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498-1500、1503-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海王大厦A座22层。法定代表人:周明杰,该公司总裁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国,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东滨路84号华业公司主厂房二层北侧。法定代表人:杨志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曼,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成，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科技公司）、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系列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知民初字第914-916、919-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一审被告深圳市海洋王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技术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被海洋王工程公司吸收合并，于2015年9月25日注销。上诉人海洋王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周建国、海洋王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熊曼、被上诉人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深中法知民初字第914-916、919-922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荣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荣承担。理由：首先，海洋王科技公司与王荣并无劳务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次，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给予发明人奖励，但亦规定用人单位可以在公司规章中规定奖励的发放数额和方式，海洋王科技公司通过其制定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规定了发放奖励金的方式和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将对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分三个阶段发放，即受理、授权和实施。不同的阶段，付出不同的劳动，获得不同的奖励。涉案发明在获得授权之前经过数次修改，王荣并未对修改工作做出贡献，不应再获得授权后的奖励；海洋王科技公司于2010年制定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实施以来，王荣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愿意遵守该奖惩细则的相关规定。王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王荣于2009年6月26日与海洋王工程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2012年6月26日合同期满后，继续与公司签订了3年的劳动合同。其在职期间完成多件职务发明创造。根据海洋王科技公司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七条的规定，每一件发明获得授权，就向发明人支付奖金人民币6000元（发明专利申请受理1000元+授权2000元+一次性专利实施报酬3000元），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就每件授权专利向王荣支付发明奖励人民币5000元；2.由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6日，王荣与海洋王科技公司签订了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6月26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满后王荣又与海洋王工程公司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该份合同履行至2013年4月19日王荣离职。王荣在职期间，完成了如下的发明创造（具体情况详见下图），王荣离职后，涉案发明创造获得专利授权，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是涉案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案号              专利号              发明人              申请日              授权公告日                  914              ZL201010122567.8              周明杰、王荣、      马文波、时朝璞              2010年3月11日              2013年10月9日                  915              ZL200910110291.9              周明杰、王荣、      马文波、时朝璞              2009年10月30日              2013年5月8日                  916              ZL200910110457.7              周明杰、王荣、      马文波、时朝璞              2009年11月2日              2013年4月24日                  919              ZL201010232356.X              周明杰、王荣、      马文波、时朝璞              2010年7月20日              2013年11月27日                  920              ZL201010102708.X              周明杰、王荣、      马文波、时朝璞              2010年1月25日              2014年3月12日                  921              ZL201010233491.6              周明杰、王荣、      马文波、时朝璞              2010年7月21日              2014年7月23日                  922              ZL201010042740.3              周明杰、王荣、      马文波、时朝璞              2010年1月11日              2014年7月23日      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过程如下：1、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9月30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由深圳市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深圳市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海洋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11月6日，经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深圳市海洋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8月30日，海洋王科技公司公布了《专利管理奖惩细则》。该《细则》第四条规定“公司对授权后的发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的职务发明人发放奖励和报酬”；第五条规定“一件专利有数个发明人的，奖励与报酬以均分方式发放”；第七条规定“一件发明专利受理后，奖励人民币1000元；授权后，奖励人民币2000元，并一次性发放专利实施报酬人民币3000元”；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第十一条规定“本《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于2010年8月30日起实施”。