以年利率6%，自2014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吴国荣对钻石年代公司上述应付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鸿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钻石年代公司、吴国荣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264元，由鸿顺公司负担10686元，由钻石年代公司负担16578元，吴国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吴国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5月，吴国荣受杭州博澳棋牌有限公司股东的委托负责装修杭州市延安路135号涌金广场四楼棋牌室室内装修工程等事宜。2013年5月17日吴国荣与鸿顺公司工程负责人戴金虎签合同，合同文本是戴金虎带来的。吴国荣要求在合同发包方写杭州博澳棋牌有限公司，因该公司还未完成注册，没有公司印章，等注册完成立即补上。戴金虎不同意，坚持要盖有公司印章的装修合同，不然向上不好交待。吴国荣没有办法，说有一枚钻石年代公司的章，但己歇业，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戴金虎同意用钻石年代公司这枚章签合同。这就有了合同中发包方上方因发包方工程未注册完成公司，承包方要求使用钻石年代公司签订合同的一行加添的字。吴国荣用钻石年代公司章在合同上盖章不是出于吴国荣的本意，是鸿顺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戴金虎为应付自己公司的审查，要求吴国荣做的。本案所涉合同的发包方本应是杭州博澳棋牌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以鸿顺公司实际为涉案工程进行了装修，故作出了122万元工程款判决。工程款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判决，那么被告也应按真实的主体杭州博澳棋牌有限公司认定。综上，钻石年代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发包方是鸿顺公司工程负责人戴金虎为应付自己公司假冒上去的。吴国荣受杭州博澳棋牌有限公司股东的委托行使的民事行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杭州博澳棋牌有限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对钻石年代公司的判决和对吴国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改判由杭州博澳棋牌有限公司承担未付清的装修款。二、二审诉讼费由鸿顺公司承担。
鸿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钻石年代公司支付鸿顺公司装饰工程款及吴国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体资格正确。首先，该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是钻石年代公司，该公司系吴国荣一人股东。其次，在一审庭审中吴国荣确认装饰工程所购的材料及人工工资是其支付的。再次，吴国荣提供的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凭证，证明款项支付人是吴国荣，预付工程款45万元也是吴国荣。故一审认定主体正确。二、吴国荣以钻石年代公司权利人为由，于2015年11月30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装修工程的违约金赔偿，如吴国荣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有何权利实施追偿权。该案吴国荣也承认了工程系钻石年代的工程。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钻石年代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钻石年代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吴国荣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阳光卡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已向戴金虎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
对上诉人吴国荣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鸿顺公司认为吴国荣的起诉状中2013年7月戴金虎已经失联了，但是从该证据显示吴国荣是在2013年8月份还向戴金虎支付十万元，吴国荣在支付预付款的时候是向鸿顺公司支付的，对于吴国荣对戴金虎所支付的款项，鸿顺公司是不认可的。原审被告钻石年代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真实性能够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确认自吴国荣账户支付给戴金虎的款项均系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鸿顺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2015）杭上民初字第2180号案件吴国荣起诉状，欲证明钻石年代公司的主体，吴国荣作为主体主张权利；证据2.上城区人民法院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及告知书，欲证明吴国荣作为主体起诉，且上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
对被上诉人鸿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吴国荣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是出于一审判决，没有一审判决，吴国荣不会提起诉讼。原审被告钻石年代公司对该两份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真实性能够确认，但与本案吴国荣是否符合被告主体资格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吴国荣上诉认为其系受杭州博澳棋牌有限公司股东的委托负责案涉工程装修事宜，该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吴国荣自认其在合同上加盖钻石年代公司的印章，虽钻石年代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并不影响钻石年代公司主体资格，吴国荣认为本案一审被告应为杭州博澳棋牌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吴国荣认为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50000元，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据评估造价1270098元，考量鸿顺公司中途退出后部分人工及钻石年代公司、吴国荣后续支付的辅材，酌定确定工程款为122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50000元，尚须支付鸿顺公司77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吴国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8元，由吴国荣负担。吴国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4元，应退106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