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芹，女，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方义，男，196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芳，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华，女，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辉，宿迁市宿城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进、李月芹因与被上诉人胡方义、刘书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进、李月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方义、刘书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胡方义、刘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非法收入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认定是否为合法营运的依据只能是相关法律法规，而不是既成事实。涉案3058号拖船存在船证不符的事实。胡方义提交的船舶登记证书上载明江苏拖3058号拖船系宿迁市宿豫区安家洼船舶修造厂建造，而涉案拖船系山东微山航宇船舶有限公司制造，船的长、宽、主机功率与登记证书记载不符。胡方义称不一致的原因是船舶经过改造，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证明改造后的船舶是否具备适航条件。胡方义营运涉案拖船系冒用船舶检验证书、船舶登记证书，依法应予禁止。苏宿42024号驳船系无证非法营运。一审法院以“船舶管理部门对涉案拖船正常检验并发放内河船舶适航证书，该拖船船队可在内河正常航行并正常过闸检验”为由，认定其运营收入合法不当。二、李进、李月芹对2015年2月15日之后的船舶停运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与李兴谈话，告知“现在船在你们控制之下，请你们看管好，但不得有抵押、变卖、毁损等有损船舶价值的行为”。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7日与李进谈话，告知李进“李进申请查封的胡方银所有的江苏拖2789号拖船及刘书华所有的42024号驳船在查封后，被申请人提出要求李进将船舶返还被申请人，如继续扣押造成相关损失，李进应予赔偿”。李进称，因其子在船上发生事故，对方未赔偿，李进无奈扣船，最终如何处理，由法院依法处理。根据以上谈话内容，李进等人在2015年2月15日是得到法院同意对涉案船舶进行看管。2015年2月17日，法院向李进释明应当返还船舶，李进表示同意法院意见，由法院依法处理。但之后，李进未收到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的放船通知，也未收到胡方义、刘书华的放船要求。直至2015年9月11日在本案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胡方义、刘书华接受涉案船舶并开走。李进、李月芹在2015年2月3日虽然有强行扣船的行为，但只是为了保全而做出的自力救济。2015年2月15日受法院指示看管相关船舶，2015年2月17日得知应当释放船舶后当场表示同意放船，是出于对法院的信任而表示由法院依法处理。之后未收到法院的通知，也没有收到胡方义、刘书华的要求，无法单方完成放船行为。胡方义、刘书华未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提出放船申请，也没有向李进、李月芹及时发出放船的要求，对2015年2月17日之后船舶停运的事实，有故意使之的恶意，是放任船舶处于停运状态。
胡方义辩称：李进、李月芹关于3058号拖船属非法营运，营运收入不受法律保护的主张不能成立。船证不符是因船被改造过。李进、李月芹客观上实施了扣船行为。李进、李月芹关于法院指示其看管船舶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书华辩称：李进、李月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方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进、李月芹返还胡方义所有的江苏拖3058号拖船，并赔偿胡方义损失1078480元。刘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进、李月芹返刘书华所有的苏宿驳42024号驳船并赔偿刘书华损失1566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进、李月芹系夫妻关系。因李良超、杨迎迎（二人系同居关系）在胡方义、刘书华所在的船队工作期间溺水死亡，双方就赔偿等事宜协商未果，李进、李月芹（系李良超父母）于2015年2月3日在宿豫××镇××组将胡方义所有的拖船、刘书华所有的驳船扣留，后李进、李月芹将扣留的船只停靠在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张明船厂水域。胡方义、刘书华索要被扣船只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诉讼。2015年2月15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李进的申请，依法查封刘书华所有的驳船（编号为苏宿驳42024）。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李进、李月芹于2015年9月11日将扣留的涉案船舶返还各自所有权人。后胡方义、刘书华申请对胡方义所有的拖船（江苏拖3058号）、刘书华所有的驳船（苏宿驳42024）在扣船期间（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9月11日）的日净盈利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天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出具天园评鉴定字（2016）第039号司法鉴定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截止于评估基准日2016年02月15日，胡方义所有的拖船日净盈利损失为￥4880元；刘书华所有的驳船在扣船期间日净盈利损失为￥709元。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本案中，关于胡方义、刘书华是否系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根据被扣留的船舶照片，可确定李进、李月芹扣留的驳船编号为苏宿驳42024号，扣留的拖船为山东微山航宇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制造，结合刘书华提供的造船厂证明，刘书华即涉案驳船的所有权人。关于李进、李月芹辩称其扣留的拖船与江苏拖3058号拖船不是同一条船舶，涉案拖船的标志牌载明拖船为山东微山航宇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制造，根据胡方义提供的船舶国籍证书、船舶签证簿载明的造船厂为宿迁市宿豫区安家洼船舶修造厂，对此胡方义陈述船证不符是因拖船被改造过，李进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工作的拖船即涉案被扣拖船，在过闸时使用的船舶签证簿即编号为江苏拖3058号拖船的签证簿。根据胡方义提供的船舶国籍证书、船舶签证簿、船舶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记载的内容，应认定涉案被扣留的拖船实际所有人为胡方义。