2014年2月12日,海洋王科技公司下发《专利管理补充规定》[海照制度（2014）1号文件]，第九条规定，“一件发明专利，受理后给予发明人受理奖励500元整,授权后一次性给予发明人授权奖励1000元整和实施报酬1500元整”；第十四条规定，“本《专利管理补充规定》于发布之日起实施，其与《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及之前其它专利文件内容存在不同的，以本规定为准”。一审法院查明，该《补充规定》内容在海洋王科技公司内部网页上已公告。王荣当庭确认其已就本七案所涉案专利领取专利申请受理奖金。本七案所涉及专利申请文件已作修改，修改日期分别为一审案号              所涉专利文件修改日期                  914              2013年4月17日                  915              2013年1月5日                  916              未作修改                  919              2013年7月4日                  920              2013年7月18日、2013年10月16日                  921              2013年9月23日、2014年1月21日                  922              2013年1月29日      王荣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深中法劳终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发明人之一周明杰不应参加本案专利人均分配奖励。一审法院查明，该民事判决所涉当事人与周明杰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七案均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一审争议焦点有：一是本案奖励依据是依据公司规定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二是若依据公司规定，是依据公司哪个规定；三是关于公司新规定对离职人员是否具有约束力，以及离职人员能否领取奖励；四是专利申请文件已作修改，王荣能否主张发放奖励；五是周明杰能否参与人均分配奖励。争论焦点之一，关于本案奖励依据是依据公司规定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给予奖励，发明人有权在专利文件中写明自己是发明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七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发给发明人奖金，一件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据此，依照上述规定，发明人主张奖励的依据规则是：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从公司规定，无公司规定的从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本案双方当事人无约定，无约定的从公司规定；本案具有公司规定，该规定内容已在公司内部公开公布，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王荣起诉状是依据海洋王科技公司规定主张发放奖励，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奖励依据应是公司规定。争论焦点之二，若依据公司规定，是依据公司哪个规定的问题。本案2010年8月30日《专利管理奖惩细则》规定，“授权后，奖励人民币2000元”；2014年2月12日《专利管理补充规定》规定，“授权后一次性给予发明人授权奖励1000元整”。据此，海洋王科技公司上述两个规定，均明确记载“授权后给予奖励”。本七案专利公告授权日均是2013年4月19日以后，鉴于王荣已于2013年4月19日离职,故应依2010年8月30日《专利管理奖惩细则》规定来确定本案奖励金额。争论焦点之三，关于公司新规定对离职人员是否具有约束力，以及离职人员能否领取奖励的问题。首先，公司新规定对离职人员不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据此，在职员工因基于该劳动合同约定受用人单位相关规定的约束，同时，离职人员也基于劳动合同的解除不再受用人单位相关规定的约束，这符合权责一致规则。本案2014年2月12日《专利管理补充规定》新规定公布于王荣离职之后，故该规定对王荣不具有约束力，应依2010年8月30日《专利管理奖惩细则》来确定发明人奖励金额，即每件发明专利奖励发明人2000元，由所有发明人均分。其次，《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中关于该“专利奖励不对已离职人员发放”的规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给予奖励。《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依据该规定，“专利奖励不对已离职人员发放”。这违反了法律明文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规定无效，对王荣不具有约束力，故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依法应对已离职王荣发放专利奖励。争论焦点之四，关于专利申请文件已作修改，王荣能否主张发放奖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给予奖励，发明人有权在专利文件中写明自己是发明人。据此，本案所涉专利中即便有作过修改的，但只要专利证书上所记载的发明人署名未作修改，作为发明人之一王荣依法有权主张奖励，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荣主张发放奖励，依法有据。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辩称“专利已修改不发放奖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争论焦点之五，关于周明杰能否参与人均分配奖励的问题。王荣称周明杰不是发明人不能参与人均分配奖励，但本案专利证书上记载周明杰是发明人之一。若王荣认为周明杰不是发明人，应另提起发明创造发明人署名权之诉。王荣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劳终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周明杰不应参加人均分配奖励，经查，周明杰不是该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且该民事判决仅是案外人之间劳动合同之诉，并非发明创造发明人署名权之诉，也非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之诉，该民事判决对本案既不具有法律参考依据，也更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明杰能参与人均分配奖励。王荣主张周明杰不参与人均分配奖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针对本七案作出如下判决：一、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荣支付奖励金额计人民币500元；二、驳回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王荣在2011年8月份的工资清单，拟证明王荣的工资较高，且包含了科研津贴，因此对于王荣的发明奖励实际在日常科研津贴里有所体现。王荣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2009年6月26日至2012年6月26日，与王荣签订劳务合同的单位系海洋王技术公司,而非一审查明的海洋王科技公司。另外,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以及王荣均确认海洋王科技公司公布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适用于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以及海洋王工程公司。