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65年2月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北京市汉卓（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蔡仲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冒群，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9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主张未超过合理期限。双方于2010年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拆迁人如需拆迁人提供安置房源，可另行签订购房协议”。“合理期限”应当视具体案情而定。本案中，案涉地块的拆迁是如皋市人民政府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落实如皋市城建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为拆迁实施单位，具体程序是：拆迁公司负责谈判，达成一致意见后，在拆迁公司主持下由被拆迁人与开发商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需要实物安置的，再由开发商、被拆迁人、拆迁公司三方签署拆迁地块货币补偿计算表，在前面两份协议均签署完毕后，最后由开发商与被拆迁人签署拆迁安置房购买合同。2010年8月3日其就与拆迁公司谈妥拆迁事宜，并在拆迁公司填好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被拆迁人处签名，拆迁公司工作人员说待他们将其签好字的协议交开发商即甲方广厦公司签字后，将合同再送交其，但广厦公司一直未在合同上签字。但是在2012年-2013年期间，其发现房子已经被拆除，多次找到拆迁公司，在2014年7月16日，拆迁公司将货币补偿计算表填好后盖上章，明确了可用于抵扣房款的金额，连同先前的拆迁补偿协议交由其，让其去找广厦公司签字选房，故应以2014年7月16日作为提出选房及签订购房协议期限的计算起点。并且，由于拆迁纠纷的复杂性，争议双方商谈过程持久、反复。两年多时间内，未能达成一致并不为奇。而且被拆迁人明显处于弱势一方。因广厦公司一再推诿（其一直未在协议上盖章即为一证），其这才诉诸法律途径。2.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债权不具有代履行性，关于其主张广厦公司履行的债务性质，其难以认同一审法院的定性。该债务的核心内容是提供安置房源，该债务具有履行的可行性，亦可强制履行。尽管广厦公司声称2007年指定的房源广厦公寓仅有216套商品房，现已无房可选，该辩称明显不实。其一审举证的广厦公司公示的拆迁安置价格表的附注说明，广厦公司就已经认识到拆迁户数增多，并采取了如下措施：“因被拆迁人的总户数，在原调查摸底的基础上增加陆拾多户（一户双证），为满足安置，原1#楼8-9层，2#楼8-16层，3#楼8-14层用于安置，价格运用原价格体系。”增加了足够安置的房源用于安置。而广厦公司在一审时仅口头陈述被安置户有252户，安置房源只有216套，但未提供总安置户数名单、房屋房号和数量、实际安置情况统计表、未能实物安置的处理人数及处理办法，仅凭口头陈述，说没有房源即免除其提供房源责任，明显依据不足。且拆迁安置的房源并非一定要是开发商自建房，亦可以由其向同类地区其他地块购买房屋后安置被拆迁人。该义务具有强制履行的现实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广厦公司履行的义务“不适于强制履行”观点错误。综上所述，其选择实物安置，且广厦公司未能举出任何证据其不能实物安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广厦公司辩称，双方就案涉房屋的拆迁已经达成合意，其司仅同意按照拆迁货币补偿金计算数额对拆迁房产支付补偿款。张建要求其公司提供安置房源，但该拆迁行为发生在2007年，张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表明安置补偿是拆迁过程中可供选择的选项，其公司并无义务一定要给张建提供安置房源，张建在拆迁协商过程中已选择了货币补偿，目前原本用于提供拆迁户选择的房源早已被选空，故对于张建的诉求，其公司根本无法履行。请求驳回张建的上诉请求。
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厦公司对拆迁的其位于如皋市如城街道人民医院宿舍6号楼412室的房屋（面积38.9平米）进行产权调换，或对其按同区段同面积的房屋价值折价补偿；2.广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张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广厦公司履行如皋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提供安置房源，签订购房协议；2.判令广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GJ2005-8号地块商住楼项目工程拆迁序时进度表载明：为了保证GJ2005-8号地块商住楼项目工程顺利完成，拆迁序时进度安排如下：1、2007年9月30日发放拆迁许可证，张贴拆迁公告及评估机构选定公告，给相关部门送达停办通知。