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5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练，男，1987年6月2日生于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阳市双清区。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8日被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因寻衅滋事于2013年9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2017年1月20日经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嗣敏，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刚，男，1989年4月30日生于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市双清区。因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11月14日被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寻衅滋事于2013年9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2017年1月24日经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刚、黄练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海某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双刑初字第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刚、黄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二○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作出（2016）湘05刑终1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因原被告双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该院便于二○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作出（2016）湘0502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七年四月六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练及其辩护人梁嗣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7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黄刚、黄练以及“二哥”（真实姓名不详），另有一男子（姓名不详）等人，驾车行至邵阳市双清区东风路地段，黄刚发现被害人海某龙的小车，并看到海某龙走到高家巷的回民餐馆里。黄刚以海某龙打过他朋友，还找人报复过其为由，提出要黄练等三人帮忙教训海某龙，三人表示同意。然后四人分别持屠刀、管杀冲进回民餐馆内，将正在该餐馆内就餐的被害人海某龙砍伤后驾车逃逸。2014年9月3日，邵阳市公安局法医检验所鉴定被害人海某龙所受胸腰部、双上肢多处软组织裂伤创累计疤痕长86.7cm，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2014年11月26日，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海某龙胸、腰、双上肢多处组织裂创，评定为轻伤一级，被鉴定人左尺鹰嘴骨折内固定术后，左桡、正中神经损伤电生理改变，现左肘关节屈0-10度（按肘关节屈曲90度为0度），伸0-30度，目前评定为重伤二级，评定为七级伤残。2015年10月16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海某龙左侧尺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评定九级伤残。被告人黄练于2014年10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黄刚于2014年10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海某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被害人海某龙对两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向该院申请撤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海某龙与证人王某1对被告人黄刚、黄练的辨认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刚、黄练到公安机关投案的经过。
3、视频资料，证明2014年7月31日19时27分28秒从案发地附近有4人迅速窜上一台车子的事实。
4、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被告人黄刚于2009年11月14日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黄练于2012年3月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两被告人均是累犯的事实。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黄刚、黄练于2013年9月17日因寻衅滋事各被行政拘留15天的事实。
6、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海某龙左侧尺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构成玖级伤残。
7、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黄刚、黄练的基本身份情况，两人均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8、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31日晚，她老公海某龙打电话说自己被人砍伤了，要她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去。她到医院时看到海某龙左右手臂都被砍了3、4刀，肉外翻，左手臂骨头都被砍断了，另外背上也被砍了5、6刀，刀痕都有十多公分长。她听海某龙说其在东风路高家巷“回民餐馆”吃粉时被四五个男子用屠刀砍，海某龙认识其中两个，一个叫“练伢子”，还有一个叫什么她忘记了，他们都是陈家桥的，这几个人可能都是“单某”的小弟。
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回民餐馆”的老板。2014年7月31日晚19时许，有一名30多岁的男子在她店里吃米粉，突然冲进来四五个伢子，其中至少有两名男子手持刀子，这些伢子用刀砍那个30多岁的男子，大约砍了5、6刀之后就跑了，上了停在东风路步行街A4通道出口处的两台车，两台车的颜色是黄绿色的，他们开车朝青龙桥方向跑了。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回民餐馆”的服务员。2014年7月31日晚19时许，一名中年男子在店里吃米粉，突然冲进来四名伢子，她看到至少有一名男子拿着屠刀进来，没说话就对着这名吃粉的顾客一顿乱砍，这名顾客就往里面退，四个人一直追着砍，这些伢子都是背对着她，顾客身上被砍得都是血，并对凶手讲“你们不要这样”，后来凶手也就停止砍了。
11、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被害人海某龙的表哥。案发时他并不在现场，他是从海某龙口中得知海某龙被砍伤的经过。海某龙说自己在高家巷的“回民餐馆”吃粉时被4、5个男子一顿乱砍，海某龙认识其中的三个，为首的是李丹，一个叫“练伢子”，一个叫ＸＸ。海某龙右手臂骨头与肌腱受伤严重，左手手臂被砍二十多厘米的伤口，背部被砍了7、8刀，伤口长约10厘米。他听海某龙说李丹之前欠其1万元，海某龙曾多次催促李丹还钱，在案发的前两天，两人还因还钱的事情在电话中发生口角。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31日晚19时许，他从高家巷往青龙桥方向走，路过东风路“回民餐馆”时，看见“刚伢子”、“练伢子”和两个不认识的伢子，用屠刀、“管杀”砍一个胖子后就迅速上了一台停在马路对面的白色小车上逃离了现场，“刚伢子”和“练伢子”两个剁的比较凶，每个人至少朝胖子身上剁了3、4刀，胖子身上总共挨了十来刀，之后胖子去哪了他就不知道了。他是在赌场里认识黄刚、黄练的，但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被砍的男子他不认识，他是听朋友讲这个事才想起自己正好路过看到了砍人的经过。
