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驻刑一终字第00104号
原公诉机关正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新中，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2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2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5年1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长桥派出所抓获归案，并羁押于北京市看守所，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5年2月5日被正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正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正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常伯阳，河南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晓丽，河南轨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开香（又名阮成叶），女，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05年4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05年6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某某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05年9月14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拘留，2005年10月13日释放。因扰乱社会治安及工作秩序于2005年10月26日经驻马店市劳动教养委员会批准后决定劳动教养一年零九个月，2007年8月31日解除劳动教养；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3年8月4日被正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3年11月13日被正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4年9月16日被正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因本案于2015年5月1日被郑州铁路公安处郑州站派出所抓获后暂押于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5年5月6日被正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正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双，河南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正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正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新中、阮开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正刑初字第001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新中、阮开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宇雷、检察员李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新中及其辩护人常伯阳、张晓丽，上诉人阮开香及其辩护人李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新中与其妻阮开香2000年在原梁庙乡（现属真阳镇）园艺场承包耕地，2000年4月4日上午，原梁庙乡计生办以张新中夫妇违反计生政策超生第三胎为由暂押了张新中夫妇家中的“中原180-A”型四轮拖拉机一辆（有暂押手续），并限张新中夫妇于同日下午6时前带相关证件到乡计生办办核查，但在期限内张新中、阮开香夫妇未提供任何证明。在此情况下，原梁庙乡计生办在2000年4月9日按超生将张新中夫妇家的拖拉机以4000元的价格变卖折抵了超生费。之后，张新中、阮开香夫妇以此为由开始上访。2000年11月份，正阳县计生委经调查核实，张新中、阮开香夫妇超生第二胎是事实，并做出明确处理意见，张新中、阮开香夫妇未提出复议，仍越级上访。2005年3月3日，经正阳县纪委研究决定，对原梁庙乡副乡长张某某、原乡计生所所长梁某某、乡计生监察大队队长王某某等有关责任人分别给予了党内警告、严重警告、降低行政一级工资处理的行政处分决定，张新中、阮开香夫妇反映问题再次进行调查，作出处理意见。张新中、阮开香夫妇拒绝接受该处理意见，并提出赔偿15万元和追究有关人员的刑事责任的过分要求，但又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反而继续越级赴省、进京上访。从2000年底到2005年9月，张新中、阮开香夫妇二人在北京上访期间，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等地区非访。张新中、阮开香夫妇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和公共秩序，影响恶劣，先后多次被行政拘留。2005年10月26日阮开香被驻马店市劳动教养委员会批准对其劳动教养一年零九个月。张新中在接到其妻阮开香被劳动教养的决定后，遂以“其妻子是正常向上级反映问题，驻劳教字（2005）215号劳动教养决定中认定的事实不存在，处理错误”为由向驻马店市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后经复议，驻马店市人民政府认为驻劳教字（2005）215号劳动教养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适当，并于2006年2月8日作出“维持驻马店市劳动教养委员会作出的驻劳教字（2005）215号劳动教养决定书。申请人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收到决定书之日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的复议决定，而张新中、阮开香夫妇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表示有异议但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而是继续上访。2008年为了确保奥运会召开期间的信访稳定，在县委、政府的大力支持下，2008年7月28日真阳镇政府、雷寨乡政府与张新中、阮开香夫妇达成调解协议。真阳镇政府赔偿、补偿张新中、阮开香夫妇13万元，雷寨乡政府补偿张新中、阮开香夫妇6万元，共计19万元。张新中、阮开香夫妇领取赔偿、补偿款后保证停访息诉，且不再提出与此案有关的其他要求，不再因此案上访。
