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都匀市匀东镇坝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09586782C。法定代表人:龙梁，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梁，男，1947年5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都匀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仕选，女，1950年6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都匀市开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楼，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钦莉，女，1963年5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贵州省平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建，男，1973年5月2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贵州省平塘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星文，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匀市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隆果菜公司）、龙梁、董仕选因与被上诉人陈钦莉、陈光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黔隆果菜公司、龙梁、董仕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493946.65元，并以该利息493946.65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3、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按比例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确认的事实：2012年10月16日至2014年1月26日上诉人6次向被上诉人陈钦莉借款本金合计77万元，2013年1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光建借款40万元，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合计117万元。2012年10月16日至2015年1月11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还本或付息。2015年1月12日上诉人还款120万元；二、对于2015年1月12日上诉人还款120万元的性质，上诉人认为其中117万元是本金，3万元是利息。2016年2月2日上诉人出具给二被上诉人141万元借条，因为本金已经还清，该141万元是综合结算的利息。对于借款开始至2015年1月12日还款120万元期间的利息计算，因为借款后至2015年1月11日上诉人未曾还本或付息，不存在已经支付利息的问题，故该借款期间的月利率依法应按2%计算；三、一审按照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将上诉人120万元还款拆分成已付利息和本金，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能适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应该适用于清偿财产小于清偿债务的案件，即破产清算案件或实现抵押债权案件；四、120万元还款中的117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还本付息有三种方式：先息后本、本息同步、先本后息。双方有书面约定的，从约定，没有书面约定的，从双方的客观行为来判断。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从未按月支付过利息，且2015年1月12日二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的“还”字只能理解为“还本”，不能理解为“还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此款偿还的是借款本金，那为什么一审法院不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实120万元是偿还利息？上诉人还本是为了止息，还本是当时上诉人内心的迫切愿望，120万元略高于117万本金，数字即印证上诉人内心想法，且按照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6%或7%计算，还款时120万元根本不够支付117万元的累计利息，只能是还本；五、从借款之日至2015年1月12日，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7次借款利息总额应该是523946.65元。因2015年1月12日上诉人已经还清117万元的借款本金，截止2015年1月12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为：523946.65元（利息总额）-30000元（已付利息）=493946.65元，故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剩余利息为493946.65元。从2015年1月13日起117万元借款本金不再产生月利率2%的利息，但上诉人尚未支付已经产生的493946.65元利息，复息（利息的利息）应以493946.65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还清之日。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将120万元还款强行拆分成已付利息和本金，且按照月利率3%计算已付利息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钦莉、陈光建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原审原告陈钦莉、陈光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410000元；2、判令被告按该笔借款的同期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息支付给原告，时间从2017年2月3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日，计8个月，利息为40890元），以上本息共计145089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扣除被告支付的1200000元抵扣的借款本息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借款本息919212元（利息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三被告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3日起以91921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付至借款清偿时止；3.三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梁、董仕选及黔隆果菜公司因经营该公司需资金周转向原告陈钦莉及陈光建借款，被告向原告陈钦莉借款的时间、金额、期限及约定的利息分别为：2012年10月16日现金借款100000元、借期3个月、月利率10%；2012年10月24日现金借款100000元、借期3个月、月利率10%；2012年12月17日现金借款200000元、借期6个月、月利率7%；2013年2月5日现金借款70000元、借期6个月、月利率7%；2013年8月29日现金借款200000元、借期6个月、月利率7%；2014年1月26日现金借款100000元、借期6个月、月利率7%；被告于2013年1月24日向原告陈光建借款400000元、借期6个月、月利率7%；原告陈钦莉六次共计给付被告借款770000元，原告陈光建给付被告借款400000元。在借款时，被告按上述约定将借期应付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期限到后，因被告未支付原告本息，被告按上述约定将尚欠利息计算后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并更换以前借条，被告龙梁、董仕选均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被告都匀市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在借条中借款人处加盖公章。2015年1月12日，被告通过黔隆果菜公司员工李更新账户向原告转账1200000元，原告陈钦莉、陈光建于同日共同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注明“今收到龙梁还陈钦莉和陈光建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正今收人陈钦莉陈光建”。之后，三被告于2016年2月2日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注明“借到陈钦莉、陈光建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整、借款期壹年（1410000元）此据借款人董仕选龙梁都匀市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经庭审查明，该借条所指的1410000元为原、被告对以前借款本息按约定综合结算后所欠的金额，并非新的借款，被告向原告的实际借款金额仍为前述七笔款项共计1170000元。