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许蔚武，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和成实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仲荣，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和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惠湾法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志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1月11日，和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安徽建工公司立即偿付拖欠和成公司的货款642888.04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19495元（至2012年12月31日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货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建工公司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3月26日，安徽建工公司与和成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安徽建工公司就承建的惠州新华联广场工程，向和成公司购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双方对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规格、质量、单价、双方责任、结算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都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和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安徽建工公司进行供货，安徽建工公司无异议地全部接收并使用了该货物。双方依约每月进行对帐，2012年11月20日双方对帐确认：至该日安徽建工公司共拖欠和成公司货款642888.04元。安徽建工公司对上述依约应支付的货款，每次都是找借口拖延支付。
和成公司认为，和成公司按双方签定的合同约定，将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供应到安徽建工公司承揽的工程工地，安徽建工公司无异议地全部接收并使用了该货物，据此可认定和成公司与安徽建工公司之间形成了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和成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依法取得要求安徽建工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而安徽建工公司至今仍未向和成公司付清货款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款项均已超过了约定支付日期。安徽建工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安徽建工公司经和成公司多次催收，均未支付上述款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和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法院起诉。
安徽建工公司答辩称：1、和成公司违约在先，混凝土砌块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标准达不到。我方发现和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与和成公司进行沟通，先后委托建筑科学研究院进行12次检验，涉检的产品除了一个符合标准，其他11份都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2、我方不支付货款是行使我方的抗辩权，根据合同法的约定，有权要求和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我方主张和成公司赔偿我方产品差价。3、和成公司要求我方承担诉讼费的主张没有依据，和成公司作为违约方应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请法院支持我方的请求。瑕疵产品的货款不能确定。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和成公司与安徽建工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安徽建工公司就承建的惠州新华联广场工程，向和成公司购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双方对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规格、质量、单价、双方责任、结算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都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二条要求质量标准：产品性能指标符合GB11968-2006《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要求。合同第七条产品质量异议期：产品到达需方指定交货地点进行验收，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在验收后的三天内书面提出。材料送检不合格，必须二次送检合格，复检费用由供方负责。第八条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约定：9.1按月结算，供、需双方于次月5日前对上月供应产品进行对账，次月20日前需方付上月供货款项的90%，余10%于需方工地砌体完工后1个月内付清（需方在一个月内用砖量未达到200立方米，视为需方砌体完工）。第九条违约责任，需方若逾期付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合同签订后，自2012年3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和成公司依约向安徽建工公司提供了加气砖，2012年11月20日经双方结算对帐确认，安徽建工公司结欠和成公司货款总额为742888.04元。2012年12月10日，安徽建工公司委托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付10万元给和成公司，仍欠和成公司货款642888.04元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和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求。
另查明，国家标准GB11968-2006《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干密度级别B03，B04，B05，B06，B07，B08六个级别相对应的导热系数分别为：0.10、0.12、0.14、016、0.18、0.20。而安徽建工公司承建的惠州大亚湾新华联广场S3#楼工程项目在大亚湾区公共建筑节能设计审查备案表中的墙材导热系数为0.14。根据安徽建工公司提交的12份建筑材料检测报告，和成公司供应给安徽建工公司的蒸压加气砌块有4份导热系数为0.17、3份为0.18、1份为0.14、4份为0.15。该检测报告的检验依据是GB／T10295-2008。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和成公司向安徽建工公司供应的加气混凝土砌块是否合格。
从双方所签订合同内容的要求质量标准只是要符合GB11968-2006《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要求，并没有具体细划干密度级别。而安徽建工公司提交的12份检测报告的实测结果均在GB11968-2006《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要求的合格范围。因此和成公司向安徽建工公司供应的加气混凝土砌块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安徽建工公司提出和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砌块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和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安徽建工公司定量供应加气砖，但安徽建工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的义务，除已付部分款项，仍欠和成公司货款642888.04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和成公司的起诉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和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42888.04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2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和成公司。惠州市和成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受理费10424元，不予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安徽建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诉讼费用由和成公司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和成公司在一审时未出示全部出货单原件，一审法院仅依据和成公司出具的三张出货单和一张无效的对账单，认定安徽建工公司欠货款642888.04元证据不足。
