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刑终29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寿某，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被害人邵某2的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1，女，194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邵某2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男，199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邵某2的儿子。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松益，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封绪进（曾用名：封旭静），男，1991年3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转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798637595A，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王集镇104国道838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魏礼臣。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1708Y，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
负责人郭春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侯春苗，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封绪进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寿某、边某1、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浙0681刑初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封绪进未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寿某、边某1、邵某1就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封绪进驾驶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江苏省徐州市驶往浙江省义乌市。8时49分许，途经浙江省杭金线94KM+300M诸暨市牌头镇杨傅村地方时，因向右变更车道过程中，未随时注意右侧车道路面情况，与同向某的被害人邵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被害人邵某2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封绪进主动拨打“120”抢救伤者，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后在公安机关传唤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封绪进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邵某2无责任。
经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邵某2系腹腔多脏器碎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封绪进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补偿给被害人家属6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被告人封绪进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为2012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22日；其驾驶的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分别为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25日、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8日，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被害人邵某2出生于1969年10月25日，殁年47周岁，生前系诸暨市同山镇同兴村蒋宅村民，故其亲属可以获得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予以计算。其母亲边某1出生于1945年9月25日，系诸暨市同山镇同兴村蒋宅村民，其生活费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予以计算，其父亲已病故，二人生育邵某2一人。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封绪进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犯罪后能自首，且自愿补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因被告人封绪进的犯罪行为侵犯了被害人邵某2的生命健康权，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封绪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寿某、边某1、邵某1因被害人邵某2死亡给其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74256.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寿某、边某1、邵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寿某、边某1、邵某1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一审以农村标准认定被害人邵某2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明显不合理、不公平。诸暨市个体私营企业较多，对劳动者的五金缴纳、工资发放等管理宽松，但不能因此否认被害人邵某2系进城务工人员的事实。被害人邵某2系城镇务工人员，丈夫常年外出做水电工，儿子刚刚学校毕业，家庭不搞农业生产，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综上，要求二审支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358129.5元，判令人保徐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封绪进、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保徐州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封绪进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寿某、边某1、邵某1向本院提交了证人王某证言、边某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诸暨市五泄斌丽针织厂营业执照等证据，本院依职权向诸暨市五泄斌丽针织厂管理人员杨某、个体工商户边某3拼挡厂负责人边某2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人杨某、边某2证言证明，被害人邵某2在边某3的厂里打工约十年，一直做到2016年底，工资是每月现金发放，后期约每年五六万，从2017年3月至案发在五泄斌丽针织厂工作，工资是年终结算，每月现金发放一定的生活费，因两家工厂均为家庭产业，对本地人一般不签劳动合同，工资也是现金发放。该证言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工作证明等证据证明内容一致，结合诸暨市草塔镇当地工厂用工及工资发放实际情况，足以认定被害人邵某2案发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边某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诸暨市五泄斌丽针织厂营业执照及证人王某证言均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封绪进驾驶货车，与被害人邵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邵某2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且原审被告人封绪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被告人封绪进驾驶的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在人保徐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人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审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和相应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邵某2出生于1965年10月25日，殁年47周岁，生前系诸暨市同山镇同兴村村民，一直在诸暨市大唐镇、草塔镇的私营企业或个体工商户处打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寿某、边某1、邵某1分别系被害人邵某2的丈夫、母亲和儿子。该事实有经一审判决认定的户口本、家庭情况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工作证明、拖车费发票及二审经质证认证的证人王某证言、营业执照、证人杨某、边某2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寿某、边某1、邵某1提出的上诉请求，经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办理中，对于被害人系农村居民的，在确定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时，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是否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本案中，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邵某2虽为农村居民，但案发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同时考虑邵某2家庭中无成员从事农业生产，主要消费形式与城镇居民差异不大，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上诉人寿某、边某1、邵某1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因原审被告人封绪进的犯罪行为使上诉人寿某、边某1、邵某1遭受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原判参照农村居民标准判赔经济损失并无不当。鉴于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进行补强，足以证明被害人邵某2案发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经审核认为合理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265764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40544元）、丧葬费28192.5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拖车费等酌情判赔2043.5元，合计人民币1296000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保徐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第三人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000000元，剩余186000元由原审被告人封绪进承担，并由原审附带民事被告单位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刑初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
二、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刑初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
三、原审附带民事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赔偿上诉人寿某、边某1、邵某1因被害人邵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一十一万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原审被告人封绪进赔偿上诉人寿某、边某1、邵某1因被害人邵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八万六千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六万元，余款十二万六千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ＸＸ
审判员 陈建木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