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闯关，男，1944年2�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小学文化，捕前系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志杰、吉雅，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刚，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大学文化，捕前系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2012年7月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虚假出资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建方，北京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秦利忠，系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犯合同诈骗罪、虚假出资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2013）威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虚假出资事实
2007年，被告人王闯关与中煤煤电工业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内蒙古中煤煤电物流有限公司。2008年经过两次增资，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公司名称变更为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有限公司。2009年，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为成立集团公司，拟增资5000万元，使公司注册资本达到6000万元。同年2月，二被告人在未实际存入任何资金的情况下，伪造被告人王闯关出资2300万元、被告人王志刚出资1500万元、股东刘某出资120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和询证函，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东进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后，取得工商机关增资5000万元的登记。2009年4月，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有限公司变更为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煤电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邬某（被告单位原出纳）证实，2008年9月份其回家休产假，休假前她把自己管理的现金、支票、公司财务印鉴和王闯关的个人印鉴都交给了王志刚，此后这段时间，公司的出纳业务以及与银行发生的往来业务都是由王志刚办理的。次年4月其回单位上班后，王志刚交给她三张共计5000万元的进账单让她做账，告诉她该5000万元是公司增加注册资金的钱。但进账单上的四个账户她从未见过，公司账目中也没有记载，公司只在工商银行鄂尔多斯伊煤路支行开立过账户，但该账户并未收到上述5000万元出资。
2、郑某（被告单位原会计）证实的基本事实与邬某所证一致。
3、刘某（被告单位原股东）证实，王闯关成立集团公司时让她投资，并答应给她20%的股权，开始她交给王闯关100万元现金，另将一套房屋作价80余万元交给王闯关抵顶出资，2009年2月她又给王闯关出具了一张1100万元的借条，算是向王闯关借款出资，但她实际只出资不到200万元。她不知道王闯关增资5000万元的资金来源，也不清楚这5000万元是否实际出资了，增资手续都是王闯关办理的，她没有参与。后来王闯关将相关资料拿给她看，告诉她集团公司成立了，相关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她占20%的股份。
4、栗某某（山东英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会计师）证实，他受侦查机关委托，对中煤煤电公司的账目进行了审计，审计发现，该公司于2009年4月增资5000万元的进账单上的银行受理印鉴不清楚，受理日期看上去为2008年，且进账单只有一联，无复写痕迹，疑似伪造，可能没有实际注入资金，虚增资本5000万元。
（二）书证
1、三张工商银行进账单显示，2009年2月27日，王闯关从工行0612160301124945512账户、王志刚从工行0612160301124945533账户、刘某从工行0612160301124945518账户向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有限公司工行061216031126457310账户分别缴存现金2300万元、1500万元和1200万元。
2、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东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验资证明以及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鄂尔多斯分行大桥路储蓄所”业务公章的银行询证函记载，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有限公司新增5000万元注册资本，已由王闯关、王志刚、刘某于2009年2月27日足额缴存到该公司在工商银行鄂尔多斯大桥路储蓄所开立的人民币账户。
3、侦查机关出具的“关于内蒙古�煤煤电运销有限公司2009年增资5000万元情况说明”和工商银行鄂尔多斯塞北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经侦查人员到工行鄂尔多斯分行林荫路支行和工行鄂尔多斯塞北支行进行核实，上述进账单上显示的王闯关、王志刚、刘某在工行鄂尔多斯分行林荫路支行的出资账户以及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有限公司在工行鄂尔多斯大桥路储蓄所的验资账户均不存在，该三笔转账业务均未实际发生。且工行鄂尔多斯大桥路储蓄所的账务已于2008年6月撤并到工行鄂尔多斯塞北支行，此后工行鄂尔多斯大桥路储蓄所的网点不再存在，不办理基础业务。
4、工商登记材料证实被告单位的设立和变更登记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王闯关供述，公司增资5000万元时他和王志刚、刘某一分钱也没有出资，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向吴刚借过款，出资、验资手续都是他通过吴刚介绍的一个女子帮助办理的，这些情况王志刚和刘某都知道，当时他们手中没有资金，只能采取上述手段完成增资。