安徽建工公司与和成公司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需方指定的现场签收人签认的出货单将作为结算依据”。一审中和成公司仅提供了2012年7月5日33.552M3出货单一张，2012年10月18日34M3出货单一张，2012年7月5日33.120M3出货单一张，合计三张出货单，送货量100.672M3，金额21946.5元。一审法院仅据此认定安徽建工公司欠款642888.04元证据明显不足。
和成公司出具的2012年10月对账单，仅有和成公司一方印章，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不应将其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以确定安徽建工公司的欠款金额。安徽建工公司与和成公司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胥某及全某为材料“现场签收人”只负责材料数量查收。一审中和成公司出具的“2012年10月对账单”仅有全某个人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无安徽建工公司单位印章，全某和胥某既不是安徽建工公司新华联项目负责人，也未得到安徽建工公司的书面授权，合同也未约定现场签收人可以签署对账单确认欠款，所以全某或胥某无权代表安徽建工公司与和成公司签署对账单。故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20日经双方结算对账确认被告结欠原告货款总额为742888.04元”是不正确的。
安徽建工公司购买的加气块自2012年3月26日合同签订生效后，单价应按218元／M3进行结算。和成公司2012年2月份开始向安徽建工公司供应加气块，价格为218元／M3，安徽建工公司按此价格接收。实际供货发生时，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供货合同。和成公司出具的2012年3月8日调价通知，要求调价至233元／M3，自2013年3月13日默认生效，是和成公司的单方约定。全某签字仅代表签收到和成公司的调价通知，调价通知上无安徽建工公司对调价的明确意见和安徽建工公司的单位印章。调价通知只对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前的实际供货单价发生效力。
2012年3月26日，安徽建工公司与和成公司正式签订了《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加气块单价为218元／M3。安徽建工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是有效合同应遵守。
同时合同还约定如加气块调价超过30%，需双方另签订协议。和成公司提出的233元单价比合同约定的218元单价调价明显超过30%，但一审时和成公司未提供合同生效后的任何调价协议，也未提供合同生效后安徽建工公司签收的任何调价通知（30%以内），故在2012年3月26日合同生效后，加气块单价应按218元／M3结算，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存在错误。
安徽建工公司已向和成公司支付货款751849.74元。和成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余额对账单显示，仅收到安徽建工公司货款680000元，实际安徽建工公司在2012年4月到12月期间分6次，共计向和成公司支付货款751849.74元，安徽建工公司所欠货款不足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明显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支持安徽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和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关于《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的证据。本案安徽建工公司与和成公司交易涉及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每张都按双方签定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由“需方指定的现场签收人”签收确认，本案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数量众多，和成公司在一审时没有全部提交法院，仅提供三张《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作为证据样本使用。而一审开庭时，安徽建工公司对该《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证据也予以确认，并未提出异议，而且其后安徽建工公司也依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与和成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部分货款。所以一审判决以安徽建工公司确认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及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安徽建工公司拖欠和成公司642888.04元货款。如安徽建工公司坚持认为需要和成公司提供《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予以核实，和成公司二审时可以提供《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原件供核实、确认。
一审判决认定和成公司与安徽建工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经方对帐确认，安徽建工公司结欠和成公司货款总额为742888.04元是正确的。和成公司与安徽建工公司签定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胥某、全某”为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货物的现场签收人，对安徽建工公司签收和成公司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数量情况，胥某、全某是最清楚的，并且对帐的时候也是由胥某、全某对照他人签收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送货单》逐张进行确认，因此胥某、全某对《对帐单》上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数量情况的确认是有效的。而《对帐单》上的单价是以经全某签收确认《调价通知》后的价格结算的。全某是双方签定《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上安徽建工公司确认的“有权签字人”，而且是安徽建工公司承建新华联项目的负责人，根据《合同法》“表见代理”的规定，全某签认该《调价通知》的行为有效，相关责任由被代理人（即安徽建工公司）承担。以有效的双方交易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货物数量乘以有效的货物单价，即得出货物交易总金额742888.04元。所以一审判决根据和成公司与安徽建工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经双方对帐确认的《2012年1O月对帐单》证据，认定安徽建工公司结欠和成公司货款总额为742888.04元是正确的。
安徽建工公司至今拖欠和成公司货款为642888.04元。1、2012年11月20日经和成公司与安徽建工公司对帐确认，至该日安徽建工公司共拖欠和成公司货款总额为742888.04元，2012年12用10日，安徽建工公司委托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付10万元给和成公司。2013年1日19日一审法院组织和成公司与安徽建工公司调解时，安徽建工公司对拖欠答辩742888.04元货款的事实也是确认的，之后安徽建工公司未再支付款项，故安徽建工公司至今仍欠和成公司742888.04元货款。
