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标，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敏仪，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朝炎，广东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荣，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芳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成，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康玲，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国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何伟标、林敏仪因与被上诉人何志荣、原审被告何国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标、林敏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何伟标、何国流一次性向何志荣支付荔湾区中南街海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九生产社棉村面积1.6亩土地从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租金（每年租金为96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何伟标、何国流一次性向何志荣支付逾期交纳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租金的滞纳金（滞纳金以每年为一期，以96000元为本金，按每天1%的标准，从每年的9月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每期的滞纳金以不超过96000元的30%为限）”；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志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判决第一项以何伟标多期拖延租金及第一次诉讼中需法院强制执行才收回租金为由，并认定何伟标不履行合同义务从而一次性要求其将长达三年未到期债务一次性履行完，对何伟标、林敏仪不公。2。对于判决第二项，即使何伟标违约，但何志荣在何伟标每个租期逾期不足1/3的情况下却因此获得相当于完整租期租金一倍的利益，该利益已远远超出何志荣的实际损失，惩罚力度太大，不利于亲属关系和谐。3。判决第三项，对于何伟标承包认定为家庭经营，配偶也需承担责任，而何国流则为个人经营的认定，无逻辑与公平性可言。何志荣辩称：1.何伟标、林敏仪恶意欠租，支付剩余期间的租金合法合理。经过多次的诉讼，实际上已经查明何伟标、林敏仪在收取次承包人租金后，拒绝向上一手即何志荣缴纳租金，而且即使何志荣通过诉讼追收，在有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何伟标、林敏仪仍拒绝支付租金，甚至转移财产，主观上是恶意欠租，何伟标、林敏仪已经以其行为明确表明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同时，由于涉案土地即使通过诉讼也无法返还给何志荣，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何伟标、林敏仪支付剩余期间的租金合法合理。2.本案违约金不存在过高问题。何伟标、林敏仪自己也承认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而本案正是由于何伟标、林敏仪恶意违约，包括原审法院等多级法院对本案适用违约金的惩罚性原则均进行了充分论述，原审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何伟标、林敏仪林敏仪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林敏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多次自认涉案土地是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即涉案土地的收益用于林敏仪和何伟标夫妻共同生活，那么，因涉案土地所负的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林敏仪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何国流未到庭陈述意见。何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伟标、何国流共同向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租金人民币96000元（租金按每年96000元计算）及滞纳金（滞纳金以96000元为本金，按每天1%的标准，从2015年9月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何伟标、何国流共同向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租金人民币384000元（租金按每年96000元计算）及滞纳金（以384000元为本金，按每天1%的标准，自判决生效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三、林敏仪对上述2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何伟标、林敏仪、何国流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何伟标、何国流均是荔湾区中南街海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社员。2010年，荔湾区中南街海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九生产队分配地名为棉村1.6亩的土地给何某，分配年限从2010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0年11月3日，何某（甲方，发包方）和何伟标、何国流（乙方，承包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荔湾区中南街海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九生产社，地名：棉村租用给乙方使用，面积1.6亩；承包期限十年，从2010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承包款为每年96000元，每年的承包费乙方要在当年9月1日前缴交给甲方，逾期每天按1%收取滞纳金；乙方承包的土地只能用于合法经营种养，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租或改变用途，如一经发现，则视乙方违约，如经甲方同意转让，则不算违约。乙方应按合同规定期限向甲方交纳承包费，逾期超过一个月的，视为乙方违约，地上的建筑物乙方不行拆除，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追缴欠款，并按乙方违约处理。签订合同后，何伟标、何国流依约向何志荣支付了从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承包费。自2013年9月1日起没有支付租金给何某，何某曾多次起诉要求何伟标、何国流支付欠租，原审法院分别以（2014）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242号民事调解书、（2014）荔法民三初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处理，后何某是通过强制执行措施收回2015年8月31日前的租金。何某是在2015年8月10日去世，何志荣是何某的儿子，继承了讼争合同的权利义务，何某的其它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对讼争承包合同的权利。原审诉讼中，何志荣申请诉讼保全，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何伟标名下的粤A×××××小轿车。原审法院认为：何某、何伟标、何国流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何伟标、林敏仪、何国流应在每年9月1日前缴纳当年租金给何志荣，现何伟标、何国流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其至今未支付2015年9月1日至今的租金给何志荣，何伟标、何国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何志荣要求何伟标、林敏仪、何国流支付该期间的租金以及按每天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伟标、林敏仪、何国流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抗辩，因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性质，合同当事人在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下，可约定适用惩罚性的违约金，本案中，何伟标、林敏仪、何国流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显然影响了何志荣合同目的的实现，原审法院认定该违约金标准不属于过高的情形，故对于何伟标、何国流的该项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何伟标、何国流多次拖欠租金，且通过强制执行措施才将租金交付给何志荣，何伟标、林敏仪、何国流的上述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故何志荣要求何伟标、何国流一次性缴清剩余承包期间的租金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处理了今后剩余的租金，且2017年至2020年的租金尚未发生拖欠交纳的事实，故何志荣要求何伟标、林敏仪、何国流支付2017年后租金的滞纳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敏仪是何伟标的妻子，何伟标因承包土地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何志荣要求林敏仪承担责任符合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何伟标、何国流一次性向原告何志荣支付荔湾区中南街海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九生产社棉村面积1.6亩土地从2015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租金（每年租金为96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何伟标、何国流一次性向原告何志荣支付逾期交纳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租金的滞纳金（滞纳金以每年为一期，以96000元为本金，按每天1%的标准，从每年的9月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每期的滞纳金以不超过96000元为限）。三、被告林敏仪对上述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何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58元，由原告何志荣负担100元，被告何伟标、何国流、林敏仪负担4258元。本案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何伟标、何国流、林敏仪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何伟标、林敏仪于2006年6月7日登记结婚。原审庭审中，何伟标、林敏仪共同辩称：“何伟标的地，包括原告的地，都是以家庭承包形式进行的，每个家庭成员均有收益，并不是原告所述家庭承包的就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何伟标、林敏仪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何伟标、林敏仪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未到期的债权提前一次性履行不公。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土地合同》约定每年9月1日前支付租金，而何伟标、何国流自2014年9月1日起没有主动支付租金给何某、何志荣，何某、何志荣需要每年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方可收取租金，何伟标、何国流是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已经丧失履行合同的基本诚信，而何志荣在本案起诉要求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租金的事实，也印证了何伟标、何国流拒不履行合同的事实。因此，为及时解决民事纠纷，避免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判决尚未到期的租金加速到期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何伟标、林敏仪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在每个租期逾期不足三分之一的情况下判决租金一倍的滞纳金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并未直接判决租金一倍的滞纳金，而是确定了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并限定每期不超过96000元，因此何志荣并非当然能够获得租金一倍的滞纳金，而是要视何伟标、何国流履行合同的情况而定，拖延履行的时间越长，应支付的滞纳金越高，这对双方当事人而言都是公平的。至于滞纳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滞纳金）数额不超过租金本身，因此并不存在“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可以超过损失，只是超过损失的部分不能高于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而并不是指违约金本身不能高于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故原审法院判决确定每期的滞纳金不超过每年租金96000元并不过高，何伟标、林敏仪上述意见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伟标、林敏仪上诉认为林敏仪作为妻子无需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何伟标因本案承包合同所负债务属真实、合法的债务，且何伟标、林敏仪在原审已确认是以家庭承包的形式进行，且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林敏仪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伟标、林敏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6元，由上诉人何伟标、林敏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