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彬，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宿州学彬吊装运输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和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号，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稳（系李某1、李某2之父），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镇庄陈村大李组，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9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金道，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梅，女，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琳，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友话，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文，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州学彬吊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西乡山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MA2MR6DB7U。法定代表人：胡学彬，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胡学彬因与被上诉人李稳、李某1、李某2、付金道、李秀梅、徐友话、原审被告宿州学彬吊装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3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学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付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1、死者付娟本人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2、一审时李稳等五人仅提交付娟之夫李稳及李稳父母的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手册，但未提交付娟的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手册，一审推定付娟系失地农民缺乏依据；3、一审庭审时，付金道承认付娟在娘家有土地，一审未予认定；4、李稳等五人提交的加盖灵璧县灵城镇庄陈村民委员会和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印章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灵璧县灵城镇庄陈村已变成城市规划区的证据，该两单位不具备出具该证明的主体身份；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给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农村户口的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应同时要满足两个条件，即经常居住地为城市和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付娟的经常居住地不是城市，李稳等五人也未提交付娟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的证据，显然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付娟的死亡补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胡学彬赔偿李稳等五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徐友话已被司法机关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应驳回李稳等五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另，一审判决引用的相关法条针对的应该是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时，在确认赔偿主体和承担赔偿责任（含确定责任比例）的顺序上作为判决的依据，而并不能作为判决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辩称：一、胡学彬上诉称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李稳与被害人付娟自结婚以来一直居住在灵璧县灵城镇庄陈村大李组，该村在2011年就已划入灵璧县灵城镇规划区范围内，属于城镇；其次，灵璧县灵城镇庄陈村村民的集体土地已全部被国家征收，所有村民均已失去承包土地，且付娟在娘家也没有承包地；再次，付娟的户口信息载明就业状况属待业，没有记录为粮农，属于城镇居民，其两名子女一直随李稳、付娟生活，自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享受基本生活保障；最后，胡学彬上诉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和本案具体情形不符，该复函所指的是农民在城市经商生活的情形，而本案中付娟的户籍地为灵璧县灵城镇，属于城镇规划区内，属于城镇范围，不适用上述规定。二、胡学彬上诉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属引用法律，应不予支持。徐友话提交答辩状称：一、徐友话对该次事故发生的客观事实不持异议，徐友话认为付娟违反了交通法规也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二、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付娟损失的赔偿依据错误，应当依据付娟实际户籍信息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三、徐友话就本起事故已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综上，徐友话作为胡学彬雇佣的工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该赔偿责任应由雇主胡学彬承担。宿州学彬吊装运输有限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书面阐述。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徐友话、胡学彬、宿州学彬吊装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因付娟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内优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近亲属误工费等合计1079453.0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17时17分许，徐友话驾驶苏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注销）由北向南行驶至灵璧县灵城镇三中北路口右转时，与前方由北向南行驶由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亲属付娟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付娟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友话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操作不当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付娟受伤后，随即被送到灵璧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付娟伤情为车祸复合伤：下腹、臀部、会阴部、双下肢大面积撕脱。因伤情严重，当天转往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终因伤情严重医治无效死亡，合计已支付医疗费101425.08元。2016年6月14日，经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进行尸检鉴定，鉴定意见：付娟系道路交通事故致腹部、会阴、双下肢特别严重受伤致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徐友话驾驶的苏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系胡学彬所有，徐友话系胡学彬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徐友话履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该车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还查明，付娟系付金道、李秀梅之女，李稳之妻，李某1、李某2之母。付娟和李稳、李某1、李某2均系失地农民，生活居住地因经济发展已划为城市规划区内。事故发生后，胡学彬已支付给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现金30000元。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起诉时，以徐友话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为被告。审理期间，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申请追加胡学彬和宿州学彬吊装运输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予以准许。一审开庭审理前，经调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已经一次性赔偿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因付娟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20000元，一审已另行制作了民事调解书。一审开庭审理后，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申请与胡学彬、徐友话庭外调解，但终因意见悬殊过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徐友话违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的亲属付娟死亡，徐友话负事故全部责任，胡学彬作为徐友话雇主，依法应对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已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损失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已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胡学彬承担赔偿责任。因徐友话负事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学彬一审虽提出徐友话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确认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的主张。因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所形成的文书材料，是一种技术文书，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胡学彬虽有异议，但其未能提出更加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足以推翻或否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实和结论，故一审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并作为确认赔偿责任的依据。对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提出的宿州学彬吊装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经查，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系胡学彬个人，徐友话是胡学彬雇佣的驾驶员，专职驾驶该事故车辆。虽然胡学彬同时担任宿州学彬吊装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没有证据证明徐友话与宿州学彬吊装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因此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胡学彬提出徐友话已涉及刑事犯罪，其不应赔偿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认为，徐友话虽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单独提起民事侵权赔偿诉讼，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应当适用民事侵权法律及司法解释，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胡学彬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的诉讼请求，损失可确认为：1、医疗费101425.08元；2、丧葬费25447元；3、死亡赔偿金5387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84361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交通费1000元；7、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等损失3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1003953.08元。扣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的120000元，余下损失883953.08元由胡学彬赔偿。扣除胡学彬诉前已支付的30000元，胡学彬还应赔偿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经济损失853953.08元，徐友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学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因付娟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等损失合计853953.08元。徐友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15元，减半收取7257.50元，李稳、李某1、李某2、付金道、李秀梅共同负担1087.50元，胡学彬负担6170元，徐友话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付金道、李秀梅提交了户籍证明及泗洪县上塘镇大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付娟系付金道、李秀梅夫妇之女；李稳提交了付娟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以证明付娟死亡前在城镇居住，应按城镇标准赔偿。胡学彬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付娟系付金道、李秀梅的女儿的事实无异议，但付娟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不能证明付娟是城镇人口。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两组证据来源合法，且胡学彬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诉答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付娟的赔偿标准应如何确认；2、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一）关于付娟的赔偿标准应如何确认的问题付娟与李稳结婚后一直在灵璧县灵城镇庄陈村大李组居住，婚生子女李某1、李某2也一直随付娟、李稳在该地生活。虽然付娟、李稳均系农村户籍，但付娟在娘家无耕地，其夫妇在灵璧县灵城镇庄陈村大李组的家庭承包土地在该次事故发生前已全部被当地政府征用，付娟、李稳成为失地农民，其夫妇所居住的房屋也已规划入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一审根据上述事实判决以城镇标准确认付娟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胡学彬上诉提出付娟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赔偿标准计算的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案中，徐友话因交通事故造成付娟死亡，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其行为本质上属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行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调整，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因付娟死亡遭受严重的精神伤害，其五人完全有权要求徐友话及雇主胡学彬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友话虽因本起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四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相对于该解释中第一百三十八条而言，该一百五十五条第四款可以视为刑事诉讼中的特别规定，依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刑事案件中涉及道路交通事故的附带民事赔偿纠纷，并不适用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而应该适用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指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的各项损害”，因此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即使侵权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受害人亲属依然有权在民事诉讼中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判决胡学彬、徐友话赔偿李某1、李某2、李稳、付金道、李秀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学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5元，由上诉人胡学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鸿超审判员  许劲松审判员  姚 强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中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