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5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关柏臣。
委托代理人：胡延河，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首超，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颖。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振福。
委托代理人：范立水，吉林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郎艾敏。
委托代理人：范立水，吉林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韩君。
一审被告：毕艳君。
上诉人关柏臣与被上诉人林颖、林振福、郎艾敏及一审被告韩君、毕艳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珲民一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关柏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于2015年10月19日举行听证会，关柏臣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延河、刘首超，林颖，林振福、郎艾敏的委托代理人范立水，韩君，毕艳君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柏臣起诉称：2013年10月9日，韩君、林颖因做生意缺少资金向我借款100万元，月息1.5分，借期为半年，林颖以其名下的5台车辆作为抵押，林振福、郎艾敏以共有房屋作为抵押并提供连带保证。借款到期后，韩君、林颖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剩余90万元借款本金，延期至2015年4月9日，月息1.5分。现借款已到期，韩君、林颖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毕艳君与韩君在借款时为夫妻关系，故应对韩君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请求法院判令韩君、林颖连带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0万元从2015年4月9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算至还款之日）；毕艳君对韩君的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5年7月6日，我以林振福、郎艾敏为借款连带保证人，且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应承担保证及抵押不能所致损失的责任，申请追加被告林振福、郎艾敏参加诉讼，法院准许。其后，我增加两项诉讼请求，分别为：请求判决林振福、郎艾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振福、郎艾敏赔偿申请人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所导致的损失。
韩君辩称：关柏臣所述借款属实，该笔借款是我个人所借，用于做煤炭生意，同意偿还借款。
林颖辩称：关柏臣所述借款的经过没有意见，当时我是帮韩君借款，所以签的字，并不是实际借款人。2014年10月，关柏臣与韩君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该笔借款不再跟我有关系，不同意还款。
毕艳君辩称：我跟韩君已经分居10余年，借款的所有经过我不知情，该款是韩君个人债务，跟我没有关系，不同意还款。
林振福、郎艾敏辩称：我们确实在2013年10月9日以抵押人和保证人的身份为韩君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但截止时间是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我们才收到的起诉书前（已撤诉的（2015）珲民二初字第272号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关柏臣从未向我主张过权利；2014年4月10日，关柏臣、韩君又协商延期还款半年；2014年10月9日，韩君与关柏臣就剩余借款90万元重新达成了借款协议，约定以前借款本息已经全部付清，关柏臣与韩君延长借款还款期限及重新达成借款协议均未与我们商议，也没有要求我们重新提供担保。综上，连带保证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我们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我们协议抵押的房屋依法属于抵押不能的范围，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所以不存在未办理抵押登记所致损失，应驳回关柏臣对我们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0日，韩君、林颖通过中间人王庆波向关柏臣借款100万元，以关柏臣为甲方，韩君、林颖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期限半年；2、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月息为一分五厘的利息，即每月1.5万元，支付方式为每三个月支付利息4.5万元；3、林颖以其名下吉H737**号、吉H737**号、吉H737**号三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吉H02**号、吉H03**号挂车作为借款抵押；4、林振福、郎艾敏以其共有财产坐落于英安镇自兴村的168平方米房屋（房权证号：000878**）作为借款抵押；5、林振福、郎艾敏同时对借款进行连带责任保证，如到期不能偿还本息，则由林振福、郎艾敏承担借款本息的保证责任。签订协议时，韩君、林颖在借款人处签字，林颖、林振福、郎艾敏在抵押人处签字，林振福、郎艾敏在保证人处签字，关柏臣未签字。协议签订后，对于抵押财产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2013年7月9日，韩君向王庆波支付18万元（含6个月借款利息9万元和中间人好处费9万元）。2013年10月9日，借款到期后，关柏臣、韩君、林颖、林振福、郎艾敏续签了借款协议，借款期限半年，截止时间为2014年4月9日，林颖、林振福、郎艾敏继续担保，担保条款与之前协议一致。借款到期后，韩君与关柏臣协商继续借款，韩君按照前协议约定继续向关柏臣支付利息。2014年10月9日，韩君向关柏臣还款10万元本金，双方重新以关柏臣为甲方、韩君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1、甲方贷给乙方90万元整，于2014年10月9日交付给乙方。2、每月支付甲方利息13500元，按季度支付利息。3、借款期限半年，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4月9日。4、钱款到期按约定之日，双方协商是否继续使用，如有一方不认可的情况下，乙方将本金90万元整偿还给甲方，此合同终止”，关柏臣在甲方栏签字，韩君在乙方栏签字。另，韩君持有的借款协议与关柏臣持有的协议有增加的内容为：“特此说明：从今日起以前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无效，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现韩君按照该协议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9日，借款本金尚未偿还。
2014年4月4日，关柏臣向我院申请对林振福房屋诉前财产保全。2014年4月9日，我院以（2014）珲法保字第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林振福在协议中抵押的房屋。2014年5月5日，关柏臣申请解除保全，当日我院以（2014）珲法保字第3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扣押。
2015年4月27日，关柏臣以林振福应履行保证责任向我院提起诉讼。2015年6月10日，关柏臣申请撤回起诉，我院以（2015）珲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裁定准许关柏臣撤回起诉。
