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景春，男，汉族，1959年11月2日出生，系焦作市金霸彩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至9月系焦作市忠源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5日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后变更强制措施，于2015年7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新江，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振斌，男，汉族，1982年5月6日出生，系河南宝丰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祥公司）总经理，2012年5月至12月任忠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张林茂，男，汉族，1964年8月20日出生，2013年1月至9月任忠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3月1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5日被逮捕，2015年12月3日被取保候审。
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景春犯集资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振斌、张林茂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焦刑一初字第000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景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王振斌于2011年7月6日在焦作市马村区申请注册成立宝丰祥公司，其妻雷某甲是法定代表人，王振斌和赵某甲是股东，王振斌任总经理。公司注册地址是焦作市马村区颐春路丽祥小区3号楼门面房。2011年7月11日，王振斌将公司迁至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918号石化小区5号楼楼下门面房。2012年3月26日，宝丰祥公司股东变更为雷某甲、李景春。被告人李景春占80%的股份，雷某甲占20%的股份，王振斌仍为宝丰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雷某甲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财务总管，负责财务工作。宝丰祥公司自成某，未实际按照工商登记所允许的工业项目投资、商业投资项目、房地产投资、教育投资等范围进行经营，而是以高息为诱饵，通过公开宣传，以投资金霸彩印公司等项目为名与投资群众签订委托投资借款合同，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2012年5月15日，被告人王振斌与被告人李景春商量申请注册成立忠源公司，王振斌在焦作市马村区工商局办理注册手续，注册地址在焦作市马村区建兴路138号，实际经营地址在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918石化小区5号楼楼下门面房，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景春的弟弟李某甲，股东为李某甲、王振斌，其中李某甲占公司60%的股份，王振斌占40%的股份，王振斌任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同年8月，王振斌与李景春商议将宝丰祥公司与忠源公司合并。2013年1月，王振斌将其在忠源公司持有的40%的股份变更为李景春，王振斌和雷某甲离开了忠源公司。李景春接手忠源公司负责管理公司全面事务，并任命张某甲为忠源公司总经理，负责管理公司事务。忠源公司自成立起，也未实际按照工商登记所允许的企业形象设计、企业营销策划，企业管理服务等业务范围进行经营，而是套用宝丰祥公司的经营模式，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经审计，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宝丰祥公司、忠源公司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8300.70万元。其中，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王振斌任总经理期间，宝丰祥公司、忠源公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774万元。2013年1月，李景春接手忠源公司后，在明知自己的金霸彩印公司负债累累且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利用忠源公司以金霸彩印公司的名义与投资群众签订借款合同，大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忠源公司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达5526.7万元。李景春将忠源公司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归还前期群众的本金、利息和用于偿还金霸彩印公司的债务等，没有能力归还其他投资群众的本金，给投资群众造成损失共计3111.5366万元。
2013年1月至9月，张某甲在任忠源公司总经理期间，该公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5426万元。期间，张某甲共得佣金63500元。张某甲于2014年1月18日，将其所得佣金退现金2.5万元，其妻子邱某在忠源公司投资合同3万元退还给忠源公司。2014年1月18日，张某甲在焦作市打非办退款8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宝丰祥公司及忠源公司的工商资料复印件、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附表、股份转让协议、物证公司印章等证实了宝丰祥公司、忠源公司的注册成立、营业地点、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及主管人员、股权分配及变动等基本情况。宝丰祥公司及忠源公司均不具备相关金融融资资质。
2、宝丰祥公司XX年12月份的工资表复印件及证人雷某甲、王某甲、雷某乙、李某乙、芦某甲（均系宝丰祥公司员工）证言证实，该工资表上有2012年12月份之前早已离开宝丰祥公司的吴爱焦、芦某甲、雷某乙签名，系宝丰祥公司2011年12月份发放工资所用。李景春供述证实，该工资表复核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
3、证人雷某甲、王某甲、雷某乙、李某乙、张某乙、贺某、李某丙、林某、芦某甲、闫某、李某甲、李某丁、王某乙（均系宝丰祥、忠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宝丰祥公司与忠源公司于2012年8月份合并。其中，王振斌自2011年7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分别任宝丰祥、忠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李景春自2013年1月至案发接手忠源公司经营并负责管理公司全面事务。张某甲自2013年1月至案发任忠源公司总经理。