此后，被告人张新中、阮开香夫妇并没有遵守承诺又以对阮开香非法劳教、超期羁押为由继续非访。2009年“六十”国庆期间至2012年春节期间，阮开香又多次到北京市国家领导人驻地等地非访。2012年十八大期间，张新中、阮开香夫妇连夜包车将阮开香的父母接到北京以上访为名要挟当地政府，张新中出面和接访的雷寨乡政府的党委书记易文杰、接访人员雷某甲、雷某乙谈条件，在谈条件时张新中说已将岳父岳母接到北京，不满足他们的条件，张新中、阮开香夫妇和阮开香的父母就在十八大期间上访。在张新中、阮开香夫妇和阮开香的父母就在十八大期间上访为名的要挟下，雷寨乡政府和汝南埠乡政府被迫同意了张新中的条件，雷寨乡政府和汝南埠乡政府各出4.3万元给张新中，张新中才同意不再上访，张新中、阮开香夫妇接到钱后，阮开香才将住在北京其租住的房子里等待结果的父母从北京送回老家去。2013年3月份至2014年11月份期间，张新中、阮开香夫妇以对阮开香非法劳教、超期羁押为由多次在国家重要节日及重要会议敏感时期非访，阮开香先后26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访，扰乱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的公共场所秩序，给正阳县党委、政府的工作造成恶劣影响，并以非访要挟，多次向雷寨乡党委、政府工作人员提出过分的赔偿条件。2013年“6.4”期间，阮开香到北京非访3次后，6月中旬，雷寨乡的党委书记邹某某和雷寨村村支书雷某甲将张新中约到正阳县尼罗河酒店做稳定工作，张新中提出如不让上访，就一次要几十万元。邹某某提出每年给其五、六万元，分年度解决，遭到张新中的拒绝后没有谈成。随后，阮开香在2013年6月29日、6月30日，7月1日、7月2日、7月3日、7月4日、7月5日先后到北京非访七次。2013年7月18日、7月19日、7月20日阮开香再次北京非访3次。2013年7月28日、7月30日阮开香又到北京非访，雷寨乡工作人员于2013年8月3日将非访的阮开香接回。当日，正阳县公安局以扰乱单位秩序将阮开香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2013年9月15日、9月18日阮开香又在北京非访2次。2013年9月底，雷寨乡党委、政府害怕阮开香再次在国庆期间到北京非访，为了国庆期间北京稳定不来自正阳非访的干扰，雷寨乡党委书记邹某某和雷某甲、雷某乙到北京，又将张新中约到齐鲁情宾馆约谈，要求张新中、阮开香夫妇不要非访，张新中提出不让上访可以，要求给他们35万，谈到25万时，张新中要乡政府一次性付清，乡里要每年给五万元，没谈成，乡里称15号给其答复后回正阳县。随后，邹某某安排雷某甲（当时准备了5万元）、雷某乙到北京要每年给张新中5万元，没谈成，在接谈过程中阮开香没有在国庆节期间非访。2013年11月10日、11月11日、11月12日，阮开香又到北京非访3次。雷寨乡工作人员雷某丙、杨某某、陈某某三人与2013年11月13日将阮开香从北京接回，阮开香被正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500元罚款。2014年1月4日，被告人张新中在北京西城区月坛北街庆丰包子铺门前，采取打横幅、喊口号的方式寻衅滋事，2014年1月22日北京市治安总队会同阜外大街派出所将张新中以涉嫌寻衅滋事刑事拘留。2014年2月22日，邹某某、雷某甲、钟某、王某春、田某某从北京将张新中（其在北京因寻衅滋事罪被北京公安局取保候审）接回，雷寨乡政府工作人员做其信访稳定工作。2014年5月份，阮开香到郑州黄河迎宾馆中央巡视组驻地不按规定多次投信访件，雷寨乡里安排雷某丙、刘彬去接访，没有见到阮开香。2014年7、8月份，为了信访稳定，不让张新中、阮开香夫妇非访，雷寨乡党委政府再次约谈张新中，为了不让其非访，乡里提出3个条件：1、汇报县领导，争取给其孩子安排工作；2、在乡里敬老院给张新中、阮开香两口签订五年劳动用工协议，每月5000元工资；3、在雷寨西街给其解决一套两间两层住房。张新中借口阮开香不同意，最后没有谈成。2014年8月28日、8月29日、8月30日，阮开香到北京非访，被正阳县政府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16日将其接回，阮开香被正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9月5日，因为8月底阮开香三次非访，为了稳定，邹某某安排雷某丙和雷某乙到北京和张新中约谈，张新中要两套两间两层门面房，另外再给10万元。并且，在乡敬老院定三年劳动用工协议，每年10万元。乡里只能给其两间两层一套门面房，在乡敬老院定三年劳动用工协议，每年10万元。由于差别大，没有谈成。2014年10月21日，阮开香又到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在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内为制造影响，赤裸上身在久敬庄内奔跑，造成恶劣社会影响。阮开香在北京连续非访，扰乱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的公共场所秩序及给正阳县党委、政府的工作造成恶劣影响，张新中以此为手段，利用信访政策向当地政府施压谈条件，强拿硬要，从而达到满足他们夫妇的无理要求的目的。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在逃人员信息表，北京市西城派出所立案决定书及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临时羁押证明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民警刘京生、徐岩出具的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民警陈军出具的到案证明及郑州铁路公安处郑州站派出所民警宁某、宋某出具的归案证明、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阜外大街派出所出具的相片制作说明，河南省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科出具的关于解教人员阮成叶问题的说明及劳动教养人员奖惩呈批表，河南省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科出具的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驻马店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