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索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滨海五道338号。法定代表人：陈一鸣。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慧，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成昊，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晶德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三道4299号。法定代表人：王秋麟。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予拉，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显臣，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中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娄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郑策。原审第三人：温州中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娄桥工业园（瑞新集团有限公司内研发中心四楼）。法定代表人：徐志芬。上诉人温州索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晶德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德公司）、温州中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硅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中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开商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有关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四方协议实际上也是一种债务催告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说法严重违背了事实及常理。上诉人索乐公司对被上诉人晶德公司的债务形成于四方协议，上诉人索乐公司自四方协议签订之日才取得对被上诉人晶德公司的债权，如何同时产生债务催告行为？如何同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另外，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各方为维护自身利益，在合同中约定互为制约的条件，没有主次或先后之分，各方均有权主张同时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有关附随义务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将中硅公司出具发票作为晶德公司支付货款的附随义务是错误的。附随义务是指合同履行过程中，为协助实现主给付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而履行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需要承担合同义务的当事人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作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义务主体的上诉人索乐公司、被上诉人晶德公司、中硅公司之间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索乐公司、被上诉人晶德公司、中硅公司之间是基于债权转让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是根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产生，出具发票为中硅公司的主给付义务，其附随义务应当在出具发票后通知上诉人索乐公司及被上诉人晶德公司，对合同内同保密等，其并不存在将出具发票作为附随义务的主给付义务。同时，根据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可知，上诉人索乐公司对被上诉人晶德公司债权的实现必须以被上诉人中硅公司出具发票为必要条件。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各方义务均不相同，其中出具发票是中规公司在该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支付货款是晶德公司的主要义务，各方互为制约，没有中硅公司出具票据，晶德公司就可以不支付货款。晶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晶德公司在中硅公司开具合格发票之日起向索乐公司支付款项。现中硅公司并未向晶德公司开具合格发票，故晶德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中硅公司、中智公司未作答辩。索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硅公司向晶德公司开具金额为672000元的合格发票；否则应承担开票金额17%的税费114240元；2、晶德公司支付索乐公司欠款人民币67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晶德公司、中硅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索乐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7日，索乐公司（甲方）、晶德公司（乙方）、中硅公司（丙方）及中智公司（丁方）四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丙方（中硅公司）将其对乙方（晶德公司）享有的672000元债权转让给丁方（中智公司）行使，丁方再将债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索乐公司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甲方，但乙方在丙方开具合格发票之日起向甲方支付该笔款项，同时甲方应开具该金额的合格发票给丙方（索乐公司认为丙方系笔误，应为丁方）。现中硅公司至今未开具合格发票给晶德公司，晶德公司至今也未向索乐公司支付672000元货款。另查明，2012年10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受理中硅公司重整申请，2013年8月22日，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温瓯商破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中硅公司重整计划，终止中硅公司重整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债权转让是否因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而无效，二是本案是否已过两年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并不存在债权不得转让的情形。中硅公司于2012年10月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如本案债权转让确实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等情形，中硅公司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索乐公司于2015年11月才起诉，中硅公司重整早已完成，管理人也已退出，中硅公司收到本案起诉资料后也未提出书面抗辩。在相关法院未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前，因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由四方签字及盖章确认，故该转让对晶德公司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本案四方协议实际也是一种债务催告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1年12月7日各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重新计算两年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事实上，若索乐公司在诉讼时效内起诉，也有利于中硅公司管理人审查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索乐公司称双方合同签订时间并非支付时间，故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不能成立。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晶德公司在中硅公司开具合格发票之日起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开具发票是合同附随义务，付款是主要义务，故该约定不能对抗索乐公司起诉要求晶德公司付款，中硅公司不开发票，晶德公司拒绝付款，索乐公司权利处于持续被侵害状态，但索乐公司在债权转让后近四年才起诉，显然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晶德公司抗辩索乐公司起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成立，该院对索乐公司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索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520元，由索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索乐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原审法院因此认定涉案债权转让的诉讼时效从2011年12月7日即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中断是正确的。但，涉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对晶德公司向索乐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设置了相应的条件，即晶德公司在中硅公司开具合格发票之日起向索乐公司支付款项。在中硅公司未开具合格发票时，晶德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索乐公司的货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也就尚未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索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晶德公司是否应向索乐公司支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所涉672000元款项的争议。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开具发票一般属于从合同义务，不能对抗支付款项的主合同义务。但当事人对此有特别约定的，则应尊重当事人的特别约定。如前所述，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二条已经明确约定，晶德公司在中硅公司开具合格发票之日起向索乐公司支付款项，即中硅公司向晶德公司开具合格发票是晶德公司向索乐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中硅公司至今尚未向晶德公司开具合格发票，晶德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索乐公司在中硅公司尚未向晶德公司开具合格发票时主张晶德公司支付款项明显不符合涉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索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索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代理审判员  叶 恒二〇一六年九月三日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