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23刑初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某某，男。2016年5月1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15日经衡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衡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4日经衡山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7月19日经衡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新庚，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2016年4月29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衡山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7月19日被衡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
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新庚，被告张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3月31日，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6月间，被告人彭某某通过易某某认识彭某甲（另案处理）。彭某甲在没有任何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前提下，以被告人彭某某提供的湖南志良环保产业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冒用该公司名义与岳阳市天顺化工厂的股东郑会林、大洋溶剂化工厂的葛湖海签订危险废物处理协议，以远低于正规厂家处理危险废物的价格，帮上述二厂非法处置了大量危险废物。其中被告人彭某某帮彭某甲处理HW11(900-013-11)类危险废物约124324.6Kg。被告人张某某提供场所存放彭某某帮彭某甲处理的HW11(900-013-11)类危险废物124324.6Kg。其中桶装危险废物净重93604.6Kg，四个储油罐装危险废物总毛重30720Kg。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对危险废物的处置造成公私财物损失达30万元以上。指控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应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还应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彭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解提出1、化工厂本身也有责任；2、认为没有造成公私财物损失30万元；3、其认为没有倾倒危险废物、处置危险废物，不构成污染环境罪。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彭某某没有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24324.6Kg的事实不存在；2、本案未造成公私财物损失，起诉书指控造成公私财物损失30万元以上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案未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立案标准，不应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提出对造成公私财物损失30多万元持保留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5、6月，被告人彭某某通过易某某认识彭某甲（另案处理）。彭某甲在没有任何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提前下，以彭某某提供的湖南志良环保产业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冒用该公司名义与岳阳市天顺化工厂的股东郑会林、大洋溶剂化工厂的葛湖海签订危废物处理协议，以低于正规厂家处理危废物的价格，帮上述企业非法处置了大量危废物。其中彭某某帮助彭某甲处理HW11(900-013-11)类危险废物约124324.6Kg。具体如下：
2015年9月开始，彭某甲要彭某某帮其处理化工废液，彭某某表示同意并联系被告人张某某，称有“废料”可以卖钱，要存放在张某某位于衡山县开云镇板桥村一组的厂里，再联系买家，赚了钱平分。张某某表示同意。司机易某某、方某某（均另案处理）则受彭某甲的安排将天顺化工厂内的化工废液分五次运送到了张某某位于衡山县开云镇板桥村一组的工厂内。废液运到工厂后，由彭某某、张某某安排人员卸车。第一、二次，易某某用油罐车拖来的两车废液，由易某某通过油罐车上的油泵卸了四个储油罐到张某某的工厂内；第三、四、五次，由方某某拖来的桶装废液由彭某某、张某某等人安排人员卸到了工厂内的一块空坪内。彭某甲分五次支付给彭某某38500元废液处理费。在装卸过程中，彭某某、张某某发现该废液具有腐蚀性、刺激性气味，应系污染物；彭某甲以及易某某也均告知彭某某这种废液不能倒、不能埋，只能用火烧的方式处理。但彭某某、张某某明知废液对环境有污染，在经济利诱之下，仍然将大量废液放置在张某某工厂内。
2016年5月2日，衡山县公安局民警在张某某的工厂内扣押蓝色密封塑料桶428个，储油罐4个，并于当日运往湖南衡兴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收集、暂存，等湖南省环保厅指示集中销毁。其中桶装危废净重：93604.6Kg。四个储油罐装废液总毛重：30720Kg；危废物品总重约124324.6Kg。
经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中心鉴定，本案涉案天顺化工厂转移至衡山县的化学废液是化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反应残留物，属于HW11（900－013－11）类危险废物。应急处置及事务性费为15365元，后期进行处置的费用市场价格为5000元/吨。彭某某、张某某对危废物品的处置造成公私财产损失达30万元以上。
2016年5月10日2时许，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公安分局朝阳街派出所民警在长沙市芙蓉区五一路陆加贰酒店307房将被告人彭某某抓获。当日，衡山县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彭某某押解回衡山并进行讯问，被告人彭某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6年4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衡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6年7月4日，衡山县公安局追缴了被告人彭某某违法所得38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岳阳市环保局的说明，证实易某某等人从天顺化工厂转移至衡山的物质是化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反应残留物，属于HW11（900-013-011）类危险废物的情况；
4、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证实被告人彭某某等人从天顺化工厂转移至衡山的物质是化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反应残留物属于国家在册的HW11（900-013-011）类危险废物的事实；
4、湖南衡兴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衡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环保局的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厂内存放的危险废物总量为124324.6Kg的事实；
5、衡兴公司的营业执照、危废物经营许可证，证实湖南衡兴公司的经营范围和危险废物的经营范围；
6、彭某乙和彭某丙、欧阳某某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彭某甲安排人于2015年12月2日和2016年1月19日两次转账给被告人彭某某共计30500元处理费的事实；
