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雪菁，女，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桂英，女，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雪菁因与黎桂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雪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勇、梁进，被上诉人黎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雪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黎桂英返还江雪菁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712430.56元（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6日）。3、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黎桂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多次明确约定获得民航局的批准是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的前提条件。对于需要办理行政批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亦应以获得民航局批准为生效条件。《股权转让协议书》尚未生效，江雪菁无需履行除支付1000万元预付款以外的其他义务。二、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书》被认定为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江雪菁应向黎桂英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两个500万元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从该条款字面文意上分析，得出江雪菁2015年5月25日和2015年6月20日支付两个500万的前提条件为“协议生效”和“云南英安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安航空）65%的股权合法过户到江雪菁名下”，并未附加黎桂英完成民航局备案手续为前提条件这一结论不妥。三、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认定本案事实证据，导致本案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对黎桂英提交的《备忘录》与江雪菁提交的证据六、证据七在时间、因果关系等方面的事实上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查清股权转让款数额这一事实。3、一审法院未查清股东会决议真实性这一事实。经江雪菁核实，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已不存在，股东会决议却仍然加盖了该企业的公章。四、黎桂英的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依法解除。（一）黎桂英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存在以下根本性违约行为：1、黎桂英涉嫌“一股二卖”行为。2、为掩盖其未报备的过错的违约行为，黎桂英在涉诉后却开始“积极”履行报备义务。3、黎桂英隐瞒公司股权结构的行为表明其不想、不愿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根本性违约。4、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事项应获得民航地区管理局批准并向民航总局备案，上述申请批准、备案手续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要义务。黎桂英不履行上述义务，导致江雪菁的股东身份不能得到主管部门的认可，无法以英安航空股东的名义与主管部门沟通、协调、开展工作，亦无法参与英安航空的治理。黎桂英不履行申请批准、备案义务对合同目的实现影响重大，构成根本性违约。（二）黎桂英向民航总局提交虚假的股东投资状况登记表，导致英安航空延长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证的申请未通过，经营许可证被注销，企业运营瘫痪。（三）案涉股权转让企业的特殊规定及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的可能性，决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依法解除。1、本案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为民用航空公司，其股权转让应受该行政审批许可规定的限制。黎桂英的违约行为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2、江雪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要原因是看中公司的航空运营资质。黎桂英的严重违约和失信行为导致了英安航空的运营资质被注销，江雪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商业目的落空，无法实现。3、英安航空作为一个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对公司运营、发展而言至关重要，只有资合性远远不足以支撑一个公司存续。黎桂英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股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法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应支付两个500万元的事实存在错误，原审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导致部分事实不清，认定黎桂英的违约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存在错误，故请求判如所请。黎桂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1、双方当事人并未将民航局登记批准备案完成作为合同生效条件。2、如果将民航局批准股权转让的重组改制项目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条件的话，江雪菁拒不提供个人履历表，系其为了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正当阻止生效条件成就，应视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已成就。3、本案中，《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属于国务院决定，《民用航空企业及机场联合重组改制管理规定》（以下简称中国民航总局149号令）属于部门规章，均非法律法规。上述规定只是要求企业进行联合重组改制时应申请行政许可，并未明确规定经过行政许可后联合重组改制的相关民事合同才生效。