2、王志刚供述，公司增资时他自己没有出资，是他父亲王闯关借钱给他出资的，他不清楚增资资金的来源，出资和验资手续都是他父亲办理的，他没有参与，具体情况他不了解，但工商部门的相关登记手续都是他和刘某去办理的。
二、合同诈骗事实
2010年，被告单位中煤煤电公司因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导致外欠巨额债务，至2011年上半年，公司已无流动资金，急需资金偿还外债。
2011年7月2日，被告人王闯关以被告单位的名义，与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在北京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7月4日，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将1500万元购煤款汇入被告单位在工商银行鄂尔多斯伊煤路支行的账户内。被告单位收到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的购煤款后，作�公司董事长的被告人王闯关和作为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王志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申报铁路运输计划和购买煤炭，以便向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供煤，而是在收到购煤款的第二天，便指使公司财务人员将上述款项陆续转走或提现，分别用于偿还公司欠款、支付高利贷利息和用于公司日常开销等。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自付款后即开始催促被告单位履行合同，发运煤炭，但被告单位未依约发煤。同年8月初，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开始要求被告人王闯关退还购煤款，经多次催要，被告单位于8月25日和9月30日分两次向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退还购煤款220万元。由于被告单位拒不全部退还购煤款，同年10月26日，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向河北省唐山市公安机关报案，控诉被告单位诈骗其购煤款。11月10日被告单位退还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购煤款200万元。11月19日被告人王闯关被抓获归案，此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王志刚又分两次退还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购煤款310万元。
被告单位与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在该合同尚未履行的情况下，被告人王闯关又于2011年7月13日以被告单位的名义与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7月18日，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向被告单位账户汇付购煤款1400万元，被告单位收到该款后三日内，王闯关便安排被告人王志刚和财务人员陆续将款项转走或提现，分别用于偿还公司欠款、支付高利贷利息和用于公司日常开销等。被害单位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支付购煤款后，即要求被告单位按照合同约定发运煤炭，但被告人王闯关以1400万元只够申报2列运输计划，2列计划太少，铁路部门不给审批，只有凑足5列运输计划才给审批为由，要求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司再支付1600万元购煤款，但当被害单位将1600万元支付给被告单位后，二被告人依然未把该款用于为被害单位购煤，而是仍在短时间内将款项转走或提现，用于偿还债务等。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支付3000万元购煤款后，多次催促被告单位发运煤炭，但被告单位既未发运煤炭，也不退款。同年11月2日，被告人王闯关在其公司一无资金二无煤源的情况下，以其公司名义在威海市与被害单位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承诺于11月15日前向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发运第一船约2.3万吨煤炭，11月20日前发运第二船约2.7万吨煤，如果11月15日不能按约发运第一船煤，则在11月16日退还一半煤款1500万元（利息损失另计）。如果11月20日仍未能发运一船，则可再延期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仍未发煤，则退还剩余全部货款1500万元，并归还截止退款日的全部利息。但协�签订后，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仍未履行协议。同年12月14日，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向唐山警方报案。
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被告单位机动车8辆，鉴定价值216.8万元，已由侦查机关交付被害单位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用于抵偿损失；追缴赃款110.1万元，其中109.6万元已由侦查机关发还给被害单位；另扣押二被告人手表1块、手机3部、手包1个，由公诉机关随案移交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王某某（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为给江阴利港电力有限公司供煤，2011年7月2日他与王闯关在北京签订了煤炭销售合同，7月4日其公司给中煤煤电公司电汇购煤款1500万元，但王闯关一直没有按照约定发煤。8月1日他要求王闯关要么发煤要么退款，后王闯关两次汇给其公司220万元。此后他继续催促王闯关还款，但�闯关始终找各种理由推脱，他无奈便报警了。
2、胥某某（江苏利港电力有限公司驻曹妃甸港办事处主任）证实，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与他们公司下属单位签订供煤合同，但没有供煤。
