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2刑终11号
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强孝，又名汪强挨，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321241980********，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文盲，无业，捕前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官田坝社**号。2016年5月20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三墩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5月26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友雄，男，1969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125321969********，汉族，四川省筠连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四川省宜宾市筠连县龙镇乡龙塘村*组*号。2016年5月18日因本案被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民警抓获，同年5月23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友雄、汪强孝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晋0202刑初1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汪强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少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汪强孝及原审被告人何友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8日，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承包大同市城区梅花沟煤矿井巷工程施工期间，一名男矿工在井下工作时死亡，死者登记的是犯罪嫌疑人汪强文（另案处理）的身份信息，犯罪嫌疑人汪强文、王从贵（现监视居住）同被告人何友雄、汪强孝在明知死者不是汪强文本人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由王从贵、汪强孝冒充死者家属与被告人何友雄一起同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谈判，骗取赔偿金共计人民币六十八万元。事后，被告人何友雄分得赔偿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汪强孝分得赔偿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害单位工作人员练祖焕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练祖焕系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1年7月，大同市城区梅花沟煤矿井巷工程施工，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中标，练祖焕是施工项目部负责人。2013年12月18日晚上11点左右，姓何的工人和田玉岭（带队队长）跟练说有个工人在井下施工受伤了，说是开车撞到墙上了，练赶紧安排抢救。晚上12点左右，救护车过来把伤者从矿上拉往医院，后来在去医院的路上，田玉岭给练打电话说人已经死亡了。当时和死者一起工作的有个姓何的男子，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之后，练就安排田玉岭、胡英想约见死者家属，商谈赔偿事宜，当时是姓何的给提供的死者家属的联系电话，出事大约六、七天后，和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公司项目部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人民币68万元，另外付了家属住宿费和路费一共2万元，共计70万元，此事了结。后来练得知死者叫汪强文，男，云南昭通人。事发后，为了不影响工程的施工进度，项目部当时没有报案。
2、同案犯罪嫌疑人汪强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10月，汪强文与“张三”（大名不清楚）共谋通过杀人骗钱，后汪强文通过“张三”给的电话找到了周仁全。周仁全当时没有身份证，汪强文就将自己的身份证给了周仁全让他用，汪强文自己用一个叫“汪强双”的身份证。后汪强文联系了何友雄,将作案准备告诉了何友雄,让何友雄跟着一起,并答应事成之后给何友雄点钱，何友雄答应了。汪强文、何友雄和周仁全就去了梅花沟煤矿，三人干了十几天活后，汪强文在井下作业时将周仁全杀了，并制造出周仁全是出了事故的假象。做好这些后汪强文让何友雄到井下找到带班的说出事了，带班问怎么回事时，汪强文就说“汪强文”(实际为周仁全)开三轮车把自己挤在顶板上了，之后汪强文、何友雄和矿上的人一起将周仁全拉到了医院，但周仁全已经死了。第二天，汪强文离开了煤矿，走的时候告诉何友雄矿上的人要家属电话就把其父亲王从贵的电话告诉他们。离开矿山后，汪强文给其父亲王从贵打电话说把自己的身份证给别人用，该人在煤矿被自己杀了，矿上都以为死的是自己，让王从贵冒充死者家属，王从贵答应了。但王从贵身体不好，于是汪强文又联系了哥哥汪强挨，和汪强挨说了煤矿上的事情，让汪强挨跟王从贵一起过来，答应事成之后给他点钱。之后汪强文在太原接到了王从贵和汪强挨，给他们买了去大同的汽车票。当时王从贵冒充的是死者的父亲，汪强挨冒充的是死者的哥哥，参与谈判的也是他们二人，最后以68万元的赔偿款谈妥了，矿上把赔偿款打到了王从贵的银行卡上。处理完这些事情后，王从贵和汪强挨到长治找到了汪强文，第二天下午汪强文给了汪强挨5万元现金，之后给何友雄打电话要了卡号，给何友雄转账10万元，王从贵没有分钱。
