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汤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君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何海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晖，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湖，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乐发熙，男，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朱世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容东亮，男，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车之道公共交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赵亮。上诉人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君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原审第三人乐发熙、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以下简称二汽公司）、广州市车之道公共交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之道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余晖在法庭调查中明确承认高毅公司与君豪公司在2009年12月14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非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办理工商过户登记，从而将车之道公司50％的股权直接过户到君豪公司名下。何海湖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君豪公司从合同签订之初就不打算支付股权转让款。涉案期间，当时的高毅公司正发生股东纠纷，但公司的股东只有两位即何海湖和佘晖，所以在此期间高毅公司对外的意思表示完全是由何海湖和余晖控制，何海湖和余晖同为君豪公司的设立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何海湖和佘晖的操纵下，当时的高毅公司同君豪公司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但该股权转让合同是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合同，所以高毅公司认为君豪公司是基于非法占有取得车之道公司50%股权，以签订合同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君豪公司的意图即何海湖和余晖的意图就是要长期非法占有车之道公司50％股权，从而继续获取本属于高毅公司的权益。（二）一审判决未对《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做出合同效力认定。高毅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是同意何海湖和余晖所述关于签订合同时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时，高毅公司(2009年12月期间)签订合同时百分之百的股东余晖和何海湖已列席庭审并明确表达观点。一审判决片面理解了作为高毅公司的表述，从而认定“原告确认《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是高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此认定是错误的。高毅公司认为，从2009年到2013年公司一直存在股东纠纷，2014年4月后，高毅公司通过执行(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96号民事判决，公司股东及管理层已经变更，所以通过庭审高毅公司才知悉何海湖和余晖当时用高毅公司签订《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意图和目的，即让君豪公司占有车之道公司50%的股权。在何海湖、余晖及君豪公司已明确其意思表示之后，一审判决未能审查合同效力，仍做出“君豪公司占有车之道公司50％的股权是以《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为基础”的认定亦是错误的。基于上述错误事实前提，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驳回高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也是错误。此外，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多次提到“车之道公司成立时高毅公司名义出资50万元占有50％的股份实际出资人是汤永强、余晖、何海湖、曾劲”，其认定依据的是何海湖当庭提出的《会议纪要》等证据，但一审判决并未查清车之道公司50％的股权的实际出资情况就予以认定，实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共同答辩称：不同意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高毅公司一审庭审时确认案涉的转让合同，不存在一审法院理解错误的问题。案涉转让合同是规范运作，真实有效的。高毅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二汽公司述称：坚持二汽公司一审的答辩意见。二汽公司持有车之道公司40%的股权。而本案诉争的车之道公司另外50%的股权与二汽公司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车之道公司述称：本案是车之道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与车之道公司没有直接的关系。原审第三人乐发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陈述意见。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君豪公司向高毅公司返还被其侵占的车之道公司50%的股权，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登记；2.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向高毅公司支付赔偿金7.5万元；3.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3日，汤永强、佘晖、何海湖、曾劲4人共同签订《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是关于成立车之道公司的事宜,具体内容如下：“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合作，共同成立广州市车之道公共交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100万元，股东构成和比例如下：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50万元，股比50%;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出资40万元，股比40%;汤永强出资10万元，股比10%。与会者就出资成立广州市车之道公共交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达成以下共识：与会者都是该项目的发起人，一致同意共同出资承担广州市车之道公共交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60%的股份，即60万元（包括：高毅公司出资50万元，股比50%和汤永强出资10万元，股比10%），并以高毅公司和汤永强（自然人）的名义与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共同注册广州市车之道公共交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共同决策，共同承担风险，共同享受股份分红。”2007年1月30日，汤永强、佘晖、何海湖、曾劲4人共同签订《会议纪要》，具体内容如下：“于2005年8月3日签署的会议纪要《关于成立广州市车之道公共交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事宜》继续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并且与会者一致同意付红旗先生在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汤永强先生投资的广州市车之道公共交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60%的股比中享受25%的干股，并享受其股东权益。”2005年7月22日，二汽公司（甲方）、高毅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为何海湖）、汤永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合同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100万元成立车之道公司，由二汽公司出资40万元占40%股份，高毅公司出资50万元占50%股份、汤永强出资10万元占10%股份，丙方为公司设立时的一方代表，当公司经营班子组成后，其全部出资由经营班子原价收购，并变更股东名称等等。随后，车之道公司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高毅公司占50%股份、二汽公司占40%股份、汤永强占10%股份。本案诉讼中，高毅公司、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车之道公司均确认：车之道公司成立时以高毅公司名义出资50万元占有50%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是汤永强、佘晖、何海湖、曾劲。2009年12月14日，高毅公司（转让方）和君豪公司（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就转让出资事宜订立如下条款：一、高毅公司股东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转让给君豪公司，转让金额为50万元；二、合同签订10天内，受让方需将转让金额共50万元付给转让方；三、君豪公司受让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五、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六、违约责任：1.受让方未能按时付款，转让方可以催告其于一定期限内付款，从逾期第一个月算起每逾期一个月，违约方应交付应缴出资额的5%的违约金给转让方，如逾期三个月仍未提交除累计应交出资额的15%的违约金外，转让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损失赔偿等等。随后，高毅公司将其持有的车之道公司50%股份转移登记至君豪公司名下。君豪公司至今未向高毅公司支付转让款50万元。