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村沙下黄坊汪波五街一巷7-8号，法人代表人：黄国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小罗村进村大街4号综合楼1号铺。法定代表人：李泳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嘉文，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鹤，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旺兴，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泳珍，女，195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科女，女，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巧芳，女，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国立公司”）、上诉人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信力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因财产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立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国立公司购地款损失￥3678080元及款项利息（以￥3678080元为本金，从2001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款项实际交付之日）；3、判令李旺兴、陈巧芳、李泳珍、李科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信力晖公司、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大北路3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是1580万，国立公司共计支付￥15678080元，一审法院对从国立公司账册记录的李旺兴账号汇到陈巧芳账号，再由陈巧芳账号支付的￥3678080元款项认为国立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国立公司认为￥3678080元款项及利息的诉求应当获得支持。无论是国立公司与广州市金属结构总厂（以下简称为“金属厂”）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还是信力晖公司与金属厂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购地款都是1580万，信力晖公司答辩后面的380万购地款是由信力晖公司支付280万，另外100万是委托广州市番禺长江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长江公司”）支付的，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国立公司提供的李旺兴控制下的国立公司账册记账凭证证明却具有证明力。长江公司与国立公司是关联企业，由李旺兴控制，长江公司若有代支付100万，也是国立公司的钱，应当认定为国立公司支付100万。信力晖公司称280万由信力晖公司支付，却无证据予以证明，且支付时信力晖公司尚未成立，没有支付能力，故有理由相信是李旺兴用国立公司转移的资金支付。信力晖公司的成立只是为了接收李旺兴转移的国立公司资产。陈巧芳、李科女、都是代替李旺兴持有股份的，所有购买土地的租金均是李旺兴控制的国立公司所有，且2001年9月李旺兴、黄国柱正处于离婚诉讼阶段，李旺兴名下的资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中并未包括该笔购地款，故所有购买涉案土地的款项均属于国立公司所有。二、国立公司认为李旺兴、李泳珍、陈巧芳、李科女、信力晖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旺兴、陈巧芳是主要实施将国立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款项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至由登记为陈巧芳和李科女为股东的信力晖公司名下，达到侵占国立公司资产、失去涉案土地权益的损害后果的主要侵害人，对侵占行为有共同故意。三、第二笔购地款￥3678080元是国立公司支付的。从李旺兴账号汇入陈巧芳账号，陈巧芳账号支付，国立公司使用李旺兴账号收款，款项属于国立公司所有。一审法院未采纳国立公司调取证据就以被李旺兴实际控制的账册无法证明这一事实为由驳回起诉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信力晖公司辩称：一、不同意国立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国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当时在2001年国立公司与金属厂签订购地合同后，因为国立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该份购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是国立公司自行与金属总厂解除购地合同。信力晖公司完全没有参与该过程。当时国立公司只是先支付了1200万的购地款，金属厂是因为为了方便办手续，所以同意由信力晖公司退回1200万给国立公司。信力晖公司也同时派了长江公司向国立公司支付1200万的购地款。故信力晖公司从未侵占过国立公司的款项。三、380万的款项是由信力晖公司及信力晖公司指定人员支付的，与国立公司无关。四、信力晖公司一审时已向工商局调取了当时长江公司的汇款记录，在该记录中可以证明信力晖公司确实有当时国立公司的1200万的款项，这与信力晖公司在一审时的陈述及2009年805号案中的陈述一致。由此证明信力晖公司认为已经向国立公司退还购地款的事实是存在的。五、本案中国立公司是以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根据本案一审开庭的庭审笔录，国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变更为要求信力晖公司赔偿损失，而非返还购地款，故一审判令由信力晖公司返还购地款本金本身是超出国立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六、关于本案中的一审判决是由一审法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返还的法律关系来审理本案。根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返还人，更非不当得利债务的连带责任人。国立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权利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信力晖公司若被认定为存在应当向国立公司返还购地款的义务，由于该权利已明显超过法律要求的诉讼时效，国立公司已丧失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请求的胜诉权，故法院也应当不予支持国立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均未予答辩。上诉人信力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国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之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国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审理过程中，国立公司清晰且明确地向信力晖公司主张侵权责任，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侵权的相关法律法规。