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
负责人：丁亚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曙光，河南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亚芹，女，汉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郭某，女，乌鲁木齐永康商会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漯河市中远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银兰，河南省漯河市中远运输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超，男，汉族，1967年1月8日出生，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龙，男，汉族，1950年6月7日出生，职业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梅，女，汉族，1953年5月3日出生，职业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艳，女，汉族，1978年10月23日出生，职业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婷婷，女，汉族，2000年5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潼，男，汉族，2008年12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喜顺，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菲，女，汉族，1986年7月15日出生，物流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汉族，1979年7月25日出生，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马方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下称人保西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亚芹、河南省漯河市中远运输有限公司（下称中远公司）、张广超、陈海龙、马梅、王巧艳、陈婷婷、陈弈潼、大庆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嘉谊公司）、于菲、黄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下称太保大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3）达少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22日，陈永强驾驶豫LA90**（豫L90**挂）号车在连霍高速公路G30-3526Km＋600m处与黄勇驾驶的黑EA57**号（黑91**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导致黑EA57**号（黑91**挂）号车又与前方赵国涛驾驶的吉AB45**（吉B50**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此次事故导致豫LA90**（豫L90**挂）号车驾驶人陈永强当场死亡，乘车人陈秋枝经抢救无效死亡，黑EA57**号（黑91**挂）号车驾驶人黄勇、乘车人苗志刚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亡人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中，陈永强存在超载、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车辆等违法行为，黄勇和赵国涛存在改变车辆结构、构造及装载超宽、超长等违法行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支队达坂城大队据此认定陈永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黄勇和赵国涛共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陈秋枝和苗志刚无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黄勇系于菲雇佣的驾驶员，其驾驶的黑EA7**（黑91**挂）号车的实际所有人系于菲，该车挂靠在嘉谊公司名下对外从事运输业务，在太保大庆支公司投保有两份交强险和一份赔偿限额为3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有不计免赔。法院在审理（2013）达少民初字第33号案件与（2013）达少民初字第34号案件及（2013）达少民初字第52号案件中，已判令太保大庆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50000元范围内赔偿其他人员损失总计94874.75元。陈永强系张广超雇佣的驾驶员，其驾驶的豫LA90**（豫L90**挂）号车挂靠在中远公司名下对外从事运输业务，该车在人保西平支公司投保有两份交强险，主车投保有一份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法院在审理（2013）达少民初字第52号案件中，已判令人保西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范围内赔偿其他人员损失250000元。商业险均购买有不计免赔。赵国涛驾驶的吉AB45**（吉B50**挂）号车的实际车主系符亚芹，赵国涛系符亚芹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在佳业公司名下对外从事运输业务。本次事故中，吉AB45**（吉B50**挂）号车载有21辆商品汽车，商品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有车辆损失险。事故发生后，吉AB45**（吉B50**挂）号车及所载的21辆商品车，由汽车救援公司将车辆运送至交警队指定的停车场，为此符亚芹共支付托运费5000元。此次追尾事故导致符亚芹车辆上所载的21辆车中有15辆商品车受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对受损的15辆商品车进行了定损，确定其中9辆车可以完全修复，6辆车无法修复至损坏前状态。对该6辆经维修后无法恢复至损坏前的状态的商品车，新疆和创贸易有限公司及乌鲁木齐市猎豹实业有限公司（车辆委托运输方）要求符亚芹按照惯例将6辆车全部买断，即由符亚芹按照该商品车的出厂价将该批车辆全部购买，总计价款391810元，符亚芹通过其挂靠单位长春市佳业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通过电汇支付给新疆和创贸易有限公司与乌鲁木齐市猎豹实业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对该6辆车买断后的差价进行了定损，确定差价总金额为102000元。目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尚未对上述商品车辆的损失进行赔付。维修上述15辆商品车共支付修理费144281元。维修吉AB45**（吉B50**挂）号车共支付修理费9550元。交警队在处理此次事故中对符亚芹车辆进行了鉴定，为此符亚芹支付鉴定费4000元。事故发生后，符亚芹于2012年6月25日乘飞机从福建赶致事故发生地处理此次交通事故，支付机票费2420元，处理完毕后乘火车返回。之后符亚芹及其好友分别于2012年7月16日、10月30日等不同时间段乘火车、飞机到乌鲁木齐市处理此次事故后续事宜。共支付火车票、汽车票、飞机票等交通费用4343元，期间共支付住宿费用18156元。吉AB45**（吉B50**挂）号为营运性质车辆，主车准牵引总质量为37805kg，挂车核定载质量为12420kg。陈海龙、马梅、王巧艳、陈婷婷、陈弈潼系死者陈永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长春市佳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可以证实符亚芹系吉AB45**（吉B50**挂）号车的实际车主，因此符亚芹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次交通事故主要系陈永强超载及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车辆所致，但黄勇和赵国涛违法改变车辆结构，装载超宽、超长，致使后方车辆与其驾驶的车辆的避险空间变小，该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法院认为陈永强应承担此次事故70%的责任，黄勇和赵国涛各自承担事故15%的责任较合适。于菲作为黄勇的雇主，应当对黄勇在驾驶车辆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广超作为陈永强的雇主，应当对陈永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永强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认定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其应与张广超对符亚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永强已死亡，应由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即陈海龙、马梅、王巧艳、陈婷婷、陈弈潼在继承其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豫LA90**（豫L90**挂）号车的性质为营运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为中远公司，结合张广超的陈述可认定中远公司系豫LA90**（豫L90**挂）号车的挂靠单位。