另查明：2009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高毅公司曾发生股东纠纷，股东汤永强曾将其持有的高毅公司60%股权转让至何海湖，何海湖又将其持有的高毅公司60%股权转让至案外人乐发亮，上述股东变更经（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乐发亮与何海湖恶意串通损害了汤永强的合法权益，乐发亮因此取得的涉案股权应当返还给汤永强，并判决将该60%股权返还给汤永强。2009年8月至11月，车之道公司曾发生股东诉讼纠纷，经(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海湖向汤永强返其持有的车之道公司10%的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09年8月期间，何海湖作为高毅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持有车之道公司10%的股权，同时其亦是君豪公司股东持股20%，佘晖是君豪公司的股东持股20%且是高毅公司股东持股30%。目前，车之道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赵亮，股东是二汽公司持股40%，君豪公司持股50%，汤永强持股10%。诉讼中，高毅公司明确本案是主张侵权责任，不主张违约责任。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公司登记变更资料、银行对账单、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高毅公司确认2005年、2007年的两份《会议纪要》是真实合法的。第二，高毅公司确认车之道公司登记成立时以高毅公司名义出资50万元占有车之道公司5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是汤永强、佘晖、何海湖、曾劲。第三，高毅公司确认《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是高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而高毅公司亦已依据《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将其持有车之道公司50%股权转移登记至君豪公司名下，即高毅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君豪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向高毅公司支付转让款50万元。君豪公司未付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高毅公司认为君豪公司未支付转让款50万元却仍占有车之道公司50%股权损害了高毅公司的合法利益的意见有其合理性，但因君豪公司占有车之道公司50%股权是以《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为基础，在合同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君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产生的应是违约责任，属于合同之债。本案中，高毅公司按侵权损害赔偿之债主张君豪公司直接返还持有车之道公司50%股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另，高毅公司主张因该受让行为存在损失7.5万元缺乏证据证明，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毅公司要求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赔偿7.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判决如下：驳回高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550元，由高毅公司负担。二审中，高毅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民生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对车之道公司的出资没有50万元，高毅公司出资了8万元多，高毅公司已返还了股东借款15万元；证据2，2007年1月26日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公司股东决议，拟证明高毅公司的股东出资到车之道公司出资款，高毅公司是需要以现金形式向股东返还，并已返还15万元；证据3，广州市车之道公共交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拟证明高毅公司实际出资是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10万元，民生银行转账50万，该60万元共同构成了对车之道公司的出资；证据4，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拟证明何海湖、余晖联合君豪公司侵占高毅公司在车之道公司的50％的股权，汤永强已经报案，并且公安机关有犯罪事实已经立案；证据5，曾劲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6，傅红旗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7，汤永强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5-7拟证明证人当初并未授权高毅公司向君豪公司转让车之道公司50％的股权。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不清楚对账单如何找出来的。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一审提交了出资的收据底单，证明各人的出资情况。一审也对此确认了。公司做账不规范。最原始出资是曾劲8万元，何海湖、汤永强、佘晖每人向公司出资17.333万元。佘晖当时负责具体操办。不确认证据1的证明内容。对证据2，不确认证据2的证明内容。2007年1月30日曾劲、何海湖、汤永强、佘晖还签署了《会议纪要》，应以该《会议纪要》为准。证据2的真实性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需庭后核实。对证据3，确认真实性，出资情况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确认。对证据4，确认真实性，佘晖和何海湖也到经侦支队接受过询问，但目前案件还未有定论，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认为需等待公安机关处理结果。不确认证据4的证明内容。对证据5和证据6，不确认真实性，曾劲、傅红旗应出庭作证。对证据7，只是汤永强个人的陈述，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二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对账单的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其证明内容。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据5到证据7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车之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二汽公司的质证意见。另据高毅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了何海湖等人职务侵占案中的公安机关对乐发熙的询问笔录。高毅公司拟用该证据证明何海湖和佘晖控制高毅公司期间，将高毅公司持有的车之道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君豪公司，笔录中可看出君豪公司60%股权的持有人乐发熙只是一个傀儡。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对上述询问笔录发表质证意见称：君豪公司的股权变化可通过工商登记清楚表述，不需要公安机关的材料来证明。该笔录没有什么证明力，而且是用于刑事案件的，本案是民事案件。高毅公司告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以自然人名义，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现在也发现高毅公司职务侵占的问题，双方都在指控对方职务侵占。佘晖也到经侦支队报案，内容是车之道公司的汤永强职务侵占问题。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认为职务侵占的问题应由经侦支队依法审查处理。双方在经侦支队所作的询问笔录有很多份，而且时间很长。高毅公司调取的该笔录有断章取义之嫌。佘晖认为汤永强也存在职务侵占，报案人可能不止佘晖。高毅公司申请调取的笔录不能证明其想要证明的内容。二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车之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本院另查明：1.据一审开庭笔录记载，高毅公司确认《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在公安机关对乐发熙的询问笔录中，乐发熙表示对高毅公司与君豪公司签订《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一事不清楚，对君豪公司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知道。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高毅公司要求君豪公司返还其持有的车之道公司50%股权的主张能否成立？高毅公司要求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赔偿7.5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高毅公司一审庭审时已确认《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未解除该合同，其中一方也未撤销该合同，故该合同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第二，依据该合同书，高毅公司已将其持有的车之道公司50%股权转移登记至君豪公司名下，至今已近8年时间。曾劲、傅红旗于一审判决之后出具的证言、声明，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不予确认，二汽公司、车之道公司亦不予确认，上述证言、声明不能否认《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的有效性。第三，《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及违约责任，君豪公司确认未向高毅公司支付转让款，并拒绝依约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高毅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君豪公司直接返还其持有的车之道公司50%股权，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毅公司主张因转让行为造成其7.5万元损失没有证据证实，其要求君豪公司、佘晖、何海湖赔偿7.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方圆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