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
法定代表人全先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国梅。
委托代理人赵其勇，射阳县海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卫兴。
原审被告金园利。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下称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国梅、冯卫兴、原审被告金园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黄民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6日17时10分许，祁国梅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射阳县海通镇射南村中心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228线与射阳县海通镇射南村中心路交叉路口时，与沿国道228线由南向北行驶的金园利驾驶的苏J×××××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祁国梅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祁国梅、金园利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祁国梅受伤后先被送至射阳县中医院门诊治疗，冯卫兴垫付医疗费1140.17元。同日转至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去医疗费21568.69元，住院期间于11月17日进行肠修补术，同日祁国梅外购人血白蛋白5500元，金园利、冯卫兴亦知晓祁国梅当日外购了人血白蛋白药物。出院后，祁国梅于2014年12月16日至射阳县杨氏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个人支付了医疗费1048元。冯卫兴另垫付现金10000元，祁国梅车辆修理费1000元，检测费100元。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金园利驾驶的苏J×××××号小型轿车系冯卫兴所有，该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5年6月18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祁国梅因交通事故致肠破裂、胃壁挫伤、横结肠系膜挫伤、右侧肾上腺血肿、腰1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腰3-5两侧横突骨折等，构成下列伤残：A、外伤致肠破裂行修补术治疗，构成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B、外伤致腰1椎体轻度压缩骨折、腰3-5两侧横突骨折，后遗腰部活动功能丧失20%，构成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伤情及参照相关规定，建议误工期限150日为宜；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120日。3、关于医药费合理性：经审阅卷宗提供的被鉴定人祁国梅住射阳县人民医院医药费用清单，其住院期间所用低分子肝素钙、复方氨基酸、潘托拉唑、头孢西丁钠等为预防血栓、提供能量、镇痛、抗炎药物，符合消化道损伤、骨折治疗用药常规，无明显不当。祁国梅支付鉴定费2084.5元。因祁国梅的损失未能完全获得赔偿，遂以金园利、冯卫兴和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祁国梅及其丈夫于2010年年初从韩朝福处购买了位于黄沙港集镇上即黄沙港镇海滨路北（生生超市东侧）的集资房一套（四楼）。因建设通港高速连接线工程，祁国梅家庭所有承包地5.454亩于2010年年初全部被征用。祁国梅无固定职业，搬至黄沙港镇后主要从事在冷库拣鱼的短杂工。因祁国梅表哥在上海新杭城大酒店上班，2014年2月，祁国梅邀同李某、陈某一起到上海新杭城大酒店做杂工，月工资3100元，期间居住在该酒店，后因祁国梅父亲病重，于同年6月初回来照料父亲，父亲不久去世，祁国梅在海通镇“六七”、“百日”祭父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祁国梅因黄沙港住处为四楼行动不便，便搬至海通镇的平房休养，期间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到海通镇向祁国梅调查了解事故发生的相关事实。
一审法院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祁国梅提交其在射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的长期医嘱及临时医嘱，其中长期医嘱中载明2014年11月17日祁国梅医疗过程中使用了外购药白蛋白。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侵害人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过错责任进行赔偿。1.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的划分问题。交警部门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后认为，金园利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能减速慢行，以致临事措施不及，祁国梅驾驶电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能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因当事人双方的过错造成交通事故，故依法作出祁国梅与金园利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责任认定，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作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金园利系机动车一方，认定其承担损害后果的60%，祁国梅自行承担40%。因金园利驾驶的苏J×××××号小型轿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金园利在此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本案祁国梅合理的损失应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规定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安邦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赔偿60%。2.关于祁国梅外购药人血白蛋白5500元是否认定问题。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认为，该药品与治疗原告的伤情不符，且是非医保用药，祁国梅也无证据证明该用药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且鉴定意见亦未对使用人血白蛋白作出明确的说明，故不予认可。金园利、冯卫兴虽知晓手术当日祁国梅使用了人血白蛋白，但表示保险公司认可，其也无异议，保险公司不认可，其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祁国梅对于用药无选择权的情况下，根据医生处方外购了人血白蛋白，且射阳县人民医院的长期医嘱证实祁国梅在医疗过程中使用了该白蛋白，金园利及冯卫兴对祁国梅使用了人血白蛋白的客观事实无异议，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未提交医保部门出具同类医保用药价格依据，也未对该用药非治疗必须药品进行举证，故祁国梅客观支付的该费用应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先行赔偿。祁国梅其余用药有病案资料佐证且经司法鉴定部门审核合理，故祁国梅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及门诊治疗合计支付的21568.69元，手术当日外购人血白蛋白的5500元及在射阳县杨氏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的1048元，事故当日冯卫兴垫付的射阳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费用1140.17元，均符合客观事实，予以认定。祁国梅住院期间购买日用品62元及租被子的费用114元，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祁国梅未对购买日用品及租赁被褥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举证，且无证据证实是否真实、客观、合理，对该费用，不予认定。3.关于祁国梅伤残情况的认定。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认为祁国梅肠破裂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部分内容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医学或者事实方面的证据及依据，也无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祁国梅因交通事故导致肠破裂行修补术治疗；致腰1椎体轻度压缩骨折、腰3-5两侧横突骨折，后遗腰部活动功能丧失20%，分别构成两个X（十）伤残。残疾赔偿金问题，经查明，祁国梅家庭承包地因建设临港高等级公路已在2010年年初全部被征用而成为失地农民，且2010年初祁国梅及其丈夫从韩朝福处购得了位于黄沙港集镇范围内的一处集资房。