3、被告人何友雄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何友雄2010年在榆次一个煤矿打工时认识了汪强文，2013年冬天汪强文叫何友雄到大同市梅花沟煤矿打工，去了以后何友雄登记的是自己的名字，汪强文不知道登记的是谁的名字，另一个和汪强文在一起的男性登记的是汪强文的名字。何友雄、汪强文及那名男子住在一个房间，三人上同一个班，干了大约十来天就不干了，因为一起干活的登记成汪强文的那名男子死了。当时是下午班，汪强文安排何友雄到巷道口看着人，何友雄就出去了，汪强文和那名男子在工作面工作，半小时左右，汪强文喊何友雄回去，等何友雄回去时发现那名男子已经死了，死者在三轮车上，躺在驾驶位上，汪强文站在三轮车旁边。汪强文叫何友雄去喊带班的人，后何友雄和带班的人一起将男子送到了医院，但那名男子已经死了。后汪强文联系来了两个人，一个说是汪强文的父亲，另一个不知道。因为死者登记的是汪强文的姓名，汪强文的父亲对煤矿说是死者汪强文的父亲，还带着户口本。何友雄知道死者不是汪强文。双方谈了几天后达成了协议，赔偿了60多万。当时何友雄在谈判现场，但没有参与谈判，双方写了赔偿协议，上面有何友雄的签字。后汪强文给何友雄发短信要了银行卡号后给何友雄邮政储蓄的银行卡上打了10万元。汪强文给何友雄钱的目的就是不让何友雄把矿上死人的事情说出去。
4、被告人汪强孝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冬天何友雄给王从贵打电话说王从贵的儿子汪强文的腿在煤矿上被打断了，让王从贵到大同。因为王从贵是汪强孝的叔叔，当时家里没有其他人了，所以王从贵叫汪强孝陪他一起到大同，到了大同后没有看到汪强文，是何友雄和矿上的人一起去接的，汪强孝认识何友雄好多年了，何友雄是自己的堂姐夫。矿上的人把汪强孝和王从贵安排在一家宾馆内，住了三天。汪强孝问王从贵为什么不见汪强文，王从贵说问了何友雄了，说汪强文死了。一直没有见到汪强文的尸体，何友雄说他都知道的错不了，还说王从贵身体不好，看了怕受不了。之后王从贵和何友雄就和煤矿老板谈赔偿的事情，谈判的过程何友雄一直参与，后煤矿给了70多万，煤矿老板说既然来了，又是汪强文的亲戚，就让汪强孝在赔偿协议上按了手印，因汪强孝不会写字，所以没签字。赔偿款打到了王从贵的卡上。尸体是拉倒河北一个火葬场火化的，汪强孝、王从贵、何友雄都去了现场。后汪强文电话联系了何友雄，何友雄告诉汪强文事情已经办妥了，何友雄告诉王从贵去长治和汪强文见面。去长治前汪强孝不知道汪强文还活着，到长治后在汽车站见到了汪强文，汪强孝发现事情不对。汪强文就说自己和何友雄把那名男子在矿下杀死了，后假装出了事故，何友雄再通知王从贵过来冒充死者的父亲。汪强文威胁说不要把事情说出去，否则弄死汪强孝。后汪强文给了汪强孝5万元，汪强孝接受了。四、五个月之后，汪强文打电话说没钱花了，和汪强孝借钱，汪强孝就分三、四次一共借给汪强文将近5万元。
5、犯罪嫌疑人王从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约三四年前的一个冬天，汪强文打电话说他的腿干活砸到了，让王从贵去看他，当时是汪强挨和王从贵一起去的，到了大同后汪强挨、何友雄对王从贵说其实汪强文的腿没事，让王从贵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冒充矿上死人的父亲冒领赔偿金，因为死者用的是汪强文的身份。何友雄和汪强挨同矿上的人谈的赔偿事宜，王从贵也见过矿上的人，最后以68万元的价格谈妥，汪强挨把王从贵的邮政储蓄卡要上后，矿上把钱打到了这张卡上，但汪强孝没有再将这张卡给王从贵。汪强文一直没有露面，在长治等着，拿到赔偿款之后，王从贵和汪强挨就到了长治。
6、证人胡英想的证言证实，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大同市城区梅花沟煤矿改建工程的项目部，胡英想是该项目部的会计。2013年12月的一天，项目部负责人练祖焕通知胡英想说煤矿上前几天发生工人死亡事故，现在死者家属来了，让胡英想、田玉岭主要负责和死者家属谈赔偿事宜。谈了一周左右，以赔偿68万元人民币了结了此事。因出事的工人是项目部下的工程队雇佣的，所以由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赔偿。死亡的工人叫汪强文，当时谈赔偿事宜时看过他的户口本，来谈赔偿事宜的家属一个是死者的父亲，另一个说是死者的亲戚，还有一个姓何的工友，当时核对过他们的户口本。谈好后和死者的父亲签订了赔偿协议，死者的亲戚和姓何的工友签的担保人，之后田玉岭就转账给了汪强文的父亲。
7、证人田玉岭的证言证实，田玉岭是梅花沟煤矿负责生产的队长，浙江一个公司承包了煤矿生产，成立了项目部，田玉岭给项目部打工。2013年11月发生了一起井下人员死亡的事件，死者是个云南的姓汪的男子。当时和死者一起工作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也是个姓汪的云南人，另一个是四川人，其中一个人通知了田玉岭，田将死者拉上后送到了医院，但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死者和另两人来工作的时候田看了他们的身份证并进行了登记，口头说了一下注意事项以及工资待遇的问题，没有写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登记的身份信息后来都扔了。死者死了之后尸体是项目部负责处理的,田玉岭只负责和家属谈判,家属是一个自称是死者父亲的约60周岁的人,还有一个和死者一起干活的四川人，死者父亲带着死者的户口本，户口本上的名字、照片和当时死者留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名字和照片一样。谈了约一周后，确定给对方68万元，田玉岭专门办了一张银行卡，矿上给这张卡上打了70万元。田玉岭把68万元打到了对方的卡上，对方给写了收条，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因为对方在谈判期间在大同一共住了一周左右，矿上多给的2万元就用于谈判期间吃住的开销。签好协议后火化了尸体，把骨灰给了对方。
8、证人周仁刚的证言证实，周仁刚是周仁全的表哥，周仁全1994年就从村里走了，中间一直没有联系。2012年5月，周仁全给他嫂子打电话，让他嫂子把户口本寄到他待的地方，当时是周仁全的父亲给寄去的，只知道寄到山西，具体什么地方不清楚。2012年8月周仁全打电话说户口收到了，之后就再没有联系了。
9、证人贾世香的证言证实，贾世香是周仁全的嫂子，他哥叫周仁高。周仁全1994年就离开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石笋村转转岩社外出打工去了，后来就一直没有见过他。2012年5月，周仁全给邻居的固话打电话联系到贾世香，让贾世香转告他父亲把他的户口页邮寄给他，后他父亲将他的户口页给他寄走了，当时就知道邮寄到山西了，具体哪里不知道。当年8月，周仁全打来电话说户口页收到了，之后再没有联系。
10、证人李晓春的证言证实,李晓春是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2013年12月18日在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上班，当时病人被送来医院时提供的是汪强文的身份证，来医院时病人已经死了，汪强文看病就是个病历本，急诊没有留底的记录，也没有挂号。
11、居民死亡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通知单证实,“汪强文”的死亡时间系2013年12月18日。
