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13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自润，女，l993年1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4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泽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锋，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丁，男，1988年9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系被害人苟某甲之父。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自润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曲中刑初字第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丁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王自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6日，王自润因家庭矛盾在家中用毒药磷化铝喂服其子苟某甲而致其死亡。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自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王自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自润上诉称苟某丁家人不让她带其子苟某甲，并到她家打闹，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原审附带民事判决赔偿太高。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王自润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自润与苟某丁同居后育有一子苟某甲（殁年二周岁）。此后，王自润经人介绍与他人认识并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后王自润提出与苟某丁解除婚姻关系，但未果。王自润遂与苟某丁家人发生矛盾并产生通过杀死亲生儿子报复苟某丁及其家人的想法。2013年4月16日16时许，王自润在家中将毒药磷化铝（俗称蚰子药）拌入红糖水中，让苟某甲喝下。苟某甲喝下后不久即出现呕吐等症状，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月19日晚，在苟某丁家人的追问下，王自润承认下毒毒死苟某甲的事实，苟某乙即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到达现场后将王自润带到派出所询问，王自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笔录、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3年4月19日21时30分，苟某乙向会泽县公安局纸厂乡派出所电话报案称被害人苟某甲于2013年4月16日在家里发生呕吐后送往迤车卫生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怀疑与王自润有关。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到案发现场，王自润向民警交代是她下药毒死其子苟某甲。民警遂将王自润带回派出所调查，经审讯，王自润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苟某丁、王自润家。王自润家厨房东墙与北墙角处摆有一台电视机，电视机柜内的电视的北面见一塑料袋，袋内有四块及零碎红糖。2013年4月19日，民警在王自润家中，从苟某乙处提取罐头瓶一个（已打碎）、塑料瓶一个及瓶内纸团两团。经王自润辨认，确认从苟某乙处提取的塑料瓶及瓶内纸团就是她下毒后丢弃的药瓶和纸团。
3.病历材料、尸体检验笔录、尸检检验意见书证实，苟某甲于2013年4月16日20时被送到会泽县迤车卫生院治疗，后于次日凌晨3时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提取苟某甲的肝组织、胃内容物和胃组织、尸体血样送检并从中检出磷化铝。苟某甲系因磷化铝中毒死亡。
4.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从苟某乙处提取的塑料瓶、苟某甲的心血、胃内容物和胃组织、肝脏组织及现场提取的蚰子药中均检出磷化铝。从王自润双手十枚指甲中也检出磷化铝，该证据与王自润供述其用手将一片蚰子药掰成两半后放入红糖水中搅拌的情节相吻合。
5.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苟某甲系苟某丁与王自润之子。
6.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下午4时许，她在家里听见王自润对苟某甲说：“口干了，妈妈泡红糖水给你喝。”过了七八分钟，王自润就跟她说苟某甲吐得很厉害。后她见苟某甲脸青面黑的。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下午4点多，她看见王自润端着一个罐头瓶送给在苟某乙家房屋后玩的苟某甲。约几分钟后，她听见王自润对王某甲说她家娃娃病了。过了一会，苟某丙过来跟她说苟某甲软得很，她过去看见苟某甲呕吐。同月19日，她在王自润家猪厩墙边看见一个白色小塑料瓶，瓶内有纸，她拿来交给苟某丙。之后，王自润在追问下承认对苟某甲下过毒。