虽无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但根据其提交的土地征用协议书、征用面积及补偿金额表、海通镇团塘村委会书面证明、合伙建房协议书、售房者韩朝福所立收条七份、出庭证人陈某与杨美彬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祁国梅属于失地农民，且2010年后主要居住在射阳县黄沙港镇集镇上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关于土地征用协议及领资明细表均是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原告的土地全部被征用，不能适用失地农民的标准，合伙建房协议不能证明祁国梅房屋已经建成及入住的事实等反驳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保险公司陈述调查时在海通找到祁国梅本人的意见，祁国梅本人已经陈述了原委经过，符合客观事实，不影响祁国梅残疾赔偿金适用的标准。另，根据祁国梅与金园利双方的责任及祁国梅实际损害后果，祁国梅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予以认定。4.关于误工费问题，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上海新杭城大酒店的证明及出入证不认可，且祁国梅未提供原始的领取工资的会计凭证，及单位的考勤记录，未提供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也无上海市的暂住证明。并根据证人证言，祁国梅在2014年5月至6月就回家照料生病的父亲，交通事故发生在11月份，祁国梅期间没有工作，故误工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祁国梅提交上海新杭城大酒店的书面证明、证人李某与陈某的到庭陈述、祁国梅与证人陈某的出入证形成证据链证实祁国梅事故前在黄沙港集镇上从事拣鱼的短工，后到上海新杭城大酒店做杂工的事实，虽在3-4个月后祁国梅因其父亲病重不得已回来照料，但祁国梅在失地后，通过打零工的方式体现其劳动价值，增加收入来源，且祁国梅主张3060元／月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祁国梅的护理费用问题，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认可一人护理，60天，每天70元。一审法院认为，祁国梅虽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证据材料，但因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且住院治疗，确需护工及家人的护理，对护理费的标准，酌情按照90元／天计算，护理期限60天，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5.交通费问题，结合祁国梅受伤后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在射阳县杨氏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的客观事实，交通费酌情认定为600元。6.原告的财物损失问题。冯卫兴为祁国梅垫付了车辆修理费1000元，检测费100元。保险公司对修理费无异议，检测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检测费是为检验车辆是否损坏及损坏程度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财损损失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的反驳意见，不予采信。7.鉴定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故祁国梅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有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祁国梅支付的鉴定费用属于前述规定费用，故祁国梅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亦符合法律规定。对祁国梅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9256.86元（21568.69＋5500＋1048＋1140.17）；（2）营养费9×120=10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4）误工费：3060／30×150=15300元；（5）护理费：90×（60＋18）=7020元；（6）残疾赔偿金34346×20×11%=75561.2元；（7）精神抚慰金2000元；（8）交通费600元；（9）财物损失1100元。以上祁国梅的各项损失合计132242.06元，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100481.2元，在财物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660.86元，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60%即12396.52元。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予以抵扣，冯卫兴垫付的12240.17元（现金10000元＋医疗费1140.17元＋财物损失1100元）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其赔偿范围内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祁国梅各项损失合计101737.55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冯卫兴垫付款12240.17元。三、驳回祁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元，减半收取510元，鉴定费2084.5元，合计2594.5元，由祁国梅承担594.5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承担1400元，金园利承担600元。（诉讼费及鉴定费均已由原告预交，故各被告应负担的费用，由各被告直接向原告返还。）
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人血白蛋白属于非医保类药品，即便被上诉人祁国梅是遵照医嘱购买，但不属于上诉人赔偿的范围，应当予以扣除。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祁国梅于2014年5月左右就在家照顾生病的父亲，直至交通事故发生时，都没有工作，所以一审法院按每月3060元判决上诉人赔偿误工费没有依据。3.本次交通事故，两被上诉人负同等责任，祁国梅构成十级伤残，判决上诉人赔偿2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偏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祁国梅答辩称：1.关于人血白蛋白，本次事故导致祁国梅腰、腿部受伤，同时也造成小肠切除，人血白蛋白是医疗机构根据被上诉人祁国梅的伤情而必须要用的药物。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认为是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被上诉人祁国梅在事发前就先在上海打工，后在射阳黄沙镇从事拣鱼的短工，每月工资3060元，一审法院按其标准计算误工费是正确的。3、虽然本起事故两被上诉人负同等责任，但被上诉人祁国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法判决2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偏高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卫兴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金园利未作陈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祁国梅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关于祁国梅医疗费用中的人血白蛋白费用问题，经查，该人血白蛋白是祁国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根据医疗机构的医嘱进行治疗所需的，上诉人认为该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应当提供治疗需要必要的替代性医疗费用的证据，以确认依据保险合同条款可以减少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到伤害而就医治疗或休养期间，使受害人无法进行生产劳动和获得报酬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本案中，祁国梅在发生事故导致其受伤后造成其无法进行正常劳动，所产生的损失客观存在。因祁国梅系属失地农民，平时通过打工增加收入来源，在发生事故前虽有××重父亲，但在父亲去世后，继续打工，合情合理。上诉人认为祁国梅回家照顾父亲后就没有工作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祁国梅因案涉交通事故致残必然造成其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以及事故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酌情认定2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平
代理审判员 朱 倩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