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刑初字第0003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程龙，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寿县。2011年7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凤祥，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检刑诉（201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程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2年2月1日作出（2012）六刑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朱程龙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皖刑终字第0014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经重审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六刑初字第0004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朱程龙再次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3）皖刑终字第00058-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书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甄宜民，被告人朱程龙及其辩护人余凤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3日16时至17时期间，被告人朱程龙骑摩托车外出返回进入自家院内北侧屋子时，不慎将屋内的被害人朱某丁撞倒，朱程龙担心事情败露被朱某丁家人责怪和找麻烦，于是从地上拿起羊角锤，连续击打朱某丁头部数下，因用力过猛致锤子木柄断开。为掩盖犯罪事实，朱程龙用纸板、黄豆等物掩盖现场血迹，将被害人朱某丁用塑料编织袋包裹后，沉入屋后自家厕所粪池内，并用石棉瓦把厕所的粪池堵上。朱某丁被发现时已经死亡。
公诉机关依据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鉴定结论、视听资料、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程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朱程龙辩解称：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不属实，自己没有杀死朱某丁。
其辩护人提出：1、本次发回重审后，并未补充到证实朱程龙有罪的充分证据；2、没有一个人看到本案如何发生，现场勘验也未提取到与朱程龙有关的痕迹；3、所谓的“朱程龙的拖鞋”来源存在疑问，相关鉴定证书也未检出死者血迹；4、对“米灰色西装短裤”右后口袋附近的血迹的物证鉴定书存在疑问，不应作为定案根据；5、死者头面部无被摩托车撞击后“脸朝下着地”的痕迹，与朱程龙供述的“摩托车撞过死者后、死者脸朝下着地”相矛盾；6、朱程龙身上也没有骑摩托车连人带车摔倒后形成的伤痕、摩托车也没有摔倒的痕迹，说明朱程龙曾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述的“骑摩托车把死者撞出一米多远，自己也连人带车摔倒，之后杀死朱某丁”的内容不实；7、朱程龙供述在诸多情节上前后矛盾，且存在与现场勘验逐步同一的不合理现象，不符合亲自实施过案件过程的人的表现，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8、朱某丁被杀害应是有一定反侦查能力的人经过充分准备所为，这不是朱程龙在突发事件中能做出的。综上，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确定朱某丁被朱程龙杀害，应作出证据不足的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程龙与被害人朱某丁两家为近邻，朱某丁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其随爷爷朱某甲、奶奶刘某共同生活。2011年7月3日下午16时至17时间，被告人朱程龙因琐事与进入自家屋内的朱某丁发生冲突，遂持羊角锤连续打击朱某丁头部，因用力过猛致锤柄断裂，锤头脱飞。为掩盖犯罪事实，朱程龙用纸板、黄豆等掩盖现场血迹，后朱程龙用小手提袋托着未死亡的朱某丁头部，抱至后院厕所边，先将朱某丁放置厕所边围墙上，然后从围墙边小门出去，随手捡起一个编织袋，用编织袋包裹朱某丁后抛入厕所粪池内，并用石棉瓦将粪池盖上。后朱程龙到离家不远的小河边洗去手上及所穿拖鞋上血迹、脏污等。朱某丁奶奶刘某当日下午17时许四处寻找朱某丁，后从朱程龙家厕所粪池内将朱某丁尸体打捞上来。经鉴定：朱某丁系被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特重度颅脑损伤，后被抛入粪池内合并溺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皖公（寿）勘（2011）7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寿县双桥镇梨树村万圩组朱程龙家，北临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渠，东临一条南北走向的水泥路，向西4m为被害人爷爷家，在水渠与水泥路交叉处建有一座小桥，在桥东侧、渠北岸沿坡建有一排石阶，渠内有水。