3、刘某某（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董事长）证实，2011年6月，他到北京与王闯关商谈煤炭合作事宜，当时王闯关告诉他其公司在煤炭发运站有两个储煤穹仓，每年发运煤炭500万吨，煤源和发运都不存在问题。7月13日他与王闯关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王闯关称煤炭和车皮已备好，让他们马上汇款，他们就给中煤煤电公司汇付购煤款1400万元。尔后他们告知对方准备派船去接煤，但对方不让他们派船过去，称1400万元只够申报2列运输计划，要求他们再支付1600万元凑够5列计划。7月26日王闯关给他打电话让他再支付1600万元，凑够5列计划，并保证8月份供煤。这样他们又支付了1600万元购煤款。但中煤煤电公司收款后王闯关找各种借口不给他们发煤。11月2日王闯关来威海与他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承诺于11月15日前向他们发运第一船煤，11月20日前发运第二船。补充协议签订后，王闯关仍不履行，他要求王闯关按照约定退还一半货款，王闯关称其公司没钱。经他们事后了解，中煤煤电公司亏损1.5亿元，根本没有履约能力。后来他们向警方报案。
4、张某（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党委书记、副总经理）证实的事实除与刘某某证实的一致外，还证实，他们单位把1400万元购煤款付给中煤煤电公司后，该公司并未按约发煤，8月5日他与公司副总经理李银宝到中煤煤电公司催促王闯关发煤，在王闯关办公室商谈供煤一事时，王志刚也在场。后王闯关安排其公司副总经理刘乙带他和李银宝到了古城湾装煤点，刘乙介绍说该装煤点的三个储仓中有两个是他们公司租�的，里面的煤全都是他们公司的。但经事后了解，王闯关是在欺骗他们，上述储煤仓与中煤煤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里面的煤也不是该公司的。中煤煤电公司的业务自2010年10月起开始萎缩，2011年7月份以后基本处于停滞状态，该公司在曹妃甸港既无煤炭发运计划，也无场地，不具备港上接煤和每月发运12万吨煤的能力。
5、丁某、王某某（分别系被告单位会计、出纳）证实，中煤煤电公司2010年和2011年一直亏损，经营状况非常不好，基本处于停业状态，其间很多人到公司要债。公司资金主要由王闯关安排使用，有时王志刚也安排。公司收到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购煤款后三五天内王闯关和王志刚便安排她们把钱转走，其中转到王志刚个人账户上1000多万元，还有一些用于归还公司前期所欠其他单位的欠款和公司日常开销等。
6、栗某某证实，中煤煤电公司的账目显示，该公司从成立时起便一直亏损，截至2010年年底共亏损6300余万元，当年亏损4970余万元；2011年1-8月亏损530余万元。公司主要负债为向吉林信托投资公司借款4910万元；欠其他单位煤款等860万元；预收账款5933万元，其中包括预收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货款3000万元和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500万元。
7、赵某（被告单位董事长助理）证实，在与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洽谈煤炭购销业务时，王闯关向对方介绍中煤煤电公司的经销实力很强，每年能发运很多煤炭，公司经营状况很好。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支付1400万元煤款后，王闯关让她转告对方1400万元只够报2列运输计划，2列计划太少，铁路部门不给批，需要申报一个单元即5列计划才给批，让该公司再支付一些煤款，凑齐5列计划的煤款，她就将王闯关的话转达给张某，后来听说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又支付了1600�元。
8、刘乙（被告单位副总经理）证实，2011年8月份，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张某等人到他们公司催促发煤，其间王闯关安排他陪同张某等人到呼铁伊东储运公司看煤场，王闯关让他对张某等人说呼铁伊东储运公司三个煤仓中有两个是他们公司租用的，此外再不要多说话，并告诉他张某等人这次来不会呆多长时间，拖延两天他们就走了。实际他们公司在呼铁伊东储运公司未租赁储仓，储仓里的煤也不是他们的，王闯关是在欺骗威海客户。张某当时催促王闯关发煤，王闯关告诉张某这个月的运输计划已经上报，再给他一点时间，10天后如果不能发煤就退款。王志刚也在旁说运输计划太难搞，让张某等人相信他们。但此后王闯关并没有给威海客户发煤，威海客户多次到他们公司催促，后来王闯关不露面也不接电话，由王志刚出面接待。
9、李某某（呼铁伊东储运公司�总经理）证实，他们公司专门从事煤炭仓储和相关贸易，公司共有3个储仓，其中1个交给股东使用，另外2个由公司自己经营使用，不对外出租，他们从未向中煤煤电公司出租过煤仓。2011年1月1日其公司与中煤煤电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买卖合同，同年7、8月份，该公司从准格尔旗敖家沟西梁煤矿采购了2万余吨煤卖给他们。
10、乔某某（被告单位驻矿经理）证实，其主要负责为公司购煤。2011年7月份以后，王闯关只安排他和刘乙从敖家沟西梁煤矿购买了700多万元的煤，该批煤送到了呼铁伊东储运公司，除此以外王闯关再没有安排他们从其他地方买过煤。
11、乔某乙（被告单位驻公积坂车站经理）证实，中煤煤电公司在公积坂车站有25万吨的运力指标，但2011年公司将该运力都租给了别人，自己没有使用过。
12、刘某丙（包头市古城煤化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实，2011年7-8月，中煤煤电公司未通过他们公司提报从古城湾站发运到曹妃甸西、收货人为中煤煤电公司的铁路运输计划，9月份中煤煤电公司通过他们公司申报了3列未批，10月份申报3列未批，11月份申报2列获批1列，但该列计划因中煤煤电公司资金不足、未足额预付煤款而未实际发运。
13、刘丙（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京唐港办事处主任）证实，2011年7月至11月，中煤煤电公司没有使用神华集团公司在曹妃甸港的场地存放过进港煤炭。2011年他们和中煤煤电公司签订了100多万吨的购煤意向，并和港口商定该公司运来的煤都存放在神华集团煤场，但王闯关一车煤也没给他们发。
14、王某、贺某、任某某、王某乙、银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单位将收取的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和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购煤款，部分用于偿还前期所欠包头市永红煤炭公司等单位的欠款和从准格�旗神山煤炭有限公司敖家沟西梁煤矿购煤卖给其他单位。
15、黄某、余某某、李某丙证实，2006年至2011年，王闯关因经营公司缺少资金，陆续向他们借款，被告单位收取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和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购煤款后，王闯关和王志刚将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偿还上述借款和支付高息。
