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迟伦民，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和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村盛华东路809号。法定代表人：汪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迟伦民因与上诉人北京宏和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和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伦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迟伦民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和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宏和通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以先签虚假交（验）文件、不履行共同验收义务的方式，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存在瑕疵的事实，宏和通达公司存有欺诈。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验收应于交货当日交货地点进行。验收完成后，双方应共同签署新车交车确认表，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宏和通达公司并未在交车当日参�对涉案车辆的验收，而是直接向迟伦民交付涉案车辆和随车文件、附件后即借故离开，《交车检验表》、《交车服务验收清单》等均系在交车日之前诱迫迟伦民签署，《交车检验表》结论并不真实。迟伦民提交的《维修历史明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及宏和通达公司的陈述，均能够说明，涉案车辆的瑕疵在车辆出售前即已存在，且该事实宏和通达公司明知。2.依据法律规定，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故关于瑕疵的举证责任，应由宏和通达公司负担，而宏和通达公司提交的《交车检验表》、《交车服务验收清单》并不能证明其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对车辆存在瑕疵之事实并不明知、无故意隐瞒之故意。3.迟伦民提交的视频等证据能够证明，余某以宏和通达公司名义向迟伦民索要2000元的金融服务费，余某亦向一审法官陈述称其收到了迟伦民支付的3000元定金和2000元金融服务费。余某、刘某的证言能够与迟伦民提交的《汽车预售协议》及视频互相印证。即使余某不是宏和通达公司的员工，其在宏和通达公司营业场所，以宏和通达公司名义销售汽车、收取定金和金融服务费，亦应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宏和通达公司收取了迟伦民2000元金融服务费。4.一审程序违法。宏和通达公司辩称：1.宏和通达公司和迟伦民就涉案车辆进行了交接、验收，迟伦民未提出异议并签署了交车检验表，实际上，迟伦民在提车之前和提车时，均对车辆进行了查验。不能排除车辆的瑕疵系迟伦民自己造成的。2.宏和通达公司并不知晓车辆瑕疵的事实，不存在欺诈故意。3.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金融服务费，宏和通达公司亦未实际收到金融服务费�宏和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宏和通达公司无需向迟伦民补开发票，并由迟伦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宏和通达公司实际收取182900元款项并开具了相应发票，合理合法。2.3000元系余某个人收取，并非车辆的价款，余某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迟伦民辩称，车价款实际为185900元，迟伦民已提交汽车预售协议予以证明。迟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和通达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即557700元赔偿损失，宏和通达公司向迟伦民补开3000元的购车款发票，退还“金融服务费”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宏和通达公司作为甲方与迟伦民作�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车型为君越，车价182900元，车架号×××，付款方式为贷款支付，验收应于交货当日交货地点进行，验收完成后，双方应共同签署新车交车确认表，乙方未提出异议，则视为甲方交付的车辆的数量和质量均符合合同要求。甲乙双方自签订销售合同之时起，视为车辆正式交付，车辆的全部风险由乙方承担。当日，迟伦民交纳部分车款并签署交款明细，确认购车费用为贷款128000元，车价182900元，现金24900元，刷卡3万元。宏和通达公司向迟伦民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价税合计182900元。同日，双方签署交车服务验收清单，迟伦民签字确认随车交付文件包括身份证、发票4联、个人信息表、合格证、保养手册、三包凭证、使用说明书、烟灰缸、车钥匙两套、合同、保险单、点烟器、1/4汽油。2014年11月20日，建设银行将贷款128000元发放到宏和通达公司账户。2014年11月21日，宏和通达公司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迟伦民。一审法院另查，涉案车辆SGM维修历史明细显示：1.2014年12月11日，维修类型：索赔，投诉描述：右后门内衬有细小的凹坑，故障原因描述：经检查因本体故障导致，项目名称为更换右后门内衬板；2.2014年12月30日维修类型：索赔，投诉描述：副驾驶座椅后背板有瑕疵，经检查为本体故障导致，项目名称为更换副驾驶后背。为证明其曾支付过3000元定金和2000元金融服务费，迟伦民提交《汽车预售协议》复印件及视频，《汽车预售协议》复印件载明定车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预订车型君越2.4L领先，车型价格235900元，优惠4.27万元，定金3000元，2014年10月底提车，否则订金全退，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送行车记录仪，车到订金不退；视频一谈话显示：“对方：给我们限价，让我们最高（优惠）不能超过四万卖，我这儿给你报不是（优惠）四万二吗，太高了，让低开点票，省点税，然后我这边给你……”，视频三谈话显示：“A：你无论在哪家4s店买车，都会有这个金融服务费。……迟伦民：那这个2000是怎么交呢？B：直接交现金就行。”