朱程龙家东排房有三间，从南向北依次为卧室、堂屋、商店，北排房三间，从东向西依次为厨房、粮食仓库、百货仓库。在东排房之西、北排房之南为南院，在东排房之北、北排房之东为东院，在东院与北排房之北为后院，在后院的西北角见有一间厕所。
厕所西地面上仰躺着一具尸体，头部有伤并伴有血水外流。尸体腿部下面放有一块石棉瓦。尸体右侧有一只红色塑料拖鞋，左脚，19码，旭菊牌，拖鞋鞋背前部有一块缺失上部的装饰图案，鞋背后部有一条黄色鞋绊，拖鞋底前掌、后跟纹理已磨平（实物提取）。在拖鞋的北侧有一条青色旧蛇皮袋（实物提取）。粪池口宽46㎝、高75㎝，池内粪深40㎝。粪池的南壁上向外距池口18㎝、向下距池口27㎝处见一块擦试状血迹（清洁棉签擦试提取）。厕所的北边为渠坡埂。沿着厕所东墙向北再折向东建有朱程龙家后院院墙，墙高128㎝。在院墙的西侧面上见有血迹（清洁棉签擦试提取）。在该处院墙的上方、厕所东北外墙角上见一枚血掌印，指尖朝上（拍照）。厕所门开东墙上，在厕所门东处地面上见一滴落状血迹（清洁棉签擦试提取）。沿厕所东墙向南建有朱程龙家后院西院墙，西院墙与朱程龙家北排房之间有一宽92㎝的门茬。西院墙的西侧为一堆粪堆。
朱程龙家后院内，从厕所到东院北墙上的后门（即东院北门）之间有一条水泥路相连，在距厕所350㎝处的水泥路的北边沿上见一滴落状血迹（清洁棉签擦试提取）。东院后门为双扇木质门，门内侧装有门闩，在门内地面上见一滴落状血迹，血迹东侧有一根麦秆，秆上见两点血迹（清洁棉签擦试提取）。
厨房门朝南，对着院子过道。
粮食仓库大门朝南，对着南院，为双扇木质并呈开状。室内地平较院子地平高8㎝，在此台阶处放有两块间距33㎝的红砖。粮食仓库内迎门放有一辆嘉陵125－19D跨式摩托车。室内靠西、北二壁各堆有蛇皮袋装的粮食。室内中部放有一架板车，地面上见有大量纸板。室内西墙上、距南墙110㎝处装有一扇向内开着的单扇房门通百货仓库。
百货仓库房门处地面上放有一块纸板，纸板上印有“雅韵皖酒”字样，纸板西侧地面上撒有一层黄豆，除去地面上的纸板和黄豆见有一块深褐色血迹印（清洁棉签擦试提取）。室内靠南墙放有一张木桌，桌下见一桶柴油，柴油桶的南侧地面上见一根长25.5㎝羊角锤木柄，从柄前端、侧面劈掉一块，劈痕长17.5㎝，柄上贴有纸质标牌，标牌上残存“羊角锤”上半文字样，柄后段上染有血迹（实物提取）。室内靠东墙放有一排木柜，木柜西侧地面上见童车一辆，在童车右脚踏板上见羊角锤一把，锤头上残留一块长17.5㎝的木柄，木柄从侧面劈掉，残留木柄上贴有纸质标牌，标牌上残存“羊角锤”下半文字样，木柄及锤头上染有血迹（实物提取）。在童车的北侧地面上见纸板一块，纸板上留有条状花纹的残缺血足迹一枚（拍照提取）。在木柜柜头上的北部见一堆红色塑料盆，在塑料盆东侧、靠东墙、木柜顶上见一只红色塑料拖鞋，右脚，19码，旭菊牌。拖鞋鞋背上有一块喜洋洋装饰图案，鞋背后部有一条黄色鞋绊。拖鞋底前掌、后跟纹理已磨平（实物提取）。
商店东墙装有一幅四扇大门，店内中部为各类百货，店北墙上装有一扇木门对院子过道并与厨房门相对。堂屋大门朝东。
附有现场方位图、照片及提取的痕迹、物品登记表在卷。同时经朱程龙当庭辨认红色塑料拖鞋是朱某丁所穿，青色蛇皮袋案发当天在现场见过。
所附的现场图、现场照片记录的该案现场详细情况，与被告人朱程龙供述的现场方位、打击被害人位置、掩盖血迹使用的物品、打击被害人所使用的羊角锤、羊角锤断裂的程度、转移尸体所行走的路线、包裹尸体所使用的蛇皮袋、抛尸地点等相关情节相印证。
2、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朱程龙从特征类似的5把羊角锤中辨认出自己打击朱某丁所使用的羊角锤；朱某甲从特征类似的5只塑料儿童拖鞋中辨认出从朱程龙家提取到的塑料儿童拖鞋系朱某丁所穿。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朱程龙家搜查出朱程龙案发当天所穿米灰色西装短裤并予以扣押。
4、六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六）公（法物）鉴字（2011）第31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朱程龙家院内通往菜园及厕所的后门内侧地面在麦秆上滴落状血迹、朱程龙家厕所门口滴落状血迹、朱程龙家厕所西侧粪池墙壁上擦拭血迹、朱程龙家厕所东北墙壁上擦拭状血迹、朱程龙家后排西侧屋内地面上纸板上血迹、现场羊角锤上血迹是朱某丁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2.411021倍。
5、六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六）公（法物）鉴字（2011）第50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关于对（六）公（法物）鉴字（2011）第50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的情况说明，证实剪取朱程龙案发当天所穿的米灰色西装短裤右后口袋上方暗红色可疑斑迹各少许进行检验，检出米灰色西装短裤右后口袋上方血迹人基因型与朱某丁基因型相同，该血迹为朱某丁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1.451013倍。
