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防市民二终字第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熠培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滨湖路1-4号明湖花园B座底层1层8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潘少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家华，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宇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建里（10#区）。
法定代表人曹荣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健，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熠培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培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宇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超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刘帅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民磊、刘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吴图凤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熠培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少芬、委托代理人许家华，被上诉人宇超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已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6日，熠培鑫公司（乙方）与宇超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熠培鑫公司将其承接的钢结构加工制作项目交给宇超公司承包；加工场地和交货地址均为广西金川原料加工园区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钢结构生产线车间；合同还约定了单价等事项。2012年5月9日，熠培鑫公司（乙方）与宇超公司（甲方）又签订一份《工程合作协议》，协议称鉴于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与甲方已经签订《广西金川原料加工园区钢结构生产线合作框架》（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及相关协议，甲、乙双方就《合作框架》及相关协议中的金建公司钢结构生产线建设及相关构件的加工事宜，达成协议；对于乙方加工的钢结构构件，工程量按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的工程量，加工单价见2012年1月16日的《加工合同》，甲方指定委托人对工程量进行确认。金川集团工程所需钢材、油漆等主材由金建公司提供，甲方在下月30日之前将上月工程款支付给乙方。其它工程在交货2天内付清。成品交货地址为广西金川原料加工园区金建公司钢结构生产线车间；金建公司授权的安全保证金60万元由乙方承担并存于银行，在生产组织中出现的安全责任不由甲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中“抛丸除锈”的单价由160元／吨改为200元／吨。合同签订后，熠培鑫公司履行加工义务，2013年6月29日，宇超公司的委托人张景确认熠培鑫公司加工的工程价款为6441867.34元，熠培鑫公司称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截至2013年8月26日之前，宇超公司共支付5411456元。2013年8月26日、9月6日、10月8日、12月6日，2014年1月8日、1月23日、9月19日，宇超公司依次向熠培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万元、10万元、1万元、2万元、20万元、10万元、5万元，共63万元，合计6041456元，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今尚欠熠培鑫公司工程款400411.34元。另查明，熠培鑫公司、宇超公司及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还查明，2011年6月25日，潘少芬向曹荣华账户转账9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熠培鑫公司与宇超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工程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汇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份合同及工程量汇总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熠培鑫公司履行加工义务，经双方共同确认，本案工程款为6441867.34元。宇超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041456元，尚欠400411.34元未支付。熠培鑫公司请求宇超公司支付工程款1433583.34元，其中的400411.34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熠培鑫公司主张应抵扣2011年6月25日潘少芬转账给曹荣华的90万元，由于该90万元发生于本案合同签订之前，转账凭条未注明用途，本案暂不处理。根据合同约定，宇超公司在下一个月30日之前将上一个月工程款支付给熠培鑫公司，宇超公司于2013年6月29日确定工程款后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给熠培鑫公司造成一定损失，熠培鑫公司请求宇超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2013年8月25日止，以103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5日止，以88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6日起至2013年10月7日止，以78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以77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以75041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22日止，以55041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止，以45041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00411.34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熠培鑫公司主张宇超公司支付工程款1433583.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宇超公司向熠培鑫公司支付工程款400411.34元；二、宇超公司向熠培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2013年8月25日止，以103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5日止，以88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6日起至2013年10月7日止，以78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以77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以75041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22日止，以55041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止，以45041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00411.34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熠培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15元（熠培鑫公司已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熠培鑫公司已预交），由熠培鑫公司承担16865元，由宇超公司承担7250元。上述应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熠培鑫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根据熠培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认定熠培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少芬和宇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荣华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熠培鑫公司没有书面指定潘少芬账户收款，一审判决却将曹荣华支付给潘少芬的全部款项均认定为本案的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庭审时双方都认可，潘少芬与曹荣华之间的个人账目没有经过清算，庭后曹荣华拒绝到法院进行对账。在没有熠培鑫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将潘少芬的收款全部认定为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潘少芬转给曹荣华的90万元因转账时没有注明用途而不予处理，但是曹荣华转给潘少芬的款项也同样没有写明是本案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因签订了本案的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所以签订合同之后曹荣华支付给潘少芬的款项全部是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完全忽略了潘少芬和曹荣华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这一事实，导致认定事实明显出现法律逻辑中的因果关系错误。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将曹荣华转给潘少芬的款项全部认定为本案工程款显然是混淆了公司和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关系。因曹荣华拒绝对账，导致法定代表人之间的个人账目往来不清，即使有少部分汇款单写有用途，但也只是曹荣华单方面的意思表示，没有得到潘少芬的认可。