（3）证人苟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10时许，他们一家吃了饭后，王自润就跟他们说：“你们要忙就忙，小娃我带着”。后他、王某丙、苟某丁就出去找柴了。同日16时30分左右，他回到家中见苟某甲哭得很厉害，还呕吐。后苟某甲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月17日，其妻王某丙发现罐头瓶在王某丁家的墙脚边，就将罐头瓶丢到他们房屋的沟边。同月19日，他去沟边将罐头瓶捡回来。苟某乙将罐头瓶砸烂，他与苟某乙舔了后发现有苦味。后他们问王自润是否下毒，王自润承认下毒毒死苟某甲。最近一年，王自润经常跑出去，还到法院起诉与苟某丁离婚。后来他们就不让王自润带苟某甲，怕她将小孩带跑了。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下午，她在家背后山上时，王自润喊她并说苟某甲吐得厉害。她回来看见苟某甲脸嘴都是黑的，后苟某甲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此后，她听王某甲问王自润当天在家里砍什么东西，王自润说砍红糖泡红糖水给苟某甲喝。同月19日，王自润承认下毒毒死苟某甲。她看见一罐头瓶在她家墙脚边，被她丢在旁边的沟边，后被苟某丙捡上来。王自润与苟某丁平时因为小事也会吵架，王自润还到迤车法庭起诉要与苟某丁离婚，后撤诉。王自润买过蚰子药，药平时放在衣柜的抽屉里。
（5）证人苟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下午4点多，他回家看见王自润抱着苟某甲，苟某甲在呕吐，后苟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月19日，王自润承认是她放药毒死苟某甲的。案发前一年，他和王自润去纸厂街上时，王自润去买了蚰子药，先后买过两次。药是放在家中衣柜的抽屉里。
（6）证人苟某乙的证言证实，苟某甲死亡后，他与苟某丙怀疑苟某甲是中毒而死。后他们听王某甲说当天听见王自润叫苟某甲去喝水，过了几分钟苟某甲就出事了。2013年4月19日，他将装糖水的罐头瓶砸烂，他与苟某丙舔了玻璃内壁，发现是苦的。后在他们的追问下，王自润承认是她下的毒。后他就打电话报案。
（7）证人苟某戊、苟某己、苟某庚、苟某辛、王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9日，王自润承认把蚰子药投放在红糖水中给苟某甲喝，毒死苟某甲。
（8）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王自润偶尔会欺负苟某丁，王自润经常出走。
（9）证人计某甲、姚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个月，王自润经人介绍给计某乙做媳妇，并说王自润要离婚。之后，计某乙带王自润在他们家住过三、四天，是和计某乙住在一起。
（10）证人计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他与王自润经人介绍认识，二人还发生过性关系。王自润表示要与苟某丁离婚，愿意嫁给他。
7.上诉人王自润供述，其丈夫苟某丁及苟某丙以前均说过苟某甲不是他们苟家的。后她与苟某丁吵架离婚，她还离开家有两个多月。她回来后，苟某丁及其家人不给她带小孩，还说小孩跟她没有份。她就想既然她得不到，也让苟某丁家也得不到。案发前三四天，她从家中的抽屉里拿了一片蚰子药出来，放在一个空蚰子药瓶里。为了不被发现，她将一张纸卷成筒塞进空瓶中，才将蚰子药放进瓶中，后将瓶子放在枕头下面。2013年4月16日15时40分左右，她在家中砍了一些红糖放在罐头瓶里泡水，后将一片蚰子药掰成两半放入红糖水中并搅拌。后她叫苟某甲回来并让他喝红糖水，苟某甲喝了一半就端着罐头瓶出去玩。半小时后，苟某甲就哭并呕吐。后苟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装蚰子药的瓶子被她丢在门前的核桃树下面。她和苟某丁于2012年在纸厂街买了蚰子药回来，放在家中的衣柜抽屉里的。
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自润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采用下毒药的手段杀害亲子苟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案发后，王自润在苟某丁家人追问下承认犯罪事实，并在他人报案后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王自润所提苟某丁家人不让她带其子苟某甲，并到她家打闹，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述情况属实，但是王自润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而采用下毒手段杀害其子苟某甲，其应对自己所犯罪行承担责任，苟某丁及其家人的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关于王自润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王自润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原判对此已予认定，并结合王自润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王自润作出了罪刑相适应的处罚，故其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自润所提原审附带民事判决赔偿过高的上诉请求，经查，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系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原判根据法律规定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税海波
代理审判员 陈 欣
代理审判员 潘晓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包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