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2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志猛，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凤，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代理人姜锐，开阳县冯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11101033。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志强，男，196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上诉人万志猛与被上诉人余国凤及万志强共有纠纷一案，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黔012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万志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被告于1988年结婚，1989年7月21日生育长子万成林，1991年1月11日生育长女万成荣，1995年11月28日生育次女万某。2009年7月21日，开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开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准予原告余国凤与被告万志猛离婚，婚生子女万某由原告余国凤抚养。2015年10月8日，万某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万某死亡前在毛云乡人民政府工作，系临聘员工。2015年10月9日，开阳县毛云乡人民政府与原被告达成了《协议书》，约定：“??开阳县毛云乡人民政府一次性工亡赔偿金576880元、丧葬补助金24243.48元??。”因原、被告就该款分割未达成一致意见，该赔偿款601123.48元现存放在毛云乡人民政府财政专户。2016年1月29日，原告余国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万某的工亡赔偿金由原告分割60%的份额，即346128元，被告分割40%的份额，即230752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另查明，死者万某于2012年后就读于湖南电子科技职业学院，第三人万志强与万某系叔侄关系。2012年8月27日、2013年8月26日、2014年7月24日万某三次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阳县教育局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借款合同》，共借贷助学贷款18000元用于学校学习及生活，第三人万志强三次均作为共同借款人参与借贷。死者万某于2015年6月毕业，上述贷款至今未偿还本息。现原、被告均表示同意第三人万志强的请求，自愿在万志群一次性工亡赔偿金中划出18600元给第三人万志强，上述助学贷款由共同借款人万志强偿还。万某、万志强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阳县教育局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6000元；借款期限：从乙方贷款资金发放日起，至2022年9月20日止。本合同不展期。贷款本金还款计划为：2017年至2021年每年12月20日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元；2022年9月20日偿还贷款本金1000元。借款利率执行借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自借款发放日起每年12月21日调整一次，调整后利率为调整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借款利息按年计收。起息日为乙方借款资金发放日，结息日为每年度的12月20日。甲方（借款学生）在校学习期间的借款利息由财政全额贴息，自甲方毕业当年9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由甲方自行承担。借款利息偿还。每年12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节假日不顺延。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本金时利随本清。在借款期限内，甲方应自借款学生毕业当年起，每年在结息日5日前将应偿还的利息存入指定账户。根据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政策，甲方应自借款学生毕业后第3年当年起，开始偿还借款本金，采用等额本金还款方式。”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6000元；借款期限：从乙方贷款资金发放日起，至2023年9月20日止。本合同不展期。贷款本金还款计划为：2017年至2022年每年12月20日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857.14元；2023年9月20日偿还贷款本金857.16元。借款利率执行借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自借款发放日起每年12月21日调整一次，调整后利率为调整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借款利息按年计收。起息日为乙方借款资金发放日，结息日为每年度的12月20日。甲方（借款学生）在校学习期间的借款利息由财政全额贴息，自甲方毕业当年9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由甲方自行承担。借款利息偿还。每年12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节假日不顺延。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本金时利随本清。在借款期限内，甲方应自借款学生毕业当年起，每年在结息日5日前将应偿还的利息存入指定账户。根据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政策，甲方应自借款学生毕业后第3年当年起，开始偿还借款本金，采用等额本金还款方式。”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6000元；借款期限：从乙方贷款资金发放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借款用途：限于甲方在高校就读期间支付学费、住宿费、剩余部分可用于生活费，不得挪用。借款利率按照借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自借款发放日起每年12月21日调整一次。甲方（借款学生）在校学习期间的借款利息由财政全额贴息，自甲方毕业当年9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由甲方自行承担。每年12月20日，及借款期限中最后一年的9月20日为偿还日。自2017年至2023年甲方应于每年12月20日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750元；2024年9月20日偿还贷款本金750元。提前还款可一次性还清本合同尚未清偿的所有本金及相应利息，或提前偿还部分本金及相应利息。”
原判认为，工亡赔偿金是指劳动者因工死亡后，其直系亲属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领取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总和，其作为损害赔偿的一种，并非对死者自身损害的赔偿，而是对死者家属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一种财产性损害赔偿，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规定相符。工亡赔偿金并不属于遗产，应由死者近亲属所共同享有，故本案中的工亡赔偿金601123.48元应由原被告共同享有，而本案案由定为“共有纠纷”较为妥当。人民法院在处理如何分配工亡赔偿金的问题时候，应当根据权利人与死者关系的亲属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权利人的经济、生活状况，对死者赔偿金的依赖程度等情况综合考虑、合理分配。本案中，死者万某仍有助学贷款18000元及相应利息尚未偿还，原被告在庭审中均同意在分割工亡赔偿金之前预先扣除应偿还的助学贷款及利息18600元，将该部分分配给共同借款人万志强，此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处分，本院从其意愿。因被告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本案的丧葬补助金24243.48元应归被告所有。在扣除丧葬补助金和第三人应得的数额后，剩余558280元，在原被告双方之间分割。由于原被告作为死者的父母，在万某因交通事故去世前均尽到了抚养义务，与死者生活的紧密度都较高，现双方均靠打工维持生活，对赔偿款的依赖程度相同，综合以上情况，剩余558280元由双方平均分割为宜，即原告分得279140元，被告分得2791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已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待遇。”之规定，判决：一、万某的工亡赔偿金601123.48元，由原告余国凤享有279140元，由被告万志猛享有303383.48元，第三人万志强享有18600元；二、驳回原告余国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4元，减半收取992元，由原告余国凤负担496元，被告万志猛负担496元。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万志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余国凤1999年离家至双方2009年离婚，余国凤并未尽到抚养义务，双方生育的子女均是其独自抚养；2、原判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其对万某尽到了更多的抚养义务，故工亡赔偿金应分割90%的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余国凤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开阳县毛云乡人民政府证明、协议书、贷款合同、户口薄、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财产性补偿，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生活来源等因素进行合理分割。本案中，上诉人万志猛与被上诉人余国凤作为死者万某的父母，在万某身前均对万某尽到了各自的抚养义务，故双方与死者万某的生活紧密程度都较高。同时，万志猛与余国凤的生活来源均来自于外出打工，双方的生活水平相当，对赔偿款的依赖程度也相同，故原审判决万志猛与余国凤对万某的工亡赔偿金各分割50%的份额符合法理、符合情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万志猛虽主张其对万某尽到了更多的抚养义务，应分割更多的份额，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与死者万某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更高，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上诉人万志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勇
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
代理审判员 石 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