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之学，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其，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章贵，男，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之学因与被上诉人雷章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025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之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其，被上诉人雷章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之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雷章贵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雷章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刘之学借款月息为3%的事实错误。借款本金400,000元数额巨大，若有约定利息应在借条中载明。原审法院依据雷章贵提交的无银行盖章的明细表上载有七个月12,000元的转账记录，雷章远的证言，以及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来综合认定月息为3%，是毫无依据的主观臆断。2.原审法院认定刘之学在2014年4月12日前的还款总额为444,000元的事实错误。刘之学提供的雷章贵亲笔所写的还款清单上明确载明了是“实付”，故刘之学已实际支付给雷章贵了，且2013年春节期间还款30,000元与雷章贵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相吻合。3.原审法院计算错误。应对本案标的进行分段计算，每段超过利息的部分，应作为归还的款项在本金中予以扣减。截止2015年10月12日，刘之学未还金额应为59,659.9元。雷章贵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月息为3%符合案件事实。民间借贷利息的约定既可采用书面形式也可采用口头形式，雷章贵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月息3%的事实，且提交了银行转账单记录，显示刘之学从2011年9月22日至2012年5月21日，先后七次转账12,000元到雷章贵个人账户，每笔转账金额固定，转账时间也相对固定，大部分是在每月的二十号左右转账。雷章远虽系雷章贵的哥哥，但其证词与银行转账记录相印证。雷章贵与刘之学的通话录音显示，刘之学并没有当即否认，而是默认借款月息为3%；2.原审法院对2014年4月12日前刘之学共还款444,000元的事实认定清楚；3.原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法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6月3日刘之学、雷章贵重新结算，出具新债权凭证为400,000元，其中包括本金337,600元，利息62,400元。从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14个月）期间仅计算利息62,400元，年利率仅为15%，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雷章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刘之学立即返还借款现金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为止，以月利率2%计算）；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刘之学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9日，刘之学向雷章贵借款4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注明：“今借到雷章贵现金400,000元整（大写肆拾万元整）”。同日，雷章贵即通过其本人账户将此款转入刘之学账户。之后，刘之学分别于2011年9月22日、2011年10月23日、2011年11月23日、2012年1月28日、2012年2月9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5月21日向雷章贵账户分别存入12,000元，共计84,000元；2013年2月19日，刘之学向雷章贵账户转账30,000元；2013年11月21日，刘之学向雷章贵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4月12日，刘之学向雷章贵账户转账130,000元。2015年6月3日，刘之学又向雷章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雷章贵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00）。还款计划定于2015年8月12日前归还借款叁拾万元正（300,000.00），2015年10月12日还款壹拾万元正（100,000.00）。2015年10月12日前还清借款不计利息，如到期未归还借款按月息百分之二（2%）按月计付利息。借款本金和利息一直有效”。2015年9月20日，刘之学向雷章贵账户转入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1年8月19日刘之学向雷章贵借款400,000元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雷章贵主张是与刘之学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而刘之学主张的是并未约定利息。虽然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但从刘之学2011年9月至2011年11月以及之后至2012年5月固定地向雷章贵银行账户每次转款12,000元共计七次，结合借款金额以及当地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综合评判，应当认定雷章贵、刘之学之间约定了3%的月利率，故对于刘之学主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不予采信。二、关于2015年6月3日的借款是对2011年8月19日借款的延续还是新借款的问题。雷章贵、刘之学对借款约定有月利率3%的利息，刘之学的还款情况计算至2015年6月3日刘之学尚欠雷章贵的借款余额，雷章贵在2011年8月19日借条上注明的原借条作废的落款时间与2015年6月3日刘之学出具的借条时间相一致，以及2015年9月20日刘之学再次向雷章贵银行账户转入50,000元，综合上述情况，应当认定刘之学于2015年6月3日向雷章贵出具的借条系对2011年8月19日借款的延续。故对刘之学主张2015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是一张新的借条，且并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不予支持。三、关于雷章贵诉讼时主张的本金及利息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年利率未超过24%的，应予保护；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介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即对于借款人未支付的，出借人不能经由诉讼程序、国家强制力得以执行，若借款人已经履行的，借款人亦不得要求返还。刘之学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已支付七笔12,000元共计84,000元，2013年2月、2013年11月21日刘之学分别向雷章贵支付30,000元和200,000元，并未明确支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应当认定刘之学先偿付的是利息，剩余部分则认定为偿还本金，具体计算为：2011年8月19日借款开始，至2013年11月18日共计27个月，每月利息为12,000元，共计应付利息为12,000元×27个月=324,000元，2011年9月至2013年11月21日付款总计314,000元，即截止2013年11月尚有10,000元利息未支付；2014年4月12日付款130,000元，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4月12日应付利息为12,000元×4月﹢400/天×24天=57,600元，余款130,000元-10,000（欠付利息）-57,600元=62,400元则应作为刘之学应归还的本金，即截止2014年4月12日，刘之学尚欠雷章贵本金400,000-62,400=337,600元。