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象商初字第269号
原告：象山华通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云庆。
委托代理人：胡海燕。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
代表人：林炳旭。
委托代理人：董耀彪。
原告象山华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客运公司）为与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蔡燕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通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海燕，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耀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通客运公司起诉称：2010年12月26日，原告将其所有的浙B×××××号中型普通客车向被告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下简称承责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12月28日起至2011年12月27日止。2011年8月12日，原告公司驾驶员朱祥贵驾驶保险车辆行驶至象山县墙头镇沈山岙村路段处时，与周建平驾驶的浙02.656**号小型拖拉机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驾驶人朱祥贵和保险车辆车内多名乘者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朱祥贵经司法鉴定构成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护理期限6个月，营养期限4个月，后续治疗费8000元。2013年12月21日，驾驶人朱祥贵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朱祥贵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计医疗费186287.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天×30元／天）、护理费15000元（100天×110元／天＋80天×50元／天）、误工费86618元（43309元／年×2年）、伤残赔偿金81290元（18475元／天×20天×22%）、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3600元（4个月×900元／月）、精神抚慰金4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392695.85元。由原告一次性赔偿朱祥贵2200**元。上述款项原告已于2013年12月30日履行完毕。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最高额为每位200000元的承责险，被告理应承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上述损失。现请求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保险金200000元。
为证明其诉称事实成立，原告华通客运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抄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12月27日间向被告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事实；
2.朱祥贵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朱祥贵系合法驾驶人的事实；
3.象山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用以证明保险车辆与周建平驾驶的浙02.656**号小型拖拉机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驾驶人朱祥贵和保险车辆车内多名乘者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
4.朱祥贵出院记录二份、用药清单二份十二张、门诊病历二本和医疗费发票三十四张，用以证明受害人朱祥贵就医、伤势情况、住院100天及花费医疗费186287.85元的事实；
5.朱祥贵医务证明十八张，用以证明朱祥贵伤后经医嘱继续休息两年的事实；
6.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用以证明朱祥贵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经腓骨开放性骨折，经医院手术后，遗留左膝关节置换术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左下趾多发软组织损伤，手术后遗留左足趾活动受限伤残等级为十级以及护理时限为6个月，营养时限为4个月，需后续治疗费8000元及支付鉴定费1900元的事实；
7.调解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该事故经双方调解，原告应赔偿朱祥贵损失为392695.85元，后朱祥贵自愿放弃部分请求，按220000元进行赔偿的事实；
8.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已按协议履行赔付义务的事实。
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对原告在被告处投保承责险无异议，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亦无异议；2.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人朱祥贵的损失不属于本案承责险的保险范围；3.即使要赔偿，原告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后由被告在承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且根据交警大队认定原告的驾驶人朱祥贵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据此，对于被告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应扣除交强险后按70%的比例给予赔偿。
为证明其抗辩事实成立，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供保单附件即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09版）一份，用以证明原告驾驶员朱祥贵应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原、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6、8，被告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一本门诊病历未写明病人基本情况。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误工期限过长，应参照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文件规定最长为8个月，误工费按每月2500元计算，为20000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调解协议的内容有异议，认为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赔偿过高，主张护理费为11200元（住院期间应是80元／天×100天，出院后是40元／天×80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系原告自愿向朱祥贵支付，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对相关免责条款，应作不利于被告的解释。
鉴于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3、6、8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本院认为，门诊病历可与医务证明相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7，本院认为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应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至于具体费用如何确定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予以论述，关于精神抚慰金，鉴于原告在庭审中表示未实际支付该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基此，本院对证据5、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鉴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相关免责条款是否应作不利于被告的解释，本院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予以论述。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综合双方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案如下基本事实：
2010年12月26日，原告就其所有的浙B×××××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下简称承责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12月28日起至2011年12月27日止，浙B×××××，核定载客19人，每座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载明：……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第四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五）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六）非本保险合同所称旅客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以及其他的保险权利义务。