2、2007年10月8日对被拆迁人送达拆迁通知、须知、产权调换须知、政策解答、评估机构推荐表等。3、2007年10月12日被拆迁人选择评估机构。4、2007年10月16日被拆迁人选择评估机构未符合规定要求，则由拆迁管理部门组织抽签选定评估机构。5、2007年10月20日至11月2日实地勘估、审核确认、评估计算。6、2007年11月3日至11月6日对房屋的性质、面积、计算等进行复核造册及评估汇总。7、2007年11月7日至11月14日公布评估结果、接受咨询。8、2007年11月15日至11月19日重新核对打印。9、2007年11月20日至11月27日签订确认书，拆迁补偿协议，做好拆迁宣传工作，被拆迁人愿意先交房（院落）的先交房（院落），根据交房先后顺序领取选房序号单。2007年11月25日至11月27日被拆迁人愿意先交房的，可以将房屋腾空后交房，经验收合格后领取选房序号单。10、2007年11月28日至12月1日该时间段为提前拆迁奖设定期限，其中在11月28日17：30前交房享受全奖金即120元/平方米，每推迟一天扣30元/平方米，在12月1日17：30后交房无奖金。11、2007年12月2日至12月27日对已验收交房的被拆迁户计算、兑付补偿款，对未搬迁的被拆迁户依法进行调解、裁决。（1）2007年12月2日至12月17日对已验收交房选择货币结算的被拆迁户兑付补偿款。（2）2007年12月18日至12月23日已验收交房选择产权置换的被拆迁户根据领取的选房序号单选房。（3）2007年12月24日至12月27日签订产权置换安置房协议。12、2007年12月30日拆迁结束。
2007年10月8日，广厦公司作出《GJ2005-8号地块被拆迁房屋产权调换须知》，载明：为了确保GJ2005-8号改造拆迁工程顺利实施，保护该工程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广厦公司提供产权调换房源供被拆迁人选择，特告知以下注意事项：1、选房时间：2007年12月18日至2007年12月23日。2、选择期房的地点：……。3、期房房源地点：广厦公寓。4、被拆迁人凭拆迁安置协议、交房验收合格证、选房序号单及被拆迁人身份证或委托书及受委托人身份证进行选房，谁先交房谁优先选房。5、……。6、期房交房时间拟在拆迁结束后18个月交付使用，过渡费按规定计算。以上房源为拆迁人指定房源，供被拆迁人实行产权调换。供选择房源的楼号、室号、套型、建筑面积、安置价、市场价及代收费用等详见附件。
2010年8月3日，张建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与广厦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签订一份如皋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因GJ2005-8#地块工程建设需要，甲方对乙方原住如城镇人民医院宿舍6号412室进行拆迁，按照如皋市人民政府[2013]13号令、皋政办发[2007]33号、皋政办发[2008]54号文件，现就拆迁补偿事宜订立协议如下：一、拆迁房屋情况：所有权人张建，合法建筑面积楼房二层（含二层以上）38.9㎡，房屋性质为居住。二、拆迁补偿情况：1、房屋建安成新价补偿费：14960元。2、附属设施补偿费：2210元。3、区位基准价标准：居住600元/㎡。4、按合法建筑面积补贴被拆迁人误工补贴费5元/㎡。5、乙方根据政策自愿实行过渡，甲方补贴自行过渡费自2010年8月3日始至2011年2月2日止，按被拆迁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8+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产权调换按规定执行。6、乙方可享受2次搬迁补贴费，按被拆迁的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次10元。7、……。8、被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在拆迁人规定期间内，提前搬迁完毕，交出房屋（院落）并保持房屋评估现状完整的，在序时进度内签订协议的给予被拆迁的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奖励，在序时进度内交房的给予被拆迁的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奖励，超过规定交房时间的不享受奖励。9、居住用房被拆迁人选择货币安置。拆迁人需支付被拆迁合法建筑面积的上一年度同类地区商品房平均价/元/㎡（物价部门发布）与产权调换同类地区安置房政府指导价/元/㎡的差价补贴费。三、结算方式：1、乙方按规定搬迁完毕，交出房屋（院落）后凭交房验收合格证（含交房验收时间），到指定地点办理结算手续。2、乙方凭补偿协议、交房验收合格证及货币补偿计算表，在规定时间内到甲方指定地点支付补偿款。拆迁人必须在五个工作日内将货币补偿款支付给被拆迁人（被拆迁人须提供有固定住所的证明或产权证复印件）。四、被拆迁人如需拆迁人提供安置房源，可另行签订购房协议。拆迁人提供的房源价格须按皋政办发[2007]33号第三章第十四条、皋政办发[2008]54号第二条标准执行。五、……。
