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0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金稻田路吓屋大厦*楼。
负责人：周革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翁卫玲，系该所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加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横荷皇甫宏运货运部，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横荷百加居委会井山20号，注册号：441805600296070。
经营者：皇加凯，系个体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某，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上诉人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水贝律师所）因与被上诉人皇加凯、清远市清城区横荷皇甫宏运货运部（以下简称宏远货运部）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贝律师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水贝律师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代理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是错误的。作为上诉人的律师事务所对于风险代理合同并无固定的格式适用，每个风险代理合同都是根据各自不同的案情由当事人提出要求，然后与当事人进行充分协商对合同的每一条款进行修订的结果。虽然属于风险代理合同的性质，但不属于格式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水贝律师所与皇加凯、宏远货运部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是错误的。
二、一审判决以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为由的判决观点，罔顾庭审质证意见及庭审问答所反映的案件事实。水贝律师所查阅并复制一审的庭审笔录第7至8页，清楚的记录如下内容：审：你们是说低于30万元就按照1O%，该30万元是否包括本数？原代：不包括，在30万元以下。审：被告，你是否认可？被代（均）：不包括。他说过最多收取我（代理人）2万元。审：你方认为，即使拿到了30万元，是按10%还是按30%收取？被代（均）：就是2万元，原告口头承诺的。水贝律师所认为庭审中，法庭第一次提问是客观公正的，而第二次则是带有暗示性质的提问，可是皇加凯、宏远货运部依然答非所问，并没有回答是按lO%收取，仅回答水贝律师所的律师口头承诺只要代理费2万元（却无任何证据提交）。如果是格式合同，由于皇加凯、宏远货运部的回答与水贝律师所的回答是一致的（均认为不包含），那么，一审法院也不应该作出所谓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了。
三、水贝律师所指派的律师为代理皇加凯、宏远货运部的案件，付出了艰辛的劳动与费用。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水贝律师所接受委托之后，积极主动指派律师履行代理职责。先是以非诉讼的方式三番五次的找到其赔偿义务人一广州市保力物流有限公司沟通协商赔偿方案，不仅如此，还多次前往与广州市保力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保险赔偿的深圳远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及后来的承保人四川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沟通，收集证据资料。多次往返珠海、广州，并前往四川成都取证，这期间的一切费用均是按照风险代理合同约定自负各种费用，水贝律师所的律师为代理案件投入了近2万元旅差费等费用之后，终于使得案件证据有利于皇加凯、宏远货运部。最终经法庭审理后，在判决之前，皇加凯、宏远货运部的赔偿义务人担心败诉，放弃曾经的坚持仅赔偿最多5倍的运费3万余元，而主动与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和解。皇加凯、宏远货运部也是在法庭审理终结之后，未告知代理律师的情况下与其赔偿义务人达成和解协议后并由法庭出具调解书。调解后直到赔款履行完毕始终不告知代理律师，在代理律师知情后又拒绝按约定支付代理费（含办案费用），皇加凯、宏远货运部的这些行为属于典型的过河拆桥，背信弃义，毁约践踏法律，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严格其履约责任。
被上诉人皇加凯、宏远货运部未作答辩。
水贝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皇加凯、宏远货运部按照与水贝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水贝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其它办案费用人民币9万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1月27日，水贝律师所与皇加凯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的是涉及到珠海市运泰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物运输一案所涉及的赔偿事项，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由水贝律师所委派律师实行全程代理，即代理案件的一审、二审及申请执行三个程序,至全部债权执行完毕时终止。第三条约定，皇加凯必须按实际获赔款的百分之三十（30%）比例向水贝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但当水贝律师所为皇加凯获得赔偿款低于叁拾万元时，皇加凯按实际获赔款的百分之十（10%）比例向水贝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该合同落款处有皇加凯个人的签字，宏远货运部、水贝律师所的公章。
二、2015年1月7日，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向水贝律师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周革华律师代理（2015）广铁法民初字第38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周革华代理皇加凯、宏远货运部领取法律文书、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并出庭应诉。
三、2015年6月8日，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在广州铁路运输法院的主持下，与（2015）广铁法民初字第38号案件的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并已经获得了人民币30万元的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水贝律师所与皇加凯、宏远货运部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水贝律师所是否履行了其的委托代理义务。水贝律师所与皇加凯、宏远货运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积极委派了律师代理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在广州铁路运输法院的案件，代理皇加凯、宏远货运部领取法律文书，起草起诉状，准备证据材料，申请调查取证并开庭应诉等。虽水贝律师所委派的周革华律师在（2015）广铁法民初字第38号一案调解时并未到庭，但其已经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义务，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应当向其支付代理费。另，《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关于代理获赔计算代理费的标准，双方存在有歧义，“当皇加凯、宏远货运部获得赔款低于叁拾万元时，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应按照10%的比例支付代理费”中的叁拾万元是否包含本数，水贝律师所作为格式合同条款的提供方，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因此，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应当向水贝律师所支付的代理费为人民币30000元（300000元×10%）。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水贝律师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水贝律师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5元，由水贝律师所承担人民币717.5元，皇加凯、宏远货运部承担人民币307.5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定后，皇加凯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皇加凯若需与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和解，应以书面形式提前3天通知水贝律师所，并要征得水贝律师所的书面同意后才可，否则，视为皇加凯私下获得赔偿义务人的足额赔偿，且视为水贝律师所律师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皇加凯仍需按本协议约定向水贝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办案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水贝律师所和皇加凯、宏远货运部签订的书面《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产生法律约束力。《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水贝律师所按照合同约定指派律师代理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在广州铁路运输法院的案件，进行了一系列诉讼活动，应当认定水贝律师所已经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应当向水贝律师所支付律师费。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在广州铁路运输法院的案件经调解，皇加凯、宏远货运部获得赔款30万元。皇加凯、宏远货运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按《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提前通知水贝律师所有关调解事宜并得到水贝律师所的书面同意，因此，按照该条约定，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应当向水贝律师所支付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皇加凯必须按实际获赔款的百分之三十（30%）比例向水贝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但当水贝律师所为皇加凯获得赔偿款低于叁拾万元时，皇加凯按实际获赔款的百分之十（10%）比例向水贝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对于应按赔款30万元的30%还是10%计算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所称的“不满”、“以外”，不包括本数。本案《委托代理合同》中的“低于”与上述法条中的“不满”相似，应不包括本数；且从通俗文义上理解，“低于”亦不包括本数。因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中的“低于”应当不包括本数，在皇加凯、宏远货运部获赔款为30万元的情形下，应适用30%的标准计算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对律师费的计算标准不存在两种解释，无须适用格式合同不利解释规则。因此皇加凯、宏远货运部应支付水贝律师所律师费9万元（30万元×30%）。
综上，水贝律师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皇加凯、清远市清城区横荷皇甫宏远货运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9万元。
如果被上诉人皇加凯、清远市清城区横荷皇甫宏远货运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被上诉人皇加凯、清远市清城区横荷皇甫宏远货运部负担（上诉人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法院不予退还，被上诉人皇加凯、清远市清城区横荷皇甫宏远货运部应负之数迳付上诉人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畅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房依蒙（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