6、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寿）鉴（法）字（2011）195号鉴定文书载明，朱某丁死亡原因：死者头部受伤致多处皮肤挫裂伤，颅骨大面积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挫裂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组织瘀血肿胀，脑疝开始形成等，属特重度颅脑损伤，为致命性损伤。死者口唇、指甲青紫，两肺饱满，切面见血性泡沫样液体流出，胸腔内有淡血性液体，心肺外膜下出血，左心红紫，右心暗紫红色等属生前溺死的尸体特征；死者气管、支气管及细支气管内均见有泡沫样污秽液体，可见粪便样物质及残渣，说明死者在落入粪池时尚有呼吸存在。分析认为，系头部遭受钝物多次击打致特重度颅脑损伤，后被抛入粪池内合并溺死。根据朱某丁头部创口、头皮下出血及颅骨骨折的形态整体分析，形成这种损伤的致伤物应为有一定重量、质地较硬便于连续挥动打击的钝性物体。结论为朱某丁系被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特重度颅脑损伤，后被抛入粪池内合并溺死。
上述鉴定结论与被告人朱程龙供述持羊角锤连续多次狠打击朱某丁头部后，将朱某丁装入编织袋抛入粪池内的相关情节吻合。并有尸检照片附卷。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程龙出生于1985年7月7日以及身份等其它相关情况。被害人朱某丁出生于2006年3月10日以及身份等其它相关情况。
8、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程龙于2011年7月4日被传唤到公安机关进行讯问的情况经过。
9、强制措施及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朱程龙2011年7月5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入所时身体无外伤的情况。
10、视听资料，证实朱程龙供述时心理状态很平稳，朱程龙供述的作案时间、手段、经过、处理现场血迹的情况、作案后转移尸体所走的路线、当时的心理想法与在侦查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内容一致。
1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自己孙子朱某丁于案发当天下午16时左右出去，17时许还未回家，自己开始四处寻找，后在朱程龙家厕所粪池内看到孙子一只红拖鞋，遂用锄子将孙子捞上来，孙子被装在蛇皮袋内，头被打破，已死亡。证人朱某甲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内容一致。
12、证人宋某证言，证实自己系被告人朱程龙妻子。案发当天下午14时许，自己带孩子到朱传华家玩。回家后，大约16时、17时这样，刘某开始寻找朱某丁，后听讲朱某丁出事了，头部有伤。同时证实朱程龙案发当天穿的是半截袖褂子、米灰色西装短裤。
13、证人朱某乙证言，证实自己系被告人朱程龙父亲。案发当天下午自己到家已是17时、18时左右了，到家即帮刘某寻找朱某丁。后刘某将朱某丁尸体从自家厕所粪池内捞出来，尸体旁边有一蛇皮袋，一把锄子，还有一只红色拖鞋。同时证实羊角锤是2010年家里安装有线电视时工人丢下的。朱程龙平时骑摩托车骑的凶，从外面骑回来都是直接从院门骑到院子里，再往屋里骑，也不下车。
14、证人朱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看到刘某拿锄子从朱某乙家厕所粪池里把小孩捞上来。同时被捞出的有一个灰色的跟塑料袋一样的东西。
15、证人蒋某证言，证实自己雇佣的工人陶炯曾到朱某乙家安装过有线电视。安装有线电视所使用的羊角锤等小件工具经常丢失。
16、证人吕某、姚某、李某证言，证实在看守所时曾听朱程龙讲因杀死小孩被关押。朱程龙刚被关进看守所时身体上没伤。
17、被告人朱程龙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自己一个人在家。16时左右，自己骑摩托车出外准备购买卤菜，骑过米厂桥头时担心别人到商店里拿东西，就骑回头，从南边大门进的院子，准备将摩托车骑入堆放粮食的房屋，刚加油门进屋时，没注意，一下子撞倒从屋里出来的禄禄，自己连人带车倒下，禄禄也被撞倒在地，倒在堆放粮食的房屋与堆放百货的房屋之间门边。自己看到禄禄头部出血了，很慌，因为二妈刘某他们一家非常疼爱禄禄，担心讲不清楚。于是自己随手拿把羊角锤连续击打禄禄头部，记不清砸了多少下，最后羊角锤都砸脱手了，锤头与锤柄断裂开了。禄禄头下淌了一滩血，自己用纸板将血迹盖上，又拎了一小袋黄豆，将黄豆撒在上面。然后自己在禄禄头下垫个小手提袋子，用手托着他，经过后院门向厕所行进，到厕所处后由于过不去，就先将禄禄放到厕所北边的墙头上，自己顺着厕所南边走，从自家三间平房的西北墙旁边小便门出去的，经过厕所外面粪堆时，顺手捡起一个大编织袋，然后从墙头上取下禄禄尸体，用编织袋裹了几下，放入粪池内，再在上面盖上石棉瓦。随后到桥下面洗的手上的血迹和脚上的脏污。同时证实自己记不清在清理现场时将禄禄所穿的另一只拖鞋丢到哪里去了。羊角锤是安装有线电视工人丢在自家的。