安徽建工公司上诉所提供，和成公司出具的部分收据证据，是和成公司迫于情况，应安徽建工公司要求，先开出票据供其公司内部审批，事实上和成公司并未收到该款项。因安徽建工公司承建的新华联项目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和成公司支付货款，故和成公司于2012年7月6日起决定停止给该工地供货。2012年10月初安徽建工公司新华联项目负责人多次到和成公司处寻求帮助：新华联项目工地最后需要大约310立方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即可完成该项目工程，请求和成公司先向该工地送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并承诺送完这31O立方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后，安徽建工公司马上将该笔款项安排付给和成公司。在得到安徽建工公司新华联项目负责人上述承诺后，和成公司于2O12年10月18日至2013年10月22日间向安徽建工公司新华联项目工地送了308.368立方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共货款人民币71849.74元。当和成公司要求付款时，该新华联项目负责人要求和成公司需按安徽建工公司公司的财务付款规定，先开收据供其走公司付款审批流程，待公司审批后即将该笔款项转到和成公司账户。鉴于目前社会上普遍存在先开票据后付款的现状，为尽快收回货款，和成公司在未收到安徽建工公司款项时，被迫于2012年10月24日向安徽建工公司开具了人民币71849.74元的收据（收据号：No12345），供其走公司内部付款审批流程。但安徽建工公司后来，直到今天都没将该笔货款付给和成公司。
安徽建工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审理时依法不应组织质证，而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安徽建工公司一审时未提交，上诉时才提交的和成公司被迫于2012年10月24口向安徽建工公司开具人民币71849.74元的收据（收据号：No12345）证据，该证据是早在一审立案前已存在的证据，而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安徽建工公司未在一审时提交，直到一审判决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时才提交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第四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第四十七条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安徽建工公司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全某对和成公司主张的拖欠货款的数额明确表示没有异议。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了全部送货单。另外，双方确认2012年2月16日和成公司签署了《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之后，将合同交予安徽建工公司进行内部审核，安徽建工公司最终于2012年3月26日签署《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双方实际开始发生交易的时间为2012年2月。
二审中，上诉人安徽建工公司向法庭举证如下：1、2012年10月24日和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向和成公司支付了货款71849.74元；2、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安徽建工公司的原代理人涉嫌对安徽建工公司职务侵占，故意隐瞒已经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
被上诉人和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实际交易过程是基于全某的要求，先开票后付款，安徽建工公司收到收据之后，并未实际付款；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签合同到后来和成公司都是和全某联系，至于职务侵害属于安徽建工公司内部的问题。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货物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拖欠货款总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三）、安徽建工公司是否实际支付2012年10月24日和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71849.74元货款的问题。
关于货物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虽然采取订立书面合同的形式订立合同，安徽建工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方签署合同，但在此之前，和成公司已经于2012年2月份向安徽建工公司供货，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安徽建工公司接受了货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成立的时间为2012年2月份。因此，2012年3月8日和成公司按照《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向安徽建工公司发出《调价通知》，要求变更货物单价，全某作为安徽建工公司的签约代表，在该《调价通知》上签名确认，并且双方实际按照233元／M3履行合同，双方之间对单价的变更已经达成合意，应按此标准予以计算货款。
关于拖欠货款总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和成公司诉请安徽建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42888.04元及利息，提交2012年10月份对账单作为依据，安徽建工公司一审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仅以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提出抗辩。安徽建工公司上诉主张拖欠货款数额依据不足的理由有二：1、实际发生交易的货物不足；2、胥某仅为合同约定的货物签收人，并无权对账。二审中，庭审中双方对此送货单已进行核对。安徽建工公司未授权胥某对账，但胥某为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其对账行为与送货单相互印证，能够确定对账单中最终总的货物数额，乘以双方约定的233元／M3单价，最终计算得出拖欠的货款。
关于安徽建工公司是否实际支付2012年10月24日和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71849.74元货款的问题。安徽建工公司主张已支付该71849.74元货款，提交了《收款收据》一份，和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是基于双方约定，先出具收据供安徽建工公司内部审批，并未实际收到货款。由于《收款收据》属于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和成公司已经收取了货款，而和成公司提出双方交易约定先出具收据而付款，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曾经由此约定，因此，对该部分的货款数额应予以认定，在总的拖欠货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由于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安徽建工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但因此造成的二审的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安徽建工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惠湾法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正文为：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和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71038.3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2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上诉费10424元，由上诉人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志文
审判员 沈 巍
审判员 陈金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钟惠娜
附：相关法律指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的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