4、黎桂英已将英安航空65%股权过户至江雪菁名下，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黎桂英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协议已生效。二、退一步讲，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江雪菁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除支付1000万元预付款外支付两个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也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江雪菁支付两个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为“协议生效”和英安航空65%的股权业已合法过户至江雪菁名下，并未附加黎桂英完成民航局备案手续为前提条件是正确的。1、《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为“转让价款支付”条款，应按此条执行。2、民航企业改制重组中的行政审批不导致合同无效，也不影响股权过户。3、黎桂英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江雪菁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两个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4、江雪菁拒不履行协助备案的义务。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黎桂英作为英安航空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有权就公司战略发展代表公司签订意向性及框架性协议。且从《备忘录》上看，江雪菁对此也认可。2、《股东会决议》载明的5243.42万元股权转让价格是注册资本8066.8万元65%的对价，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之用，江雪菁及黎桂英往来信函及一审均认可转让价格为10224.5万元。3、英安航空的股东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并非不存在，而是改名为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对股东会决议事项是同意的。五、黎桂英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江雪菁无权解除合同。（一）黎桂英在股权协议履行中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1、黎桂英并非“一股二卖”，江雪菁对于英安航空引进战略投资人的行为是认可的。2、黎桂英及英安航空履行民航局报备的时间完全符合协议的约定和诚信原则，并不构成违约。3、英安航空因尚未在民航局办理股权变更报备手续，故不便将江雪菁列入《股东投资状况登记表》，并非否定其股东身份。4、办理民航局报备手续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英安航空经营许可证被注销以及经营瘫痪是江雪菁未能按照约定购买维持公司运行资质的2架飞机导致的。1、英安航空因飞机数量不足持有的是临时经营许可证，因江雪菁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未投入资金购买飞机，导致临时牌照被注销。2、临时牌照注销发生在股权转让后的7个月，属于公司治理范畴，江雪菁不能以此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江雪菁已经实现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英安航空保证经营许可证的决定权在于江雪菁，其无权解除合同。1、江雪菁已成为英安航空的股东，其不提供报备资料导致民航局不予受理英安航空行政许可申请，责任应由其自负。2、英安航空的运营资质被注销是江雪菁未能履行及时购买2架飞机的合同义务所导致。3、即使双方在后续合作中发生纠纷，也属于公司治理范畴。4、江雪菁在长达两年时间里不购买飞机，明显表明其并未将英安航空保住经营许可证作为合同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判令江雪菁支付两个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正确，江雪菁无权解除合同，应积极配合英安航空办理报备手续，并向黎桂英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黎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雪菁向黎桂英支付股权转让款9224.5万元；2、江雪菁向黎桂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拖欠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截止起诉之日为40万元；以8224.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江雪菁负担。江雪菁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黎桂英向江雪菁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并赔偿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43万元（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3月5日）；2、黎桂英向江雪菁支付违约金1022.45万元；3、诉讼费由黎桂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安航空成立于2005年1月25日，股东为黎桂英、杜兆洪和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其中黎桂英持股91.24%。2015年5月5日，黎桂英同江雪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黎桂英将英安航空65%的股权转让给江雪菁。协议第三条“协议成立的前提条件”约定：一、法律要件。1、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事宜，业经英安航空其他股东书面承诺同意、并放弃相应的优先购买权；以及，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事宜，业经英安航空股东会议决议通过。……3、本协议经双方签署。二、实质要件。黎桂英将相关所有档案文件业已转移至英安航空的独立办公场所。第四条“协议生效的前提要件”约定：一、法律要件。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事宜，以及相应的合同、章程的修改，业经相关有权机构批准。二、实质要件。1、协议项下项目，业已获得民航局对该项目的批准，或者民航局授权批准该项目的文件、或者其他有权批准该项目的证明文件。并且，业已获得完备的相关资质、运行合格等批准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的试生产许可文件、试飞行的合格证明、国家有关部门出具的许可证明。