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抗字第55号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江城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金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该公司副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庆友，董事长。申诉人天津江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工贸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青岛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永安实业公司）欠付货款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鲁民提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4〕22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民抗字第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永刚、郭清华出庭。申诉人天津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新永安实业公司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7月30日，天津工贸公司以新永安实业公司为被告诉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以青岛新永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永安科技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新永安实业公司作为新永安科技公司的股东未依法组织清算，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要求新永安实业公司赔偿货款人民币98141.50元，受理费、速递费人民币6968元及上述两款项的利息。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30日作出（2008）南商初字第20706号民事判决。该院一审查明，天津工贸公司因新永安科技公司欠付货款向法院提起诉讼，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6日作出（2006）青民二终字第952号民事判决，判令新永安科技公司给付天津工贸公司货款98141.50元、其他费用6968元。2007年10月29日，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新永安科技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新永安实业公司作为新永安科技公司的股东之一尚未对新永安科技公司进行清算。该院一审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股东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如股东未在该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应在其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新永安实业公司作为新永安科技公司的股东应当在2007年10月29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虽然新永安实业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但天津工贸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永安实业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了公司财产的贬值、流失、损毁或者灭失，即认定新永安实业公司对天津工贸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少必要的构成要件，天津工贸公司未能证明其债务得不到清偿与新永安实业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院对天津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天津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天津工贸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作出（2009）青民二商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该院二审查明，天津工贸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执字第60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新永安科技公司现下落不明，没有资产、账册，导致无法清算。新永安实业公司称，其只是新永安科技公司的挂名股东，对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也不清楚。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该院二审认为，天津工贸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2007）南执字第603号终结执行民事裁定书，结合新永安实业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新永安科技公司下落不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客观现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天津工贸公司应当提供因新永安实业公司没有组织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证据，天津工贸公司没有尽到该举证责任。所以，一审法院没有直接判决新永安实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津工贸公司上诉请求的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工贸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4日作出（2010）鲁民提字第193号民事判决。该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该院再审认为，新永安实业公司仅是新永安科技公司的股东，其不是与天津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天津工贸公司向法院起诉直接要求新永安实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判决：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青民二商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天津工贸公司不服再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鲁民提字第19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再审判决以新永安实业公司不是天津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由，对天津工贸公司要求新永安实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天津工贸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新永安实业公司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而非违约责任，其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而非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判断新永安实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看其行为是否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而不能将其是否为合同相对人作为判断依据。二、新永安实业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清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对新永安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永安实业公司作为新永安科技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天津工贸公司依据公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新永安实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判决对天津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显有误。天津工贸公司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新永安实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除原审查明事实外，本院再审补充查明，天津工贸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新永安科技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于2013年12月14日作出（2013）青民清字第1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案强制清算程序。上述裁定明确指出，因新永安科技公司的财产、账册、文件、公章均已无从查找，致使无法对新永安科技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故应终结对新永安科技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天津工贸公司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另行诉请新永安科技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股东对新永安科技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为：新永安实业公司作为新永安科技公司的股东，应否对新永安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确立了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清偿责任。本案中，已经生效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清字第1号民事裁定已经明确指出，因新永安科技公司的财产、账册、文件、公章均已无从查找，致使无法对新永安科技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故应终结对新永安科技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天津工贸公司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另行诉请新永安科技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股东对新永安科技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新永安实业公司作为新永安科技公司的股东，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清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对新永安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鲁民提字第193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青民二商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8）南商初字第20706号民事判决；二、青岛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天津江城工贸有限公司货款、其他费用共计105109.5元，从2006年9月6日至付款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02元，均由青岛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相波代理审判员  丁俊峰代理审判员  杨心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马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