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4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海基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鸿翔大厦天麟第12楼A单元。法定代表人：林文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嵩山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梁高巍，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广州天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横路210号天伦控股大楼三楼。法定代表人：张光微，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广东海基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业公司）与被申请人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投公司）、一审被告广州天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同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基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且该事实直接影响案件实体结论的认定。海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海基业公司于2008年5月9日向郑投公司发出的经过公证保全的声明书、快递单、快递票据，对郑投公司与天同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郑投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收到声明后进行了核实。法院同时查明，郑投公司于2008年5月13日支付了转让价款。海基业公司认为，一、二审判决均对该份证据未予查明，在作出案件结论时刻意回避郑投公司于支付转让价款前已经知晓天同公司无权单独转让债权的事实。（二）海基业公司是债权的合法权利人。1.《补充协议（二）》是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之间就案涉债权在二者之间如何处理的约定。其中第二条约定仅表明在债权清理程序上由谁负责处理。无论从该条款的用语表述还是第2.2条关于利润分配及无利润处理时需经海基业公司书面认可的约定，均无法得出海基业公司已经放弃对案涉债权实体权利的结论。二审判决依据该协议认定“应当理解为天同公司独立取得案涉债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自愿退出函》系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基于双方内部关于案涉债权如何分配权益的约定而出具的，不表示海基业公司放弃案涉债权的债权人身份，更不意味着海基业公司放弃对案涉债权享有的实体权益。从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二）》中关于二者利润分配的约定也能看出，二审判决认为海基业公司基于该退出函“丧失债权共有人资格”以及“天同公司……又依天同公司与海基业公司系列协议及自愿退出函独立获得债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天同公司无权将海基业公司签署的《自愿退出函》交与他人。根据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第2.2条约定，海基业公司退出本项目的其他手续由海基业公司办理，天同公司全面协助配合。也就是说，如果需要向相关单位办理退出手续，应由海基业公司出面办理。尤其是递交《自愿退出函》这样的重要事项。事实上，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均依约出具了《自愿退出函》，由银行统一保管，约定双方共同取出。但天同公司擅自将海基业公司出具的《自愿退出函》取出并交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郑办）显然违反了双方约定。4.海基业公司并不认同已退出案涉债权，天同公司亦未否认海基业公司拥有合法债权。天同公司私自将《自愿退出函》取出交给与案涉债权已无法律关系的长城郑办，损害了海基业公司的合法权益。5.根据长城郑办与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于2006年8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三方于2006年9月11日在《河南商报》上发布的《联合公告》，长城郑办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长城郑办已不再是该债权的权利人。因此，无论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之间就案涉债权如何约定，均与长城郑办无关。天同公司将《自愿退出函》交给长城郑办不具有任何法律意义。6.海基业公司从未将《自愿退出函》提交长城郑办，更未将该函提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天同公司也从未将《自愿退出函》交给郑州中院。郑州中院作为案涉债权的执行法院，应当根据案涉债权权利人提交的相关文件确定执行程序中的权益归属问题。长城郑办以及天同公司均未将《自愿退出函》提交郑州中院，不产生变更债权人的法律后果。案涉债权未经法定变更程序，海基业公司仍然是合法的债权人。（三）天同公司零利润转让债权未征得海基业公司书面认可，为无效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退一步讲，即便郑投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二）》系海基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天同公司，仍然需要遵从双方约定，天同公司对项目作零利润操作时须征得海基业公司的书面认可。因天同公司擅自零利润转让给郑投公司，未征得海基业公司的书面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转让行为无效。（四）郑投公司受让债权不构成善意取得，二审判决认定郑投公司善意取得债权,属法律适用错误。（五）二审判决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661号民事裁定书中超审理范围的陈述作为其判案依据，无法律依据。（六）本案涉嫌地方干预，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属于枉法裁判。海基业公司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海基业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护海基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一、二审判决确认天同公司与郑投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否正确。经查，海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郑投公司发出的经过公证保全的声明书、快递单、快递票据等证据。郑投公司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质证，一、二审判决对该组证据予以查明并进行了认定，海基业公司主张二审判决是在遗漏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虽然海基业公司基于2006年7月3日与长城郑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而成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但是，根据2006年8月11日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就案涉债权签订《框架协议》及同日长城郑办、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案涉债权受让人变为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两方。而在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共同成为案涉债权人后，天同公司向长城郑办支付案涉债权转让价款3120万元。因海基业公司未依约向长城郑办支付债权转让价款2000万元，长城郑办发出了逾期支付将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工作函。为此，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于2006年8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就海基业公司欠付长城郑办案涉债权受让款的支付、双方权益和利益分配比例及海基业公司未在2006年9月30日之前将天同公司代海基业公司支付给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归还给天同公司，则海基业公司自动丧失作为《框架协议》项目合作方的资格，项目自动转由天同公司独立负责处理，天同公司因此拥有项目百分之百的权益及利益予以重新约定，对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于2006年8月11日签订的《框架协议》进行了实质变更。协议签订后，海基业公司未按约定向天同公司支付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鉴于此，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于2006年11月17日就案涉债权项目权益由一方独立享有并负责处理的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二）》，并约定：（一）案涉债权如果由海基业公司独立享有，海基业公司应于2006年11月30日之前向天同公司一次性支付5700万元，作为对天同公司在该项目中所拥有的全部权益的收购价，天同公司完全退出该项目，同时天同公司需签妥致长城郑办、郑州中院的自愿退出项目的不可撤销的书面声明，书面声明的生效日以海基业公司5700万元款项划到天同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为准；（二）如海基业公司无法在200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5700万元给天同公司，则项目自动转由天同公司独立负责处理，海基业公司提供全面协助，同时海基业公司需签妥致长城郑办、郑州中院的自愿退出项目的不可撤销的书面声明，如果海基业公司无法在2006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5700万元给天同公司，则该书面声明自动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海基业公司亦未在约定的2006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5700万元给天同公司，故按照双方约定海基业公司出具的《自愿退出函》生效，案涉债权项目自动转由天同公司独立负责处理。从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及实际履行看，天同公司于2008年5月4日与郑投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以5125.4万元价格转让给郑投公司，不仅符合双方的约定，而且天同公司对案涉债权独立处理时，未书面通知海基业公司，海基业公司也不当然地丧失对案涉债权所应享有的权益，海基业公司依然可以按照《补充协议（二）》2.2条的约定，向天同公司主张其享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海基业公司虽然在郑投公司与天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支付款项前，向郑投公司送交了异议声明，但在有证据证明天同公司已独自享有处分案涉债权的情况下，向天同公司支付转让款，依法不属于郑投公司与天同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海基业公司利益的行为。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天同公司与郑投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至于二审判决在说理部分引用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的内容作为说理内容，法律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当。另，海基业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本院（2014）民申字第1661号民事裁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超出该案审理范围的问题，因本案与该案审查的是基于不同的事实，故对该案的审查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综上，海基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海基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肖宝英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