关于朱程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朱程龙在传唤期间即如实供述了杀害朱某丁的犯罪事实，后在侦查阶段对杀害朱某丁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其供述杀害被害人的时间、地点、动机、作案手段、使用的作案工具、掩盖现场血迹的情节、转移被害人的路径、抛弃被害人的地点及犯罪后的心理状态前后一致，且供述内容客观、稳定。同时从视听资料可以看出朱程龙在供述时心理状态很平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百货仓库房门处地面上放有一块纸板，纸板上印有'雅韵皖酒'字样，纸板西侧地面上撒有一层黄豆，除去地面上的纸板和黄豆见有一块深褐色血迹印”，此情节与朱程龙供述“杀害朱某丁后，准备抱走朱某丁时，发现地上有血迹，即用脚踢了一块纸板盖在上面，又拎了一小袋散黄豆，把黄豆撒在上面”情节一致。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室内靠南墙放有一张木桌，桌下见一桶柴油，柴油桶的南侧地面上见一根长25.5㎝羊角锤木柄，从柄前端、侧面劈掉一块，劈痕长17.5㎝，柄上贴有纸质标牌，标牌上残存'羊角锤'上半部分文字，柄后段上染有血迹。室内靠东墙放有一排木柜，木柜西侧地面上见童车一辆，在童车右脚踏板上见羊角锤一把，锤头上残留一块长17.5㎝的木柄，木柄从侧面劈掉，残留木柄上贴有纸质标牌，标牌上残存'羊角锤'下半部分文字，木柄及锤头上染有血迹”，此与朱程龙供述“使用羊角锤打击朱某丁头部，最后羊角锤都砸脱手了，锤头与锤柄断裂开了”的情节一致，且该羊角锤经朱程龙辨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并经法医物证鉴定羊角锤上血迹是朱某丁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2.411021倍。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东院后门为双扇木质门，门内侧装有门闩，在门内地面上见一滴落状血迹，血迹东侧有一根麦秆，秆上见两点血迹；从厕所到东院北墙上的后门（即东院北门）之间有一条水泥路相连，在距厕所350㎝处的水泥路的北边沿上见一滴落状血迹；在厕所门东处地面上见一滴落状血迹；院墙的西侧面上见有血迹；粪池的南壁上见一块擦试状血迹”，该现场血迹分布情况与朱程龙供述“自己在禄禄头下垫个小手提袋子，用手托着他，经过后院门向厕所行进，到厕所处后由于过不去，就先将禄禄放到厕所北边的墙头上”的转移朱某丁所行走的路径一致，且经法医物证鉴定朱程龙家院内通往菜园及厕所的后门内侧地面在麦秆上滴落状血迹、朱程龙家厕所门口滴落状血迹、朱程龙家厕所西侧粪池墙壁上擦拭血迹、朱程龙家厕所东北墙壁上擦拭状血迹是朱某丁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2.411021倍。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厕所西地面上仰躺着一具尸体，头部有伤并伴有血水外流。尸体腿部下面放有一块石棉瓦。在拖鞋的北侧有一条青色旧蛇皮袋。粪池口宽46㎝、高75㎝，池内粪深40㎝”，此情节与朱程龙供述“用一个大编织袋将禄禄裹了几下，放入粪池内，再在上面盖上石棉瓦”的抛弃朱某丁的相关情节相一致。从朱程龙家堆放百货的房间提取的一只右脚红色塑料拖鞋，经朱某甲辨认系朱某丁案发当天所穿。鉴定结论证实朱某丁系被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特重度颅脑损伤，后被抛入粪池内合并溺死，这与朱程龙供述的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打击力度、抛弃地点相一致。被告人朱程龙归案后供述当天穿衣情况与其妻宋某所证明的内容一致，且从朱程龙当天所穿的米灰色西装短裤上提取到血迹，经鉴定为被害人朱某丁的血迹。本案据以定案的间接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认定被告人朱程龙故意杀人事实的结论是唯一的，且朱程龙入所健康体检表、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没有刑讯逼供和诱供的情况，故朱程龙杀害朱某丁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虽侦查机关在提取朱程龙所穿拖鞋程序上有瑕疵，但已作出合理解释。被告人朱程龙及其辩护人称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程龙故意杀害无辜儿童朱某丁，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程龙因琐事与朱某丁发生冲突后，竞持羊角锤连续打击朱某丁头部，后又在朱某丁未死亡情况下，残忍地将朱某丁丢入粪池，造成朱某丁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根据被告人朱程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程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朱程龙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鲍忠琴
代理审判员 朱运俊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