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晋08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红旗东街***号（金兆大厦）。投资人：杨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昌，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青云，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万荣县。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聂青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聂青云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本案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和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万荣理财统计表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是万荣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张向前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集资参与人，其存入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的借款数额已被作为非法吸收的存款计入犯罪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结合本案，对于被上诉人的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各1份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最初所签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人是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公章系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伪造的，张向前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而被一并提起公诉，在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出事后才更换为现在的借款担保合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予以承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结合本案，张向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而签订了所谓的借款担保合同，明显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更换后的合同当然也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简单粗暴的判决，完全不尊重庭审情况，缺乏客观公正性。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聂青云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被上诉人聂青云辩称，上诉人借债不还，无理诡辩，盐湖区法院秉公执法，依法裁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有理有据，完全体现了国家法律的公平与正义，维护了公民的合法权益。一、答辩人作为出借人，汇晋源担保公司出具的原《借款担保合同》一式三份实为假合同。担保公司作为担保方，把答辩人的钱使用到慈铭医院筹建中了。2014.5.23答辩人把钱存放于担保公司万荣咨询处（经理ＸＸ为股东杨晓英弟），合同借用方是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4,12.3万荣公安机关查处担保公司，经侦查取证及犯罪嫌疑人张向前供认：他私自刻制了六家借用方公司公章与私章，加盖在合同上，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个人犯罪）……2014.12.8荣博公司法人陈鹏陈述证明：我用荣博公司担保，以个人名义在担保公司借过两笔钱……。我没把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及私章借给过……2014.12.12被告人张向前供述供认：甲方出钱，乙方借款，丙方（我公司）担保，实际上是甲方出的钱在我公司由我支配……万荣咨询处吸收的钱汇到我账户后，一部分用于我慈铭医院建设了……（90号刑事判决书第1、4、15、17页）。事实证实：出借人（甲方）存的钱，与借用方（乙方）根本未构成借贷关系，出借人的钱由担保公司（丙方）用于慈铭医院建设了。二、上诉人杨晓英以双重身份，组织人员把出借人原合同收回，更换为慈铭医院借款合同，一式两份，构为甲方与乙方借用关系。原合同作废处理交与办案机关，称“已归还”；但办案机关按“已解决”对待……。上诉人杨晓英在案发一个月后，于2015.1.4以股东法人身份，在娘家敬老院，组织人员并通知部分客户，她亲自给本人打的电话……她承诺：“合同换到慈铭医院，我是法人，今后由我负责归还……”还叮咛：“三几天后办案人员了解情况，只简单回答担保公司已归还了……”，答辩人同意接受此安排，由工作人员董敬娟、吴洪斌给办理了合同更换（合同变为一式两份，借用方变更为慈铭医院，其余内容均无更改）。2015.1.23日左右，本人急用钱，杨晓英通过转账归还了2万元，并发短信承诺以后慢慢还……2015.3.3本人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公民的义务，写了“情况说明”，而不是“报案材料”……2015年6月后，本人与她人多次找法人杨晓英催要剩余款无果……。三、答辩人执有的慈铭医院《借款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不是《刑事判决书》的被告人，就应义不容辞地完全承担民事责任——借债还钱，天经地义。2014.12.12犯罪嫌疑人张向前主动投案自首后，杨晓英要保夫妇俩已筹建好的慈铭医院不被查封，精心筹划，周密准备，完善相关手续——注册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备案刻制了慈铭医院公章；又为30余户更换了合同，她既是法人又成为投资人……。2017.7.27盐湖区法院派人到万荣公安局经侦大队进行涉案情况调查取证——刑事案卷中原作废合同已为无效合同，慈铭医院出具的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刑事案卷中的“两个统计表”是担保公司法人涉嫌犯罪的重要证据及依据，它与慈铭医院借贷案无直接牵连；执有慈铭医院借款合同的部分客户，不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答辩人于2016.7.15具状起诉时，由于疏忽记不清，把已领利息8个月错记为3个月（2014.5.23—8.23）。客观事实是2014.5.23—2015.1.23利息已领，请贵院审理审查时给予更正（附万荣理财人统计表证实说明）。综上事实，上诉人不是《刑事判决书》的被告人，反而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她企图把借贷案嫁祸于丈夫刑事案件中，想推卸责任，逃避债务，要坑害答辩人及部分出借人，天理不容，应该承担法律责任。答辩人请求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聂青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张向前成立了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并担任董事长及总经理，公司股东为张向阳、杨晓英。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成立于2014年12月30日，该门诊部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晓英，杨晓英系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9日，运城慈铭医院变更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2014年5月23日，原告与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担保函，原告系出借方，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系借款方，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系担保方，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月利率均为15‰。该笔借款由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收取。2015年1月份，杨晓英作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股东、慈铭综合门诊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原告更换了原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担保函，除将收款人、借款人“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运城慈铭医院”外，其余内容均无更改。原告出借的上述借款，被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23日，2015年1月底，杨晓英偿还原告20000元，剩余本金80000元及利息至今未得到清偿。2015年1月27日，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万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张向前等人的刑事案件目前由万荣县人民法院审理，尚未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虽之前以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但借款实际由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收取并向原告支付利息，根据张向前等人的刑事案件查明的基本事实，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故向原告借款的债务人应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杨晓英作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法定代表人身份，于2015年1月份和原告更换原借款担保合同等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将债务转移给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是否实际收取原告的借款，对债务转移的成立并无影响，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应承担债务转移后的法律责任，即负有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被告辩称是原告等人逼迫杨晓英，杨晓英在无奈情况下更换了合同，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张向前等人的刑事案件尚未做出终审判决，被告认为原告的借款已被记入张向前犯罪总额，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辩称原合同及更换后的合同均无效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聂青云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1.5%计算，自2014年8月24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张向前等人，在运城、临猗、万荣以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名义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3月1日—12月3日期间，在万荣县共吸收358人存款3335.25万元，被上诉人聂青云的资金就包含在其中。张向前将非法吸收的822.5989万元存款用于投资其开设的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以上事实有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8）晋08刑终108号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5年1月初，被上诉人聂青云与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及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虽然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转让的债务为非法吸收的存款，因本案涉及张向前等人刑事犯罪，故本案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被上诉人的损失可在刑事案件中索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精神，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聂青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元，分别退还被上诉人聂青云、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志敏审判员  杨云芳审判员  李满良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