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宫光英，女，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润利（系宫光英之女），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罗言静，女，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591476。
再审申请人宫光英因与被申请人罗言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筑民一终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申1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宫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润利，被申请人罗言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光英申请再审称：1、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该协议约定双方以105000元一口价成交案涉房屋。目前购房款只剩余7000元待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后支付。二审判决申请人额外向被申请人支付26040元没有依据；2、因安置房面积为64.44平方米，被申请人被拆迁面积仅为48.09平方米，多出的16.35平方米需补差价，故被申请人用存量26040元支付给房开商支付差价，是被申请人得以出售房屋而需支付的必要对价。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并未特别约定该费用需由申请人承担，且《卖房协议》约定的交易面积也是64.44平方米，故该费用不应由申请人承担；3、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应向其支付26040元是口头约定，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约定的存在，且不将此部分费用写入合同，而是口头约定，也不符合常理。二审判决要求申请人支付此费用，缺乏证据；4、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约定的交易价完全是合理的成交价，被申请人是看到现在房地产市场增值后，心理不平衡才要求申请人补给其存量补贴，但该笔费用与申请人毫无关系，不应由申请人承担。故请求撤销本院（2014）筑民一终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罗言静辩称：1、宫光英支付的近1.9万元，是其应当支付的差价、房屋维修基金、入户费等费用，不应计入购房款总额中。一、二审判决将此部分费用计算在购房款内，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更违反了《购房协议》的约定。因此，宫光英未按约支付购房款，违约责任应由宫光英全部承担；2、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口头约定和宫光英未付的款项，经协商由罗言静用其住房资金及存量款（包括其母亲的存量款）共计26040元，划入房开公司账户，不计入购房款，该款由宫光英通过补现的方式支付给罗言静。但现在宫光英反悔，不予认可，导致本案发生。任何人都不可能做亏本买卖，10.5万元价款的房子，如果扣除26040元，那实际上房子价款就只有78960元，那么宫光英支付8万元就多付了，何来本案纠纷。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宫光英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宫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被告在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松山路农宿商住楼6单元7楼××号房屋（建筑面积64.44平方米）的产权登记在原告宫光英名下；三、诉讼费由罗言静承担。罗言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宫光英支付购房款25000元和退还罗言静为其通过存量补款26040元，合计51040元给罗言静；2、宫光英如不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时，驳回宫光英的本诉请求；三、诉讼费由宫光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8日，宫光英（合同乙方）与罗言静（合同甲方）签订《卖房协议》，约定“甲方将松山路农宿商住楼6单元7楼××号房（建筑面积64.44㎡）卖给乙方，售价壹拾万零伍仟元整。一、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捌万元整。二、余款贰万伍仟元2005年10月18日付清。三、产权过户费由甲、乙双方承担。四、产权办理时间以房开商规定时间办理，房开商违约补偿由乙方享有。五、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办理有关过户手续和有关事宜。”2008年后松山路农宿商住楼6单元7楼××号房具备了办理房屋产权的条件。原告宫光英曾要求被告罗言静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被告要求原告补交26040元的购房存量补贴和25000元的购房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事宜一直被搁置至今。庭审中，宫光英提交罗言静于2004年11月8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宫光英购松山路农宿商住楼6单元7楼××号房款捌万元整。”提交罗言静于2006年3月28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宫光英购房款壹万捌仟元整。余款柒仟元办完房屋产权交清。”以上证据拟证明宫光英已经支付了98000元购房款给罗言静。罗言静确认其只收到了80000元购房款，宫光英尚欠25000元购房款未付。宫光英提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收据、住户入户费用表、物管费收据，拟证明罗言静已经将涉案房屋移交给宫光英，宫光英已入住。罗言静对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收据、住户入户费用表、物管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据、住户入户费用表、物管费收据等部分的钱不能含在购房款里。罗言静提交证明两份、通知书两份，拟证明其支付了存量补贴，该部分26040元不应算在购房款里，应当由宫光英支付给罗言静。宫光英认为该部分购房款系罗言静补交给房开商的房屋差价，该部分差价应当由罗言静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宫光英与罗言静签订的卖房协议及罗言静出具的收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诉中，宫光英已分两次将98000元购房款支付给罗言静，罗言静也相应出具了收条。虽罗言静称仅收到80000元购房款，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罗言静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反诉中，罗言静称其用存量补贴转入房开公司26040元，双方曾口头约定该部分费用由宫光英承担，但宫光英对此不予认可，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该部分房款是罗言静交给房开商的房屋差价，与宫光英无关，宫光英不应承担该部分购房款。