另，韩君与毕艳君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起毕艳君与韩君分居。2014年11月29日，韩君与毕艳君在珲春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林振福、郎艾敏与林颖系父母与女儿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本法第三十四条第（五）项、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本案中，关柏臣与韩君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借款已经到期，韩君应承担还款责任；毕艳君在韩君借款时系夫妻关系，虽已分居，但即不存在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形，也未与关柏臣约定为个人债务，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韩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韩君、毕艳君共同偿还，故关柏臣要求韩君、毕艳君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韩君、毕艳君认为该借款为韩君个人债务，应由韩君个人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柏臣要求林颖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2014年10月9日，关柏臣与韩君经双方合意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对协议内容及债务人已经变更，债务人由韩君、林颖变更为韩君一人，该协议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林颖不再承担还款责任，故关柏臣要求林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柏臣要求林振福、郎艾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关柏臣、韩君双方变更借款合同，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即未通知也未取得林振福、郎艾敏同意，故保证人林振福、郎艾敏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关柏臣该主张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柏臣要求林振福、郎艾敏承担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所致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林振福、郎艾敏在协议中约定抵押的房屋，依法不得抵押，故该抵押合同自始无效，关柏臣该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君、毕艳君共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偿还给原告关柏臣借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0万元，自2014年4月10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关柏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11500元，由韩君、毕艳君负担。
关柏臣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珲民一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林颖连带偿还关柏臣借款90万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林振福、郎艾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林振福、郎艾敏赔偿关柏臣因未办理抵押登记造成的损失；五、请求判决林颖、林振福、郎艾敏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林颖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柏臣在2013年4月10日与林颖、韩君签订《借款合同书》，将借款汇入林颖账户内，由于林颖与韩君没有履行到期还款义务，双方几次续签借款合同但并无实质区别，指向的是同一笔债务，利率相同，关柏臣与林颖、韩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延长还款期限，并没有表示放弃对林颖的债权。2014年10月9日关柏臣与韩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90万元于当日交付，而关柏臣并未将借款90万元交付韩君，该借款没有实际履行，韩君、林颖对之前所借本金也未付清，故林颖的债务并未消灭，林颖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本案不是以新贷还旧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振福、郎艾敏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借款协议》未生效，一审法院所谓“新贷”不成立。2014年10月9日关柏臣与韩君签订《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贷给乙方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于2014年10月9日交付给乙方”，而关柏臣并未将借款90万元交付韩君，该借款没有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该借款协议并未生效。换言之，关柏臣与韩君之间并没有“新贷”发生。那么，一审判决所谓的以“新贷”还旧贷又从何谈起呢？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新贷还旧贷是指金融机构与借款人约定以新贷款归还已经到期而借款人尚未归还的贷款的行为。新贷还旧贷的特征是发生新的法律关系消灭旧贷，而消灭旧贷的方式为用新的贷款来偿还旧贷款，金融机构中的新贷还旧贷需要有现实的资金给付来偿还旧贷。本案中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是金融机构的借贷，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三十九条是错误的。3、关柏臣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林振福、郎艾敏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10月9日关柏臣与韩君、林颖、林振福、郎艾敏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第五条约定林振福、郎艾敏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振福、郎艾敏在该合同书上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签字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关柏臣与林振福、郎艾敏之间形成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应当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即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止。因此，保证期间应当为六个月，即：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
因债务人韩君、林颖未偿还到期借款，关柏臣即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4年4月9日，珲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珲法保字第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林振福、郎艾敏在借款合同书中抵押的房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与提前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关柏臣在保证期间内依法主张了保证权利，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9日开始起算，关柏臣于2015年6月10日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一审判决认定抵押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抵押人应当承担抵押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是宅基地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而本案林振福、郎艾敏抵押的房屋为有权处分的私有财产，符合《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抵押人所有的房屋和其他地上定着物”可以抵押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抵押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是错误的。