（二）书证
1、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单位（甲方）于2011年7月2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每月供给乙方5-10万吨电煤，发货站公积坂、古城湾站，到货站曹妃甸西。合同签订后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预付煤款1500万元，货款到位后甲方应及时申报铁路运输计划安排发运，如果申报计划落空，乙方愿意等待补报计划，甲方应即日补报计划，如果乙方不愿等待，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货款全部退回。
2、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单位（甲方）于2011年7月13日在北京市签订的“2011年度煤炭购销合同”、7月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2011年7-12月乙方向甲方购买煤炭55万吨，其中7月份购买2万吨，交货地曹妃甸港。双方于同年11月2日在威海市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承诺于11月15日前在曹妃甸港向乙方发运第一船约2.3万吨煤炭，11月20日前发运第二船约2.7万吨煤，如果甲方11月15日不能按约发运第一船煤，则在次日退还一半煤款1500万元（利息损失另计）。如果11月20日仍未能发运一船，且甲方承诺在未来一周内保证能发运一船，则可再延期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仍未发煤，则退还剩余全部货款1500万元，并归还截止退款日的全部利息。
3、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电子转账凭证等书证证实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和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向被告单位账户汇付购煤款的时间和金额。
4、呼和浩特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7月4日-10月31日，中煤煤电公司未提报从公积坂、古城湾站发运至曹妃甸西、收货人为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和威海电力燃料公司的煤炭铁路运输申请；2011年7-8月份，包头古城煤化有限公司未提报收货人为中煤煤电公司、到站曹妃甸西的铁路运输计划变更申请；2011年7-8月份，包头古城煤化有限公司未提报从古城湾站发运到曹妃甸西、收货人为中煤煤电公司的煤炭铁路运输申请，9月和10月分别申报3列未批，11月申报2列获批1列，12月份无申报。
5、中煤煤电公司在工商银行鄂尔多斯伊煤路支行账户2011年的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王志刚在工商银行鄂尔多斯分行和农业银行鄂尔多斯分行个人账户的转账／汇款明细、侦查机关制作的中煤煤电公司收取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和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购煤款的去向表以及提取于鄂尔多斯�赫煤炭有限公司等单位的煤炭买卖合同、会计账目、转款凭证等书证，证实被告单位中煤煤电公司收取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和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购煤款后，二被告人将款项挪作他用未用于履行合同的事实。
6、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5份情况说明证实，经多次催要，中煤煤电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向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煤款利息20万元、9月30日支付违约损失200万元、11月10日退还煤款200万元、12月16日退还煤款300万元、12月20日退还煤款10万元，以上总计730万元。
7、扣押和发还物品清单、汇款凭证、收款收据等书证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查封、扣押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财物、追缴非法所得等情况。
8、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系被抓获归案，无自首情节。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户籍资料证实被告单位的企业性质和二被告人的身份等情况。
（三）鉴定意见
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书证实，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单位的8辆机动车价值共计216.8万元。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王闯关供述，2010年其公司与中国煤炭销售运输公司做生意严重亏损，截至2011年上半年对外欠款七八千万元，公司资金链断裂，经营状况非常不好。其公司收到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的购煤款后，他安排乔某某打听过煤价，但没有购煤。因2011年7月份公司已无周转资金，他便把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的购煤款挪作他用，用于归还其所借黄某、牛红艳的借款以及偿还其公司所欠其他单位的欠款等。由于公司没钱，故在公安机关介入前他只退给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420万元。2011年6月，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刘某某找他商谈供煤，当时双方分别介绍各自单位的情况，他向刘某某介绍其公司在古城湾煤�发运站有两个储煤穹仓，煤源和发运都不存在问题。其公司与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购煤合同后，他努力想把为大唐电力燃料公司申报的运输计划的到站地变更到曹妃甸西，以便为刘某某供煤，但计划没能变过来，从8月起他每个月都让包头古城煤化有限公司刘某丙申报5列到站曹妃甸西的运输计划，但一直没批下来。10月底刘某丙说运输计划11月份能批下来，他就与刘某某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但11月份只申请下1列计划，由于其公司在曹妃甸港的场地被收回，无法运煤进港，且其公司也没钱买煤，所以就没能履行协议，而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支付的煤款已被其挪用还债，因此也没钱退给对方了。为弥补给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他愿意将其单位的煤炭运输户头和铁路运输计划交给该公司使用，并自愿将其单位的8辆机动车抵偿给该公司。
