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贵民一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定
委托代理人林子程，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静，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某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京华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凤丽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凤贵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凤全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凤娥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超宏
委托代理人朱财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波，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绍欢，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某
一审被告黄瑞卿
一审被告韦少君
一审被告梁某
一审被告梁泽添
一审被告覃翠艳
上诉人覃定、覃福超、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黄某、黄瑞卿、覃超宏因与被上诉人周宏、周波，一审被告黄某、黄瑞卿、韦少君、梁某、梁泽添和覃翠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0）港北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福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品泉和代理审判员黄奔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陈洁担任记录。上诉人覃定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子程、苏静，上诉人覃超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财江，被上诉人周宏和周波的委托代理人朱绍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宏、周波所有的位于贵港市港北区郊场小区的房屋两栋（贵集用1993字第0101-640号、贵集用1993字第0102-646号）于1994年建造，建筑面积659平方米。2008年5月1日周伟威受原告委托与覃超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原告的房屋租赁给覃超宏使用。合同约定，租赁期至2011年5月10日止；租赁期间，承租方必须注意安全生产，因安全、防火措施不力造成屋主财产受到损失的，承租人必须按质按量修复或赔偿。覃超宏在租赁期间又将房屋部分转租给覃定使用。覃超宏租用该房屋的一、二层楼，一层用于生产加工沙发，二层住人。覃定租用三楼，用于做家具，同时覃定与妻子小孩也在此居住。覃超宏、覃定二人在此生产家具均未办理营业执照。
2010年2月19日18时，该房屋发生火灾，经消防部门赶赴现场扑救，21时50分将火扑灭。2010年4月18日，消防部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烧毁成品、半成品沙发、椅子、加工机械及生活用品一批，烧损房屋一栋，过火面积600平方米，直接财产损失16万元（未评估），两人死亡；起火原因为：覃某、黄某、梁某在该房屋一楼东边大门外玩擦炮，不慎引燃堆放在东边大门外的旧布艺沙发沙发，经分析发生火灾时周宏住宅楼一楼东边大门外堆放大量旧布艺沙发，以及房间内堆放大量海绵等易燃品，为火灾蔓延、扩大提供了火灾载荷。火灾事故中死亡的两人为黄凤嫦（1974年5月25日出生）、覃福涛（2001年10月13日出生），黄凤娥为覃定的妻子，覃福涛为覃定、黄凤嫦之子。经公安部门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黄凤嫦、覃福涛均系生前烧死。
一审法院另查明，覃某系覃定、黄凤嫦之子。覃定一家长期居住在贵港城区从事家具加工，覃福涛、覃某事发时系贵港市港北区江北小学的学生。黄瑞卿与韦少君系夫妻关系，黄某系二人之子。梁泽添、覃翠艳系夫妻关系，梁某系二人之子。立案时，原告之一为黄东升，系黄凤嫦之父，2013年6月黄东升去世，其子女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覃超宏以原告为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及其他被告（黄某、黄瑞卿、梁某、梁泽添）赔偿其经济损失。原告就其财产损失申请评估，因评估需要明确火灾烧毁物品的范围，而由于烧毁物品的范围不明确，致使未能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造成本次火灾事故的原因系覃某、黄某、梁某在该房屋一楼东边大门外玩擦炮，不慎引燃堆放在东边大门外的旧布艺沙发沙发，经分析发生火灾时周宏住宅楼一楼东边大门外堆放大量旧布艺沙发，以及房间内堆放大量海绵等易燃品，为火灾蔓延、扩大提供了火灾载荷。据此，本次火灾的主要原因系覃某、黄某、梁某引燃物品所致。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覃某、黄某、梁某应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他们的共同赔偿责任为原告损失的70%，鉴于覃某系本案被告，本着公平原则，确定三人各自承担的部分为损失的23.33%，其中黄某、梁某互负连带责任；覃超宏及覃定堆放的大量易燃物品，是造成火灾另外一个原因，因此，覃超宏及覃定应该各自承担损失的15%。周宏、周波出租的房屋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安全隐患，且火灾事故认定书也未对此有相应认定，作为房主对于经营者没有义务进行监督和管理，周宏、周波在此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经核实，并参照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为740186.50元﹛682560元（17064元／年×20年×2人），被抚养人生活费57626.50元［（覃某）55726.50元（11490元／年×9.7年÷2）、（黄东升）：1900元（3455元／年×3.3年÷6）］﹜；2、丧葬费31842元（2653.50元／月×6个月×2人）；3、处理事故误工费435元（17652元／年÷365天×3人×3次）。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支持60000元。对于原告的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未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832463.50元。根据前述承担的赔偿比例，黄某、梁某承担部分为分别194213.73元。