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飞彩塑料粉末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北庙桥村邢村组。投资人：陈晓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荣，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百川新型护栏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赵墅村。法定代表人：顾乐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方，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强，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飞彩塑料粉末厂（以下简称飞彩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百川新型护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彩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百川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164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厂与百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3月王汉青以百川公司名义向我厂采购粉末，4-6月我厂共向百川公司供应粉末3980公斤，总货款为71640元。上述货物均被送至百川公司喷涂车间，由丁某、周红良签收。我厂的供货义务履行完毕未收到质量异议，且向百川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50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百川公司收到后予以抵扣。二、一审认定我厂与王汉青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于法无据。王汉青负责的喷涂车间系百川公司护栏板加工的最后一道工序，是其经营范围的一部分，车间位于百川公司内，车间所有设备均为百川公司所有，生产所用的水、电、气均由百川公司承担。此外，百川公司陈述其与王汉青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即便存在承包关系，也是内部承包，丁某、周红良不论是王汉青还是百川公司的工人，都是百川公司与王汉青的内部问题，是百川公司的一种经营模式，对外应由百川公司承担责任，王汉青确认结欠的货款仍应由百川公司承担。百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飞彩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川公司支付货款7164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百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川公司与第三人王汉青之间存在承揽加工关系，由王汉青为百川公司加工护栏喷涂。2015年4月至6月间，第三人王汉青向飞彩厂采购喷涂用粉末涂料，飞彩厂先后十次向王汉青加工所在地百川公司送货3980公斤，货款为71640元。飞彩厂送货后由王汉青聘用人员丁某、周红良签收了上述全部货物。2015年5月18日，飞彩厂按第三人王汉青的要求向百川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5080元的增值税发票。飞彩厂认为，案涉粉末涂料系百川公司向其采购，遂向百川公司主张所欠货款71640元。另查明，第三人王汉青与王松系兄弟关系，王汉青因涉嫌犯罪现被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在王汉青承揽百川公司业务期间，雇佣了丁某、周红良等人，并因此拖欠丁某等七人的工资28700元。2016年3月28日，丁某向武进区西湖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投诉。5月6日，王松代表王汉青与丁某等人在武进区西湖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就拖欠的工资18700元达成分期付款协议。一审中，因第三人王汉青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百川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王汉青向一审法院陈述：我与百川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书面合同也不在百川公司领工资，也不存在承包关系；我和百川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我做好护栏上面的反光膜后出售给百川公司。是我向飞彩厂采购粉末，由飞彩厂送货，我向飞彩厂支付货款。货物是丁某和周红良签收的，这两人是我聘请的工人。我尚结欠飞彩厂货款68000元左右，这钱我将来会支付给飞彩厂的。我妻子写信给我说，百川公司不愿支付货款，因我欠飞彩厂68000元的货款，所以把应给飞彩厂的货款扣了下来。百川公司付给我货款是要发票的，所以我让飞彩厂把发票直接开给了百川公司。我确实拖欠丁某等人的工资，协议可能是我被羁押后，我弟弟王松代我处理的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飞彩厂诉请百川公司支付货款7164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飞彩厂与百川公司之间并无书面买卖合同，飞彩厂虽然提供了送货单并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但案涉送货单上经手人为丁某、周红良，而丁某与百川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飞彩厂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丁某、周红良签字是代表百川公司收货。结合证人丁某、第三人王汉青的陈述以及王松代表王汉青至西湖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解决劳动争议的事实，该院对丁某、周红良系第三人王汉青的雇佣人员，王汉青向飞彩厂采购案涉货物后由丁某、周红良等人签收，王汉青结欠飞彩厂相应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飞彩厂提交的送货单及丁某的证言均无法证明其与百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虽然飞彩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购货单位为百川公司，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增值税发票应结合其他证据方能印证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根据第三人王汉青及百川公司的陈述，案涉发票是第三人王汉青要求飞彩厂开具给百川公司的，双方对开具发票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上述证据印证的事实，案涉发票也无法证明飞彩厂与百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王汉青因涉嫌犯罪现被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该院调查过程中，王汉青陈述是其向飞彩厂采购案涉货物，其与百川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雇佣丁某等人且结欠工人工资的事实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承诺案涉货款应由其承担，进一步印证了飞彩厂与百川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综上，飞彩厂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百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百川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飞彩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元，按规定减半收取797元，由飞彩厂负担。二审期间，飞彩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百川公司与我方协商买卖关系时提交的样品及我方开具的配方材料，样品上注明为“百川”，送样单位名称备注也是“百川”，证明双方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一直是以百川公司的名义与我方进行协商沟通的。2.网上下载的（2015）浙湖商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即使百川公司与王汉青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不影响我方向百川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所涉的货款。百川公司经质证认为，飞彩厂无法证明证据1的来源,故该证据无任何的证明效力。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对本案无任何的约束力。本院认证认为，因证据1中样品上“百川”字样系飞彩厂书写，无法说明该样品系王汉青与其联系时提供，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015）浙湖商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无误，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飞彩厂与百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飞彩厂与百川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交易对象而言，案涉粉末交易系王汉青与飞彩厂联系发生，在飞彩厂未与百川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能证明王汉青系百川公司员工或接受百川公司委托，有权代表百川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形下，王汉青显然是无权代表百川公司对外进行采购。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飞彩厂认为王汉青向其订购粉末行为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百川公司承担，首先必须证明王汉青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是善意相对人。然而，本案中，一方面飞彩厂并未提供有关王汉青身份情况的相关证据，证明交易当时其由理由相信王汉青有权代表百川公司对外交易，也即王汉青并不具备代理权表象；另一方面，飞彩厂在交易当时对于王汉青是否有权代表百川公司也未进行审核，其并非善意第三人。故王汉青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其承担，也即飞彩厂与百川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百川公司支付王汉青结欠的货款。其次，从交货行为而言，飞彩厂虽然将货物送至百川公司，但是签收货物的人员为丁某及周红良。而丁某和周红良均系王汉青雇佣的人员，与百川公司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故而飞彩厂是将案涉货物交付给了王汉青。而丁某和周红良签收货物的行为，也与王汉青的陈述相印证，也即是王汉青从飞彩厂采购案涉货物，故而也由王汉青雇佣的人员收取货物。最后，从交易结算而言，飞彩厂从未与百川公司进行过对账结算，百川公司也未向其支付过货款，也即百川公司事后对王汉青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未有追认。虽然飞彩厂向百川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是结算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必然性，必须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证明权利人的相关主张。本案中，王汉青亦是向法院陈述，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其要求飞彩厂开具给百川公司，因此，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证明飞彩厂与百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飞彩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上诉人飞彩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郑 仪代理审判员  唐 凯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