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1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全，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良，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瑞，女，1960年8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永，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
上诉人李瑞良、李瑞全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瑞良、李瑞全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瑞，被上诉人徐建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瑞良、李瑞�在原审法院诉称：石景山区市运八场宿舍×楼×门×号住房，原系其父母单位所分公房。因李瑞良残疾，自幼与父母一同生活。李瑞全无住房也在该房屋中居住。后该房屋在2000年房改时购买，产权人为其父李×1。因对该房屋的继承、居住等问题李×1家人多次诉至法院。2009年在继承案件审理期间，李×1将房屋卖给高×，后被法院判决买卖协议无效。2010年李×1因要求李瑞良腾房诉至法院，但在诉讼期间李×1再次将房屋卖给尹×。法院对这一事实未做查明，判令李瑞良一家暂住一年。李瑞良不服判决，申请再审，后经北京高院裁定，指定法院再审。法院再审后，于2013年11月29日判决撤销上述腾房判决，发回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3年11月25日中午11点左右。徐建永等六男子突然闯进李瑞良、李瑞全住房，强行砸开李瑞良、李瑞全房门，李瑞良当即欲报警，徐建永�行阻止并将李瑞良拖出门外。徐建永等六人将门锁换掉。在邻居帮助下李瑞良拨打110报警，鲁谷派出所民警赵×出警。随后李瑞良及徐建永到派出所做了笔录。徐建永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至今滞留李瑞良住所。晚上六点半左右，李瑞良之妻母×及女儿在派出所民警的陪同下回去取生活用品时，发现放在盒子里给孩子治病的3000元现金及一条价值1000元的手链丢失，并看到徐建永将李瑞良物品进行了打包，李瑞良的所有生活用品及衣物均在该房间内。自2013年11月25日至今，李瑞良一家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才得以度过寒冷的冬天。上述事实由李瑞良报警记录及派出所出警记录证明。李瑞良认为，徐建永不顾该房产仍在法院诉讼的事实，仍然违法买卖，在未与李瑞良协商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入侵李瑞良居室，并侵占李瑞良钱财，严重侵害了李瑞良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徐建永将位于石景山区市运八场宿舍楼×楼×门×号房屋内属于李瑞良、李瑞全的财产返还给李瑞良、李瑞全，如果原物返还不能，徐建永赔偿损失164611元；2、诉讼费由徐建永承担。
徐建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徐建永与李瑞良、李瑞全没有关系，故不同意李瑞良、李瑞全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瑞良、李瑞全系兄弟关系，李瑞良、李瑞全常年共居于石景山区市运八场宿舍楼×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中，直至2013年11月25日。
涉案房屋原系李瑞良、李瑞全之父李×1于2000年6月以成本价购买之房屋，建筑面积65.05平方米，内含居室3间，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李×1，房屋购买后一直由李×1夫妇及李瑞良一家共同居住。2006年10月，李×1之妻许×死亡。2009年，李×1以其五名子女李×2、李×3、李×4、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屋归李×1所有，李×1按份额给付五名子女房屋折价款。2009年7月17日，法院作出（2009）石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归李×1所有，李×1向其五名子女支付房屋折价款。李瑞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8日作出（2009）一中民终字第186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瑞良的上诉。该判决生效后，李瑞良一家仍居住于涉案房屋中。
2009年8月26日，李×1与高×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9年9月9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李×1变更登记为高×。2009年9月17日，李瑞良起诉高×、李×1至法院，要求确认二人所签署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09年12月16日，法院作出（2009）石民初字第53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1与高×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高×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李×1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高×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350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010年，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高×变更为李×1。
2010年4月21日，李×1以李瑞良、李瑞良之妻母×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李瑞良、母×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法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石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瑞良、母×于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将其所居住的涉案房屋腾退给李×1。李瑞良、母×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0年9月28日，李×1将涉案房屋出售于尹×并进行了所有权转移登记。
