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刑一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志坚，男，广东省中山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捕前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号，公民身份号码×××0018。因本案于2014年3月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吴汶娟，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2015）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志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雄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志坚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1日8时45分，被告人程志坚在珠海市斗门井岸镇×××号厨房，怀疑母亲刘某在饭锅中投毒，持菜刀多次砍切刘某的颈部、头部等部位，致刘某双侧颈总动脉离断、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程志坚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其辨认及控制能力均严重消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佐证。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公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志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志坚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辨认及控制能力均严重消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志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志坚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处罚程度应与其控制能力减弱的程度相适应，建议处予较轻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5日至2010年1月4日，被告人程志坚在珠海市慈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冲动型人格障碍。2014年初，被告人程志坚怀疑其母亲刘某在餐具投毒，毒害其本人及其父亲程某甲。2014年3月1日8时45分，在程志坚与父母共同居住的珠海市斗门井岸镇×××号厨房，被告人程志坚又怀疑刘某在饭锅中投毒，遂持菜刀多次砍切刘某的颈部、头部等部位，致刘某受伤倒地。程志坚父亲陈炳灿发现程志坚可能××发作，遂抱住程志坚，但被告人程志坚不顾劝阻，推开程某甲，持刀继续朝刘某的颈部乱砍，致刘某倒地当场死亡，后公安人员接到报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程志坚制服。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致双侧颈总动脉离断、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广东埠湖××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程志坚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其辨认及控制能力均严重消弱，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珠海市公安局井岸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刘某的丈夫程某甲于2014年3月1日9时零分报警，称当天8时45分，其妻子刘某在家中厨房煮早餐，其患有××的儿子程志坚怀疑刘某在食物中下毒药，持菜刀砍刘某的颈部，致刘某倒地死亡。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报警于2014年3月1日9时许，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程志坚抓获。
3.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珠公斗刑勘（2014）0300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珠公斗（刑）照字（2014）030006号现场照片，证实刑侦技术人员于2014年3月1日10时20分对案发现场珠海市斗门井岸镇南山里18号进行现场勘查，在距厨房东墙门口东侧0.5米地面有一具尸体，呈仰卧状。厨房内提取一把黑色胶柄菜刀一把，刀身上有“松野特殊钢”字样，刀柄和刀身均有片状红色可疑斑迹。
4.作案工具菜刀一把，证实被告人程志坚杀人使用的凶器。
5.检查笔录，证实侦查员抓获被告人程志坚后，发现其上衣及裤子和黑色皮鞋上大量的红色斑迹。为进一步固定证据，对程志坚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扣押其身上所穿的灰白色长袖衣服一件，蓝色牛仔裤子一条，黑色皮鞋一双。
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证实扣押程志坚身上所穿的灰白色长袖衣服一件、蓝色牛仔裤子一条、黑色皮鞋一双。
7.人身检查提取登记表，证实在程志坚右手手背、左面部及右面部提取到可疑斑迹。