4、马某、潘某甲、郭某甲等332名报案群众的报案材料、《委托投资借款合同》、《投资合作（临时股东）合同》、《收据》、《承诺函》、《忠源公司受害群众登记表》，证人雷某甲、王某甲、张某乙等人（宝丰祥、忠源公司员工）证言，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宝丰祥、忠源公司采取散发宣传彩页、业务员介绍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提供投资担保为名，以高息为诱饵，与投资群众签订借款协议，非法吸收公众资金。2013年1月李景春接手忠源公司后，仍然利用忠源公司以金霸彩印公司的名义与投资群众签订借款合同，大量吸收社会公众资金。
5、河南诚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宝丰祥及忠源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被害人报案时所提交的投资合同、金融凭证等证据证实，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宝丰祥公司、忠源公司共吸收资金8300.70万元，其中2012年12月以前吸收资金为2774.00万元；2013年1月李景春实际经营忠源公司后，忠源公司吸收资金5526.70万元，退还资金4718万元，支付高额利息1084万元，借给李景春584万元。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张某甲总共领取工资6.35万元。报案群众损失金额为3111.5366万元。
6、公安机关从吴某（王振斌之母）处调取的借据复印件38张、从王振斌处调取的借据复印件8张及相关笔迹鉴定书，宝丰祥公司的借款明细、往来明细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闫某提供的雷某甲与闫某交接手续），忠源公司2012年8月、2013年12月的账务明细、借款明细以及忠源公司2012年、2013年支出明细、忠源公司2012年（8-12月）、2013年现金支出明细（闫某提供的忠源公司相关财务报表），借款合同、借据、借款展期协议、焦作市合众纺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股权质押保证书、股权质押担保合同、保证书，企业资产租赁合同、孟州市华某制衣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借据、个人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合同、收条、工商银行转账查询资料、借款条等书证，证人雷某甲、王某甲、雷某乙、闫某、李某丁等财务人员证言，证人高某、武某的证言，证实了宝丰祥公司、忠源公司吸收资金的去向。其中，焦作市合众纺织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孟州市华某制衣有限公司借款260万元，武陟县昌昊带钢厂借款40万元；宋某借款50万元，李景春2012年9月30日之前欠款2814.5897万元。另，被告人王振斌供述、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李景春从宝丰祥公司借款方式有银行转账、网上银行转账、现金、承兑以及代还欠款等方式。
7、公安机关调取的焦作市金霸彩印有限公司2010年至2012年年检报告复印件、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纳税情况以及山阳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河南诚泉联合会计师事务补充鉴定意见书（金霸彩印公司2011年8月份至2013年10月期间财务），李景春在合众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合同、反担保合同、反担保偿还情况、起诉书复印件，洛阳银行焦作分行的委托贷款合同、借款合同，收据、借条、转账凭证、判决书、执行书、资产移交协议、评估报告，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冯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赁协议书、固定资产租赁财产明细表、凭证、借据、协议书、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出具的代偿证明、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综合授信合同及保证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书、转账小票、电汇凭证、二手房转售代开发票申请表、税票及房产证，李景春在焦作市商业银行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焦作市商业银行出具的证明书，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保证担保合同、担保书、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及解放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证明等书证，证人卢某、周某甲、冯某、廉某、秘某甲、李某戊、张某丙、周某乙、刘某甲、郭某乙等人证言证实，2013年1月之前，李景春个人已欠多笔巨额债务，名下房产被抵押或转让；金霸彩印公司自2011年8月至2012年12月份期间，除了2012年5月、6月稍有盈利外，其余15个月均处亏损状态。
8、证人闫某、张某乙、李某丁、李某乙、贺某、李某丙、林某、王某乙（均系忠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账目显示李景春的金霸彩印公司于2012年8月在忠源公司借款2266.0339万元，应付利息549.5558万元。2012年8月到12月，李景春从忠源公司借100万元，还了70万元。2013年元月份后，李景春要求公司不对外放款，声称吸收的资金都用到金霸彩印公司。2013年元月到10月，李景春借款584万元，还了844.019万元。截止到2013年12月底，李景春的金霸彩印公司在忠源公司借款本金1483.0149万元，利息1947.527578万元未归还。
9、公安机关的查封、扣押、冻结决定书、通知书、焦作市打非办出具收据、李某丁出具的收条等书证证实了本案查封、冻结涉案相关人员的财产及退赃情况。
10、被告人李景春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承认王振斌提交借据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辩称部分借据系已还款项，部分借据系为宣传宝丰祥公司而签，未实际借款。