2014年7月16日，张建签订一份《GJ2005-8#地块拆迁货币补偿计算表》，载明：（二）货币安置各项补偿计算：房屋建安成新价：14960元；附属设施补偿价：2210元；合法建筑面积区位补偿：建筑面积38.9㎡×区位补偿标准600元/㎡（1±2%）=22873.20元；过渡费：建筑面积38.9㎡×（8+2）元/㎡·月×6月=2334元；搬迁费：建筑面积38.9㎡×10元/㎡·次×2次=778元；提前交房奖：建筑面积38.9㎡×30元/㎡×4天=4668元；误工补贴费：建筑面积38.9㎡×5元/㎡=194.50元；空补：38.9×45=1750.50；促进奖：3000；水电表：300。
2016年9月13日，张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张建陈述：1.其在与广厦公司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就明确需要广厦公司提供安置房源，但广厦公司一直推诿，至今未在协议上盖章。2.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九项，双方签订协议时已经明确不选择货币补偿，显然已经选择房屋安置补偿。3.诉讼请求中的“对张建按同区段同面积的房屋折价补偿”不主张了。广厦公司陈述：1.现在已没有安置房源。另外，张建也认可货币补偿，无需安置。如果张建对2014年7月16日的货币补偿有异议，认为应该安置房源，到2016年8月16日起诉也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2.广厦公司只同意按照协议第三条第二小条支付补偿款。其余均不同意。3.张建在签订涉案2010年8月3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没有向广厦公司提出要求广厦公司提供安置房源。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所涉如皋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拆迁货币补偿计算表，虽无广厦公司签字盖章，但广厦公司在诉讼中对此予以认可，应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第二条第9点载明的“居住用房被拆迁人选择货币安置。拆迁人需支付被拆迁合法建筑面积的上一年度同类地区商品房平均价/元/㎡（物价部门发布）与产权调换同类地区安置房政府指导价/元/㎡的差价补贴费”，其中对差价补贴费未作约定，应视为张建作为被拆迁人在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选择了实物安置，即需要作为拆迁人的广厦公司提供安置房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张建作为被拆迁人，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被拆迁人如需拆迁人提供安置房源，可另行签订购房协议。在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明确约定“如需拆迁人提供安置房源，可另行签订购房协议”的具体期限时，张建作为被拆迁人，且选择实物安置，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向拆迁人广厦公司提出提供房源、签订购房协议的要求，张建于2010年8月3日即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张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向广厦公司提出过选房以及签订购房协议的意思表示。至起诉时即2016年9月13日主张广厦公司提供安置房源、签订购房协议，超出了合理期限。现广厦公司表示涉案拆迁地块已无安置房源可供选择，亦表示只同意按照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三条第2点的约定支付货币补偿款，不同意张建的其他要求。张建主张广厦公司履行提供安置房源、与其签订购房协议的义务，系广厦公司专属的非金钱债务，不具有代履行性，不适于强制履行。综上，张建要求广厦公司提供安置房源、签订购房协议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元，减半收取715元，由张建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审判决后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朱世祥到广厦公司办理其自己的一套房子的拆迁补偿手续时的视频资料（光盘）。案涉房屋名义上是张建，实际上在拆迁补偿前已由张建转让给朱世祥，没有过户。证明朱世祥受张建委托，与广厦公司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洽谈，广厦公司将张建的房屋与朱世祥的房屋合并进行实物补偿，只允许朱世祥购买一套，没有得到朱世祥的同意，双方一直没有达成协议。但是在2014年朱世祥受张建委托与广厦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一直要求广厦公司提供房源，供张建购买。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没有在合理期限要求广厦公司提供房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朱世祥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安置房结算清单、建行转账凭证以及一审中提供的朱世祥与广厦公司之间的如皋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货币补偿计算表。