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查封了黔隆果菜公司的位于都匀市坝××镇“中央储备肉活畜储备基地场”进厂房大门的前四幢厂房及一幢办公楼。庭审中，原告扣除被告支付的1200000元抵扣的借款本息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借款本息919212元（利息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三被告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3日起以91921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付至借款清偿时止；3、三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针对原告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均表示不需要一审法院另行指定举证期及答辩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龙梁、董仕选及黔隆果菜公司以经营该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陈钦莉、陈光建借款，原告向被告交付相应款项后，被告龙梁、董仕选及黔隆果菜公司共同向原告陈钦莉、陈光建出具借条，因此二原告与三被告形成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三被告未按期偿还，故对二原告主张被告龙梁、董仕选及黔隆果菜公司连带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龙梁、董仕选及黔隆果菜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共同向原告陈钦莉、陈光建出具的1410000元借条并非新的借款，而是之前被告向原告借款1170000元，经双方按借款时约定的利率综合结算后（按月利率6%至7%）重新书写的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双方按约定的利率综合结算后仍过高,已超过国家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可按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不能超过月利率2%。至2015年1月12日，对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认定如下，被告已支付的1200000元，被告未举证证实此款偿还的是借款本金，且原告对被告辩称的此款中1170000元是偿还本金的事实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已支付的120万元，应按先支付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的顺序清偿。从被告每笔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止，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如下:1、2012年10月16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为81800元（100000元×818天×3%/30天）；2、2012年10月24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为81000元（100000元×810天×3%/30天）；3、2012年12月17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为151200元（200000元×756天×3%/30天）；4、2013年2月5日借款70000元的利息为49420元（70000元×706天×3%/30天）；5、2013年8月29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为100200元（200000元×501天×3%/30天）；6、2014年1月26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为35100元（100000元×351天×3%/30天）；7、2013年1月24日借款400000元的利息为287200元（400000元×718天×3%/30天）。综上，至2015年1月12日，被告已支付的利息为785920元，已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14080元（1200000元-785920元），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755920元（1170000元-414080元）。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至2016年2月2日止的本息为919212元，其已将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在该款项内，2016年2月3日之后的利息又主张以919212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此主张已超过了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陈钦莉、陈光建主张被告龙梁、董仕选及黔隆果菜公司连带清偿的借款本息，依法支持其合理部分，即借款本金755920元，并以7559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给付原告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本判决明确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梁、董仕选、都匀市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陈钦莉、陈光建借款本金共计755920元，并以7559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连带给付原告陈钦莉、陈光建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判决明确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钦莉、陈光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29元，由原告陈钦莉、陈光建负担1447元，由被告龙梁、董仕选、都匀市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24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主张一审计算涉案本息错误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及原始借款本金为117万元，上诉人于2015年1月12日已还款120万元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2015年1月12日已还款120万元性质的认定问题。其一，从借款来看，双方在借条中均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且约定的月利率（10%、7%、6%）明显超过月利率3%的标准，说明双方系有息借款；其二，从还款来看，双方一致认可直到2015年1月12日，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还款120万元，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仅注明收到120万元，但并未注明是收到本金还是利息，其后在2016年2月2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被上诉人1410000元，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该借条所指金额系双方对以前借款本息按约定综合结算后所欠的金额，并非新的借款。该结算系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但是，上诉人二审主张的计算方式和数额明显与双方重新结算的结果相差甚远，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三，上诉人称其还款120万元应该优先偿还借款本金，不应该优先冲抵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明确约定有借款利息，在双方对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所还还款应优先冲抵借款利息，再抵偿本金，于法有据，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四，因本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高于3%，且上诉人偿还的款项超过了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数额，故一审认定从借款之日起至偿还120万元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对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部分用于抵偿借款本金，剩余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全部借款利息均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黔隆果菜公司、龙梁、董仕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上诉人都匀市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龙梁、董仕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才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