13、被害人海某龙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31日19时左右，他一个人开着白色奥迪Q5小车停在东风路高家巷“回民餐馆”吃米粉，坐下不到一分钟，他感觉右肋部传来剧痛，回头看到黄练、黄刚两兄弟拿屠刀，另外两名男子一人手拿屠刀、另一人手拿管杀，于是他马上往餐馆的厨房方向跑，但没跑几步又被他们砍了不下十刀。其中黄练动手最凶，他能确定左手手肘处被砍的三处刀伤都是黄练砍的，他右手手臂上的四处刀伤是另外两名男子砍的。他对这些人讲“你们有必要这样吗，我和当伢子之间只有这么大的事”，说完这句话，他们才停下来没打算继续砍他了，这些伢子砍完后就往大马路方向跑了。他跟这些伢子都没有过节，这些伢子都是跟着李当混的，他跟李当有过经济纠纷，这些伢子应该是李当喊过来砍他的。
14、被告人黄刚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31日下午，他和朋友“二哥”等人在邵阳大道三一重工附近打牌，散场后“二哥”叫上他及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去呙家园收账，他们四人一起上了“二哥”的广本车，由“二哥”开车，从邵阳大道出发，途径东站、广场，当车子开到东风路回民餐厅附近时，他看到海某龙将车停在回民餐厅对面路边并从车上下来往回民餐厅走。他就叫“二哥”停车，对他们说“海某龙打过他朋友，并叫了人带刀子找过他扬言要砍他”。之后，他们四人就下车了，“二哥”及他朋友三人每人手上拿了一把屠刀，他持一把管杀，他们四人快速冲进了回民餐厅。海某龙背对着他们的，他们走过去就对着海某龙背部砍，他砍第一刀，总共砍了两刀，一刀砍在背部左侧，一刀砍在腹部左侧。之后，“二哥”就跟着砍，海某龙回头发现他们，拿起凳子挡，看到海某龙提起凳子后，他们四个人就一并动手砍海某龙，海某龙边挡边退，他们就追着砍，当海某龙跑到厨房进口处时，他们才停止砍。接着，他们一起快速跑出去上车了，他们途径青龙王府往六中方向逃跑，再延邵水东路延伸段到佘湖桥附近上了邵阳大道，他在路口下车了。晚19时许，在东风路“回民餐馆”伙同其他不知姓名的三个伢子用刀砍伤被害人海某龙的经过，同时还证明其兄黄练没有参与此次致伤海某龙的犯罪经过。
15、被告人黄练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31日，他和弟弟黄刚和另外两名男子在路上碰到了海某龙的车，然后他们开车尾随海某龙的车，发现海某龙下车后就往亮亮饭店附近停在路边，他们看到海某龙下车后就往亮亮饭店方向走去，他们四人在车上等了两分钟左右，然后他们四人下车拿着菜刀往亮亮饭店方向走去，他最先发现海某龙并持刀冲过去的，当时海某龙正好背对着他们，他就第一个菜刀砍向海某龙，刀子落在海某龙的背部，然后其他三人也拿刀砍向海某龙，他后来又在海某龙手臂位置砍了一刀，他记得他们总共砍了五刀，总共砍了一分钟左右，他就喊黄刚他们停手离开了。他之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讲了假话，否认其参与砍伤海某龙的原因是怕自己和黄刚一起坐牢。
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刚、黄练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刚、黄练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刚、黄练是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故意伤害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刚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海某龙的伤情经申请重新鉴定，结论为轻伤二级，构成玖级伤残，故只能以故意伤害罪（轻伤）对被告人黄刚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海某龙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术后，左桡、正中神经损伤电生理改变，现左肘关节屈0-10度（按肘关节屈曲90度为0度），伸0-30度，目前评定为重伤二级，七级伤。2015年10月16日被害人海某龙的伤情经申请重新鉴定后，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处伤未进行鉴定的原因是被害人海某龙因疼痛拒查。鉴定人出庭陈述，被鉴定人伤情的恢复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因各人体质差异会有不同程度的好转。因此，被害人海某龙伤情的认定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认定被害人海某龙的伤情构成轻伤。综上，对被告人黄刚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练及其辩护人辩称黄练根据没有参与此次故意伤害海某龙一案，并提供了郑某、朱某、黄某成的证言证明黄练没有作案时间，不在作案现场的事实，上述证人证言不能反映本案的真正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互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告人黄练参与伤害被害人海某龙的事实，除了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外，还有被告人黄练自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因此，被告人黄练及辩护人无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黄刚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共同犯罪案件中的同案犯，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在该院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黄刚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海某龙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海某龙对被告人黄刚、黄练的行为表示谅解，该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黄刚、黄练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二、被告人黄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上诉人黄练不服，向本院上诉提出：他没有参与伤害被害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黄练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应改判无罪。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赵旭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刚、黄练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黄刚、黄练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黄刚、黄练是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故意伤害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黄刚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共同犯罪案件中的同案犯，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原审被告人黄刚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海某龙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海某龙对原审被告人黄刚、黄练的行为表示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黄练及其辩护人辩称黄练没有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海某龙，黄练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应改判无罪。经查，上诉人黄练参与伤害被害人海某龙的事实，除了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外，还有上诉人黄练自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黄练及辩护人要求无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黄练的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红旆
审 判 员 吴劲松
审 判 员 罗泽连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谢松圃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