因此对于中远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挂靠公司应当对车辆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的，应首先由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侵权人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死者陈永强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西平支公司投保有两份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黄勇所驾驶的车辆在太保大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对于符亚芹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西平支公司、太保大庆支公司在各自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符亚芹的各项损失：吉AB45**（吉B50**挂）号车修理费24961元，有定损单及车辆修理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救援费5000元，有救援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商品车修理费130588元，有修理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6871元、住宿费18156元，此次事故事发突然，造成后果严重，符亚芹第一时间乘飞机赶致事故发生地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损失，为处理此次事故需要到交警队处理违章事宜，对车辆进行鉴定、对商品车进行定损，客观上不可能一次性处理完毕，结合符亚芹住所地在吉林的事实，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000元；餐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停车费3570元，符亚芹车辆被交警队扣留在指定的停车场，系因其车辆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因此停车费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4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复印费170元，本案证据材料较多，此项费用属于合理损失，且有复印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商品车处理差价102000元，符亚芹按照行业惯例将受损车辆买断，受损车辆修复后无法按照新车出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商品车辆的保险公司对该车辆差价也进行了定损，因此对商品车处理该差102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车辆停运损失30000元，符亚芹所有的车辆系营运性质车辆，停运损失属于可期待利益，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因此法院参照通常标准计算较为妥当，税务机关在征收定额税时，是根据营业额来确定的，税务关核定的营业额并非某一特定人员的营业额，而是经过反复测算，绝大数的经营人员都能实现营业额，因此，税务机关核定营业额对人民法院认定营业额具有很强的参照性。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税务局道路货物运输业核定营业额征税管理办法》第五和第六的规定，4吨以上的货运车辆由主管地税机按照统一标准核定营业额，并征收定额税。4吨以上货运车辆统一按照1250元／月、吨标准核定营业额。符亚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车辆修理期限，法院酌情认定30天。因符亚芹车辆存在违法行为，交警队为查明事故原因依职权扣留车辆，该时间不予认定为停运损失时间。车辆为营运车辆，载重量为37.80吨，因此停运损失可计算为37.80吨×1250元／月、吨×30天÷30天=47250元，符亚芹主张未超出该数额，法院予以支持；符亚芹主张驾驶员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符亚芹的损失总额为301719元。各项损失中，除鉴定费4000元、复印费170元、停运损失30000元外，其他损失均属于直接损失。对于符亚芹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西平支公司、太保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人保西平支公司在两份交强险2000元范围内赔偿损失，太保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2000元范围内赔偿损失。剩余部分属于直接损失的，由张广超车辆商业险及于菲车辆的商业险进行赔付。对于间接损失交强险赔付后剩余部分应由张广超及其挂靠单位中远公司、于菲及其挂靠单位嘉谊公司赔偿。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两份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符亚芹鉴定费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中心支公司在两份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符亚芹鉴定费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0000元限额内赔偿符亚芹吉AB45**（吉B50**挂）号修理费17472.70元（24961元×70%）；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0000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施救费3500元（5000元×70%）；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0000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商品车修理费91411.60元（130588元×70%）；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0000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交通费2800元（4000元×70%）；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0000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住宿费700元（1000元×70%）；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0000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商品车处理差价费71400元（102000元×70%）；九、张广超赔偿符亚芹复印费119元（170元×70%）；十、张广超赔偿符亚芹车辆停运损失费21000元（30000元×70%）；十一、陈海龙、马梅、王巧艳、陈婷婷、陈弈潼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张广超的上述赔偿额承担连带责任；十二、河南省漯河市中远运输有限公司对张广超、陈海龙、马梅、王巧艳、陈婷婷、陈弈潼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十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5125.25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吉AB45**（吉B50**挂）号修理费3744.15元（24961元×15%）；十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5125.25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施救费750元（5000元×15%）；十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5125.25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商品车修理费19588.20元（130588元×15%）；十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5125.25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交通费600元（4000元×15%）；十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5125.25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住宿费150元（1000×15%）；十八、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55125.25元范围内赔偿符亚芹商品车处理差价费15300元（102000元×15%）；十九、于菲赔偿符亚芹复印费25.50元（170元×15%）；二十、于菲赔偿符亚芹车辆停运损失费4500元（30000元×15%）；二十一、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对于菲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十二、驳回符亚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西平支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商品车处理差价属于直接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商品车在发生损坏后已经修复的部分可以视为直接损失，但是对于商品车处理的差价属于车辆的贬值损失，不应当作为直接损失判决由我公司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符亚芹答辩称，因本次交通事故给我的商品车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该损失是直接可得利益损失，保险公司应当给予赔偿。保险公司定损的损失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车辆低于出厂价值的差价，理应属于直接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
以上事实有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车辆挂靠协议书、证明、车辆修理费发票、拖车费发票、汇款凭证、交通费票据、住宿费发票、鉴定费发票、（2013）达少民初字第33号、第34号、第5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询问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直接财产损失是指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利益的直接减损，通常包括车辆修理、车载货物损失、现场抢救、善后处理等费用。因道路交通事故损坏的车辆、物品、设施等，可以修复的应当修复，不能修复的应当折价赔偿其实际价值与残存价值之间的差额部分。本案中，因本次事故导致符亚芹车上所载的21辆商品车中15辆受损，其中9辆可以完全修复，6辆无法修复至损坏前状态。车辆委托运输方要求符亚芹按照惯例将6辆车按照出厂价全部购买总计价款为391810元。经保险公司定损，确定该6辆车的现有价值与符亚芹已经支付的购买价值相差102000元。该差价是车载货物的实际价值与残存价值之间的差额部分，属于符亚芹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客观直接损失，人保西平支公司理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西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人保西平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人保西平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新远
审 判 员 肖 炜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