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海纯西路46号。
法定代表人毛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曲凡，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中路27号2幢1－2层。
法定代表人杨林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洪。
委托代理人孙建林。
原审被告毛勋。
原审被告胡跃平。
上诉人江苏中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诚公司），原审被告毛勋、胡跃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初字第0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曲凡，被上诉人兴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洪、孙建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毛勋、胡跃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诚公司一审诉称：该公司与中环公司、胡跃平于2006年9月6日签订了《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后中环公司未能履行义务，导致兴诚公司投资后原约定建设项目未能启动。之后，针对兴诚公司投资款项及损失所签订的几份协议均未履行，损失不断扩大。2012年8月25日，三方再次达成协议，约定由中环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前赔偿兴诚公司损失1050万元，一次性支付完毕，毛勋、胡跃平承担担保责任。目前，该款项仍未支付。请求判令：1、中环公司偿还兴诚公司赔偿款1050万元，并承担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1万元计算）；2、毛勋及胡跃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环公司、毛勋、胡跃平承担。
中环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案由不适当。兴诚公司不是中环公司的出资人，双方之间的协议是拆迁补偿协议的前置协议，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2、兴诚公司在无效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严重违约，未按约支付相应款项。3、兴诚公司实际支付给中环公司480万元，中环公司已退还380万元，仅欠本金100万元。4、最后一份协议是在毛勋被非法拘禁的情况下签订的，故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5、协议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赔偿损失，按现行法律规定，无论哪一种都不应超过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所计算的金额。
胡跃平一审辩称：《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未能完善履行，但兴诚公司已支付480万元。兴诚公司一直追要此款，期间又签了几份协议，中环公司已偿还380万元，尚欠100万元。因该协议系经胡跃平介绍所签订，故双方有问题就找自己协调，自己会督促双方按协议尽快履行。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本案。
毛勋一审未进行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6日，兴诚公司与中环公司签订《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中环公司将现有两块土地和厂房、住宅转让给兴诚公司，并争取6个月内挂牌开发，开发所需资金及收益归兴诚公司。二、出让的具有产权证的15033平方米厂房按1000元／平方米计算，2156平方米住宅按1500元／平方米计算，21388平方米空地按450.5元／平方米计算，总价2790万元。另一次性补助中环公司拆迁安置、搬迁补助、停产补助、工人误工工资、清偿费等合计210万元，合计3000万元。三、中环公司2006年9月6日开始将公司股份按3000万元价款无偿转让给兴诚公司作为对上述义务的履行保证，兴诚公司只对第一条所指土地、房产拥有所有权，公司其他资产与兴诚公司无关。股份转让分两批进行，首次50%股份的转让于9月20日前完成，第二批股份转让于兴诚公司支付新厂区资金100万元、开发土地款前办理。中环公司在挂牌前继续在兴诚公司的土地及房产中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盈亏与兴诚公司无关，并配合兴诚公司实施退二进三。公司股份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和转让后生产经营费用及债权债务由中环公司承担，与兴诚公司无涉。四、双方共同享有国家政策应返还的土地出让金，由中环公司出具手续，返还的出让金按6：4比例分成，中环公司得6成，兴诚公司得4成。五、兴诚公司在取得中环公司股份后，涉及挂牌的土地、房产的变价收入和支出均与中环公司无涉，由兴诚公司享有和承担。第一条所指土地、房产上市挂牌后，兴诚公司即将根据第三条受让的股份再无偿转让给中环公司。六、因中环公司的原因使挂牌时间超过九个月以上的，视同中环公司违约。兴诚公司资金未到位，影响中环公司实施搬迁计划的，视同违约等等。该协议由中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勋、兴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林华签字并加盖两公司公章，还由江苏省盐城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10年10月26日，兴诚公司与中环公司、盐城解放路学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校管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因中环公司未能完全履行《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导致兴诚公司投资后约定的建设项目未能启动，现经重新协商，订立补充协议如下：一、中环公司收到兴诚公司出资款480万元已逾4年，经中环公司与兴诚公司双方商定，中环公司自愿一次性偿还兴诚公司出资款850万元；二、上述款项支付时间为2010年11月15日前支付500万元，2010年12月15日前支付350万元；三、如中环公司未按上述约定的时间付款，则按每日1万元标准向兴诚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中环公司向兴诚公司支付完毕上述本息为止；四、中环公司支付完850万元后，《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终止履行；五、学校管理公司对中环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协议落款处，中环公司由毛勋签字，兴诚公司由杨林华签字，学校管理公司由胡跃平签字，三方均未加盖单位公章。
2012年8月25日，上述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2010年10月26日补充协议签订后，中环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还款300万元，尚有550万元未能按约偿还，中环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兴诚公司其他投资项目不能履行，给兴诚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三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至协议签订之日止中环公司尚欠兴诚公司550万元，三方无异议；二、根据2010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中环公司自愿向兴诚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500万元；三、中环公司应于2012年9月30日前将上述欠款及违约金105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兴诚公司，如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则从逾期之日即2012年10月1日起按每日1万元标准向兴诚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支付完毕上述本息为止；四、学校管理公司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五、中环公司支付完上述全部款项后，《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终止履行。在该协议落款处，中环公司由毛勋签字，兴诚公司由杨林华签字，学校管理公司由胡跃平签字，三方均未加盖单位公章。