由于黄某、梁某事发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黄瑞卿与韦少君作为黄某的父母，梁泽添、覃翠艳作为梁某的父母，未尽到监护职责，致使事故发生，因此他们应分别对黄某、梁某承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覃超宏承担的损失为124869.5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承担。对于覃超宏提出的反诉，因其将本案被告也列为反诉的赔偿人，违反了法律关于反诉的规定，其反诉不成立，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瑞卿、韦少君赔偿原告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经济损失194213.73元；被告梁泽添、覃翠艳赔偿原告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经济损失194213.73元。被告黄瑞卿、韦少君与被告梁泽添、覃翠艳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覃超宏赔偿原告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经济损失124869.53元。三、驳回原告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58元，由原告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负担4106元，被告黄瑞卿、韦少君负担2873元，被告梁泽添、覃翠艳负担2873元，被告覃超宏负担2106元。
上诉人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被告覃超宏和覃定堆放大量易燃物品系造成火灾的另一个原因”，认定覃定要承担15%的责任是错误的。事故房屋一楼堆放的物品全部是覃超宏的，覃定居住和堆放物品的位置在三楼。而造成火灾蔓延、扩大的原因是因为覃某、黄某、梁某在周宏住宅楼一楼东边大门外玩擦炮，不慎引起覃超宏堆放在东边大门外的旧布艺沙发的燃烧，以及覃超宏房间内堆放的大量海绵等易燃品为火灾的蔓延、扩大提供了火灾荷载。覃定在三楼堆放的物品被燃烧是被楼下的燃烧导致造成的，覃定是属于受害者之一，不应对导致本次火灾的原因和二受害人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结合事故的成因，覃超宏应承担总赔偿额的30%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宏、周波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周宏、周波作为事故房屋的管理人及所有人，对其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周宏、周波与覃超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对做好安全防火方面做了约定，但租赁两年以来，事故房屋没有任何消防设备，导致失火后无救急措施，周宏与周波也未对覃超宏堆放大量易燃物品进行管理和检查，或提出警告，这是严重不履行职责的具体表现。因此，周宏、周波存在明显过错，应与覃超宏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港北区人民法院（2010）港北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覃超宏、周宏、周波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49739.06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覃超宏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覃超宏及原告覃定堆放的大量易燃物品是造成火灾另外一个原因”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造成火灾的原因系由于外来原因即被上诉人覃某、一审被告黄某和一审被告梁某的行为引起，而非由上诉人堆放的物品引起。上述三行为人才是本案火灾事故责任主体，火灾事故责任应由他们承担。但由于三人均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依法由其监护人、法定代理人即覃定、黄凤嫦、黄瑞卿、韦少君、梁泽添、覃翠艳承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覃超宏承担本案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覃超宏堆放的布艺沙发等物虽然是易燃品，但却是普通家庭用品，不管是存放于室内还是室外，均没有违反任何禁止性规定。这些物品本身不会对人产生损害，亦不会自燃，是由于覃某、黄某、梁某三人的行为才使其燃烧起来，覃超宏也属火灾事故受害人之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视同火灾事故责任人之一，是不恰当地扩大责任主体范围，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覃某、黄某、梁某均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作为独立诉讼主体的资格，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但判决书表明三未成年人均为独立原告或被告，虽然其有委托代理人，但不能代替法定代理人。其次，一审时上诉人提出反诉，要求覃定、覃某及一审被告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一审以上诉人将一审被告也列为反诉的赔偿人，违反法律关于反诉的规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不正确的。一审时，覃超宏以覃定、覃某作为被告进行反诉是符合反诉条件的，一审法院判决时并未释明这一点。另引起火灾是由覃某、黄某和梁某三人的过错造成，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且死亡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综上所述，上诉人覃超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港北区人民法院（2010）港北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覃定对上诉人覃超宏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方负担。