雷章贵与刘之学于2015年6月3日结算后，刘之学向雷章贵出具的借条本金为400,000元，其中包括了本金337,600元，利息62,400元，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6月3日共计13个月零21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37,600元×2%×13月+225.07元/天×21天=92,502.4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雷章贵主张刘之学按照2015年6月3日出具的债权凭证偿付借款本金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9月20日，刘之学已偿还50,000元，尚余350,000元未予偿还；同时，刘之学2015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上注明了“如到期未归还借款按月息百分之二（2%）按月计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雷章贵在起诉时自愿要求从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刘之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雷章贵借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9月2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被告刘之学负担，原告在起诉时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雷章贵提交了一份盖有银行印章的转账明细表，系对原审提交的无银行印章的转账明细表的补充。刘之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1年8月19日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刘之学已归还多少款项；2.刘之学于2015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性质及效力。一、2011年8月19日借款是否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8月19日，刘之学向雷章贵借款400,000元均无异议,只对是否口头约定3%的月利息产生争议。本院认为利息的约定有书面和口头两种形式，本案当事人双方虽未在借条中明确载明是否约定利息，但雷章贵在诉讼中主张口头约定了3%的月利率，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约定方式。雷章贵提交了盖有银行印章的转账明细表，其显示刘之学在2011年9月22日到2012年5月21日期间，共七次且每次转账12,000元到雷章贵个人账户，每月转款金额为12,000元，且日期相对固定，与雷章贵所主张的400,000元借条中有口头约定月利率3%的事实相符。证人雷章远的证言证实，雷章贵与刘之学之间有口头约定月利率3%的事实，这与雷章贵的陈述以及银行转账明细表相印证。结合本案的借款金额、交易习惯、交易方式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雷章贵与刘之学对2011年8月19日的借款约定了3%的月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刘之学支付了雷章贵多少款项。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刘之学分别于2011年9月22日、2011年10月23日、2011年11月23日、2012年1月28日、2012年2月9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5月21日向雷章贵账户分别存入12,000元，共计84,000元；2013年2月19日，刘之学向雷章贵账户转账30,000元；2013年11月21日，刘之学向雷章贵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4月12日，刘之学向雷章贵账户转账130,000元；2015年9月20日，刘之学向雷章贵账户转入50,000元，共计49.4万元均无异议。刘之学称2013年春节期间支付了30,000元。本院经审查，该30,000元原审法院已认定。刘之学称2012年国庆期间付款24,000元；2011年9月18日至2012年5月18日期间支付了两次现金共计24,000元。刘之学未提供上述48,000元支付证据；雷章贵对此也予以否认，本院对刘之学称支付了上述48,000元不予支持。三、刘之学于2015年6月3日出具《借条》的性质。刘之学对2015年6月3日向雷章贵出具借条无异议。刘之学辩称该借款未实际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雷章贵称该借条是双方对2011年8月19日借款进行结算后才出具的。本院结合本案的还款情况；以及雷章贵在2011年8月19日借条上注明“此借条原件作废”、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3日，该借条的落款时间与2015年6月3日刘之学出具的借条时间相一致等证据，认定2015年6月3日刘之学出具的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8月19日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四、关于2015年6月3日借条效力问题。本案从2011年8月19日借款开始到2014年4月12日（共计31个月24天），按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计算，月利息为400,000元*3%=12,000元/月，日利息为400,000元*3%÷30=400元/天；应付利息共计：12,000元/月*31个月+400元/天*24天=381,600元。期间刘之学付款总计：12,000元*7次+30,000元+200,000元+130,000元=444,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期间还款未明确支付利息还是本金时，应先充抵利息再充抵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刘之学不得请求返还已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故截止2014年4月12日，刘之学已付清之前所有利息，且已偿付本金444,000元-381,600元=62,400元，尚欠雷章贵借款本金400,000元-62,400元=337,600元。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3日进行结算，刘之学重新出具的400,000万元借条中，包括337,600元借款本金和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6月3日期间的利息为62,400元。借款本金337,600元在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6月3日期间计算的利息62,400元并未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2015年6月3日,刘之学重新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400,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5年9月20日，刘之学已偿还50,000元，尚余350,000元未予偿还；同时，刘之学在2015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上注明了“如到期未归还借款按月息百分之二（2%），按月计付利息”。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雷章贵请求从2015年9月2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并归还本金350,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之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上诉人刘之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发会审判员  夏 飞审判员  何中明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