2、根据黎桂英在此之前对英安航空的投资行为而应转入英安航空的全部应收票据，业已按照《票据法》之相关规定，将相关所有资质、票据权利转移至英安航空。第五条“股权价格及支付”约定：一、股权转让价格。双方确认并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根据双方协商价值确定，英安航空估值总金额为15730万元。65%股权价格为10224.5万元。二、股权价款支付。1、双方确认并同意，自本协议成立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之一部分即诚意金1000万元，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预付款，由江雪菁一次性汇入黎桂英的指定账户。2、双方确认并同意，自本协议生效、并协议项下英安航空65%股权业已合法过户至江雪菁名下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江雪菁除首期1000万元外，5月25日之前支付500万元，6月20日之前500万元，其余款项在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民航局报备后一次付清，最长时间不得超过6个月。三、双方确认并同意，自本协议生效并在协议项下英安航空65%的股权业已合法过户至江雪菁名下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江雪菁负责购买因维持英安航空运行资质所需的两架飞机，该款项作为江雪菁对英安航空的借款。相关具体事宜解释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第五条“债权债务处理”约定：双方确认并同意，本协议转让完成后，江雪菁作为英安航空的股东，按照其持股比例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第六条“股权转让的实施”约定：1、双方确认并同意，协议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黎桂英应将其持有的英安航空65%的股权转让予江雪菁，并完成相关登记批准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和民航管理局等。上述相关登记批准备案手续完成后，视为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完成。2、江雪菁应当协助黎桂英完成上述股权转让相关批准备案手续，并按要求提供相关文件以供办理转让批准备案手续之目的使用。第七条“保证与承诺”约定：……9、江雪菁承诺按照协议规定的付款条件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黎桂英承诺按照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英安航空65%的股权转让予江雪菁，并完成相关批准备案手续。……13、双方各自向对方保证，充分赔偿守约方因己方违反任何保证所遭受、招致或支付的任何开支、索赔、诉讼程序、费用和损失。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协议正式生效后，各方应积极履行有关义务，任何违反本协议规定及保证条款的行为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之造成的全部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项下交易额之10%的违约金。2、上述损失的赔偿及滞纳金、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违约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本协议。3、尽管本协议将于本协议约定的生效之日生效，但本协议双方确认和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如果由于任何一方毁约或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生效前任何义务，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则该方应赔偿其他守约方因本协议无法履行所产生的全部损失。第十二条“协议的变更及解除”约定：1、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经签约各方协商一致，并经相关有权机构批准，本协议可以变更和解除。2、本协议的变更和解除，除依据法律法规之规定及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必须由签约各方协商一致，并订立书面协议，经签约各方履行必要的签字盖章程序，并经相关有权机构批准后生效。第十三条“通知”约定：乙方给予另一方的通知应以书面做出，并以预付邮资邮寄、传真或专人递送方式发送至接收方的注册住所。所发出的任何通知：1、以专人递送的，视为于递交时送达；2、以邮寄方式发出的，视为在投邮后的3日内送达；3、以传真发出的，视为于发出日送达。第十四条“签署、生效及其他”约定：本协议已有规定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做规定的，根据双方签署的其他相关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协议、承诺、传真等）执行。本协议各方在签署本协议后另行签署有关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协议、承诺、传真等）并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同日，英安航空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如下：一、同意变更公司股东，增加一名自然人股东江雪菁；二、同意原股东黎桂英向江雪菁转让其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三、原股东黎桂英将其在英安航空的部分股权5243.42万元，按5243.42万元转让给江雪菁；四、受让人江雪菁须于2015年5月25日前，支付500万元，2015年6月20日前支付500万元给出让人黎桂英；其余款项在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民航局报备后一次付清，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协议签订后，2015年5月6日，黎桂英将相关档案文件转移至英安航空的独立办公场所；英安航空出具《证明》，载明“经核实并无因投资应转入应收票据的情形”。同日，江雪菁委托王蕾向黎桂英个人账户（卡号：62×××89）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5年5月11日，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英安航空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江雪菁登记为英安航空持股65%的股东。之后，双方当事人通过短信、微信、电子邮件等方式多次沟通，交涉内容涉及飞机购买、办理民航局备案等相关事宜。2015年11月14日，黎桂英、江雪菁等在深圳市召开会议并形成《备忘录》，鉴于：英安航空的临时经营许可将于2015年12月4日到期，公司在到期后可能面临许可证被民航局撤（注）销，为尽可能避免发生这种情况，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备忘：一、关于江雪菁股权在民航局及下属单位备案事宜，双方一致同意由江雪菁依据民航局149号令提供相关资料，由黎桂英及英安航空负责办理。