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4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川，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凤雯，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治赢，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良庆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责人：张有信，该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凤云，该管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凤雯，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英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琛，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嘉欣，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良庆区政府）、广西良庆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良庆经开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英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8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月2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调解。上诉人良庆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凤雯、覃治赢，上诉人良庆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凤云、覃凤雯，被上诉人英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嘉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庆区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李聪，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涉案的《用地协议书》、《用地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合同标的并非同一块土地；3、一审法院漏查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于2005年2月18日向英华学校支付197927.93元，该笔款项视为向被上诉人英华公司支付的款项；4、李聪未挂靠其他公司施工也未将其债权转让给上诉人；5、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6、上诉人管委会为独立民事主体，应独立对外承担责任；7、一审判决对利息起算日期认定错误，应从2005年2月28日起算利息。良庆经开区管委会辩称，同意上诉人良庆区政府的意见。英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良庆经开区管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李聪，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涉案的《用地协议书》、《用地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合同标的并非同一块土地；3、一审法院漏查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于2005年2月18日向英华学校支付197927.93元，该笔款项视为向被上诉人英华公司支付的款项；4、李聪未挂靠其他公司施工也未将其债权转让给上诉人；5、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6、上诉人良庆经开区管委会为独立民事主体，应独立对外承担责任；7、一审判决对利息起算日期认定错误，应从2005年2月28日起算利息。良庆区政府辩称，同意上诉人良庆经开区管委会的意见。英华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英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良庆区政府支付工程款1306968.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06968.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分段基准利率，从2005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⒉判令良庆经开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8日，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作为甲方，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聪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广西邕宁沿海经济走廊开发区金象商住四区用地合同书》（以下简称《用地合同书》），约定：甲方根据邕宁沿海经济走廊开发区总体规划及乙方的申请要求，同意将位于邕宁沿海经济走廊开发区金象商住四区的地块编号1713、1714、1715、1716、1717、1717A号，面积共计11451.7㎡六宗国有土地出让给乙方，用作商住用地，出让期限为70年；总地价款为458万元，优惠10%后总额为412.2万元，乙方应于2002年1月15日前付首期款10万元，余款以工程款的形式于2005年1月15日前抵付完毕；乙方付清全部地价款后，甲方根据有关规定负责为乙方办理报建、土地、房产等有关合法手续，乙方须负责提供办理各项手续所需的相关材料和费用；甲方于2002年12月31日前将“五通一平”地块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即可进行建设。双方还就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聪于2002年1月16日向沿海开发区管委会支付首期土地出让金10万元，之后将6宗土地纳入英华学校围墙内，并在该6宗地上建了部分建筑物。2004年4月26日，李聪第二次向沿海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土地出让金50万元。李聪亦挂靠其他公司名义承建了开发区管委会的部分工程。2005年1月13日，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作为甲方，英华公司作为乙方，双方针对李聪与沿海开发区管委会2002年1月8日签订的《用地合同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根据双方2002年1月8日签订的《用地合同书》，鉴于国家土地政策的变化，甲方以玉洞花园部分地块抵付给乙方的土地无法办理用地手续，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按现行国家土地政策将抵付给乙方的玉洞花园土地面积共计77373㎡进行拍卖（或挂牌出让）。