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克文，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程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仙岩街道岩二村繁荣北路**号第*层。
法定代表人：朱克文。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玉亮，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沿山村。
法定代表人：郑桐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江斌、石磊，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珍，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原审被告：何国光，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上诉人朱克文、温州市程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万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卡公司），原审被告刘珍、何国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朱克文与广西通盛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朱克文向通盛公司融资租赁13辆重型自卸车，租赁本金为4264000元，首期租金为858000元，起租日为2013年10月10日，租金支付日为每月10日，租赁期限为24个月，融资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月利率为0.485%，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租金金额不予调整，每期租金为158431元；朱克文向通盛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70300元，朱克文若逾期偿还租金，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金额的千分之十五，自应付款日起至承租人实际付款日止逐日计算违约金，违约金从履约保证金中逐日扣除，同时通盛公司可以要求朱克文支付合同项下的所有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含已经到期但未支付的租金和未到期租金等）；同日，万卡公司向通盛公司出具《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函》，为朱克文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向通盛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朱克文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以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而非分段计算。同日，万卡公司与朱克文、程程公司、刘珍、何国光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万卡公司）就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为乙方（朱克文）承担的保证责任及其他义务、垫付的租金等一切款项、遭受的损失均有权向乙方追偿；如乙方在履行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中发生违约，甲方向租赁公司履行保证义务的，乙方同意立即偿还甲方为其垫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垫付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标准按逾期天数逐日计算；甲方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拖车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丙方（程程公司）为承租车辆的挂户上牌单位，同意放弃对车辆所有权的主张，租赁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丙方自愿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合同所有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刘珍、何国光自愿为乙方在该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合同所有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发生纠纷的，由该合同签订地的杭州市拱墅区所辖的人民法院管辖。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朱克文未按约偿付租金，为此通盛公司依约提前终止合同，并要求万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卡公司作为保证人于2014年12月15日代偿了2709482.8元（保证金170300元已经冲抵）。后朱克文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程程公司、刘珍、何国光也未能履行保证义务，故特诉至法院。原审另查明，万卡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97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朱克文与通盛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万卡公司与朱克文、程程公司、刘珍、何国光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刘珍认为从查明《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同履行情况的角度应追加通盛公司为第三人，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并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的通盛公司不是必须要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对刘珍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万卡公司自愿为朱克文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向通盛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由于朱克文未能按约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付款义务，万卡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并不存在过错，通盛公司也未再向朱克文主张权利，且万卡公司垫付行为是为了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并未加重债务人的负担，因此万卡公司依据实际已经履行保证责任之事实向朱克文主张追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证合同》明确约定若万卡公司向租赁公司履行保证义务的，朱克文应立即偿还万卡公司为其垫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以垫付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标准按逾期天数逐日计算违约金，因此，万卡公司要求朱克文按该标准支付从垫付之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有关律师代理费的承担符合双方约定，且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予以支持。程程公司、刘珍、何国光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对朱克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卡公司偿还代偿款2709482.8元及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六从2014年12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朱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卡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97000元；三、程程公司、刘珍、何国光对朱克文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35072元，由朱克文负担，程程公司、刘珍、何国光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朱克文、程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租赁车辆所有权为朱克文所有，程程公司并未租赁通盛公司的车辆，该融资租赁物也未登记，融资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涉案车辆不仅所有权不归属于出租人通盛公司，而且也未按商务部规定进行登记，未实际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主债权的成立与否、具体数额、有无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通盛公司是否承诺因万卡公司的履行保证责任而免除朱克文的债务、合同公章的真实性、签名的真实性、签订主合同的具体经过，在主合同可能错误的前提下，保证人保证债务是否存在过错等等情形，回避了本案判决的前提。本案实际并未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也没有实际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应无效。二、原审法院证据不足。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朱克文和通盛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但通盛公司未与朱克文实际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第一条第9款本合同的起租日为出租人首次支付租赁物价款当日，为什么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能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是因为出租人支付了租赁物价款。一审中万卡公司未提交通盛公司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为朱克文支付了多少租赁物价款。要是通盛公司从来没有支付过价款就意味着通盛公司从来没有履行过合同，也就意味着保证合同无效，也意味着所谓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是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其证据是伪证，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三、原审法院无管辖权。如果通盛公司认为合同本意是把车子卖给朱克文，但实际过户给程程公司，应当以不当得利起诉程程公司。而不当得利是一般管辖，本案的管辖地是鹿城区人民法院，代理人在诉讼过程中一再要求法庭审查管辖地，所谓保证合同明显是万卡公司为了将本案转移到对其有利的管辖地而伪造的，从融资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以及保证义务的实际履行都能看出，真正支付车辆购车款或者说允许程程公司缓交购车款的实际是盛辉公司，然后盛辉公司与万卡公司达成某种交易，万卡公司借用了通盛公司的融资租赁资质。补充：本案事实不是由朱克文和万卡公司、通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这个租赁是由十来个驾驶员首先与万卡公司进行协商，后来找朱克文挂靠，才由朱克文和万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卡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及原审诉讼费由万卡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万卡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履行，是正确的。首先，本案中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有各方签字、盖章，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其次，从《融资租赁合同》(含《租金支付表》)、《融资租赁垫付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保险单及保险批单》、《交车验收单》来看，按照融资租赁之约定，本案所涉融资租赁车辆己交付给承租人朱克文并挂靠登记在程程公司名下，车辆保险第一受益人设定为通盛公司；朱克文自起租日2013年10月10日起支付了部分分期租金共计990000元。因此，本案中的《融资租赁合同》己实际部分履行。二、一审判决认定万卡公司有权向朱克文主张追偿权，有权要求程程公司、刘珍、何国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正确的。首先，朱克文应按约自2013年10月10日起分24个月在每月10日前向通盛公司支付月租金15843l元。但朱克文未按《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支付全部分期租金的义务，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分期租金的违约情形。故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违约行为和违约救济”通盛公司有权在朱克文未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要求提前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违约金等其他应付款项，而本案中通盛公司实际是按低于合同约定即日千分之一标准收取违约金，故违约金并未过高。其次，根据《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函》及《融资租赁垫付证明》，万卡公司作为朱克文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义务的连带保证人，己按约在2014年12月15日履行了连带保证责任，为朱克文垫付租金等款项合计2709482.8元。因此，根据《保证合同》第三条和第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万卡公司在按约为朱克文垫付2709482.8元后，有权向其追偿该垫付款，有权要求其按日万分之六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16日(即垫付次日)起至付清该垫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有权要求其承担律师费和本案诉讼费。最后，根据《保证合同》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程程公司、刘珍、何国光应为朱克文在该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向万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关于本案管辖权以及是否追加第三人问题。刘珍、程程公司均在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一审、二审裁定，已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本案管辖权己无争议；而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通盛公司不是必须要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不需要追加其为第三人。
原审被告刘珍、何国光未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审查本案现有证据，万卡公司基于其保证人之法律地位向通盛公司代偿2709482.8元的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朱克文应当依约归还万卡公司2709482.8元代垫款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程程公司、刘珍、何国光自愿为万卡公司与朱克文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其均应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朱克文、程程公司虽主张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即《融资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但万卡公司认可通盛公司确实支付了相应金额的案渉车辆购车款，而案渉车辆则系登记于程程公司名下，朱克文、程程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足以反驳万卡公司关于通盛公司已经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义务的事实，故朱克文、程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克文、程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9422元，由朱克文、温州市程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