而关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项，即违法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本案中，信力晖公司不存在侵害国立公司财产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任何对国立公司的违法加害行为，国立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长江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不是退还本案的购地款，因此国立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信力晖公司已委托长江公司将全部购地款退还给国立公司，国立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害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信力晖公司对国立公司构成侵权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七条的适用前提条件是信力晖公司与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构成共同侵权，对国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国立公司要求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支付购地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并驳回了国立公司要求信力晖公司、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信力晖公司与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并不构成共同侵权，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七条与其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国立公司于2001年自行与金属厂解除购地合同，若确如国立公司所述，其未收回购地款，国立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事实，一审法院不能以国立公司股东不清楚为由，而认定国立公司不清楚。国立公司内部股东的争议不应当成为国立公司延长或中断对外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的合法理由。国立公司于200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2009）番法民三初字第805号案中，信力晖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已经退还了所有的购地款，故国立公司至少于2009年就已经认为其财产权利遭受损失。国立公司于2009年仅以确权纠纷提起诉讼，仅是国立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主张方式的一种选择，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并不能因此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国立公司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国立公司已丧失了法律上的胜诉权。三、国立公司提起的是侵权纠纷，但一审法院经审查后是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判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从未依法行使释明权，导致信力晖公司丧失了以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进行抗辩的诉讼权利，诉讼程序错误，且直接影响了信力晖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使。且国立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之权利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国立公司辩称：一、不同意国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国立公司一审起诉时是财产纠纷，不当得利在法院的判决中是没有的，是国立公司代理人认为根据一审判决的内容认为是不当得利，故本案仍是侵权纠纷。三、从2007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可以看出，李旺兴、陈巧芳的行为是无法代表信力晖公司的。信力晖公司未将1200万的款项返还给国立公司，其所举证的1206万的款项的银行流水与本案的还款无关，且该笔款项的往来时间是2011年9月之前，当时的信力晖公司根本没有成立。四、从公安的刑事记录及会计事务所的记录显示，所有的款项均记录为货款，而还款是长江公司要还给番禺市国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国业公司”）的。从公安的档案可以看出长江公司的档案都是李旺兴，全部都是关联企业，故每个月都有货款返还，时间、性质完全一致。五、信力晖公司成立时的股东登记为陈巧芳、李科女，分别是李旺兴的妈妈跟姑姑，故国立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就是信力晖公司为了承接国立公司的购地款的壳公司，而国立公司、信力晖公司至今未签过任何合同，向金属厂发出合同通知的是李旺兴、陈巧芳，因此实施侵权行为的是李旺兴、陈巧芳。六、关于380万的购地款。信力晖公司一审、二审均陈述是其获指派而为的，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国立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1年诉讼证据保全的国立公司财务凭证，其中记载2001年10月18日李旺兴从其招商银行番禺支行账号为60×××11的账号汇了3568080元到陈巧芳在招商银行番禺支行账号为60×××11的账号，款项注明用于购地款，而当时国立公司使用多个自然人的账号存款，而李旺兴承认只有他才可以解读上面的信息。七、国立公司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01年发生的侵权行为由于国立公司的股权登记在陈巧芳名下，黄国柱只能通过行政诉讼恢复股权。在2008年9月向番禺公安经侦支队举报职务侵占，该案最终在2015年3月18日由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发出不予起诉意见，2015年年底国立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国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信力晖公司赔偿国立公司已经支付的购地款15678080元，及款项利息（利息计付标准：其中12000000元本金从2001年9月8日起；3678080元为本金从2001年10月19日起，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息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李旺兴、陈巧芳、李泳珍、李科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评估费由信力晖公司、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国柱与李旺兴原是夫妻关系，1992年结婚。陈惠芬与黄国柱是母子关系。李旺兴与陈巧芳是母女关系。李旺兴与李泳珍、李科女是姑侄关系。2001年2月14日，番禺工商局核准国立公司将公司股东由黄国柱、陈惠芬变更为黄国柱、李旺兴、李卓楠，法定代表人由黄国柱变更为李旺兴。2001年7月21日，金属厂与国立公司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金属厂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大北路364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国立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番府国用总字第1-012574号字（1991）第一000604号，转让价款总金额为1580万元。转让款支付方法：1.双方签订合同之日，国立公司向金属厂支付定金200万元，定金可冲抵转让费；2.7月28日前，国立公司再向金属厂支付转让款800万元；3.区国土局受理本宗土地改变用途及同时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之日，国立公司向金属厂支付转让费200万元，4.国土局核发国立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日，国立公司支付转让余款380万元。签订合同当天，国立公司向金属厂支付定金200万元，2001年8月8日，国立公司向金属厂支付转让款800万元，2001年8月13日，国立公司向金属厂支付200万元。2001年8月17日，番禺工商局核准国立公司将公司股东由黄国柱、李旺兴、李卓楠变更为陈巧芳、李卓楠，法定代表人由李旺兴变更为陈巧芳。