2、王志刚�述，2010年其公司给中国煤炭销售运输公司供应煤炭亏损很大，致使公司资金紧张，从2011年下半年起公司基本没有发生煤炭经营业务。公司收到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的购煤款后，王闯关让他从单位账户转出552万元到他个人账户内，分别用于偿还和支付黄某、牛红艳的借款本息以及转入王闯关个人账户。除上述552万元外，其余款项分别用于偿还其公司所欠鄂尔多斯市晶赫煤炭有限公司等单位的欠款、支付贷款保证金和用于公司日常支出等。2011年6月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商量让其公司供煤，他和王闯关均同意为该公司供煤，当时他还陪同对方到煤炭发运站、仓储地和货场了解其公司供煤情况，7月份双方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付款后，王闯关让财务人员转入他个人账户1350余万元，这些钱分别用于归还了其父亲借李某丙、黄某、余某某的借�和支付借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中煤煤电公司与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对方1500万元购煤款后，虽未按约为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供煤，但在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提出退款要求后，被告单位陆续退还了部分购煤款，此举表明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并无非法占有对方财物的故意，同时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也未证实被告单位以及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在与其签订合同时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唐山海港远望物资有限公司财物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
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身为公司股东，违反公司法规定不实际交付货币，虚假出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假出资罪。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作为被告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为�单位利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虚假出资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闯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志刚按照王闯关的安排，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等具体事务，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在合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王闯关从签订合同、诱骗被害单位付款到决定赃款的用途，在共同犯罪的每一个环节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志刚按照王闯关的指使，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均一人身犯两罪，依法均应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被告人王闯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虚假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王志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虚假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四、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单位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北斗星牌（车牌号蒙K×××××）、起亚牌（车牌号蒙K×××××）、宝马�（车牌号蒙K×××××）、桑塔纳牌（车牌号蒙K×××××）、猎豹牌（车牌号蒙K×××××）、奥迪牌（车牌号蒙K×××××）、奔驰牌（车牌号蒙K×××××）、猎豹牌（车牌号蒙K×××××）机动车各1辆，予以追缴，折价抵偿给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五、公诉机关随案移交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ENICAR牌手表1块、HUAWEI手机1部、Anycall手机2部、G0LDLI0N手包1个，予以追缴，折价抵偿给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六、被告单位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的其余犯罪所得，继续追缴，发还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