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系列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根据上诉人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王荣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海洋王科技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需要向王荣支付发明人奖励；3.如果需要支付，则需要支付的金额为多少。（一）关于海洋王科技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二审诉讼中，王荣与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对于涉案的发明创造系职务发明创造，均没有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海洋王科技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是否有义务向王荣支付职务发明创造奖励和报酬。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从上述法条的规定可知，职务发明创造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发明人之间雇佣关系而产生的劳动行为。发明人基于劳动契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履行本职工作；而用人单位按照单位规章制度等等各种形式的劳动合同约定或者专利法关于职务发明及其奖励的相关规定，给予发明人奖励报酬。海洋王科技公司与王荣之间并没有劳动关系，不应当确定为给付职务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义务主体。本案中，根据王荣与海洋王技术公司所签订劳动合同来看，王荣与海洋王技术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期间是2009年6月26日至2012年6月26日。在该期间内，王荣完成了本七案涉及的7件专利的发明创造，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均是海洋王技术公司和海洋王科技公司。由于王荣与海洋王技术公司之间存在《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的劳动合同关系，即王荣完成发明创造后，由海洋王技术公司承担向其支付职务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义务。因此，尽管本七案所涉5件专利是海洋王科技公司和海洋王技术公司共同被授予专利权，向王荣支付职务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主体均应当是在王荣完成该5件发明创造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海洋王技术公司，而不应当是被作为共同授权人的海洋王科技公司。王荣向海洋王科技公司主张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洋王科技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海洋王技术公司于2015年被海洋王工程公司吸收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海洋王技术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海洋王工程公司承担。因而，海洋王技术公司支付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义务，亦由海洋王工程公司予以继受。（二）关于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王荣支付发明奖励、报酬的问题。海洋王工程公司主张其已经向王荣支付专利申请被受理后的奖励，该部分受理奖励实质上即为发明奖励，而根据海洋王科技公司《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的规定，在王荣离职后不应再向其支付后续的发明报酬。对此，王荣主张，《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有关发明人离职后不享有奖励报酬的条款是无效条款；依据《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七条规定，王荣应当获得全部奖励和报酬。从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可知，双方争议的实质是《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有关发明人离职后不享有奖励报酬条款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据此，获得职务发明创造奖励系发明人的法定权利，给予发明人奖励系发明人所在单位的法定责任。同时，法律实施中给予用人单位权利，允许其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奖励、报酬以何种方式发放以及约定发放的数额。但是，该等法律规定并不允许用人单位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规章制度中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不履行奖励义务和责任。其次，海洋王科技公司《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该条款至少包含以下两种情形：第一种情形是当发明人完成一件专利创造，该专利尚未向行政机构申请受理之前，该发明人已经离职，当该专利最终获得授权时，该发明人就该专利将不能获得任何奖励报酬。第二种情形是发明人在该专利实施之前离职，该发明人将不能获得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专利实施后的奖励报酬。对于第一种情形，该条款完全限制了发明人就其发明创造获得奖励报酬的权利；对于第二种情形，该条款完全限制了发明人获得实施报酬的权利。因此，《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规定的实质内容并非用人单位在其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而是排除、限制发明创造人获得报酬和奖励的权利。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意在保护职务发明人就其发明创造获得报酬的权利，在发明人付出创造性劳动的前提下，应当保障发明人获得与其劳动相适应的报酬待遇。用人单位无权设定与发明人所付出的创造性劳动无关的条件，来排除、限制发明人获得奖励和报酬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于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该等规定，本案《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海洋王工程公司还上诉主张，王荣离职之后，公司对本案专利作了后续的授权前的修改，因此王荣无权主张授权时2000元的报酬。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可见在专利申请日之前，专利所涉及的技术方案已经基本完成，发明人已经实质性完成了发明创造工作，不应以其未参与专利申请文件修改而扣减发明创造奖励。综上，海洋王工程公司关于王荣离职后不能获得专利奖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当向王荣支付的专利奖励数额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的第七条合法有效，根据该条款中关于“授权后，奖励人民币贰仟元整”的规定，以及该奖惩细则第五条关于“一个专利有数个发明人的，奖励和报酬以均分方式发放”的规定，王荣有权要求海洋王工程公司就每个专利向其支付授权奖励2000元中其应当参与分配的数额。按照这个计算标准，海洋王工程公司共需要就本案涉及的7件发明专利向王荣支付专利奖励3500元。综上所述，海洋王科技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知民初字第914-916、919-92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荣支付专利奖励人民币3500元；三、驳回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学军审 判 员  肖少杨代理审判员  李金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余英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