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女，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代理人：李涛，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庆超，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男，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云，女，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成群，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如杰，男，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刘云与上诉人刘庆、王彩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4）太民一初字第0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云上诉请求：在原判基础上增判刘庆、王彩云偿付其407391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王彩云20**年6月20日出具借条所借的7万元没有偿还，原审法院认定已经偿还没有依据；2、其主张的利息应予支持；3、其与孙如杰早已离婚，刘庆、王彩云汇入孙如杰账户内的三笔共计11.435万元不应认定是二人向其履行还款义务。
刘庆、王彩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云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云持其二人出具给司海玲和樊石的借条向二人主张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该款其十余年前就已清偿；其次，上述两笔借款的出借人是司海玲和樊石，不是刘云，即使司海玲、樊石和刘云有转让债权的合意，该转让因没有通知债务人刘庆和王彩云，对刘庆和王彩云也不发生法律效力；2、刘庆十几年前制作的还款明细账簿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该明细虽系刘庆单方制作，但因形成于十年前的事发当时，且与刘庆与刘云的母亲宫心勤的证言一致，能够证明刘庆的还款过程。
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庆偿还其借款895000元及利息，合计10780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云与刘庆系姐弟关系，刘庆与王彩云系夫妻关系。刘云与孙如杰原系夫妻，双方于2003年9月18日经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仍共同生活。刘庆、王彩云夫妇因做生意自1999年开始多次出具借条向刘云借款，时间与金额分别为：1、1999.7.12借14万元；2、2000.11.27，刘庆、王彩云向“凡时”借款11万元；3、2000.12.9刘庆、王彩云向司海玲借款10万元；4、2000.12.12借1万元；5、2000.12.20借6万元；6、2001.1.15借3万元；7、2001.1.19借3.5万元；8、2002.5.23借14.5万元；9、2002.6.20借7万元；10、2002.10.29借6万元；11、2002.12.20借1万元；12、2002.12.25借3万元；13、2003.5.11借5万元，上述13笔款项合计81万元。刘庆、王彩云辩称欠款已经清偿完毕，并有详细的记账明细相印证，但是对借条债权人为司海玲和樊石的款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樊石、司海玲将款交由刘云，刘云将款交刘庆、王彩云，刘庆、王彩云将自己出具的借条交给刘云，刘云再将借条分别交给樊石、司海玲，“凡时”与“樊石”系同一人。刘庆、王彩云认为此属债权转让，因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对刘庆、王彩云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2002.6.20中的7万元，刘庆、王彩云辩称借条左上角已经注明2002.8.18给，与其二人的记账明细印证，证明该款已经偿还完毕。刘庆、王彩云又举证银行转账凭证三张，对应的日期和金额分别为：2002.12.28汇入孙如杰账号3万元；2003.11.30汇入孙如杰账号6万元；2006.7.31存入孙如杰账号2.435万元，合计11.435万元，孙如杰认为，第一笔是偿还另一笔借款，后两笔分别是偿还闫永贵和韩萍的欠款，该三笔汇款均与刘云起诉的部分无关，不应当在刘云起诉的数额中扣除。刘庆、王彩云为证明其已经全部还清欠款的主张，又提供其记账明细，刘云与刘庆的母亲宫心勤亦出庭作证，证明刘庆经其手多次偿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刘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刘云主张的欠款中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三、刘庆、王彩云的记账明细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刘云可否主张两张涉及樊石和司海玲的借款？五、汇入孙如杰账户的三笔汇款能否算作刘庆、王彩云对刘云欠款的还款？
一、刘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刘庆、王彩云辩称，刘云起诉的主张的13笔款项自1999年7月12日始自2003年5月11日止，至其向法院第一次提起诉讼的2013年8月，已经远远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在十多年的欠款期间，刘云与刘庆系同胞姐弟关系，刘云从未提及过此欠款，直到其起诉前，刘云催要的时候也未说出具体的欠款数额。刘云申请的出庭作证证人在开庭时也均证明，刘云带他们催要欠款时的数额为18万元，其中一个14.5万元，一个3.5万元，现刘云主张100多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虽刘云主张债权时间较晚，因刘庆、王彩云出具的条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刘云可随时主张债权，其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
二、刘云主张的欠款中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刘云诉称，刘庆向其借款时约定有利息，且偿还的包含部分利息，故应当支付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借条出具时未有关于利息的记载，刘云未能举证双方就是否有利息及利息标准达成合议的证据，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三、刘庆、王彩云的记账明细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刘庆、王彩云辩称，因其与刘云系亲戚关系，既然有这么大的借款业务往来，说明在借款时双方关系不错，很多借款、还款均通过其母亲宫心勤或其他近亲属完成，所以很多时候还款时并没有收回原条据或者让刘云出具收条，但每次还款刘庆都会在自己的记账本上注明，该记账本形成于十几年前的借款期间，内容具体，作为同胞姐弟关系，十几年前的刘庆是不会想到今天会打官司的，因该记账本能够详细的说明与刘云的经济往来，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因该记账本系刘庆单方形成，刘云不予认可，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不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四、刘云可否主张两张涉及樊石和司海玲的借款？