宣判后，检察机关不抗诉。被告单位服判不上诉。被告人王闯关、王志刚提出上诉，二人的上诉理由均为“其行为不构成虚假出资罪、合同诈骗罪，威海法院无权管辖。”另被告人王闯关又提出“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的上诉理由，被告人王志刚�提出“公安机关违法处置涉案财产，对案外人刘秀云的蒙K×××××宝马越野车追缴是错误的”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各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闯关、王志刚及辩护人所提“其行为不构成虚假出资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闯关、王志刚身为公司股东、主要经营人，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在未实际交付货币的情况下，伪造银行进账单和询证函等虚假文件，骗取工商机关，取得增资5000万元的登记。上述事实有证人邬某、郑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伪造的银行进账单和询证函、侦查机关和银行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工商登记材料等书证证实，二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亦有供述。认定二上诉人实施虚假出资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闯关、王志刚及辩护人所提“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闯关作为内蒙古中煤煤电运销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隐瞒该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无法偿还巨额债务、没有履行能力的真相，虚构事实夸大公司经营能力，诱使被害单位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其与明知上述情况的公司总经理即上诉人王志刚，将收到被害单位两次打入的3000万元购煤款从本单位账户转出或者提现，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和支付高利贷利息等，并未用于履行合同，后在被害单位不断催促其履行合同时，二上诉人仍继续隐瞒其公司已无钱购煤、即使铁路运输计划获批也根本不可能履行合同的事实，以申报运输计划、签订补充协议等方式制造其公司有能力且也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假象，应付和蒙蔽被害单位，直至案发，并致被害单位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二上诉人非法占有被害单位财物故意明显，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闯关、王志刚及辩护人所提“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无权管辖本案”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闯关诱骗被害单位威海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其公司首先在北京市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之后其为掩盖诈骗目的，应付被害单位，又以其公司名义在威海市与被害单位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故威海市作为合同的签订地之一，也是本案犯罪行为的发生地。故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闯关及辩护人所提“一审超审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批准延长审限，后在审理期限内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延期审理并经威海中院决定同意。审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志刚及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违法处置涉案财产，对案外人刘秀云的蒙K×××××宝马越野车追缴是错误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宝马越野车系被告单位于2009年出资购买，系该单位固定资产，上诉人王志刚在其父亲王闯关被唐山市警方采取强制措施后，为隐匿单位财产，逃避司法机关追缴，其便在其母刘秀云没有支付对价款的情况下，凭空将该车过户给了刘秀云。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王志刚、王闯关的供述，及被告单位财务人员郑某、邬某的证言及相关财务报表等书证，在案证实。二上诉人在侦查阶段提出愿意将该车及被公安机关扣押的其他财产，抵偿给被害单位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弥补其损失。公安机关为给被害单位挽回损失，依法将该财产发还给被害单位，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闯关、王志刚身为公司股东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在未实际交付货币的情况下，虚假出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假出资罪。在虚假出资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闯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志刚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王闯关、王志刚作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为本单位利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单位和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合同诈骗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闯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志刚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王闯关、王志刚均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上�人王闯关、王志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汝林
代理审判员 张 霞
代理审判员 朱毅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