二、对于尽可能保住经营许可问题……三、为便于采用重组方式解决上述许可资质问题，相关的前期准备工作双方一致同意按以下方式进行：1、同意引进大型航空企业、或地方政府、或有实力的企业与英安航空进行合作。以解决重组所需的人员配备及发展计划问题，以达到保住或再次获得英安航空经营许可证的目的。2、该任务由黎桂英、江雪菁具体负责实施，并尽可能在2015年11月30日前找到相对有意向的合作伙伴。具体合作条件由江雪菁、黎桂英另行协商确定。3、无论任何一方找到意向合作伙伴，必须及时通知另一方共同商讨合作方式，以尽可能最快地促成合作。4、如果在此计划进行过程中，民航局不同意采用重组方式商讨合作方式，则双方另行协商其他解决方式。四、有关民航局所要求的引进2架满足运营资格要求的飞机的资金来源，由江雪菁或新投资人负责落实。五、如果在2015年12月4日前，英安航空经营许可被撤（注）销，相关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方案。2015年10月28日，黎桂英签署英航字【2015】163号文件，即报呈民航局的《关于申请临时许可证延期及相关事项的请示》，载明鉴于民用航空局同意英安航空MA60飞机在改装PBN程序前可以实施运行。英安航空决定立即恢复MA60飞机的引进工作。目前，英安航空通过与德奥通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德奥通航发起的天健源通航产业基金控股公司不低于70%的股权并注资10亿元专门用于飞机的引进工作。2015年11月25日，黎桂英签署英航字【2015】173号文件，即报呈民航局的《关于提交经营许可证补正材料的报告》，载明：2015年11月6日，英安航空收到民航局下发的《公共航空运输企业换发经营许可证补正材料通知书》，现将申请书和补正材料提请审阅。2015年10月8日，英安航空与山东省日照机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后英安航空注册资本金增加至8亿元，日照机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占65%，目前已经获得了日照市人民政府的批准，正按照民航局149号令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5年12月6日，英安航空发电子邮件给江雪菁，要求后者将报备材料提供给公司。2016年2月24日，英安航空向民航西南局提交公司股权重组申请材料，民航西南局于次日回复《民航企业机场联合重组改制许可申请材料补正通知》，具体包括：1、股权变更相关情况的补充说明。内容包括：现有股东出资额和持股比例，股东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股权变更情况（或退股情况说明）、股东杜兆洪持股比例及出资额是否变动的情况说明。2、关于同意实施此次公司股权重组的股东会决议（或现有各方股东签署的知晓实施此次股权变更的通知书）。3、股东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杜兆洪放弃股东黎桂英对外转让股份优先认购权的书面材料。4、申请人江雪菁个人履历表请补充完整。2016年3月1日，黎桂英向江雪菁邮寄发出通知，告知向民航西南局申请事宜，并将江雪菁应补充的个人履历表附随本通知一并发送，要求江雪菁补充完整并于接到通知起7日内提供给公司用于办理许可手续。逾期不提供的，视为江雪菁拒绝办理许可手续，由此造成的无法办理许可手续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及损失均由江雪菁承担。2016年3月28日，江雪菁向黎桂英邮寄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载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第1款约定，黎桂英应于2015年5月19日前完成相关登记批准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和民航管理局等。合同签订后，黎桂英未能如期履行报备和批准义务，而是在合同签订后的10个月后，才向民航西南局备案。另外，黎桂英还在江雪菁不知情的情况下，同德奥通航、日照机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现通知如下事项：1、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限黎桂英于收到通知7日内，返还江雪菁支付的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支付约定违约金1022.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何方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黎桂英、江雪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黎桂英将其持有的英安航空股权中的一部分转让给江雪菁，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且该转让行为也得到了英安航空全体股东同意，其他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明确放弃了优先购买权，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综上，黎桂英、江雪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对黎桂英和江雪菁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黎桂英完成了档案文件移交至英安航空等义务，并于2015年5月11日完成工商登记，将江雪菁登记为持有英安航空65%股权的股东。江雪菁也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于2015年5月6日委托王蕾向黎桂英转账支付1000万元。分析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黎桂英现未将股权变更情况向民航局备案，而江雪菁未支付剩余股权对价款、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购买飞机等事宜。双方当事人对民航局备案及剩余股权支付时间的先后履行顺序意见不一。对于二者之间的先后履行顺序，分别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及第六条中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自本协议生效、并协议项下英安航空65%股权业已合法过户至江雪菁名下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江雪菁除首期1000万元外，5月25日之前支付500万元，6月20日之前500万元，其余款项在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民航局报备后一次付清，最长时间不得超过6个月。”，第六条则约定“协议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黎桂英应将其持有的英安航空65%的股权转让予江雪菁，并完成相关登记批准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和民航管理局等。