2001年9月8日，李旺兴、陈巧芳代表国立公司（乙方）与金属厂（甲方）签订一份《关于解除的协议》，协议内容为：2001年7月21日，甲乙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大北路364号。现考虑到乙方的经营范围无房地产开发项目，为使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易于实施，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甲、乙双方于2001年7月2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二、由甲方与新的受让方陈巧芳按照原合同的全部条款，签订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三、乙方将已支付给甲方的定金200万元及转让费1000万元(合计1200万元)作为乙方代陈巧芳支付给甲方的定金及转让费，甲方不须将该款项1200万元退回给乙方，可将开给乙方的收据收回另开收据给陈巧芳;四、本协议正本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每份正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正本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即时生效。2001年10月29日，黄国柱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令与李旺兴离婚。同时，黄国柱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国立公司2001年2月14日、8月17日关于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2001年11月20日，陈巧芳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信力晖公司。2001年12月21日，信力晖公司成立，陈巧芳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陈巧芳与李旺兴。2001年12月23日，金属厂与信力晖公司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金属总厂将位于广州番禺区市桥镇大北路364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信力晖公司，转让价款总金额为158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办法:1、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信力晖公司向金属总厂支付定金200万元，定金可冲抵转让费;2、12月31目前，信力晖公司再向金属总厂支付转让费1100万元;3、区国土局受理本宗地改变土地用途及同时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之日，信力晖公司再向金属总厂支付转让费200万元;4、本宗地已改变为商住用地，区国土局发放信力晖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信力晖公司向金属总厂付清转让费余额80万元。公安部门刑事档案中，金属厂厂长黎锦涛、邝镇中的《询问笔录》其中记载：国立公司已经支付的1200万元购地抵充信力晖公司的购地款，李旺兴在《讯问笔录》笔录中陈述，国立公司支付的1200万元的购地款用于充抵信力晖公司购地款。一审庭审中，信力晖公司陈述:国立公司已向金属总厂支付了1200万元，后由信力晖公司向国立公司支付1200万元的方式支付购地款对价，信力晖公司再委托长江电业公司支付1200万元给国立公司冲抵。信力晖公司提供长江电业公司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但国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国立公司认为：长江公司的股东是李旺兴的弟弟李国良和妹妹李倩姬，实际上与国立公司为关联公司，财务由李旺兴控制，国立公司将电器销售给长江公司，故有货款往来，否认长江公司替信力晖公司偿还1200万元的购地款，同时公安档案显示，长江电业公司银行支票财务负责人印鉴全部为李旺兴。2003年3月25日，广州市番禺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信力晖公司核发了涉讼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4年10月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其中法院认定，维持准许黄国柱、李旺兴离婚的判决。2007年11月2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穗中法审监行再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终审判决，判决撤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于2001年2月14日和8月17日核准的关于国立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2008年，黄国柱、陈惠芬、国立公司向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局经侦支队举报李旺兴、陈巧芳、李科女、李泳珍等人犯职务侵占罪。2008年11月16日，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作出了《立案决定书》，立案侦查。侦查中《穗公经技文检字（2009）第144号文检鉴定书》表明：2001年9月8日，李旺兴、陈巧芳代表国立公司（乙方）与金属厂（甲方）签订的《关于解除的协议》上“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与2000年10月26日之后国立公司的公章不是同一枚。李旺兴、陈巧芳笔录陈述：由于李旺兴与黄国柱离婚，国立公司的公章被黄国柱拿走，故另刻一枚公章。李科女、李泳珍及李旺兴、陈巧芳的笔录表明，信力晖公司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是李旺兴，李科女、李泳珍是代持股份的。陈巧芳2011年12月30日笔录表明：信力晖公司、长江电业公司都是李旺兴经营的家族企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国立的账册记录，广州市长江电业有限公司与国立公司有大量货款往来。公安档案里长江电业公司的银行支票财务负责人印鉴全部为李旺兴。2009年3月27日，国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旺兴、陈巧芳、信力晖公司、广州市番禺金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公司）、黎锦滔，确认李旺兴、陈巧芳、金一公司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大北路364号土地权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过户给信力晖公司的行为无效；2、信力晖公司将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大北路364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国立公司；3、信力晖公司、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证办理至国立公司指定的人（国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国柱）名下；4、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的全部费用由信力晖公司、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承担连带责任等。200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番法民三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信力晖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转让款的支付过程作如下陈述：国立公司已向金属厂支付了1200万元，后由信力晖公司向国立公司支付1200万元的方式支付购地款对价，信力晖再委托长江电业公司支付1200万元给国立公司冲抵。