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再88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曹大贤，男，1954年8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甲铉，男，1949年1月19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曹大贤的哥哥。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李亚澄（曾用名李天宝），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婧，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一审原告：李琦，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龙，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婧，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申诉人曹大贤因与被申诉人李亚澄（曾用名李天宝）、原审原告李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06）南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长检民（行）监[2016]220XXXXXXXX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吉01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苹出庭。申诉人曹大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甲铉，被申诉人李亚澄（曾用名李天宝）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婧，被申诉人李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龙、冯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06）南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2012年曹大贤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并提供新证据，即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及收据一枚。该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2004年4月22日，曹大贤承包经营的长春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李天宝承包经营的长春市交电贸易总公司加油站转款165万元，同日该加油站财务人员刘桂荣及刘春山作为经手人出具收据，证明收到165万元款项，并注明该款系华阳房地产还款（转账）。针对该证据，李天宝在一审法院再审听证时，承认刘桂荣系该加油站的财务，也承认收到此笔款项，其辩称此款项不是偿还借款，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长春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曹大贤承包经营，其法定代表人为曹大贤，长春市交电贸易总公司加油站系李天宝承包经营，该单位法定代表人为李天宝，没有证据表明上述两单位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而根据曹大贤与李天宝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笔转款的形成时间以及刘桂荣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收到华阳房地产还款（转账）”的内容上看，该笔转款应该视为曹大贤与李天宝之间的个人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曹大贤提出的还款证据，李天宝认可收到此款并提出辩解理由，但未提出任何证据进行反驳，故应确认曹大贤提出的证据效力。
曹大贤再审称，有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2004年4月22日，曹大贤承包经营的长春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李天宝承包经营的长春市交电贸易总公司加油站转款165万，有银行转账单为凭，同日加油站的财务人员刘桂荣出具收据，收据标明“收到华阳房地产还款（转账）”，收款数额为165万。一审法院再审审查听证时，李天宝对于上述165万元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天宝、李琦的诉讼请求。
李亚澄（曾用名李天宝）再审辩称，曹大贤于2004年3月23日向李天宝、李琦借款16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该笔借款至今未还。曹大贤所称于2004年4月22日还款165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长春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长春市交电贸易总公司加油站两个单位的往来账款。首先2004年4月22日的还款数额与160万借款数额不符；其次，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是2004年4月2日，165万元的还款日期是2004年4月22日；第三，两公司之间的还款不应视为个人间还款；最后，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曹大贤曾出具三份还款计划，并实际向李天宝还款40万元，证明曹大贤本人已经实际认可本案所述借款的真实性。综上，请求驳回曹大贤的再审请求。
李琦再审述称，同意李亚澄答辩意见。
李天宝、李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大贤给付欠款人民币16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3日曹大贤向李天宝、李琦借款16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此款于2004年4月2日前还清。现还款期限已过，曹大贤仍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一、曹大贤给付李琦、李天宝欠款人民币1600000元及利息（自2004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010元，由曹大贤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归纳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60万元借款是否偿还完毕。
本院再审查明，一、曹大贤于2004年3月23日出具借条一枚，借条载明：“借李琦、李天宝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2004年4月2日前偿还清。如到期不还违约华洋饭店经营营业额做为偿还此款至到还清为止。”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李琦、李天宝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决定本案与另外两件案件即（2006）南民初字第1166号、第1167号案件合并执行。在上述案件执行程序中，曹大贤委托其哥哥曹甲铉作为其代理人。曹甲铉于2007年12月22日、2008年7月11日、2008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三份还款计划，并于2008年11月26日给付李天宝40万元。曹大贤在2010年5月28日的执行“调解笔录”中陈述由其承担上述三个判决的本息；在2011年3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对于本案的160万元借款，已经于2004年4月22日以长春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长春市交电贸易总公司加油站汇款165万元的方式进行了清偿，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汇款凭证和收据。后，曹大贤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2）南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请求。对于执行程序中出具的三份还款计划及调解意见，曹大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甲铉解释称本案执行时系与另外两起案件合并执行，出具还款计划和40万元还款均针对的是三起案件，也是为了避免一审法院拍卖房屋，且当时不知道本案16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再审中，曹大贤主张本案进入执行时其向一审法院提出过“钱在账户上已经给了，不是在华阳房地产账户，就是在装修公司的账户上给了，但是执行局说你要是有证据可以申请再审，现在只针对生效判决”；“当时把165万打到李天宝加油站，收条和汇款单我拿到家里了，搬了两三次家，后来多方找才找到。”