江雪菁应当协助黎桂英完成上述股权转让相关批准备案手续，并按要求提供相关文件以供办理转让批准备案手续之目的使用”。黎桂英主张合同生效时间为2015年5月5日，江雪菁应在5月14日前完成两个500万元款项的支付义务。且合同专门约定“其余款项在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民航局报备后一次性支付”，可见两个500万元的支付义务应在民航局报备之前完成。江雪菁则主张按照合同第六条，黎桂英承诺在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税务和民航管理局的备案工作，按2015年5月5日生效计算，该义务的履行截止日期为2015年5月19日，而合同约定其最早一个5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5月25日，即黎桂英应履行的备案义务早于江雪菁的付款义务。因黎桂英未能如期完成民航管理局的备案义务，所以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黎桂英主张其后续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同江雪菁沟通，双方提及到“按协议先去民航局报备”和“严格按协议办”，黎桂英据此主张合同已经变更。法院认为，双方在电子邮件往来过程中对于变更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江雪菁并不认可合同已经变更，加之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协商也不符合协议中约定的“本协议的变更和解除，除依据法律法规之规定及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必须由签约各方协商一致，并订立书面协议，经签约各方履行必要的签字盖章程序，并经相关有权机构批准后生效。”的形式要件，法院认为协议并未发生变更，仍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相关条款来评判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第二、综合分析付款条款，江雪菁在5月25日和6月20日的支付两个500万元的义务是以“协议生效”和“英安航空65%的股权业已合法过户至江雪菁名下”为前提条件，并未附加黎桂英完成相关的民航局备案手续为前提条件，这也同江雪菁参加的英安航空股东会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记载相互一致。第三、合同约定，除了诚意金1000万元和两个500万元，合同约定“剩余款项在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民航局报备后一次性付清”，从合同字面文意上分析，可以得出“两个500万元应在民航局报备前支付”的结论。第四、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江雪菁应当协助黎桂英完成上述本次股权转让相关批准备案手续，并按要求提供相关文件以供办理转让批准备案之目的使用”，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在黎桂英通过邮件、EMS等方式向江雪菁索要民航局报备的相应材料的情况下，江雪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黎桂英、英安航空提供了相应材料。综合上述，江雪菁主张其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当，法院不予支持。江雪菁在受让了英安航空65%股权后，未向黎桂英支付两个500万元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江雪菁应向黎桂英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00万元。黎桂英在合同中承诺，其在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和民航管理局等。中国民航总局第149号令第五条规定：“民航企业联合重组改制应经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或中国民用航空地区管理局许可。其中民航企业公开发行募集股权和股票上市应经民航总局审核。未经民航总局或民航地区航空局许可、审核，民航企业不得联合重组改制。……”、第十七条规定：“未经民航总局或民航地区管理局许可或审核同意而联合重组改制的，民航总局或民航地区管理局对该民航企业不予颁布发行行业经营许可证照和安全运行许可证照……”，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事实属于在民航总局或民航地区航空局进行备案，并经民航局的审核同意的范围。黎桂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在10个工作日内向民航管理局提交报备申请”的事实，而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黎桂英是在2016年2月24日方才向民航西南局提交申请，明显迟于合同约定的期限，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已经构成违约。江雪菁支付除两个500万元以外的剩余款项义务的条件为“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民航局报备后一次性付清”，约定的付款条件至今仍未成就，黎桂英主张江雪菁支付剩余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尽管黎桂英未依约向民航局申请备案登记，但本案股权转让已经经过工商登记变更，江雪菁已经事实上受让了英安航空65%的股权，其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基本实现，黎桂英的该项违约事实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江雪菁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江雪菁购买飞机事宜，合同约定“自本协议生效、并在协议项下英安航空65%的股权业已合法过户至江雪菁名下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江雪菁负责购买因维持英安航空运行资质所需的两架飞机，该款项作为江雪菁对英安航空的借款。相关具体事宜解释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另行协商”的相关证据，且该款项的性质亦作为江雪菁对英安航空的借款，江雪菁能否如期购买飞机受限于欲购买飞机的型号、价格等均未确定的因素。加之黎桂英、江雪菁在2015年11月14日形成《备忘录》明确“有关民航局所要求的引进2架满足运营资格要求的飞机的资金来源，由江雪菁或新投资人负责落实”，并未单一性地明确该项义务须由江雪菁完成，不宜依此节事实评判本案股权转让过程中当事人是否违约，法院对黎桂英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江雪菁主张黎桂英阻碍其行使股东权利，由于其已经成为英安航空工商登记持股65%的股东，其可以通过公司内部治理程序，或另案主张其股东权益。