8.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珠公司尸鉴字（2014）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刘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致双侧颈总动脉离断。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9.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珠公司法物鉴字（2014）134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一）送检的刘某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指甲擦拭物、刘某右手拇指、食指、小指指甲擦拭物，PCR检验仅检出刘某的有效基因型。（二）送检的现场厨房地面点状、现场黑色塑料柄菜刀刀刃上、现场厨房门口地面点状、程志坚外套点状可疑斑迹1、2、3、程志坚长裤上可疑斑迹1、2、程志坚左、右皮鞋鞋面、程志坚左面部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来自刘某的可能性均大于99.99999999%。（三）送检的程志坚右手手背上可疑斑迹1、2、程志坚右面部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来自程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四）送检的刘某左手小指指甲擦拭物、刘某右手中指、无名指指甲擦拭物，PCR检验均未检出有效基因型。
10.广东埠湖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广东埠湖精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程志坚患有“精神分裂症”，此次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2014年3月1日案发时，被鉴定人程志坚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均严重削弱（即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1.证人程某甲（程志坚父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日8时45分，我妻子刘某在家中厨房煮早餐，我就站在她旁边，患××史的儿子程志坚走进厨房，说我妻子刘某在食物中下毒药要害死全家。平时他骂完几句就走开了，但今天程志坚突然拿起厨房的菜刀砍刘某的颈部，刘某倒在地上。我就上前抱住儿子程志坚制止他，他就打了我颈部一拳并用力推开我，继续用刀砍刘某。我就大呼救命，并想打电话报警，但他将电话线拔掉，并将电话摔烂。可能是邻居报了警，不久，警察和120救护车就过来，警察将程志坚制服，120医护人员对我妻子进行抢救，称妻子刘某已经死亡。程志坚三年前开始患有××，曾送红旗区××医院治疗，医生称他患狂躁症。
1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日9时许，我在家斗门区井岸镇环山里17号（旧地址：井岸镇环山南五巷7号）睡觉，被隔壁屋的吵架声吵醒，我起来后上到儿子二楼房间拉开窗帘，看到隔壁屋住的程志坚在他家的厨房，他母亲刘姨在地上，程志坚右手拿刀向刘姨身上乱砍，而他父亲程书记站在一旁拉他，但拉不住。我接着走出房间找电话报警，报完警再到房间，我看到程志坚还在用刀砍刘姨，刘姨已经躺在地上动不了，并出了大量的血。
证人赵某对程志坚的辨认笔录，辨认出程志坚就是持刀不断砍向其母亲刘某身体的人。
13.证人程某乙（被害人刘某的孙子）的证言，证实：程志坚患有××多年，曾被强制送至红旗医院神经科住院治疗。近期程志坚精神很不正常，自2014年2月开始，经常说我奶奶刘某下毒害他。直到案发当天我听爷爷程某甲说也是因为此事，程志坚用菜刀砍死我奶奶的。
证人程某乙对被害人刘某的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害死者是其奶奶刘某。
14.证人吴某（珠海市慈爱××康复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程志坚于2009年7月15日18时许，被家属送到我院精神科住院治疗，他是因为人际关系差伴易冲动伤人10余年入院。经诊断为冲动型人格障碍，甲状腺瘤，继发性高血压。通过治疗后症状缓解，患者冲动伤人行为消失，生活可以自理。2010年1月4日家属申请出院，出院时我开医嘱让其定期复诊，但是一直没有前来复诊。2014年2月19日其家属刘某曾打电话给我，告诉我程志坚有点心慌的症状，做了甲状腺切除手术后脾气有点粗暴，送到中大五院治疗。我建议等他在中大五院出院后，将他带来我们医院复诊，直到现在没有复诊。
15.被告人程志坚供述，供认：我母亲每天说我有××，并在饭和茶中加入××药和农药给我和父亲吃，使我心率不正常，血压不断升高，手脚变得僵硬，父亲也血管膨胀，智力下降，令我非常难受，我认为母亲近来一直想毒害我和父亲。近来我母亲又对我和父亲讲，她要离开我们，临走前还在家里的餐具、调料、大米里下毒。昨晚我发现母亲在我们的餐具中下了毒药，并煮饭给我们，我们没有理会她煮了什么有毒东西就吃完了。3月1日早上我在洗茶煲的时候感觉餐具中还有毒药，就三番四次劝母亲不要用有毒的厨具煮饭给我们吃，但她始终不听，我一时狂乱之下顺手拿起厨房窗口上的菜刀追砍母亲，朝其颈部乱砍，不知砍了多少刀，接着将刀扔了，不知扔到什么地方。我当时没有任何意识将母亲砍到什么程度。我记得当时我穿了一件牛仔裤和灰白色外套，被公安机关扣押。
大概2011年，我曾到珠海市红旗医院住院约半年，医生诊断我患有狂躁症。出院后母亲每天给我吃些××药，导致我精神恍惚，出现精神幻觉，神智不清。而且她经常在外面说我患××，使我精神分裂等情况。
16.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程志坚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2张。
17.被告人程志坚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程志坚的身份情况。
18.被害人刘某的身份资料。
19.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地点表述的“斗门区井岸镇×××号”及“斗门区井岸镇×××”是同一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志坚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志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属于家庭内部直系亲属成员之间的杀人案件，被告人程志坚多年来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辨认及控制能力均严重消弱，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建议对程志坚处予较轻刑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志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24年2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若凡
审 判 员 周志毅
人民陪审员 谢冬霖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春花
赵璐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