7、湖南志良环保产业有限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处理危废物范围是HW08危险废物；
8、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开办的厂使用的土地是其与村民租赁而来的事实；
9、湖南省衡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说明，证实蓝色塑料桶装危废物有少量桶贴有“DB067-B氯仿”字样；
10、危险废物储存标准等技术规范，证实储存危险废物的方式及标准；
11、衡山县非法转移危险废物处置工艺流程及报价，证实要处理该批危废物总费用为2506821元；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证实扣押张某某的蓝色密封塑料桶428个，储油罐4个及扣押被告人彭某某非法所得款38500元；
13、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彭某某辨认出彭某甲，张某某辨认出彭某某的事实及证人尹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彭某某是出现在张某某工厂的人的事实；
14、刑事判决书，证实阮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098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以污染环境罪（未遂）判处被告人邓某某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郭某某犯污染环境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的情况；
15、国家环保总局“关于湖南省衡阳危险废物处置中心建设项目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证实湖南省衡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经国家环保总局批准成立的处理危险废物的公司；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10月份，彭某甲认识彭某某并支付费用让其帮忙处理化工废料。彭某甲共运输90吨废液给彭某某并支付4万元费用的情况；
2、证人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开始，彭某甲安排其两次运输废液，易某某主动联系彭某某运输一次，三次共运输40-45顿废液给彭某某，第三次易某某支付彭某某4000元处理费的情况；
3、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张某某喊尹某某及其儿子尹某甲卸过有刺激性的废油的事实；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下半年张某某叫其到衡山县长江镇板桥村一组的工厂内卸过油、一个叫小彭的湘潭人出现过张某某的厂子内的事实；
5、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农历7月，其看到有三车有刺激性气味的不明液体在张某某的厂内的情况；
6、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岳阳市云溪区天顺化工厂生产在噻唑过程中产生的废液属于危险液体，处置时对其掩埋、倾倒会造成环境污染及2015年10月发现有400多桶废液不见了的情况；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天顺化工厂生产的噻唑过程中产生的废液属于危险液体的事实。
三、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彭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9月开始，彭某甲共将127024.6kg的废液交给彭某某处理，彭某某收取处理费，并将废液放置彭某某位于开云镇板桥村一组厂内，并与张某某约定如卖出，二人平分。彭某某辩解不知道有毒，但知道有污染的事实；
2、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下半年，彭某某打电话给张某某说有废柴油要存放到其工厂里，等东西出手后一人分一半的钱。2015年9月开始，彭某某安排共计五车废液到张某某厂内并给其4000元钱作为空坪平整费。废液有气味，张某某知道有污染性的事实。
四、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彭某某帮彭某甲处理的危险液体存放在衡山县长江镇板桥村一组被告人张某某开办的厂内的现场概况、危险液体的数量及危险液体存放的方式的情况。
五、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存放在张某某工厂内的危险废物应急处置及事务性费为15365元，进行处置的费用为5000元/吨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124324.6Kg，造成公私财物损失30万元以上，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彭某某辩解提出及辩护人提出其没有造成公私财物损失30万元，其没有倾倒危险废物、处置有毒物质、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和被告人张某某提出造成公私财物损失30多万元持保留意见的辩解意见，经查，2015年9月至10月，彭某甲分五次支付了被告人彭某某38500元有毒物质处理费，处置贮存于被告人张某某工厂内的有毒物质124324.6Kg的权利。贮存在被告人张某某处的危险废物案发时被侦查机关查获，根据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出具的“3.19环境污染案件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意见，处置HW11（900-013-011）类有毒物质的市场价格为5000元/吨，国家此后用于处置该批有毒物质的费用，应当确认是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给国家造成的财物损失，故对被告人彭某某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某某提出对造成公私财物损失30万元持保留意见的意见，本院不采信。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到案后，被告人彭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故对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九）项、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彭某某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张某某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八千元（已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五千元（已向本院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彭某某违法所得38500元（已向公安机关缴纳）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廖志高
代理审判员 李思洁
人民陪审员 颜旭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罗菁菁
校对责任人：廖志高 打印责任人：罗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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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第九条本解释所称“公私财产损失”，包括污染环境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二)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四)《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五)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