黎桂英签署英航字【2015】163号文件及英航字【2015】173号文件，即报呈民航局与德奥通航及山东省日照机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于江雪菁至今仍为工商登记的持有英安航空65%股权的股东，加之双方之间在2015年11月14日形成《备忘录》上也“同意引进大型航空企业、或地方政府、或有实力的企业与英安航空进行合作”的相关内容，对江雪菁的该项主张，也可以通过公司内部治理程序加以解决，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黎桂英未依约将股权变更在民航局备案，江雪菁也未依约支付两个50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桂英虽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民航局申请报备，但已经将英安航空65%的股权交割至江雪菁的名下，黎桂英并不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合同不应予以解除，江雪菁未支付两个500万元不当，江雪菁应当支付。黎桂英在未完成民航局报备义务的情况下，其无权主张除两个500万元之外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江雪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黎桂英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二、驳回原告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江雪菁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25元，由黎桂英负担450510元，由江雪菁负担54515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雪菁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536.25元，由江雪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产生争议。黎桂英为证明《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提交了两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黎桂英提交的证据一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网页复印件，证据二为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股权托管授权书》，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是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前身，该公司作为英安航空的股东同意黎桂英的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后该公司名称变更后尚未在英安航空的工商登记及股东名册中及时登记，鉴于此，为保证《股东会决议》与工商登记及股东名册一致，《股东会决议》仍然用的是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的公章。江雪菁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本院对于黎桂英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黎桂英提交的证据一虽系复印件，但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及该公司网页上的企业信息一致，能够证明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是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前身，且该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证据二是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出具的《股权托管协议书》原件并加盖有该公司公章，能够证明该公司同意案涉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江雪菁不认可黎桂英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于黎桂英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85年4月，哈尔滨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国土资源部航空物探遥感中心合资组建“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2009年更名为“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2015年3月20日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出具《股权托管授权书》，载明公司原名称为“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中国飞龙专业航空公司是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前身，该公司作为英安航空的股东同意黎桂英的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委托英安航空法定代表人全权代表该公司在股权转让等事宜中行使表决权及决策权。2015年5月5日，英安航空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是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如果生效，该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如果生效，该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关于案涉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判断合同是否生效的前提是合同成立。本案中，案涉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协议成立的前提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由黎桂英与江雪菁共同签订，其中涉及的股权转让事宜业经英安航空其他股东书面承诺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且业经英安航空股东会决议通过，黎桂英已将相关所有档案文件转移至英安航空的独立办公场所。上述行为均已满足案涉协议第三条“本协议成立的前提要件”中双方约定的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和实质要件，亦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相关规定，案涉协议已成立。