迟伦民表示视频一中对方为宏和通达公司销售人员余某，视频三中A为建设银行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员刘某，B为宏和通达公司销售人员余某。宏和通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认可余某系其公司职员。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向余某核实，余某表示其并非宏和通达公司职员，其系迟伦民自宏和通达公司购车的介绍人，收取介绍费，3000元系其自宏和通达公司收取的介绍费，因宏和通达公司给余某的优惠是4.5万，其以优惠4.2万元的价格卖与迟伦民，其中差价3000元为余某所赚取的介绍费，宏和通达公司按照收取的车款开具发票，余某作为个人无法开发票，因此发票金额比迟伦民支付的车款低3000元，但当时发票金额低开3000元经过了迟伦民的认可，并且赠送了大量赠品，迟伦民提车时包括提车前对车辆查验了好几次，关于金融服务费是所有4s店都收取的，因为享受优惠贷款都要支付该费用。经向刘某询问，刘某表示金融服务费是每个4s店都收取的费用，但迟伦民是否缴纳以及缴纳金额不清楚。宏和通达公司表示余某认可3000元系其个人所收，并非交纳给了宏和通达公司，宏和通达公司是按照收取的车款开具的发票，宏和通达公司不认可收取2000元金融服务费。迟伦民表示余某收取的3000元定金是以宏和通达公司的名义收取，余某在宏和通达公司的营业场所以宏和通达公司的名义销售汽车，以宏和通达公司的名义与迟伦民签订汽车预售协议、收取定金、收取金融服务费，法律后果应由宏和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迟伦民接收车辆时对于车辆进行了验收，即使因客观情况未查验完全，也不能就此推定宏和通达公司系故意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宏和通达公司经查验确认迟伦民所提出的瑕疵系车辆本体瑕疵，但亦并不能得出宏�通达公司在出售车辆时即明知该瑕疵存在的结论，因此，迟伦民主张宏和通达公司向其销售涉案车辆的行为存在欺诈依据不足，迟伦民据此要求宏和通达公司支付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迟伦民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迟伦民有关其缴纳3000元定金的主张，即使余某不是宏和通达公司的员工，其在宏和通达公司的经营场所以宏和通达公司的名义向迟伦民销售汽车、收取款项，迟伦民系与宏和通达公司之间直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迟伦民有理由相信余某系作为宏和通达公司销售人员收取其车款并向其出售车辆，宏和通达公司亦未告知过迟伦民其所缴纳3000元的性质，因此，迟伦民要求宏和通达公司按照其缴纳的全部车款开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迟伦民主张的2000元“金融服务费”，迟伦民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交纳了该费用，且即便其支付了2000元，但该费用的收取是迟伦民与宏和通达公司之间合意所致，迟伦民亦确实在购车过程中享受了银行贷款服务，对于迟伦民要求宏和通达公司退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宏和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为迟伦民开具金额为18.59万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迟伦民将其发票号码为00721438、发票代码为111001322011、价税合计18.29万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退还北京宏和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驳回迟伦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迟伦民申请撤回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即撤回要求宏和通达公司向迟伦民补开3000元的购车款发票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期间，迟伦民以拟通过与宏和通达公司协商解决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由，提出撤回该项起诉，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迟伦民要求三倍赔偿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迟伦民系以涉案车辆存有瑕疵为由要求宏和通达公司支付三倍赔偿。本院认为，迟伦民在接收车辆时已对车辆进行了验收，其当时亦并未提起异议，而其主张的瑕疵为外观瑕疵，该瑕疵在其验收车辆时，通过一般注意即可发现。故其即使因客观情况未查验完全，也不能就此推定宏和通达公司系故意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迟伦民主张的宏和通达公司存有欺诈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2000元“金融服务费”。本院认为，迟伦民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确向宏和通达公司支付了该费用，其要求宏和通达公司返还该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查，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迟伦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0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准许迟伦民撤回要求北京宏和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迟伦民补开3000元的购车款发票的起诉；二、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0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迟伦民要求北京宏和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即557700元赔偿损失、退还“金融服务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478元，由迟伦民负担9428元，由北京宏和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程 磊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