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终33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云进，男，1981年3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瑞安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7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现因本案于2013年8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云峰，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宝琴，浙江通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云奇，男，1985年9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雄俊，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成，男，1973年9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连友、金海晓，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联耿，曾用名金莲格，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思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龙溪中路44号第1栋之一，法定代表人张云进。
诉讼代表人戴文武，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瑞安市诚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湖岭镇鹿木办事处河岙村环河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张云燕。
诉讼代表人林焕，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云燕，女，1977年9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3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瑞安市联鑫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湖岭镇源口村，法定代表人金联耿。
原审被告人娄秀洁，女，1981年9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思味食品有限公司、瑞安市诚佳食品有限公司、瑞安市联鑫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张云进、黄伟成、金联耿、张云奇、张云燕、娄秀洁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二○一六年二月十四日作出（2014）温某1刑初字第13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云进、张云奇、黄伟成、金联耿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王小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云进、张云奇、黄伟成、金联耿及辩护人丁云峰、杨宝琴、杨雄俊、叶连友、朱永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广州市思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味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26日，经营范围包含生产、销售肉制品。2007年，被告人张云进接手管理该公司，直至2011年3月24日变更自己为法定代表人。
被告单位瑞安市联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8日，经营范围包含肉制品生产，被告人金联耿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金联耿、张云进各占50%股份。其中，金联耿负责原材料采购、产品调试及销售等具体事务，被告人娄秀洁协助负责进、出厂原料和成某的化验工作、财务工作及日常监督管理。
被告单位瑞安市诚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佳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9日，经营范围包含肉制品生产，被告人张云燕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云燕、黄伟成分别占28.57%、42.86%股份。其中，黄伟成负责原材料采购、产品调试及销售等具体事务，张云燕协助负责财务工作和日常监督管理。
2011年以来，被告人张云进从被告单位联鑫公司、诚佳公司等处采购用猪肉制作的伪劣牛肉制品，再包装成亿思品牌产品，通过被告单位思味公司以牛肉制品名义对外销售。其中，自2011年10月起，被告人黄伟成在明知思味公司以假充真的情况下，仍从福建等地采购生猪肉，通过诚佳公司加工成伪劣牛肉干，销售给思味公司，再由思味公司对外销售，累计金额500余万元。自2012年4月起，被告人金联耿在明知思味公司以假充真的情况下，仍从广东等地采购生猪肉，通过联鑫公司加工成伪劣牛肉干，2013年5月又开始加工生产伪劣牛肉粒，销售给思味公司，再由思味公司对外销售，其中，伪劣牛肉干的金额累计达700余万元。期间，被告人张云奇系思味公司的销售经理，主要负责广东一带的散装制品销售，2012年度销售伪劣牛肉制品金额累计达170余元。
2012年7月以来，蔡某担任被告单位思味公司生产部和研发部负责人，7月至11月间，蔡某协助被告人张云进购买设备、车间装修以及QS认证申请等前期准备工作。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28日间，思味公司从海南、广东等地采购生猪肉加工成伪劣牛肉制品，并对外销售，累计金额达190余万元。
2013年8月28日，瑞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对被告单位思味公司的包装车间及其东石村仓库进行搜查，查获部分肉制品。8月30日，瑞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对其中的亿思牌香辣牛肉粒、亿思牌五香牛肉干、亿思牌五香纯牛肉、亿思牌手撕牛肉、亿思牌香辣味牛肉干和瑞安市联鑫食品有限公司牛肉粒和瑞安市诚佳食品有限公司肉片进行抽样取证。经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检测，除在亿思牌香辣牛肉粒中检测出牛源性DNA成分外，其余产品中均只检测出猪源性DNA成分。同日，瑞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在对被告单位联鑫公司的厂房进行检查时，对规格为五斤装的百乐果牛肉粒进行抽样取证，并扣押600斤百乐果牛肉粒。经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检测，在百乐果牛肉粒中检出牛、猪源性DNA成分。
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张云进、金联耿、黄伟成、张云奇、娄秀洁系抓获归案；2013年11月5日，被告人张云燕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张云进检举其他三家公司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被告人张云燕、娄秀洁检举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均属实。
