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终字第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恒，男，汉族，1955年12月9日出生，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峰，女，汉族，1955年6月19日出生，退休教师，系上诉人刘恒妻子。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永胜，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凤莲，女，汉族，1956年2月7日出生，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利，女，汉族，1956年3月21日出生，退休干部。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霞，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恒、王俊峰因与被上诉人乔凤莲、刘克利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东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恒、王俊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永胜，被上诉人乔凤莲、刘克利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霞出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8日，刘克利、乔凤莲与高瑞芝（鄂尔多斯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刘恒就购买北京市大兴区时代龙河路97号商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房屋产权证人名某某，房屋所有权的共有人为刘恒、乔凤莲、刘克利、鄂尔多斯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伙经营项目为共同出资购买北京市大兴区时代龙和97号商铺楼盘，地下一层至二层共计1092.14平米，实行股份合作制管理；经营范围为租赁经营与售卖；四合伙人以贷款655万元和现金900万元的资金投入，每人占资比例为25%，即每人投入现金225万元、偿还贷款163.75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额为公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为个人所有，到时据实予以退还；购买楼盘、办理房产及经营中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两供基金、契税等）出资人按比例分摊；合伙人共同协商推举刘恒为合伙责任人全权代表合伙方进行统一运营管理，管理权限：（1）对合伙事宜进行日常管理，（2）开展楼盘销售、租赁、经营业务，（3）重大事项由合伙人集体研究决定后执行；合伙期间的盈利以合伙人的出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事项，终止：（1）合伙事业已完成，（2）合伙人四方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合伙终止后事项⑴由合伙人共同清算认可，⑵清算后如出现盈亏，由合伙人共同分享和承担。
刘克利、乔凤莲与高瑞芝（鄂尔多斯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刘恒合伙购买的房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龙河路97-131（单号）、109-1号1至2层97商铺，建筑面积1092.14平米。上述房屋，以年租金80万元出租给赵兴荣，租赁期限至2018年9月10日止，刘恒已收取2013年9月10日止的租金，已分配原告刘克利、乔凤莲2012年前的租金收益。
另查明，刘恒与王俊峰系夫妻关系。刘克利、乔凤莲与高瑞芝（鄂尔多斯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刘恒合伙购买房屋后，刘恒、王俊峰于2012年3月12日向刘庚借款1300万元，约定以本案合伙购买房屋进行抵押。2013年1月10日，为偿还向刘庚的借款1300万元，刘恒、王俊峰向廖海生借款1300万元，并以本案合伙购买房屋进行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3年4月11日，刘恒与于国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1850万元出让其与原告刘克利、乔凤莲与高瑞芝（鄂尔多斯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伙购买的房屋，约定于国春在房产过户后，拿到产权证后当日内支付房款，2013年9月10日以后的租金收入归于国春所有，在交易过程中发生的相关税费由于国春承担。2013年4月18日，被告刘恒与于国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
又查明，乔凤莲、刘克利诉刘恒、于国春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刘恒和于国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77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乔凤莲、刘克利的诉讼请求。乔凤莲、刘克利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47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刘恒出售北京市大兴区龙河路97-131（单号）、109-1号1至2层97商铺应缴纳营业税269716元、个人所得税869641.7元、土地增值税740173.92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3485.8元、印花税9250元、教育费附加8091.48元、地方教育附加5394.32元，共计1915753.22元。因于国春与被告刘恒在交易过程中未按规定全额支付上述税款，由北京市大兴区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兴地税稽处[2013]14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令刘恒补缴少缴纳的税款，并加收滞纳金101877.11元。
刘恒已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4637896.51元，乔凤莲、刘克利同意承担50%的贷款2318948.255元，将上述贷款金额从第一诉讼请求中扣除上述贷款后变更诉讼请求为6931052元。