12、民事赔偿协议、收条、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梅花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梅花沟煤业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材料、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梅花沟煤业公司改建工程项目通过招投标程序由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中标承建，2013年12月18日，该公司雇佣的“汪强文”在井下工作时死亡，王从贵、何友雄、汪强孝作为家属收取了68万元赔偿金。
13、关于对内蒙古“1·02”案件相关线索开展立案侦查工作的通知证实,汪强孝又名汪强挨。
14、犯罪嫌疑人王从贵的辨认笔录、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2016年9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胡英想的辨认笔录证实，通过辨认照片，王从贵指认出汪强文、何友雄、汪强挨系共同作案人员。胡英想指认出王从贵就是当时冒充死者父亲的男子。
15、在逃人员登记表、网上比对工作记录、抓获经过、呈请临时羁押报告书、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2016年9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何友雄和汪强孝均系网上在逃人员，2016年5月18日，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的民警在榆次区乌金山镇西沙沟村一出租屋内将何友雄抓获；2016年5月20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三墩派出所民警在双桥村山西桥地区一出租屋内将汪强孝抓获，在大同市城区公安局将二被告人解回大同前，二被告人均被羁押在当地看守所。
16、周仁全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死者周仁全的身份信息。
17、被告人何友雄和汪强孝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何友雄和汪强孝的身份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友雄、汪强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故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赔偿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了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二被告人的无罪辩护意见，因与本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何友雄、汪强孝与他人结伙诈骗，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汪强孝在共同犯罪中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友雄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汪强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责令被告人何友雄、汪强孝退赔被害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损失人民币六十八万元。
上诉人汪强孝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没有其他名字；汪强文给上诉人的5万元已经退还，不应构成诈骗犯罪，故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人何友雄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原判量刑偏重。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友雄、汪强孝伙同他人骗取煤矿死亡赔偿费用68万元的事实清楚，应以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友雄、汪强孝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谎称“汪强文”（实为他人）死于大同市城区梅花沟煤矿矿井作业事故，以“汪强文”亲属的虚假身份，骗取煤矿承包方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事故赔偿费用68万元的事实存在，有在案指控证据予以印证，且被告人何友雄、汪强孝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汪强孝所提没有其他名字的上诉理由，经查，同案何友雄、汪强文与上诉人汪强孝均存在亲属关系，确认本案被告人汪强孝的别名为“汪强挨”，且事后汪强孝收取汪强文5万元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汪强孝否认自己别名“汪强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汪强孝所提已退还赃款5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中除其本人辩解外，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支持，故上诉人汪强孝所提已退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汪强孝、原审被告人何友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存在，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汪强孝、原审被告人何友雄明知本市城区梅花沟煤矿的死者并非“汪强文”本人，仍以煤矿死亡事故为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矿方死亡赔偿款68万元，事后分别获取不同数额的赃款，系诈骗共同犯罪，论罪均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原判量刑适当，故原审被告人何友雄所提量刑偏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义军
审判员 刘瑞清
审判员 王文娟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