原审法院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被告单位广州市思味食品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800万元；被告人张云进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万元；被告人张云奇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单位瑞安市诚佳食品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黄伟成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张云燕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单位瑞安市联鑫食品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400万元；被告人金联耿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被告人娄秀洁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追缴各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伪劣肉制品，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张云进上诉称，原判认定金额有误，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犯罪金额的方法有误，未在犯罪金额中扣除退货金额不当，鉴于张云进有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张云奇上诉称，原判事实不清，认定犯罪金额有误，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犯罪金额有误，且张云奇对所销售的涉案牛肉制品系用猪肉生产并不知情，未积极参加生产和销售环节，与普通销售人员的作用相当，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黄伟成上诉称，原判事实不清，认定犯罪金额有误，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据销售单据计算犯罪金额，并扣除库存以及退货的价值，黄伟成系从犯，有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金联耿上诉称，其因张云进授意而涉案，系从犯，且系事后才知张云进以猪肉制品冒充牛肉制品进行销售，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辩称，经鉴定涉案牛肉粒系牛肉制品，联鑫公司未销售伪劣牛肉产品，请求依法改判。且二审期间提交出仓单、送货单、退货明细若干以及瑞安市看守所出具的建议书一份。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主要犯罪事实清楚，关于张云奇的犯罪金额应当认定为40余万元，而全案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金某3、徐某、于某、吴某1、曾某、陈某1、彭某1、陈某2、林某1、余某、程某、傅某、王某、胡某、陈某3、彭某2、吴某2、刘某1、何某、叶某、谢某、丘某,4、覃某,金某1、温某2、刘某2、罗某、卢某1、廖某、金某2、李树芬、卢某2、娄某、刘某3、林某2、缪某,4、苟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和文件清单，库存明细表，亿思牌产品外包装打印稿，广东省委托加工实施生产许可证管理的产品情况备案登记表，广州市思味食品有限公司肉制品生产工艺指导书，人事架构图，广州市思味食品有限公司会议记录，销售报表，工资表，审计报告，原材料验收记录，入仓单记录，动物检验合格证明，抽样取证笔录，抽样取证清单，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报告，立功材料、立功证明书，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说明，公司基本情况，企业注册基本信息，公司变更（备案）记录，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张云进、张云奇、黄伟成、金联耿、张云燕、娄秀洁及同案人员蔡某的供述和辩解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被告人张云奇的犯罪金额部分外，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销售数量，被告人张云进在侦查阶段供称思味公司从联鑫公司、诚佳公司、福建晋江美味食品有限公司、福建厦门闽之味食品有限公司、漳州国味食品有限公司等处采购伪劣牛肉制品予以销售，其中诚佳公司、晋江美味公司、漳州国味公司等提供的货物均系猪肉制成，联鑫公司代码为“48B片”的肉制品均系伪劣牛肉制品，结合被告人金联耿、黄伟成、张云燕、娄秀杰及同案犯蔡某的供述，证人张某、金某3、曾某德证言，审计报告等证据，原判认定思味公司分别从诚佳公司采购282434斤、从联鑫公司采购359424斤伪劣牛肉产品，并无明显不当；再加上思味公司自行采购猪肉、依照正常的出产比例来计算自行生产的伪劣产品数量，来认定思味公司销售伪劣产品数量，亦无明显不当；关于销售单价，被告人张云进在侦查阶段供称伪劣牛肉片的价格一般每斤26元至27元，牛肉粒15.5元至17元，牛肉丝26元至27元，牛肉条29元左右，结合被告人金联耿、黄伟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的退货明细中载明所退产品单价没有少于25元这一事实，原判综合以20元每斤来计算各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库存、退货金额问题，首先被告人张云进、金联耿、黄伟成的犯罪金额最少已达500余万元，远超本罪200万元的量刑数额标准，且结合证人丘某,4、覃某,4的证言以及辩护人二审提交的思味公司退货明细载明的总体退货金额仅70余万元，故库存、退货金额并不影响总体量刑档次的确定。综上，被告人张云进、金联耿、黄伟成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张云奇在侦查阶段供称其自2009年开始在思味公司上班，其明知思味公司的牛肉产品中有部分系猪肉制成，为牟取销售提成仍对外进行销售，且每月总的销售金额一般在三四十万元左右，且其曾因为修理生产设备所需而进入生产车间，结合被告人张云进及同案人员蔡某的供述，证人曾某、陈某1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张云奇在主观上的明知。另二审期间，检察员依据审计报告中载明的诚佳公司、联鑫公司于2012年向思味公司供应伪劣牛肉产品的数量占思味公司年度销售量的比重，结合张云奇当年度总的销量，认为张云奇的犯罪金额为40余万元，对此张云奇及辩护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思味食品有限公司、瑞安市联鑫食品有限公司、瑞安市诚佳食品有限公司在生产、销售过程中以假充真，上诉人张云进、黄伟成、金联耿、张云奇及原审被告人张云燕、娄秀洁系相应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鉴于张云进、张云燕、娄秀洁有立功表现，张云奇、娄秀洁、张云燕系从犯，另张云燕有自首情节，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对思味公司、联鑫公司、诚佳公司、张云进、黄伟成、金联耿、张云燕、娄秀洁的量刑适当。金联耿辩护人提供瑞安市看守所出具的从轻建议书中，所列的从轻理由主要是金联耿配合服刑改造、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并提供线索等，首先前者并非法定从轻理由，其次后者并无相应职能部门出具的立功认定意见书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黄伟成、金联耿采购猪肉、组织生产伪劣产品并予以销售牟利，主观恶性较大，行为积极，作用明显，故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应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由于二审期间，张云奇的犯罪金额发生大幅调整，故对其量刑应再予从轻体现。上诉人张云奇及辩护人要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刑初字第137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八、九、十项，即被告单位广州市思味食品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0万元；被告人张云进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万元；被告单位瑞安市诚佳食品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黄伟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张云燕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单位瑞安市联鑫食品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被告人金联耿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被告人娄秀洁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追缴各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伪劣肉制品，予以没收。
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刑初字第1374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张云奇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三、被告人张云奇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终止日顺延，即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海疆
审 判 员 王海珍
代理审判员 方彬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叶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