2013年2月6日，兴诚公司与中环公司、胡跃平又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前述协议签订后，因中环公司违约未能履行，现三方达成协议如下：一、截止2013年2月5日中环公司共差欠兴诚公司1178万元，减去2013年2月5日支付的80万元，计欠兴诚公司1098万元。如中环公司在2013年2月9日前一次性付清970万元，兴诚公司同意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如中环公司不能按期支付970万元，则按截止2013年2月5日所欠1098万元计算，此款必须在2013年3月30日前付清。逾期则从2013年2月6日开始按每日1万元标准向兴诚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同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二、中环公司自愿承担从2012年9月30日起因未能支付欠款而造成兴诚公司的其他损失：1、中环公司自愿承担兴诚公司以盐城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阜宁益林镇村镇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订立土地出让合同中如因盐城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资金不到位、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而对阜宁县益林镇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所有违约责任及损失。2、中环公司必须在2013年2月27日前支付兴诚公司200万元，原因是中环公司未能按照2012年8月25日所订立的补充协议支付欠款，导致兴诚公司以单位职工张同广名义用沙井头18号楼门市房产抵押从李春旺处贷款200万元贷款，中环公司逾期不能及时支付则应承担张同广与李春旺贷款合同承担的所有违约责任及损失。3、中环公司自愿承担兴诚公司以股东夏正培、顾洪、杨林华个人名义用三套住房在从才投资公司贷款130万元如不能在2013年4月25日前及时还款而形成的对从才投资公司的所有违约责任。4、中环公司自愿承担兴诚公司以盐城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办公楼作抵押并以顾洪个人名义向陈海仁抵押贷款200万元如不能在2013年4月25日前及时还款而承担所有违约责任及损失。三、中环公司保证根据上述约定所承担的所有款项在中环公司与江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土地出让及拆迁补偿款中先行支付给兴诚公司。四、以上各项由胡跃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协议落款处，中环公司由毛勋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兴诚公司由顾洪签字，另有胡跃平签字。
上述协议签订后，中环公司共向兴诚公司支付380万元，其中，于2011年1月24日付款300万元，于2013年2月5日付款8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1日21时、1月31日23时，中环公司与兴诚公司曾因债务纠纷而向盐城市公安部门报警，公安部门出警进行了处理并制作了接处警记录。
2013年8月18日，中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申请，认为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内容显失公平，请求对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撤销。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中环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有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该协议内容包括中环公司将其所有的房产、土地使用权等转让给兴诚公司，兴诚公司给付约定价款，同时还对拆迁补助、清偿费、土地出让金返还等作出了约定，相关约定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二、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兴诚公司与中环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中环公司在履行《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存有违约行为，现中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中环公司存有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2010年、2012年及2013年签订的协议来看，其主要内容均是对违约责任的承担及履行期限所作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兴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损失达到协议约定的数额，中环公司抗辩认为约定金额过高，原审法院可以适当调整。考虑到兴诚公司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其向社会融资成本，原审法院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因中环公司在2010年的补充协议中对违约逾期时间、违约责任数额及履行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而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也没有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对该约定予以认定。2012年、2013年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另中环公司所支付的380万元照实冲抵利息。三、关于毛勋、胡跃平的保证责任问题。因毛勋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明显可以看出是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兴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毛勋口头承诺对中环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兴诚公司要求毛勋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胡跃平的保证责任问题。因胡跃平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抗辩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其在2013年亦以个人名义签字担保。故兴诚公司要求胡跃平对中环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兴诚公司480万元，承担违约责任370万元（计算至2010年10月26日），承担从2010年10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4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已给付的380万元抵充利息；二、胡跃平对上述中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兴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9800元，由中环公司负担。
中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兴诚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影响了后续工作的开展。2、《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的实质是关于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之后签订的多份补充协议系在《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基础上所签订，亦属无效。原审判决认定相关协议均有效是错误的。3、即使协议有效，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原审判决按4倍利息计算违约金无依据。4、原审判决将已经支付的380万元冲抵利息属于计算错误。5、原审判决在认定兴诚公司部分胜诉的情况下，决定将全部一审诉讼费用由中环公司负担不当。6、胡跃平与兴诚公司恶意串通，在没有担保能力的情况下提供担保，目的是为了使兴诚公司从中环公司获得巨额利益。7、原审程序违法。中环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撤销两份补充协议，原审判决对此进行了叙述，但原审法院对此未进行任何审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兴诚公司答辩称：1、中环公司认为兴诚公司违约无依据，相关协议的内容表明中环公司一直认可系其违约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2、原审程序并未违法。中环公司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其于2013年8月18日向原审法院寄交反诉状不构成所谓的反诉。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如中环公司认为该协议违法或侵犯其权利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行使撤销权。4、根据相关规定，还款的顺序应当先是归还利息。5、原审法院判决中环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并无不当。6、兴诚公司与担保人胡跃平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亦未侵犯中环公司的合法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2013年8月18日，中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申请，认为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内容显失公平，请求对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撤销”之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庭审结束之前，中环公司并未提出反诉。2013年8月18日，中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反诉状一份，称2012年8月25日的补充协议及2013年2月6日的协议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内容显失公平，请求撤销2012年8月25日的补充协议及2013年2月6日的协议书。
