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刑终0087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梓皓。因本案，于2014年4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献旁，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梓皓犯受贿罪一案，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温鹿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梓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坚出庭履行职责，原审被告人赵梓皓及其辩护人胡献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梓皓经中国工商银行温州市分行（以下简称�行温州分行）党委决定，于2010年5月至2012年1月5日担任工行温州分行瓯海支行行长助理兼梧田支行行长。
2011年3月，被告人赵梓皓利用负责审查、复核小型企业贷款的职务便利，受王某所托，为温州玛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高公司）向梧田支行贷款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同）提供帮助，事后收取好处费合计14万元。其中，4万元系王某以现金方式给付，10万元经赵梓皓同意后，由王某代理投资入股温州韦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纳公司）。
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赵梓皓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王某等人提供转贷业务信息并复核贷款审批，帮助王某、汪某、季某等人为温州五美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千格服饰有限公司、温州伟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五美公司、千格公司、伟玲公司）等公司办理垫资转贷业务牟利。事后，先后收取王某给予的好处费合计7万余元。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梓皓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追缴被告人赵梓皓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1万元，上交国库。
原审被告人赵梓皓及其辩护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理由：（1）其在侦查机关的有罪供述均系侦查人员使用暴力、威胁、诱导、疲劳审讯、不停更换羁押场所或不允许其辩解等非法方法取得，部分内容系侦查人员虚构，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2）除通过王某收到五美公司的12万元外，一审认定其收受的其余款项，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且定性错误。其中，认定其从玛高公司贷款业务中获取14万元好处费的有罪供述不合法，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证言之间不能相互印证；所收五美公司12万余元系其应得的利息收益，或其应得利息收益及其与王某、汪某、季某四人合伙经营转贷业务的利润分成合计；千格公司、伟玲公司成功续贷系在其2012年1月5日调离工行梧田支行之后，与其无关，其亦未从中收取王某3万元好处费，即使其确有收取该款，也是与王某等人合伙经营转贷业务的利润分成。（3）其系被聘用担任涉案职务，不是受国家有关机构委派，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4）即使存在涉案犯罪事实，其未给国家和银行造成损失，没有社会危害性或危害性很轻微，一审判决以“认罪态度差”对其从重处罚，违反法律规定。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赵梓皓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取证程序合法，应当认定；（2）赵梓皓系受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党委批准或研究决定，代表该党委在工行梧田�行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和管理工作的人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3）原判认定赵梓皓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赵梓皓受贿的事实，有银监会关于中国工商银行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关于印发总行制定的＜进一步规范执行“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办法＞》的通知、《中共中国工商银行温州分行委员会任免及聘任通知》、中国工商银行二级支行行长岗位职责，证人王某、郑某、周某、冯某甲、季某、汪某、张某、黄某、吴某、朱某、陈某甲、陈某乙、李某等人的证言，有关玛高公司贷款的出口订单融资总协议及业务申请书、融资业务申请审批流程表及小型企业贷款调查表、最高额保证合同、质押合同等材料，五美�司贷款的审批书、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贷款材料，千格公司贷款的审批书、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等材料，伟玲公司贷款的审批书等材料，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资金往来凭证，韦纳公司工商登记中有关股东基本情况等信息，人口信息查询、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赵梓皓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该些证据已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相关上诉、辩护意见，评析如下：1.赵梓皓在侦查阶段有罪供述的合法性问题。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赵梓皓在侦查阶段10次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反映，检察机关并未对赵梓皓实施刑讯逼供等违法取证手段，赵梓皓的有罪供述均系在适当休息后自愿作出，而非检察机关通过疲劳审讯违法逼取。检察机关转移羁押场所，以及侦查人员2014年4月19日、4月21日讯问中对赵梓皓称是否想把家人牵连进去、与案件有牵涉的人都要追究刑事责任等内容，讯问期间曾用责骂言语、将纸杯摔地上等不文明言行，均非肉刑和变相肉刑。赵梓皓所作有罪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其及辩护人相关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受贿事实。（1）赵梓皓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时，多次供认涉案受贿事实，所供受贿金额、时间、地点、钱权交易的内容与行贿人王某证实的情节相符，王某的证言与钱权交易的关系人暨证人郑某、周某、朱某、张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人证实的内容能相互印证，且有贷款审批资料，证人冯某乙、季某、汪某、黄某、李某等人证言印证，亦无证据证实存在侦查人员指供、逼供的情况，赵梓皓的有罪供述客观、真实，其翻供理由不能成立。（2）行贿人王某与证人冯某乙的证言及赵梓皓相关供述，证实王某代赵梓皓向冯某乙给付10万元现金作为出资投入韦纳公司筹备用于各项开支，以及赵梓皓以潘伟奇名义入股的事实，韦纳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及出资额与实际不符，不影响赵梓皓已经收受该10万元贿赂款的认定。（3）在案证据证实，赵梓皓在任梧田支行行长期间，曾审批千格公司、伟玲公司贷款，其任职期间将无力偿还到期贷款的该二家公司介绍给王某获取垫资用于还贷，使该二家公司顺利获得续贷，为王某谋取了利益，其亦因此收受王某给予的3万元好处费。赵梓皓该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便利将其掌握的信息告知行贿人，并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上述二家公司在其调离上述岗位才获得贷款审批，不影响其收受该笔贿赂款项的认定。（4）证人王某、季某、汪某证言，证实其三人通过赵梓皓提供的企业到期贷款业务信息，以及赵梓皓有贷款审批权，合伙开展垫资转贷业务，即通过为赵梓皓提供并介绍的，急需还贷却无力偿还的到期借款人垫资还贷，由该借款人用重新贷款所得资金偿付垫付资金及获取高额利息，赵梓皓并非合伙人，亦未实际出资和共担亏损。赵梓皓提出其与该三位证人系合伙关系，与查证事实不符。证人王某、黄某、张某、李某、吴某的证言，以及王某、李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赵梓皓在五美公司转贷业务中筹集的450万元使用8天，获利12万余元，按王某证言证实的利息8万元计算，利率远远超出五美公司约按2%月利率计付的利息，以及王某因赵梓皓中途催讨，向证人吴某转借450万元支出的利息，或当地民间借贷正常利率。赵梓皓及其辩护人有关从五美公司转贷业务获利12万余元均系利息收入，或系利息收入8万元与合伙利润分成4万余元等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明显违反常理。综上，赵梓皓及其辩护人相关异议不成立，不�采信。原判认定的赵梓皓的受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梓皓经国家出资企业工行温州分行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党委任命，担任梧田支行行长，其身份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赵梓皓利用该职务便利，收受他人合计21万余元的贿赂款，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赵梓皓及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王海珍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林丽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