还查明，乔凤莲、刘克利向本院申请对于国春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龙河路97-131（单号）、109-1号1至2层97商铺，2013年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鄂尔多斯市九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鄂尔多斯市九鼎估字（2014）71号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为35564447元。评估费为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乔凤莲、刘克利与刘恒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乔凤莲、刘克利主张的售房款6931052元，刘恒已将合伙购买的商铺予以转让，双方间合伙事务已终止，乔凤莲、刘克利可以主张盈亏共同分享和承担，故要求刘恒返还售房款6931052元[（房款1850万元-
贷款4637896.51元）×50%]，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刘恒、王俊峰辩称，乔凤莲、刘克利应当与刘恒共同承担物业费17.198475万元和由于乔凤莲、刘克利举报而向税务局补缴的税款154.207652万元。关于物业费171984.75元，刘恒、王俊峰未能提供其与承租人间的租赁合同及缴纳物业费发票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恒、向税务局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根据刘恒与于国春的约定，因购买房屋产生的税款应由于国春承担，因于国春少缴纳税款产生的费用，刘恒可以向于国春追偿，而并非乔凤莲、刘克利应当承担范围，故该院不予采信。另刘恒、王俊峰辩称，刘克利下欠其款项，债务相抵后，其并不下欠刘克利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乔凤莲、刘克利要求刘恒、王俊峰返还售房款6931052元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主张的损失8497275元，刘恒虽为共同推举的合伙责任人，全权代表合伙方进行统一运营管理，但根据约定，重大事项应由合伙人集体研究决定后执行，刘恒未能提供其出售房屋时与其他合伙人集体研究决定的有效证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刘恒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金额，刘恒、王俊峰辩称评估价款中扣除税款后以实际所得转让价为标准，但税率、纳税义务人等事项属于行政法规调整的范围，不属于本案民事审判的范畴，一审法院将北京市大兴区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中所列的由出售人应承担的全部税金1915753.22元加入交易金额1850万元中，得出含税价格20415753.22元后，再从评估价35564447元中减去含税价格20415753.22元来认定损失金额，即造成损失金额为15148693.78元，故该院支持乔凤莲、刘克利损失共计7574346.89元（15148693.78元×50%）。关于乔凤莲、刘克利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给付时间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支持从立案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王俊峰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刘恒、王俊峰系夫妻关系，刘恒以出售房屋所得款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之规定，王俊峰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恒、王俊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乔凤莲、刘克利售房款6931052元、赔偿损失7574346.89元，共计14505398.89元，并支付上述14505398.89元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上诉人刘恒、王俊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低价出售涉案房屋的情况，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也就不存在向上诉人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份期间，分别以2500万元（含税价）、2100万元（不含税价）和2000万元（不含税价）委托中介公司对外销售过大兴商铺，但都没有人购买，参照同一时期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拍卖的一套商铺的评估价格1554万元，上诉人按照1850万元（不含税）的价格出售大兴商铺是合理的，不存在低价出售涉案房屋的情况。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涉案房屋市场价格的《房屋价格评估报告》内容自相矛盾、采用鉴定方法错误，据以作出结论的依据不足，不应当作为证据被采信。鄂尔多斯市九鼎估字（2014）71号《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存在估价时间点互相矛盾，与标的对比的三套房屋座落、面积、成交时间等差异过大，评估方法错误等多方面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鉴定，但一审法院仅仅是让原评估机构自己纠错，最终依据原评估机构自己出具的“说明”，采信了该评估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评估报告》即使可以作为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评估报告的性质是经估价对估价对象得出一个价值的过程，而价值并不能完全等同于其在交易市场上的价格，因此不能作为计算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四、即使涉案房屋的市销售价格评估为3556.444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也是错误的。（一）涉案房屋出售后，因被上诉人的举报，致使上诉人缴纳了154万元的税款和罚金，该笔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计算方法错误，加重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义务。一审评估价中包含税费，扣掉各项税费后房屋销售裸价为2107万余元，与上诉人销售的裸价1850万元差价为257万余元，即给每人造成的损失仅为64万余元，二被上诉人的损失总共为128万余元。五、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返还给刘克利的售房款与刘克利欠刘恒个人的借款相互抵顶后刘恒已不欠刘克利任何钱，所以刘克利不能向刘恒主张任何利息损失。乔凤莲对刘恒以1850万元出售商铺的行为有异议，故一直没有接收其应得的购房款，所以不存在刘恒再就该些购房款所产生的利益进行赔偿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计算损失的方法错误，将应当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的差额也认定为损失，扩大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另外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涉案房屋市场价格的《价格评估报告》存在多处矛盾、错误，不应当作为证据被采信，且该份评估报告本身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损失事实的证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对一审认定的损失部分重新判决。