根据《合同法》规定，因一方违约行为造成另一方损失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林振福、郎艾敏应当以抵押财产的价值赔偿关柏臣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所造成的损失。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维护关柏臣合法权益。
林颖辩称：2014年10月9日，关柏臣与韩君经双方协商同意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对协议人和债务人已经变更，债务人由林颖和韩君变更为韩君一个人，该协议已经生效并执行，我不再承担还款责任。
林振福、郎艾敏辩称：关柏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曲解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关柏臣的上诉。
韩君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自从我和关柏臣产生借贷关系后，在我有能力偿还期间一直履行利息的支付，每次支付利息时关柏臣没要求过担保方续签担保。
毕艳君述称：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切与我无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韩君、林颖向关柏臣借款100万元，并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其中，林颖作为借款人签字，关柏臣将部分借款汇入林颖的帐户，林颖为共同借款人。林颖提出其不是借款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韩君在陆续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及10万元本金后，于2014年10月9日，与关柏臣又签订一份借款90万元的协议。在一审诉讼中，关柏臣与林振福、郎艾敏分别向法庭提供了2014年10月9日韩君与关柏臣签订的借款协议。两份协议中，林振福、郎艾敏提供的借款协议除多出“特此说明：从今日起以前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无效，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的内容外，其他条款与关柏臣提供的借款协议内容一致。各方当事人对关柏臣提供的借款协议无异议；关柏臣对林振福、郎艾敏提供的借款协议，除认为“特此说明：从今日起以前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无效，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的内容为后填写的有异议外，对其他部分无异议。法庭释明由关柏臣限期申请鉴定，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关柏臣未申请鉴定，应视为其放弃权利，故对关柏臣与林振福、郎艾敏分别提供的2014年10月9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诉讼中，关柏臣、韩君、林颖均自认2014年10月9日的借款协议为林颖打字的，并只签订了两份协议，由关柏臣及韩君签字。韩君、林颖主张打印的两份协议内容是一致的，即为林振福、郎艾敏提供给法庭的这份协议。在各方当事人对两份借款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法庭对两份借款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的前提下，因两份协议的内容出现了不一致的情形（即：林振福、郎艾敏提供的借款协议除多出“特此说明：从今日起以前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无效，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的内容），应由出具协议打印件的一方当事人即韩君、林颖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韩君、林颖无证据证明，又主张林颖打印的两份协议内容相同，与法庭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相互矛盾，故对韩君、林颖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从今日起以前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无效，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的约定未达成合意，该约定的条款不成立。
关柏臣与韩君于2014年10月9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后，关柏臣并未向韩君支付90万元借款，该协议并不是新的借款协议，而是2013年10月9日的借款协议到期后，双方对剩余90万元本金达成的延期还款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为新贷偿还旧贷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每个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关柏臣可向韩君、林颖或者其中的任何一人主张债务。该协议虽然只有债务人韩君一人签字，但协议并不损害另一债务人林颖的利益，且关柏臣也未放弃对林颖的权利，故林颖仍为债务人，并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林颖抗辩债务人已变为韩君一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柏臣提出由林颖连带偿还关柏臣借款90万及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关柏臣与韩君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在2013年10月9日的借款协议到期后，对借款履行期限的重新约定，是对主合同的变更，但双方变更主合同并未经保证人林振福、郎艾敏同意，故林振福、郎艾敏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关柏臣提出的林振福、郎艾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林振福、郎艾敏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关柏臣提出的保证合同未超过诉讼时效已无实际意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2013年10月9日的借款协议，林振福、郎艾敏提供了房屋抵押，因房屋涉及农村宅基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禁止性规定，抵押条款无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抵押合同无效正确。关柏臣主张抵押合同有效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柏臣要求林振福、郎艾敏赔偿因未办理抵押登记造成的损失，对房屋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关柏臣亦自认相关部门办理不了抵押登记，房屋不能办理抵押登记，非因双方当事人的原因所致，并不存在林振福、郎艾敏不办理抵押登记的过错，故关柏臣主张林振福、郎艾敏赔偿因未办理抵押登记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5）珲民一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
二、韩君、林颖、毕艳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关柏臣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0日起按月率1.5%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关柏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11500元，由韩君、林颖、毕艳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林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长敏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