二、甲方同意于2005年1月按工程合同一次性支付以下款项：㈠沿海开发区涂料厂土方工程、那平车站、501汽车站、灯具厂二期等零星工程款共73280.50元；㈡金象四区玉泉商业大街泥结石道路工程款212073.22元；㈢宏牌饲料厂道路土方工程款377002.66元；㈣宏牌饲料厂道路土地工程款363473.50元；㈤玉洞花园B型别墅及玉洞花园围墙工程款493211.57元；㈥金象四区综合楼基础工程及其临时设施费559901.36元。三、甲方从工程款结算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作为补偿乙方的损失。四、违约责任。甲方未能在2005年1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则每日按应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沿海开发区管委会和英华公司均在补充协议上盖章，李聪作为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6项工程款共计2078942.81元，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于2005年2月24日向南宁市英华学校支付了第二项工程款212073.22元，于2005年2月28日向南宁市英华学校支付了第六项工程款559901.36元，共计771974.58元，尚欠1306968.23元。南宁市英华学校是李聪创办的私立学校。2011年3月21日，李聪向良庆经开区管委会提交一份《关于申请办理良庆区金象商住四区1713-1717、1717A六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报告》，对与沿海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用地协议及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陈述，并明确获悉南宁市政府在土地会议上审议通过良庆区政府上报的处理方案，表示其愿意支付土地出让金余额352.2万元，要求开发区管委会协助其办理6宗土地的使用证。2012年6月5日，良庆区政府向南宁市人民政府请示，要求将案涉6宗土地纳入金象四区审批范围进行审批。良庆区政府在请示中称：其政府根据《南宁市土地储备经营管理委员会第六十一次会议纪要》（﹝2010﹞30号）中关于处理金象四区遗留问题实施方案和五象新区路网规划，对金象四区总平布局图进行了重新调整。李聪的6宗地块在原金象四区旧规划总平范围内，由于其政府对金象四区总平布局图进行调整时，李聪已将该6宗地块纳入到英华学校围墙内，并建设临时建筑使用，导致其政府在进行新总平调整时没有将该6宗地块纳入到金象四区新的总平范围内，致使李聪的6宗地在办理相关用地手续过程中无法参照金象四区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批。为妥善处理好金象四区历史遗留问题，维护业主的合法权益，请求南宁市政府同意将该6宗土地纳入金象四区的审批范围内，相关审批事项参照金象四区住宅用地审批条件进行办理。2012年10月30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向南宁市政府提交《关于将李聪户位于金象四区6宗地纳入金象四区审批范围有关意见的报告》。报告中载明：经核实，李聪6宗地位于金象四区，在五象新区规划范围内，经桂政土批函﹝2005﹞568号文批准，已办理征地审批手续，因相关国家土地政策调整，不能实行以地抵工程款，故尚欠出让金352.2万元。由于良庆区政府的工作疏忽，2010年9月7日，南宁市土地储备经营管理委员会第六十一次会议批准的金象四区总平布局图范围内未包含李聪的6宗土地。该局意见：鉴于李聪6宗地符合现行城市规划，已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且已与沿海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用地合同，并已按合同约定缴交部分土地出让金，符合办理相关用地手续的规定，建议市政府同意将李聪6宗地纳入金象四区审批范围内，给予完善用地手续，追认原签订的用地合同有效，由该局与李聪签订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条件，并追缴尚欠的土地出让金。2013年4月11日，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研究追缴金象四区李聪6宗地尚欠土地出让金以及滞纳金有关问题会议纪要》，确定：一、鉴于李聪6宗地已纳入金象四区审批范围，属原邕宁县土地审批历史遗留问题，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处理原则，追缴李聪欠缴的土地出让金352.2万元，滞纳金按欠缴土地出让金额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计收，时限自合同约定日期2005年1月15日起至2011年7月6日止；二、由良庆区政府自行处理支付李聪工程合同结算工程款问题。2013年11月18日，李聪与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6宗土地签订出让协议，确认出让金为412.2万元，扣除李聪已缴交的60万元，尚欠352.2万元，违约金为1381327.42元（按一年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从2005年1月15日起至2011年7月6日止）。2013年11月25日，李聪支付了欠付的土地出让金352.2万元和违约金1381327.42元。2014年1月20日，李聪取得案涉6宗地的国有使用权证。为了妥善解决原大沙田开发区和沿海开发区历史遗留问题，良庆区政府成立了处理原大沙田开发区和沿海开发区历史遗留问题工作领导小组。2014年3月10日，该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关于集中处理原大沙田开发区和沿海开发区历史遗留问题的公告》，确定从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集中受理原大沙田开发区和沿海开发区历史遗留问题，计划在2014年6月30日前基本处理完毕开发区历史遗留问题。2007年2月15日，南宁市机构编制会员会以南编〔2007〕14号《关于原邕宁沿海经济走廊开发区和原大沙田经济开发区整合更名为广西良庆经济开发区有关机构编制问题的批复》，批复同意原邕宁沿海经济走廊开发区和原大沙田经济开发区整合更名为广西良庆经济开发区，广西良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是良庆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受良庆区人民政府直接领导，直接对良庆区人民政府负责。广西良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无独立的财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⒈英华公司与良庆区政府、良庆经开区管委会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⒉英华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⒊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关于诉讼主体资格和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因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聪与沿海开发区管委会2002年签订的《用地合同书》约定的以工程款抵付土地出让金条款无法履行后产生的历史遗留问题。《用地合同书》已经南宁市国土资源局追认而发生合同有效的法律效力。因无法实现以工程款抵付土地出让金，双方于2005年变更了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式，由沿海开发区管委会向英华公司支付李聪挂靠其他公司名义施工的工程款。