被上诉人乔凤莲、刘克利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没有低价出售涉案房屋、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无需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通过被上诉人实地调查和了解得知，同一楼盘的住宅在当时的普遍售价都在每平米28000元左右，商铺的价格在每平米35000元左右，并且本案涉案房屋处于楼盘大门入口处黄金地段，且靠近大兴王府井百货商圈，本案一审中由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格也确认了上诉人低价出售的事实，评估价值与实际出售价值存在巨大差额，上诉人无权处分和低价出售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就该损失予以赔偿。二、《房屋价格评估报告》并不存在矛盾，仅在报告第一面估价时间点因打印错误也已依法进行更正。针对房地产交易较为活跃的北京地区，采取市场法评估最接近评估对象在当时的实际市场价值。鉴定报告只有细小打印错误的瑕疵，并没有程序严重违法和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不存在重新鉴定的事由。三、上诉人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擅自出售共有房屋，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只能以评估拍卖价值认定，评估报告认定的结论正是依据同楼盘参照物同时期的市场交易价格，当然能反映涉案房屋在当时的市场价格。四、上诉人与买家签订《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所有税费均由买家承担，上诉人与买家串通偷逃国家税款纯属其人个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分担该笔费用。五、涉案房屋并非按照评估报告中评估价格3556.4447万元进行交易，当然没有交易税。一审判决在认定损失时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扣减交易税款的主张，已将出售成交价格所缴纳的税款加入交易价格中，再用评估价格予以扣减是对损失数额的一种酌情调整，并不意味着一审判决认可上诉人将评估价值不涉及到交易就只能是不含税价格，绝不能认定为含税价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六、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因非法侵占被上诉人资产和由此造成损失额的间接利息损失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一组证据：《北京中恒会计师事务所房屋销售税务鉴证报告》，拟证明一审评估价中应当核减去各种税款1089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该鉴证报告形式不符合鉴定意见的法律规定，内容为按照评估价值3556万元销售而计算出的应交各项税款，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恒、被上诉人刘克利、乔凤莲以及高瑞芝（鄂尔多斯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四人就购买北京市大兴区龙河路97号商铺形成合伙关系。现刘恒将该商铺销售他人，故四人关于该房屋形成的合伙事务已终止，被上诉人刘克利、乔凤莲主张合伙盈余分配即售房款分配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上诉人刘恒、被上诉人乔凤莲、刘克利以及高瑞芝（鄂尔多斯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四人对共同出资购买的北京市大兴区龙河路97号商铺均享有所有权，作为合伙人之一的上诉人刘恒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处理合伙人共同所有的合伙房屋，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恒为偿还借款，急于在短期内销售大宗商业地产，存在降价出售的可能，结合《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上诉人刘恒存在低价销售该房屋的情形，因此给合伙人的合伙权益造成了损失。上诉人关于未对被上诉人刘克利、乔凤莲造成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是经法院依法委托做出的评估报告，其形式及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判决依据该《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的评估价格认定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存在估价时间点互相矛盾的问题，评估机构已就该处笔误做出说明进行补正，并未影响评估结果；上诉人关于该报告中与标的物对比的三套房屋从落、面积、成交时间等差异过大，评估方法错误等问题，本院经审查，评估报告中已就参照实例的交易日期等进行修正，估价测算过程符合市场法计算要求。故上诉人关于《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做为证据使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房屋评估价格是对涉案房屋在当时的实际市场价值的一种评估，并非按照此评估价进行交易，故不存在包含交易税款的情形，上诉人关于应当核减税款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合伙事务终止后，上诉人刘恒应当及时向合伙人分配盈余。因此给合伙人的合伙权益造成了损失。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被上诉人乔凤莲、刘克利主张从立案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售房款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与被上诉人刘克利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相抵后并不相欠的上诉主张，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乔凤莲怠于行使其权利而不应向其赔偿损失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刘恒、王俊峰系夫妻关系，王俊峰应当与刘恒共同承担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20元，由上诉人刘恒、王俊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晓燕
代理审判员 刘拴东
代理审判员 苗繁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