关于涉案船舶产生的运营收入是否系合法收入。根据船舶证书记载的内容，船舶管理部门对涉案拖船正常检验并发放内河船舶适航证书，而李进长期驾驶该拖船航行，该拖船亦可在内河正常航行，说明李进、李月芹扣留的拖船经船舶管理部门许可航行并由李进正常驾驶使用。在被扣留前涉案驳船已随胡方义的江苏拖3058号拖船船队在内河正常航行并正常过闸检验，李进、李月芹辩称驳船营运系非法营运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胡方义、刘书华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李进、李月芹基于同一原因在同一地点同时扣留两艘船舶，涉案驳船亦隶属于涉案拖船船队，胡方义、刘书华分别为涉案拖船、驳船的所有权人，胡方义、刘书华共同提起返还原物诉讼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对涉案船舶的保全是否导致李进、李月芹扣留涉案船舶为有权占有。李进、李月芹于2015年2月3日扣留涉案两艘船舶，自该时间点起胡方义、刘书华已丧失对涉案船舶的控制和支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根据李进的申请对刘书华所有的驳船（苏宿驳42024）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根据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与李进所作谈话笔录，承办法官明确告知李进对涉案船舶的保全措施为查封，而非扣押，李进、李月芹辩称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在查封船舶时要求由李进、李月芹方看管无事实依据。故自2015年2月3日起李进、李月芹对涉案两艘船舶的扣留并无法律上的原因，李进、李月芹不具备对涉案船舶进行占有的权利，属无权占有，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对涉案船舶的保全也未使李进、李月芹享有占有涉案船舶的权利。
涉案船舶系胡方义、刘书华的合法财产，双方之间即使存在纠纷，也应该通过合法途径处理，而不宜采取擅自扣留涉案船舶的方式解决。鉴于李进、李月芹已将涉案船舶返还各自所有权人，胡方义、刘书华亦撤回要求李进、李月芹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并经一审法院准许。
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李进、李月芹扣留胡方义、刘书华所有的船舶共计220天，胡方义、刘书华要求李进、李月芹承担船舶被扣留期间的日净盈利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船舶被扣留期间的日净盈利损失，已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书。李进、李月芹辩称评估机构不具有经营损失的价值评估资质，根据该评估公司提供的资产评估资格证书，其资产评估范围包含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或者项目评估，经营损失属于该评估公司的评估范围，对李进、李月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评估报告书明确载明“选取该评估基准日不影响本次评估结论”，李进、李月芹辩称不应选取“2016年02年15日”为评估基准日，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李进、李月芹辩称评估报告应采用市场法而非成本法，其并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综上，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合法有效，对评估结论予以采信，李进、李月芹应分别赔偿胡方义、刘书华1073600元（4880元/日*220日）、155980元（709元/日*220日）。胡方义、刘书华申请评估所缴纳的评估费2000元、1000元，应由李进、李月芹共同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进、李月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方义船舶被扣留期间的营运损失1073600元；二、李进、李月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书华船舶被扣留期间的营运损失1559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李进、李月芹共同负担（胡方义、刘书华已缴纳），评估费3000元，由李进、李月芹共同负担（胡方义、刘书华分别缴纳2000元、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李进、李月芹二审提交刘书华弟弟刘瑞强于2015年9月11日出具的欠李良超工资7万元的欠条、李进2015年9月11日出具的收到胡方银36000元抚慰金的收条和2015年9月11日胡方义、胡方银、刘书华代理人徐建辉等人签字的李进、李月芹返还涉案船舶的证明（复印件），以证明李进是为了找人，不是扣船。
胡方义、刘书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进、李月芹的主张。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胡方义、刘书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刘书华是否欠李良超工资，胡方义、刘书华是否应赔偿李进、李月芹相关损失，不能成为李进、李月芹扣留船舶的合法理由，李进、李月芹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进、李月芹是否应对其扣留涉案船舶所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李进、李月芹对2015年2月15日之后的船舶停运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李进、李月芹是否应对其扣留涉案船舶所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拖船及驳船在被李进、李月芹扣留之前一直在正常运营，并由李进驾驶拖船。胡方义提供的船舶签证簿载明，2010年至2015年船舶管理部门对涉案拖船正常进行检验。胡方义对涉案拖船标志牌与船舶登记证书、检验证书登记不一致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李进、李月芹仅以涉案拖船标志牌与船舶登记证书、检验证书登记不一致而主张涉案船舶运营不合法，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认定涉案船舶运营为合法运营，其运营收入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李进、李月芹应对其扣留船舶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李进、李月芹对2015年2月15日之后的船舶停运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李进、李月芹于2015年2月3日扣留涉案船舶后，胡方义、刘书华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涉案船舶，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向李进、李月芹送达了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此时胡方义、刘书华已经向李进、李月芹表达了要求返还船舶的要求。李进于2015年2月13日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胡方银所有的江苏拖2789号拖船、刘书华所有的苏宿驳42024号驳船进行保全，在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时因船舶在李进、李月芹控制之下，法院告知李进家人由其保管，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年2月17日已明确告知李进、李月芹，胡方义、刘书华要求返还被扣留船舶，李进、李月芹应予返还，否则应承担因扣留船舶所造成的损失。胡方义、刘书华起诉要求返还涉案船舶在先，并且李进、李月芹在收到要求返还船舶的起诉状之后才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已及时告知李进、李月芹应将船舶返还给船舶所有人，李进、李月芹在此情况下仍未将船舶返还给胡方义、刘书华。并且，胡方义所有的江苏拖3058拖船并不在李进、李月芹申请保全的范围内。故李进、李月芹关于其不应承担2015年2月15日之后的船舶停运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进、李月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6元予以免交。
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卫东
审判员 谢朝晖
审判员 徐金鸽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汤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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