从买卖合同（预售）第六条商品房单价、总价以及第七条的付款方式可以看出这份买卖合同是拆迁房安置，原来拆迁安置时名称为广厦公寓，现已更名为安定花园。证明广厦公司要求将朱世祥的房屋和张建的房屋合并购买一套，双方产生争议，一直到2017年2月，未得到朱世祥认可，后重新进行计算，广厦公司安置了朱世祥一户的房屋安置。张建与朱世祥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拆迁货币补偿计算表相同，时间也一致，而朱世祥凭安置补偿协议和补偿计算表得到广厦公司同意购买了房屋，并以补偿计算表确认的金额作为购买房屋时抵算房款。因此，不能证明张建签订了货币补偿计算表就表示选择了货币补偿方式，广厦公司应当按照补偿安置协议向张建提供房源，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广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光盘内共有三段视频，三段视频时长分别是4分6秒、14分57秒、3分10秒，三段视频右下角显示的录制起始时间分别为2047年11月20日10时24分、11月20日11时26分以及2048年3月26日11时57分，视频3与视频1、2明显不是同一天录制，与张建的陈述相悖。视频1中未显示对话人员容貌。根据三段视频的内容无法分辨对话人员身份，也不能分辨录像场所为何处，对话内容体现不出张建所述的证明内容。综上，视频内容无法确定录制时间、录制场所、谈话人员，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更不能达到张建的证明目的。证据2，朱世祥选择安置房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8月18日，2017年2月25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其2010年选择安置房的后补手续，并不能证明朱世祥在2017年2月15日才向广厦公司主张实物安置并得到安置。张建就2007年拆迁直至2010年才与广厦公司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四年后才与广厦公司达成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张建在2016年才向广厦公司诉讼主张实物安置，早就超过了双方选择实物安置协议的合理期限，故广厦公司完全有权利拒绝张建提出的实物安置要求。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张建的证明目的。本院庭审之后，广厦公司向本院邮寄了如皋市人民政府皋政办发〔2008〕54号通知、〔2007〕33号通知，如皋市建设局皋拆许字（2007）第02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如皋市GJ2005-8#地块房屋信息汇总表以及朱世祥选购房定单。
本院认为，广厦公司与张建之间的《如皋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条第九项对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差价补贴费未作约定，拆迁货币补偿计算表对该差价补贴费也没有约定，而且双方之间的《如皋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还约定“被拆迁人如需拆迁人提供安置房源，可另行签订购房协议”。因此广厦公司认定张建选择了货币补偿，而放弃了房屋产权调换安置，缺乏依据。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内容带有预约性质，在张建要求提供安置房源的情况下，广厦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与张建签订购房协议。张建主张判令广厦公司履行双方之间的如皋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提供安置房源，签订购房协议。这种带有预约性质的继续履行问题之实质是能否强制缔约问题。第一，广厦公司不履行订立购房协议的行为，属于不适合强制履行的情形。第二，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仅是对将来缔结本约为意思表示，如强制广厦公司缔结本约，则法院须补足本约的缺失条款，此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第三，上述约定中亦缺乏本约的必要条款，法院强制当事人继续缔结本约，则有悖于限制强制履行理论，有违现代文明精神。因此，不能根据上述协议第四条强制缔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张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建可以另寻他径解决。至于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对张建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张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