二、2004年4月22日，长春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长春市交电贸易总公司加油站转款165万元。同日，长春市交电贸易总公司加油站的财务人员刘桂荣出具收据一枚，收据内容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正￥1650000，上款系收到华阳房地产还款（转账）。”关于上述165万元转款，曹大贤主张系本案的还款；此次再审中，李天宝确认加油站账户已经收到165万元，亦认可该165万元系曹大贤个人还款，但认为与本案160万元借款无关，该165万元还款一部分抵顶二人之间的旧账，另有约100万提取现金后，交给了曹大贤的儿子。
三、除本案160万元借款及（2006）南民初字第1166号、第116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两笔借款外，李天宝与曹大贤在2003年9月至2006年6月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
四、本案再审审理期间，2016年12月5日曹大贤与李天宝在一审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如下：（2006）南民初字第574号（本案）、1166号、1167号三件案件曹大贤分期再偿还人民币500万元。（一）担保人曹甲铉代曹大贤在2016年12月末前偿还给付李天宝人民币20万元，如逾期给付担保人曹永贤担保人民币20万元，用名下吉A奔驰350XS620抵押并同意评估拍卖该车辆；（二）曹大贤在2017年3月末前给付李天宝人民币30万元；（三）曹大贤在2017年7月末前给付李天宝人民币200万元；（四）曹大贤2017年12月末前给付李天宝欠款人民币200万元；（五）曹大贤在2018年末前给付李天宝剩余全部欠款人民币50万元；（六）担保人吉林省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用价值人民币500万元农安合隆镇街内（鑫海，警官名城）在售房屋提供查封担保，逾期同意评估拍卖担保抵押房屋；（七）李天宝在三个案件给付人民币500万后，放弃其他一切执行请求；（八）2007南民执字第696号执行费人民币8500元、2007南民执字第697号执行费人民币18500元、2007南民执字第695号执行费人民币13400元由曹大贤承担于2016年12月末给付；（九）如逾期不履行担保义务同意追加曹甲铉、曹永贤、吉林省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鹏海）为被执行人。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李天宝、曹大贤、曹甲铉、曹永贤、孙海鹏在上述和解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吉林省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
对上述和解协议，李天宝无异议，并主张在上述和解协议达成之前，李天宝曾提出（2006）南民初字第1166号、第1167号案件曹大贤给付400万元，本案的160万元借款待再审判决后再行处理，但曹大贤未同意该提议；曹大贤对李天宝陈述的上述和解协议达成的过程无异议，但认为在本案已经中止执行的情况下，三个案子不应合并执行，另考虑到曹大贤的身体因素，不适合被拘留，才与对方达成和解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160万元借款无异议，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曹大贤主张已经偿还本案160万元借款，应提供证据证明。再审中，曹大贤提交了2004年4月22日长春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长春市交电贸易总公司加油站转款165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及收据各一份，欲证明本案16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经审查，曹大贤提交的上述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其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一、2004年3月23日的借条上记载还款期限为2004年4月2日，165万元转款发生在2004年4月22日，还款期限不符。且双方此前发生多次借款关系，2004年4月22日的收据上未记载针对哪笔借款的偿还。
二、本案一审判决系公告送达，于2007年4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曹大贤于2007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哥哥曹甲铉作为其代理人，此节说明曹大贤在2007年5月22日便已获知一审判决内容。其后直至2011年3月10日，曹大贤一直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并在此期间针对本案及另外两件案件共出具三份还款计划及达成一次调解意见。对此，曹甲铉称执行时不知道160万元已经偿还，曹大贤称未找到还款凭证，上述行为及解释明显违背常理。至于其称为规避一审法院拍卖其房屋的问题，该解释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再审期间，在明知本案已经开庭审理，且在李天宝提议本案160万元借款待再审判决后再行处理的情形下，曹大贤仍就包含本案在内的三个案件与李天宝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应视为其对本案16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的认可。关于曹大贤嗣后主张在本案一审判决已经中止执行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应将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个案件合并执行，且达成执行和解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规避一审法院拘留曹大贤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对曹大贤采取拘留措施，系因曹大贤拒不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6）南民初字第1166号、第1167号民事判决，而非针对本案一审判决；其次，执行和解协议系在曹大贤与李天宝及担保人间自行协商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曹大贤主张其是为了规避一审法院对其采取拘留措施，该主张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有逃避、拖延执行之嫌。故对曹大贤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大贤在诉讼中的一系列行为、陈述及所举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2016年第4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06）南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