驻劳教字（2005）第215号劳动教养决定书奖惩呈批表及通知书，驻马店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对阮成叶的劳教决定申请行政复议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正阳县雷寨乡人民政府出具的雷寨乡支出账目凭证，刘某某的证明及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单据，正阳县雷寨乡雷寨村、雷寨乡民政所的证明及低保申请表格、申请材料，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分局训诫书，张新中、阮开香夫妇在庄子里的宅基地及房屋照片、空宅基地照片、责任田照片，调解协议书、收条、保证书，易某某、雷某甲经办见证的证明，驻马店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的信访事项复核决定书，正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正阳县雷寨乡政府证明，马家楼分流中心非访人员签收表及河南省赴京上访人员接回稳控责任书，正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正阳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驻马店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信访事项复核决定书，关于张新中、阮开香非访问题相关情况的汇报，中共正阳县委、正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文件，收条复印件，正阳县纪委文件、监察局文件，正阳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关于雷寨乡雷寨村张新中信访事项办结案件的报告），中共正阳县委政法委员会文件，证人易某某、闫某某、雷某甲、雷某乙、杨某某、刘某某、阮某某、丁某某、王某某、阮某磊、程某、李某、李某彬、张某、孙某某、耿某、李某、张某、邹某某、雷某戊、雷某丙、吴某、陈某某、喻某某、田某涛、刘某、单某某、雷某丁、刘某、寇昆、叶某某、余某某、贾某勇、李伟、李某海、何某薇、熊某超、王某春、刘某凤、刘某证言，被告人阮开香、张新中的供述，阮开香在北京市久敬庄救济中心裸露上身奔跑的视频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正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新中、阮开香夫妇藐视国家法纪，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部门滋事，并以此向家乡的镇政府硬要钱财，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张新中、阮开香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且均积极实施犯罪，均系主犯。辩护人辩护称张新中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阮开香认为自己就是邮信，没有非访、上访的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新中因涉嫌寻衅滋事先行羁押日期应折抵其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新中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阮开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张新中上诉及庭审辩解意见、辩护人意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正阳县公安局没有管辖权，认定张新中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张新中无罪。
上诉人阮开香上诉及庭审辩解意见、辩护人意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正阳县公安局没有管辖权，认定阮开香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阮开香与张新中不构成共同犯罪，请求改判阮开香无罪。
出庭代理检察员的意见，依据法律规定，正阳县公安局有管辖权；张新中、阮开香通过各种手段相互配合构成共同犯罪，二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新中、阮开香夫妇藐视国家法纪，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部门滋事，并以此向当地镇政府硬要钱财，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张新中、阮开香相互配合共同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故阮开香及其辩护人辩称阮开香与张新中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不成立。关于张新中及其辩护人、阮开香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新中及其辩护人、阮开香及其辩护人辩称正阳县公安局没有管辖权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新中及其辩护人、阮开香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二人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应改判无罪的意见，经查，张新中、阮开香二人反映当地政府因计划生育处理不公的信访问题，经相关部门依照规定作出终结认定，张新中、阮开香二人表示不再因此事信访。但二人仍以种种理由继续上访，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非信访部门寻衅，恶意信访，将信访作为谋取个人私利的手段，向当地政府施压谈条件，强拿硬要，破坏社会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对张新中、阮开香行为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新中、阮开香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任蕴力代理审判员郭建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戚 凌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