2、二审中，中环公司与兴诚公司均认可签订2010年10月26日的补充协议时，双方已经确认不再履行《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土地转让的相关约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以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2、如无效，合同无效后应如何处理，如有效，中环公司关于兴诚公司违约的观点有无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是否恰当；4、原审判决将中环公司已支付的380万元冲抵利息是否正确；5、中环公司关于胡跃平与兴诚公司恶意串通有无依据；6、原审程序是否违法；7、原审判决对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处理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
一、中环公司关于《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以及相关补充协议、协议书均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中环公司认为上述协议均无效的理由是，《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涉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等，而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应当经过挂牌拍卖等程序，不能直接转让，故《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之后所签订的其他协议均系以无效的《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为基础，故亦无效。本院认为，中环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中环公司通过与兴诚公司签订《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转让给兴诚公司，并对价款、拆迁补助等作出了约定，相关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之后，在《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无法如约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又签订多份协议，对兴诚公司已付款项如何返还等事宜作出约定，且双方均认可签订2010年10月26日补充协议时已经确认不再履行《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相关约定。因此，中环公司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为《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及相关协议均无效的观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二、中环公司关于兴诚公司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中环公司称《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兴诚公司未按约付款，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在《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不能如约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又签订了2010年10月26日补充协议、2012年8月25日补充协议及2013年2月6日协议书，该三份协议不仅未确认兴诚公司存有违约行为，相反，还一再确认中环公司未能完全履行《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中环公司违约给兴诚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等。因此，上诉人中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既与其所签协议内容相矛盾，又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三、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兴诚公司向中环公司主张赔偿款1050万元及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每日1万元计算的违约金。一审中，兴诚公司答辩称无论违约金还是赔偿损失，均不应超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所得金额。鉴于2010年10月26日补充协议、2012年8月25日补充协议、2013年2月6日协议书约定每日1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并无不当。此外，《企业重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兴诚公司支付了480万元，但中环公司未能完全履行约定义务，双方遂于2010年10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在强调中环公司收到兴诚公司出资款480万元已逾4年的前提下，约定中环公司一次性偿还兴诚公司850万元。可见，该850万元中除应返还的占用资金480万元之外，另370万元实质上属于双方确认的截止当日中环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且该金额并未超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所得的金额。因此，对于2010年10月26日之前的违约金，应认定为双方在2010年10月26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370万元；对于2010年10月27日开始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
四、原审判决将中环公司已支付的380万元全部冲抵利息正确。根据2010年10月26日的补充协议，双方确认在签订该协议时中环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70万元。之后，中环公司共支付了380万元，分别为2011年1月24日支付的300万元，2013年2月5日支付的80万元。可见，中环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其欠付的本金之外的款项早已超过付款金额，故原审法院判决该380万元全部冲抵利息并无不当。
五、中环公司称胡跃平与兴诚公司恶意串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六、中环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可以提出反诉。本案中，中环公司并未在法定的程序内提出反诉，已丧失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的权利。其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反诉状的行为，不构成提出反诉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在收到中环公司的反诉状后未对此进行审理正确，但原审判决书关于中环公司“提出反诉申请”的描述不准确，应予纠正。
七、原审判决对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兴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应由双方分担一审诉讼费用较为妥当。原审法院决定由中环公司承担全部一审诉讼费用确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因《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且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的金额确定与上诉人中环公司对一审诉讼费用负担的异议无关，故本院对一审诉讼费用负担的调整不影响二审诉讼费用的负担。
综上，上诉人中环公司的上诉理由中除有关一审诉讼费用负担的异议有依据外，其余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对部分事实描述不够准确，但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公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9800元，由中环公司负担76330元，兴诚公司负担13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上诉人中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俊勇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