11、被告人王振斌、张某甲对其主要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所供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证明、羁押证明、到案情况说明等书证。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景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振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并判令本案扣押的被告人张某甲及雷某甲、贺某所退款134000元，返还投资群众；侦查机关冻结的李景春、王振斌、李某丁、焦作市金霸彩印有限公司在银行的存款及利息返还投资群众；孟州市华艺制衣有限公司（闫红星）所借款266.8856万元、焦作市合众纺织有限公司（贤旭颖、刘某乙）所借款200万元、武陟县昌昊带钢厂（赵某乙）所借款40万元、宋某借款50万元予以追缴，返还投资群众；河南宝丰祥投资有限公司、焦作市忠源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和工作人员所得佣金、提成予以追缴返还投资群众；其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李景春上诉称：其没有参与忠源公司经营，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李景春在二审期间提交忠源公司财务人员芦某乙手写记录本一个，宝丰祥公司和忠源公司财务收据898张。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意见书形式不合法、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有新证据能够证实案件事实；原判对李景春的定罪错误，量刑重。辩护人申请调取涉案财务人员与李景春、王振斌的个人全部银行明细账单，以证实李景春与宝丰祥公司实际借款情况。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景春上诉称“没有参与忠源公司经营”的理由，经查，本案有涉案财务人员闫某、张某乙、李某丁及忠源公司员工李某乙、贺某、李某丙、林某等人证言在案，均证实被告人李景春系忠源公司实际负责人，且李景某在2013年1月明确要求忠源公司不对外放款，吸收的资金都用于忠源公司和金霸彩印公司的运转，与被告人王振斌、张某甲所作供述能够印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辩称“原判事实不清，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意见书形式不合法、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经查，河南诚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系由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人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意见书有报案群众提供的《委托投资借款合同》、《投资合作（临时股东）合同》、《收据》、《承诺函》、报案群众《报案材料》、《忠源公司受害群众登记表》及公安机关调取的宝丰祥公司、忠源公司财务资料等证据予以支持，且经一审举证、质证，应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李景春二审期间提交的材料及其辩护人辩称“有新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的意见，经查，李景春所提交的材料来源不清；手写记录本系财务人员自行书写的自查本，不符合我国财会法规要求的会计账簿形式；相关财务收据形式不完整，内容缺乏与原判认定犯罪事实的关联性；故李景春提交的材料无法作为新证据采信。关于上诉人李景春上诉“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对李景春的定罪错误，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调取的焦作市金霸彩印有限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及会计师事务所作审计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调取的李景春与洛阳银行焦作分行、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焦作市商业银行、合众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解放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金融机构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相关债务的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卢某、周某甲、冯某、廉某、秘某甲、李某戊、张某丙、周某乙、刘某甲、郭某乙等人证言证实，李景春名下的金霸彩印公司在2013年1月之前已常年亏损，不具备还款能力，之后李景春使用忠源公司吸收资金，其个人及其名下金霸彩印公司欠下巨额债务，无法通过经营归还群众本金和利息；会计师事务所对忠源公司所作审计鉴定报告证实，2013年1月份至案发，忠源公司吸收资金5526.70万元，退还资金4718万元，支付高额利息1084万元，全部资金用于出借给李景春584万元，李景春可能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与2013年1月份之后所筹集资金规模严重不成比例，且给群众造成巨大损失；综合以上证据，李景春自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投资焦作市金霸彩印有限公司为诱饵，利用忠源公司吸收群众资金5526.70万元，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归还前期投资群众的本金、利息和用于银行倒贷，并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造成投资群众损失3111.5366万元，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且造成损失特别重大，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关于辩护人要求调取涉案财务人员与李景春、王振斌的个人全部银行明细账单的申请，经查，本案有公安机关从吴某（王振斌之母）处调取的借据复印件38张、从王振斌处调取的借据复印件8张及相关笔迹鉴定书等证据在案，且与宝丰祥公司的借款明细、往来明细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闫某提供的雷某甲与闫某交接手续）、忠源公司2012年8月的账务明细、借款明细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景春实际借款情况；被告人王振斌供述、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李景春从宝丰祥公司用款方式除有银行转账、网上银行转账外，还有现金、承兑以及代还欠款等其他方式，银行明细账单不能完整反映李景春实际用款情况；故辩护人提出申请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景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并且给群众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王振斌先后成立河南宝丰祥投资有限公司和焦作市忠源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林茂明知忠源公司以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为业务，仍然担任公司总经理并帮助李景春管理公司相关事务，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景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燕萍
代理审判员 沈青梅
代理审判员 唐 磊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蕴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