对于案涉协议成立后是否生效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同时，当事人还可以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本案中，案涉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协议生效的前提要件”，按照此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已经过工商登记部门批准，协议项下的项目业已获得完备的相关资质证明，黎桂英已将相关票据权利转移至英安航空，上述行为均已满足案涉协议第四条“本协议生效的前提要件”中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的法律要件及实质要件。对于江雪菁所称案涉协议未办理行政审批、登记手续而尚未生效的主张。首先，从案涉协议多次提到的“自本协议生效……其余款项在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民航局报备后一次性付清”、“协议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并完成相关登记批准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和民航管理局等”等约定可以看出，案涉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向民航管理部门办理审批、登记手续为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其次，江雪菁所依据的《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并未明确规定相关民事合同未经过行政许可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国民航总局149号令系部门规章，并非合同法判断合同效力的条件中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且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自然人之间转让股权导致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变化，虽然按照该令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未经民航总局或民航地区管理局许可、审核，民航企业不得联合重组改制”，但该条款应为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法定条件，故案涉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并有效。关于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股权转让合同是股权转让方与股权受让方签订的，约定在股权转让中双方各自权利义务关系的契约。股权的移转是签订此类合同的主要目的而非公司是否正常运转、是否盈利，当事人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股权的转移和对价的支付，从而最终实现股权的转让。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已经过工商登记及股东名册变更，江雪菁已事实上受让了黎桂英所持的英安航空65%股权，黎桂英亦已取得部分股权转让款并履行了将档案文件移交至英安航空独立办公场所的义务，江雪菁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对于江雪菁所提黎桂英存在“一股二卖”根本性违约行为的主张，经查，黎桂英所持的英安航空65%的股权已于2015年5月11日经工商登记过户至江雪菁名下。黎桂英与德奥通航、日照机场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其作为英安航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协商的也是英安航空的股权而并非其个人所持的股权，其行为不构成“一股二卖”。且黎桂英代表英安航空与其他公司协商的事宜亦最终需股东会决议才能通过，江雪菁作为英安航空的股东可以通过公司内部治理程序维护自己的权益。江雪菁作为案涉股权的受让人，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前亦有义务对英安航空的运营现状、发展状况、可能风险等关联情况有所判断及了解。综上所述，黎桂英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目的已基本实现，江雪菁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一审综合考虑案件情况，对此处理正确。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江雪菁与黎桂英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后双方对于支付剩余股权对价款与向民航局备案的先后履行顺序产生争议。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股权价格及支付”的条款，江雪菁在2015年5月25日前及2015年6月20日前分别支付500万元，该义务履行的前提条件是“协议生效”和“英安航空65%股权业已合法过户至江雪菁名下”，并未附加黎桂英完成相关的民航局备案手续为前提条件，该条还进一步约定“剩余款项在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民航局报备后一次性付清”。上述约定与各方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第四条记载一致。综合分析，依照案涉协议第五条“股权价格及支付”的约定来判断双方争议的履行义务何者在先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江雪菁支付两个500万元的义务在先，黎桂英向民航局报备的义务在后，江雪菁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无据，江雪菁在受让了英安航空65%股权后，未向黎桂英支付两个500万元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对于黎桂英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股权转让的实施”的约定，黎桂英应在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和民航管理局等。现黎桂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报备的义务，亦构成违约。且江雪菁支付除两个500万元以外的剩余款项义务的前提条件为“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民航局报备后一次性付清”，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黎桂英主张江雪菁支付剩余款项的诉求理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雪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62.15元，由江雪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竹梅审判员张纯审判员李玉林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忠伟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