刘云诉称，刘庆、王彩云向樊石、司海玲分别借款11万元、10万元，并书写有借条两张，经过樊石和司海玲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明刘云已经偿还该借款，刘云偿还该欠款后，享有对刘庆、王彩云的追偿权。刘庆、王彩云辩称，此两张借条载明的内容为：今借到樊石现金壹拾壹万元及今借到司海玲现金壹拾万元整，因此此两张借条的债权人应当是司海玲和樊石，如二人将债权转让，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但是司海玲和樊石均自认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故刘云起诉此借款主体不适格。刘云分别从司海玲、樊石处借款11万元、10万元后，将上述款项交给刘庆、王彩云，刘庆、王彩云分别出具借条，应视为上述款项系刘庆、王彩云从刘云处借款，不能作为刘庆、王彩云直接向司海玲、樊石借款，该条据是刘云和刘庆、王彩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刘云和司海玲、樊石之间的关系，不应作为债权转让，刘庆、王彩云主张已经偿还此款，未能提供证据，对刘云要求刘庆、王彩云偿还该两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五、汇入孙如杰账户的三笔汇款能否算作刘庆、王彩云对刘云欠款的还款？
刘庆、王彩云向本院举证有三张汇款凭证，证明其向孙如杰汇款，应在刘云起诉的数额中扣除。孙如杰辩称，该三份汇款与刘云起诉的数额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孙如杰与刘云虽办理离婚手续，但双方仍同居生活，在此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应由二人承担，孙如杰虽主张三份汇款系偿还其他借款，但未能举证刘庆、王彩云与案外人存在借款关系，且该借款系偿还其余借款的充分证据，对该答辩，不予支持。该11.435万元汇款应在原告起诉的欠款中扣除。
综上，刘云起诉的13张条据中数额共为81万元，第9份条据即2002.6.20王彩云出具的7万元借条中，因左上角刘云已经载明2002.8.18给，对刘云要求给付该7万元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其余共12笔借款共计74万元，扣除汇入孙如杰账号的11.435万元，应再偿还62.565万元。因被告刘庆、王彩云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应依法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庆、王彩云偿还刘云款625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2元，由刘云负担6086元，刘庆、王彩云负担84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为辅助确认双方在欠款是否清偿的问题上是否存在虚假陈述，刘庆、王彩云在二审期间申请对双方进行测谎实验，孙如杰、刘云表示同意，同时，双方还约定：如一方反悔或拒绝测谎，将承担败诉风险。本院依法委托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进行心理生理测试，刘庆参加测试并通过，刘云、孙如杰拒绝测试。
二审查明：刘庆、刘云的生母宫心勤一审证明，十来年前经其手，刘庆偿还刘云2000**元。多年前，刘庆、刘云等人为其过生日，饭后，在路上，刘庆对刘云说：二姐，借你的钱我还完了，条子可没有抽。刘云说：我是你亲二姐还能害你吗，你还的钱我记得清清楚楚。宫心勤同时还证明，刘云说过再向刘庆要180000元，否则把欠条都拿出来。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庆、刘云系同胞姐弟，刘庆为开展医药生意在1999年至2003年之间出具借条向刘云借款80余万元，刘庆辩称上述款项已清偿，刘庆和刘云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均提供了相关证据。刘云提供了刘庆出具的借条，称刘庆没有偿还过借款。刘云申请的两名证人出庭证明刘云不间断向刘庆催要欠款，刘云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同时又证明刘云主要向刘庆追要18万元，分别是14.5万元和3.5万元。刘庆、刘云的母亲宫心勤出庭证明，该款刘庆已清偿，其中2003年左右经其手还了20万元，条据没有抽回。但刘云要刘庆再给其18万元。从证据上看，刘云申请的证人证明刘云向刘庆要18万元，此与刘云主张刘庆尚欠其80余万元的欠款有较大出入，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庆也确实存在还钱不收回条据的情形。从证言效力上看，宫心勤作为刘庆、刘云的母亲，与刘庆、刘云姐弟俩的关系同等密切，且对二人的日常交往比较了解，在没有证据证明刘云与其母亲存在重大矛盾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宫心勤的证言的证明力应高于一般证人所作证言的证明力。刘云主张的欠款数额与其申请的证人证明其向刘庆催要的欠款数额不一致，但双方的证人均证明刘云有向刘庆催要18万元的情形，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刘云的其他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刘庆、王彩云偿还刘云款625650元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刘庆上诉请求中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刘云要求在原判基础上增判刘庆、王彩云偿付其407391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4）太民一初字第03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4）太民一初字第03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庆、王彩云偿还刘云款625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刘庆、王彩云偿还刘云款1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1912元，由刘庆、王彩云负担7912元，刘云负担1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云
审判员 孟乐群
审判员 田 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卢秀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