2011年8月12日21时20分许，朱祥贵驾驶浙B×××××号中型普通客车从象山丹西街道驶往西周方向，由东往西行驶至象西线06KM＋600M即象山县墙头镇沈山岙村路段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周建平驾驶的浙02.656**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驾驶人朱祥贵和乘坐在中型普通客车内的乘客黄玲亚、袁莹莹等人受伤以及乘坐在拖拉机上的俞姣娣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祥贵应承担主要责任，周建平应承担次要责任。
朱祥贵受伤后，先后两次在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分别为2011年8月13日至11月7日，2012年10月11日至10月25日。此后，陆续门诊复查，朱祥贵共花费医疗费186287.85元，经鉴定，朱祥贵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下肢多发软组织毁损伤，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和十级，其伤后护理期限为6个月，营养期限为4个月，后续治疗费8000元。朱祥贵向原告提出赔偿各项损失计392695.85元，双方于2013年12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朱祥贵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计医疗费186287.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天×30元／天）、护理费15000元（100天×110元／天＋80天×50元／天）、误工费86618元（43309元／年×2年）、伤残赔偿金81290元（18475元／天×20天×22%）、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3600元（4个月×900元／月）、精神抚慰金4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392695.85元。由原告一次性赔偿朱祥贵2200**元。上述款项原告于2013年12月30日履行完毕。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向驾驶人朱祥贵偿付的各项人身损害损失，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交警大队认定保险车辆驾驶人朱祥贵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建平承担次要责任，据此原告是否必须先向侵权人索赔，而后向被告主张，被告的赔偿是否可“按责论赔”；3.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点1，原告认为，根据被告按19座向原告收取保险费的事实，表明投保时原、被告协定的保险标的应包括了驾驶人的损失；被告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承责险的保险标的仅为承运人对“旅客”应负的赔偿责任，而“旅客”的范围并不包括驾驶员，据此，对原告承担的朱祥贵的各项损失，被告不负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以19座向被告投保，保险车辆核定载客19人，每座赔偿限额2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3800000元，保险费按19座收取，可反映驾驶人座位在被告承保范围之内，原告据此产生驾驶人损失应予理赔的期待亦在合理范围之内。而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被告并未单独列举条款明示驾驶人损失属免赔事项，第六条第（六）项中又涉及“旅客”定义的理解，现双方对此存有争议，因此，对于保险条款中是否明确约定了被告主张的该免责事项，值得商榷。即使保险条款可反映被告之主张，因其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当其与作为非格式条款的保险单记载不一致时，出于保护弱势一方的投保人利益的考量，也应以非格式条款记载为准。再者，据原告陈述，其并未为驾驶员另外投保其他责任保险，鉴于对投保人合理期待的保护，也应采信原告主张为宜。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应对原告承担的保险车辆驾驶人朱祥贵的人身损害损失负赔偿责任。
关于争点2，首先，关于索赔的顺序。在事故发生后，作为交通事故的侵权受害人和保险事故的索赔权利人，原告依法有权就其损失依据保险合同选择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或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向事故相对方主张赔偿，现原告在未放弃向侵权人求偿权的前提下，选择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在理赔后，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对造成损失的事故相对方行使追偿权。其次，关于“按责论赔”。本院认为，根据我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及《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承责险系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其保险标的为客运经营者在承运旅客或货物的运输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旅客遭受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或者危险货物遭受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也即是说，承责险承保的是被保险人的法律风险。此处的“赔偿责任”并未区分过错责任与非过错责任，因此，无论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中有无过错，该种赔偿责任和风险均可在保险限额内转承给保险公司。“按责论赔”的主张，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获得赔偿这一主要权利，有违承责险设立的意旨。更何况，原、被告在本案保险合同中并未对“按责论赔”作出特别约定，被告之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基此，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点3，本院认为，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本地区的标准予以审查确定。对于朱祥贵的损失费用，本院审核确认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186287.85元、营养费3600元（900元／月×4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元／天×100天）、伤残赔偿金8129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900元，并为此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及费用清单、门诊病历、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为凭，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予以确认。（2）对于误工费，原告主张86618元（43309元／年×2年），被告主张20000元（2500元／月×8月）。本院认为，朱祥贵因事故导致持续误工客观存在，误工时间参照医疗诊断为两年。对于计算标准，被告未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参照宁波市2012年社会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3）对于护理费，本院认为，护理期间按双方一致意见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可参照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本院结合其伤势及恢复状况酌情按50元／天计算，据此朱祥贵护理费损失为15865.48元（43309元／年÷365天×100天＋50元／天×80天），而原告主张15000元（100元／天×110天＋50元／天×80天），本院予以支持。（4）对于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被告主张1000元，据上认证所述，本院根据朱祥贵的实际就诊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5）对于精神损失费，原告在庭审中自认未支付该费用，并同意扣除，本院对该金额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各项赔偿金额确认为387695.85元。
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被告签发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朱祥贵驾驶浙B×××××号中型普通客车与周建平驾驶的浙02.656**号小型拖拉机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驾驶人朱祥贵和保险车辆车内多名乘者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属承责险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在事故发生后，作为保险事故的索赔权利人，原告依法有权就其损失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保险公司在理赔后，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对造成损失的事故相对方行使追偿权。据上论述，朱祥贵的各项损失387695.85元，原告与其协商后共赔偿220000元。鉴于原告投保座位险每座赔偿限额200000元，原告按最高限额200000元向被告索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象山华通客运有限公司保险金2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66583489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拒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代理审判员 蔡燕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张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