熠培鑫公司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潘少芬曾借款90万元给曹荣华，曹荣华支付给潘少芬的款项中有90万元是偿还个人借款，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支付其他项目的工程款，而不是支付本案讼争的工程款。熠培鑫公司只认可宇超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转账1359900元给潘少芬，从曹荣华账户转付1491690元给潘少芬，从张景账户转付2156694元给潘少芬，共计5008284元，是宇超公司支付给熠培鑫公司的工程款。而对于另外从曹荣华账户转付1033172元给潘少芬的款项不认可为本案宇超公司已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熠培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少芬和宇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荣华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是又认为熠培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宇超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完全是本案工程款，明显是将宇超公司应举证支付的款项属于工程款的举证责任错误分担给了熠培鑫公司。一审判决将本应该由宇超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义务错误分担给熠培鑫公司举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熠培鑫公司已经举证熠培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少芬和宇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荣华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支付的款项不完全是工程款，宇超公司如果有异议，应由宇超公司举证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属于工程款，而不应当由熠培鑫公司再重复循环举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宇超公司向熠培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433583.34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57004.97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2月5日，以后另计）；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宇超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宇超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加工合同之诉，双方争议的是工程款给付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宇超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宇超公司已经支付加工工程款6041456元；二、曹荣华给付工程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是履行加工合同的履约行为。曹荣华是宇超公司唯一出资人，又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用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发生在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后，是合同履约行为。曹荣华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熠培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与宇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没有差异。三、潘少芬支付90万元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潘少芬支付90万元的行为发生在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前，且未注明款项用途及付款事由，与本案加工合同之诉没有关联性。熠培鑫公司主张该款项是用于曹荣华承揽工程，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熠培鑫公司的观点不成立。四、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熠培鑫公司主张宇超公司提供的曹荣华支付款项，不应当全部认定为本案的工程款，就应当对其这一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举证分配原则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没有新证据向法院提交。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熠培鑫公司对于已支付的金额没有异议，但对于付款的性质有异议，认为潘少芬收到曹荣华账户转付的部分款项不是本案工程款（包含借款90万元及其他项目工程款133172元，共计1033172元）。宇超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法律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论述。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宇超公司尚欠上诉人熠培鑫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多少；2、上诉人熠培鑫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宇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宇超公司尚欠上诉人熠培鑫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曹荣华是宇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付款行为代表宇超公司的行为，且曹荣华转入潘少芬账户的款项均发生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宇超公司亦认可曹荣华的付款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曹荣华转入潘少芬账户的争议款项为本案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熠培鑫公司提出其没有书面指定潘少芬账户收款，一审判决将曹荣华支付给潘少芬的全部款项均认定为本案的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由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对于收款账户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熠培鑫公司已认可曹荣华转入潘少芬的账户的部分款项系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因此，宇超公司将本案加工款转入熠培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少芬账户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熠培鑫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已确认的工程款为6441867.34元，宇超公司已支付6041456元，故宇超公司尚欠熠培鑫公司工程款400411.34元。对于上诉人熠培鑫公司主张曹荣华欠潘少芬借款90万元及其他项目工程款133172元的问题，可以通过另案处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熠培鑫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宇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宇超公司在下一个月30日之前将上一个月工程款支付给熠培鑫公司，宇超公司于2013年6月29日确定工程款后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给熠培鑫公司造成一定损失，一审判决宇超公司支付熠培鑫公司逾期利息正确，二审予以维持。本案已确认的工程款为6441867.34元，2013年8月26日前，宇超公司共支付给熠培鑫公司工程款5411456元。2013年8月26日、9月6日、10月8日、12月6日，2014年1月8日、1月23日、9月19日，宇超公司依次向熠培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万元、10万元、1万元、2万元、20万元、10万元、5万元，共63万元。因此，本案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2013年8月25日止，以103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5日止，以88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6日起至2013年10月7日止，以78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以770411.34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以75041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22日止，以55041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止，以45041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00411.34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计算逾期利息的方法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熠培鑫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数额157004.97元，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熠培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5元（广西熠培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熠培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帅武
代理审判员 杨民磊
代理审判员 刘 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图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