李聪作为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英华公司与沿海开发区管委会均在补充协议上盖章，表明李聪将其对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享有的工程款支付债权转让给了英华公司，故英华公司具备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沿海开发区管委会的权利义务已转由良庆经开区管委会承继，良庆经开区属良庆区政府的派出机构，故该两单位具备一审被告主体资格。良庆区政府、良庆经开区管委会关于一审原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成立，应不予采信。因良庆经开区管委会是良庆区政府的派出机构，不具有独立的财政权，其权利义务应由良庆区政府承继。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案涉工程款问题属于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与李聪签订的《用地合同书》约定的抵付条款不能现实而产生的，属于原邕宁县土地出让审批历史遗留问题。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英华公司放弃其对案涉工程款的请求支付权利，亦无证据证明良庆区政府明确拒绝支付案涉工程款。良庆区政府于2014年3月发出公告，明确集中受理土地出让审批历史遗留问题，计划于2014年6月30日处理完毕，英华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良庆区政府、良庆经开区管委会关于英华公司起诉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成立，应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与英华公司2005年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上对补充协议签订前李聪履行《用地合同书》以工程款抵土地出让金所完成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以及工程款支付的期限及违约金计算方法。沿海开发区管委会未能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内支付工程款，仅在补充协议签订后次月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支付违约金。沿海开发区因撤县设区原因已由良庆经开区管委会承继其权利义务，良庆经开区管委会不具备财政权，其权利义务应由良庆区政府承继。英华公司诉请良庆区政府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06968.23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05年1月3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因良庆经开区管委会不具有财政权，英华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良庆区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英华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06968.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306968.23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五年以上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自2005年1月3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英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79元，由良庆区政府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英华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聪与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于2002年签订了《用地合同书》约定以工程款抵付土地出让金条款，后因无法履行，双方于2005年变更了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式，由沿海开发区管委会向英华公司支付李聪挂靠其他公司名义施工的工程款。故英华公司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具备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良庆区政府于2014年3月发出公告，明确集中受理土地出让审批历史遗留问题，计划于2014年6月30日处理完毕，英华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三、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与英华公司2005年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对李聪与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于2002年签订的《用地合同书》的补充约定。上诉人主张《用地合同书》、《补充协议》的合同标的并非同一块土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上诉人还提出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于2005年2月18日向英华学校支付197927.93元，视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在计算未支付工程款时也已经将该笔197927.93元予以扣除，现上诉人要求再次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五、一审法院确认的利息起算日期，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上诉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六、沿海开发区因撤县设区原因已由良庆经开区管委会承继其权利义务，一审法院查明良庆经开区管委会不具备财政权，其权利义务应由良庆区政府承继。综上所述，良庆区政府、良庆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9元，由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广西良庆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各负担17889.5元。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广西良庆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各自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9元，由本院分别向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广西良庆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退还余款178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翔宇审判员  农虹菲审判员  肖燕青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