罗言静于2006年3月28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了“余款柒仟元办完房屋产权交清。”实际上是对《卖房协议》第二条余款贰万伍仟元2005年10月18日付清约定的修改，修改后约定支付余款7000元的支付时间实际已更改为办完房屋产权后，原告在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之前未支付7000元的购房余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宫光英、罗言静应继续履行卖房协议的约定，罗言静积极配合宫光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宫光英在房屋产权证缮证时将余款7000元支付给罗言静。一审法院判决：一、宫光英与罗言静双方于2004年11月8日签订的《卖房协议》有效；二、罗言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宫光英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松山路农宿商住楼6单元7楼××号的房屋产权证登记在宫光英名下；三、宫光英于贵阳市云岩区松山路农宿商住楼6单元7楼××号的房屋产权证登记在宫光英名下时支付给罗言静购房余款7000元；四、驳回罗言静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由罗言静承担（此款宫光英已预交，罗言静于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宫光英）。反诉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宫光英负担73.8元，罗言静负担464.2元（此款罗言静已预交，宫光英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罗言静）。
罗言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罗言静与被上诉人宫光英签订的卖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究竟收到多少购房款。卖房协议约定的购房价为105000元，其中上诉人对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80000元无异议。对其余费用均认为没有收到，对划拨其购房存量补贴26040元亦有异议。罗言静于2006年3月28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宫光英购房款壹万捌仟元整。余款柒仟元办完房屋产权交清。”该收条意思表示清晰明了，同时与购房总价105000元也完全吻合（80000元+18000元+7000元=105000元），故原判认定该收条真实有效并无不当。罗言静上诉认为收条上的钱是房价补差、维修基金、入户费等加起来的费用，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向房开商交纳，不能计入总购房款内。如该费用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向房开商所交，则收条应该由收款人房开商向交款名义人罗言静出具。而罗言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述收条中明确表示是自己收到“宫光英购房款”。故对该18000元款项，原判认定为罗言静已经收取的购房款正确，予以维持。对于罗言静划拨其购房存量补贴26040元购房的问题，因宫光英否认双方约定需划拨罗言静存量补贴为其购买争议房屋，故宫光英不应享有该利益。鉴于该款项已经划拨购房，故应由宫光英退还给罗言静。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二、宫光英于贵阳市云岩区松山路农宿商住楼6单元7楼××号的房屋产权证登记在其名下同日退还给罗言静2604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罗言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上诉人罗言静负担188元，由被上诉人宫光英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上诉人罗言静负担188元，由被上诉人宫光英负担35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申请人宫光英与被申请人罗言静签订的卖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卖房协议已经约定涉案房屋售价为105000元，并无罗言静划拨其购房存量补贴26040元向房开公司支付差价应由宫光英承担的约定，故宫光英应支付的房价总款为105000元。罗言静主张双方当事人曾口头约定该部分费用由宫光英承担，但宫光英对此不予认可，罗言静对其相关主张亦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院对罗言静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审判决要求宫光英向罗言静支付2604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宫光英主张已分两次将98000元购房款支付给罗言静，并提供了罗言静出具的两张收条。罗言静于2006年3月28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余款柒仟元办完房屋产权交清”，结合罗言静出具的两张总价为98000元已收款的收条，与购房总价105000元完全吻合（80000元+18000元+7000元=105000元），故本院对宫光英认为其已付房款98000元、剩余价款只剩7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由于罗言静于2006年3月28日出具的收条实际上是对《卖房协议》第二条关于余款贰万伍仟元2005年10月18日付清约定的修改，修改后约定支付余款7000元的支付时间实际已更改为办完房屋产权后，宫光英在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之前未支付7000元的购房余款，符合双方的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况。因此，罗言静应按照卖房协议的约定配合宫光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宫光英在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毕时将余款7000元支付给罗言静。
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筑民一终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由罗言静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宫光英负担73.8元,由罗言静负担4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宫光英负担82元,由罗言静负担5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艳
审判员 赵 曜
审判员 刘 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