李瑞良、母×不服上述判决，提起再审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17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2013年11月2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后作出（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121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终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0）石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石景山区法院重审。重审期间，李×1称因涉案房屋产权已变更他人，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经审查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石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1撤回起诉。
2013年11月7日，尹×将涉案房屋出售于徐建永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
2013年11月25日，徐建永与其朋友共六人前去涉案房屋处要求接收该房屋，当时李瑞良在该房屋内居住，不同意徐建永进入涉案房屋，双方继而发生争执。徐建永携房产证请来开锁公司将涉案房屋门锁打开并更换后进入该房屋，对此李瑞良拨打110报警，后徐建永�李瑞良随鲁谷派出所民警前去派出所协助了解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当日下午六时许，李瑞良之妻女在民警陪同下前去涉案房屋处取用部分书籍和衣物。2013年11月25日以后，徐建永实际占用了涉案房屋，李瑞全、李瑞良及其家人未再进入过该房屋。
本案诉讼期间，徐建永称其已将涉案房屋售于王×，经法院至房屋管理部门查询，现涉案房屋登记于王×名下。
另查：2014年10月11日，法院工作人员至涉案房屋处调查时，该房屋由王×及其子李×5一家居住使用，李×5称该房屋系其于2014年5月份为母亲王×购买，看房及入住时房屋均为空置状态，房屋内并无任何物品，入住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
再查：李瑞良系残疾人，下岗职工；其妻母×无工作；其女李×6身患疾病上学。李瑞良一家人属低保户，全家享受差额低保。李瑞全系北汽出租汽车公司司机。
庭审中，双方对涉案�屋中的物品有无及物品种类、数量问题存在争议：原李瑞良提交自制物品清单13页称其在涉案房屋中存有书籍、电器及附件、医疗保健药物和用品、财物及证件、床上用品、家具、生活用品（含调料、食物、餐具厨具）、洗涤出行用品、服装若干，自己估算价值共计164611元；徐建永不认可李瑞良清单中所列物品，表示当时涉案房屋内有一些物品，但称没有贵重物品，仅有一些破旧桌椅、书籍、衣物等物，并且称当时以为物品为原房主尹×的，而李瑞良之妻女已于报警当日将物品取走。
另外，徐建永在庭审中称涉案房屋内在其出售时已无任何物品，李瑞良、李瑞全所述房屋内物品无法返还。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出警记录、询问笔录、谈话笔录、调查笔录、庭审笔录、房管部门查询结果及相关档案材料、社区证明、（2009）石民初字第5340号�事判决书、（2010）一中民终字3508号民事判决书、（2012）高民申字第1773号民事裁定书、（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12196号民事裁定书、（2014）石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本案中，徐建永虽原系涉案房屋经登记公示的所有权人，但其并非以合法合理的方式接收房屋，尤其是在李瑞良、李瑞全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的情况下，擅自更换门锁进入并占用涉案房屋的方式并不妥当。况且，徐建永并不因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而获得占有涉案房屋内原有物品的权利。因此，对于涉案房屋内原有的物品，徐建永应返还给权利人。
考虑到李瑞良、李瑞全长期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事实，可以推定二人为房屋内原有物品的权利人。故李瑞良、李瑞全要求徐建永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然而，现徐建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返还原物，故其应赔偿相应的物品损失。
但是，对于涉案房屋内原有物品的种类和数量，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需综合举证能力、举证责任并结合一般社会经验法则予以确认。
首先，自2013年11月25日徐建永占用涉案房屋后，李瑞全、李瑞良及其家人均未能进入该房屋内，就提供证据的能力看，徐建永显然更接近于房屋内的原有物品，其举证能力更强。而对于李瑞全、李瑞良，因事发突然且事后无法进入涉案房屋，举证能力相对较弱；其次，徐建永占有并控制涉案房屋后，因房屋内原有物品并非其所有，徐建永有义务对原有物品进行妥善保管，并通过合法途径返还原权利人。考虑到徐建永擅自更换门锁进入并占用涉案房屋的方式，其负有证明房屋内原有物品种类和数量的举证责任。现徐建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关于李瑞良、李瑞全所列物品清单及其价格，因均系其自行制作，并不具备合法的证据形式和证据效力，亦不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法院不予采纳。但是，对于该清单内所列物品中属于一般家庭生活必须品的部分，法院将结合涉案房屋的面积、格局、生活人口、居住时间、物品折旧、李瑞全、李瑞良的收入水平和购买能力等因素综合予以考量。而对于物品损失的价值数额，法院将依据公平原则，结合一般社会经验，综合进行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判决：一、徐建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瑞良、李瑞全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市运八场宿舍楼×楼×门×号房屋内原有物品损失一万八千元；二、驳回李瑞良、�瑞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瑞良、李瑞全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李瑞良、李瑞全原审诉讼请求。李瑞良、李瑞全确定的赔偿数额是依据李瑞良、李瑞全在房间内的实际物品所列的清单。李瑞良、李瑞全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李瑞良、李瑞全的损失。
徐建永亦不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但未上诉。其亦不同意李瑞良、李瑞全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赔偿数额问题。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李瑞全、李瑞良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的合法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有合法合理的依据，故李瑞良、李瑞全要求按照其原审主张的赔偿数额改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徐建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瑞全、李瑞良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代理审判员 郭仁鑫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