被上诉人周宏、周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责任负担正确，周宏、周波对本案火灾事故不承担责任。本案火灾事故是由于覃某、黄某、梁某玩火引起的，三个小孩的父母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责任。另外，周宏、周波与覃超宏的租赁合同有约定“一方在租赁期间，必须注意安全生产，因安全、防火措施不力而造成屋主财产受到损失的，乙方必须按质按量修复或赔偿”，因此，覃超宏堆放布艺沙发等易燃物品应注意防火，做好措施，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与周宏、周波无关，上诉人覃定以周宏、周波没有尽到管理和检查义务为由，要求周宏、周波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周宏、周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黄某、黄瑞卿、韦少君、梁某、梁泽添和覃翠艳均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认定的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740186.5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57626.50元）、丧葬费31842元和处理事故误工费435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黄凤嫦、覃福涛因火灾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民事赔偿责任如何分担。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确认火灾是由覃某、黄某、梁某三人引起，而黄凤嫦、覃福涛是因火灾的原因死亡，故对黄凤嫦、覃福涛因火灾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覃某、黄某、梁某承担，又因覃某、黄某、梁某均是未成年人，应由其监护人即父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覃定和覃超宏在事发房屋内无证经营沙发和家具且未按规定配置相应的消防设施，为本案火灾火势的蔓延提供了载体，存在过错，故覃定和覃超宏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覃某、黄某、梁某三人承担主要责任即70%，覃定和覃超宏各15%的民事赔偿责任是比较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予以维持。覃超宏认为火灾是由覃某、黄某、梁某三人引起，应由其三人的法定监护人承担全部责任，覃定认为其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火灾是由覃某、黄某、梁某三人及覃超宏在门外堆放易燃物品造成，应由覃某、黄某、梁某三人承担70%的责任，周宏和周波未尽管理义务应与覃超宏承担30%的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火灾的发生确实不是覃超宏和覃定引发，但火灾所造成的后果与其两人在涉案房屋内无证经营沙发和家具及未注意消防安全并依法配置相关的消防设施有一定的关联性，而与周宏和周波将房屋出租给覃定和覃超宏没有因果关系，一审也正居于此，确定由其两人承担本案损失各15%的赔偿责任。故此，覃定和覃超宏主张不负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在二审中，到庭各方对一审所认定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均没有异议，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即死亡赔偿金740186.5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57626.50元），丧葬费31842元，处理事故误工费435元，合计772463.5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因火灾造成黄凤嫦、覃福涛死亡，给覃定同时带来失妻和失子的痛苦，给覃某带来失去兄弟和母亲的痛苦，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对覃定等人所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予支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一审在确定数额时未综合考虑到覃某和覃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并判决由覃某、黄某、梁某、覃定和覃超宏按赔偿比例承担是不当的，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及承担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来确认，根据本案的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40000元并由黄某、梁某两人承担较为妥当。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本案其他损失一并按责任比例判由覃超宏和覃定与覃某、黄某、梁某承担是不当的，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本案火灾造成的损失772463.5元，由覃某、黄某、梁某承担70%即540724.45元，各承担三分之一为18024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由黄某和梁某各承担20000元；由覃超宏与覃定各承担余下部分的15%即115869.525元。因覃某、黄某、梁某均未成年，其所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父母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3）港北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变更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3）港北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黄瑞卿、韦少君赔偿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经济损失200241.4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梁泽添、覃翠艳赔偿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经济损失200241.4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黄瑞卿、韦少君与梁泽添、覃翠艳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变更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3）港北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覃超宏赔偿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经济损失115869.525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8元，由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负担4584元，黄瑞卿、韦少君负担2790元，梁泽添、覃翠艳负担2790元，覃超宏负担1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覃定、覃某、黄京华、黄凤丽、黄凤贵、黄凤全、黄凤娥负担1956元（已预交2794元），覃超宏负担838元（已预交2794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福汉
审 判 员 陈品泉
代理审判员 黄 奔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