其余380万元由信力晖公司直接支付280万元，另委托长江电业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国立公司对信力晖公司的陈述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已登记为信力晖公司名下，国立公司与金属厂的合同无论有否解除，也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庭审中，国立公司与信力晖公司、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对上述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2011年12月30日，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穗公立字（2012）0000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旺兴、陈巧芳等人涉嫌妨害作证立案侦查。2012年广州市公安局作出（2012）穗公预案字第1040号《起诉意见书》，表明：2001年9月，犯罪嫌疑人李旺兴利用担任国立电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擅自解除了广州市金属结构总厂与国立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广州市番禺结构总厂应当归还给国立公司的1200万转让金占为己有，用于其控制的公司向金属总厂购买国有土地使用权，李旺兴等人涉嫌职务侵占，应当追究刑事责任。2013年7月11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了穗荔检刑不诉（2013）13号《不起诉决定书》，其中对2001年9月，被不起诉人李旺兴利用担任国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擅自解除该公司与金属厂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将金属厂应退回给国立公司购地款人民币1200万元据为己有，用于其控制的公司向金属厂购买土地，决定不予起诉。其后国立公司、黄国柱等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5年3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穗检刑申复决[2015]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定：关于起诉李旺兴职务侵占一罪，应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侵占他人财产权为构罪要件，本案中，现有证据下，国立、国业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之一陈惠芬是否实际出资及是否对公司资产享有权益这个事实存在争议，基于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或者犯罪嫌疑人的原则，一审法院复查认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对被不起诉人李旺兴决定不起诉，并无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被不起诉人李旺兴涉嫌妨碍作证罪，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经过审查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诉讼中，国立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广州公安局档案馆调取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穗公番立字（2008）10498号黄国柱报李旺兴、李卓楠涉嫌职务侵占罪的刑事档案资料。其中《穗公经技文检字（2009）第144号文检鉴定书》、《李旺兴讯问笔录》、《李旺兴询问笔录》、《陈巧芳询问笔录》、《李泳珍询问笔录》、《黎锦涛询问笔录》、《邝振中询问笔录》、《致同专字（2013）第440FC0158专项审计报告》、广州市番禺长江电业有限公司支票及送款单等证据。其中内容记载：2001年9月8日，李旺兴以国立公司的名义与金属厂签订《关于解除》上加盖的国立公司的公章与国立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是李旺兴另行刻制；长江公司在2001年9月后与国立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货款往来，长江电业公司的支票上财务负责人的印鉴均为李旺兴。一审法院认为：国立公司与金属厂在2001年7月21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购买涉讼土地使用权，并于2001年8月13日之前支付了购地款1200万元给金属厂。根据（2006）穗中法审监行再字第5和7号终审行政判决认定，证明2001年2月、8月，李旺兴未经黄国柱的授权和追认，代黄国柱签名将国立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剥夺了黄国柱的国立公司法人和股东的身份资格。根据公安刑事档案资料中的穗公经技文检字（2009）第144号《文检鉴定书》及李旺兴的《讯问笔录》内容，证实2001年9月8日，李旺兴与陈巧芳共同串通，使用伪造国立公司公章，以国立公司的名义与金属厂签订《关于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协议》，擅自解除与金属厂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国立公司与将国立公司已经支付的1200万元购地款冲抵给陈巧芳，并且在2001年12月23日以信力晖公司名义与金属总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同样的购地条件，将国立公司原来享有的购买涉讼土地合同权益转给信力晖公司，信力晖公司并在2003年3月25日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取得涉讼土地的使用权益。现涉讼土地的使用权已登记为信力晖公司的名下，信力晖公司主张其已委托长江公司向国立公司返还了1200万购地款，并提交了长江公司出具的《证明》、汇款明细表、汇款凭证、国立公司2001年度的年检报告书，及《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予以证明。但长江公司在2007年12月18日已经注销了工商登记，长江公司出具的《证明》时间在2009年，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根据国立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部门刑事档案资料显示，长江公司与国立公司之间在黄国柱与李旺兴因离婚诉讼期间仍然一直存在款项往来，李旺兴与长江公司存在重大的利益关系。国晖公司所提交的汇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上的汇款记录用途记载为货款、往来款、还款，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该长江公司向国立公司支付12000000元购地款的事实。因此对信力晖公司提出长江公司代其支付12000000元购地款给国立公司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信力晖公司在2011年12月23日与金属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获得涉讼土地使用权，取得土地的经济利益，但其一直没有向国立公司返还国立公司向金属厂支付12000000元的购地款，根据公平、等价有偿民事原则，信力晖公司应向国立公司支付12000000元，以及从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即2011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支付日止的利息。国立公司要求李旺兴、陈巧芳、李泳珍、李科女支付购地款1200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国立公司要求各被告返还3678080元购地款的问题。国立公司主张2001年10月18日，李旺兴从其招商银行番禺支行开设的账户转出3678080元到陈巧芳招行番禺支行的账户，陈巧芳将账户款项支付给金属厂作为剩余部分购地款项，李旺兴上述的银行账户的款项登记在国立公司账册上，因此陈巧芳上述支付款项属于国立公司所有，3678080元属于国立公司支付的购地款，信力晖公司、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应予返还及支付款项利息。但国立公司提交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笔录及《分类账》的内容，不能证明国立公司上述的事实主张，对国立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08年11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根据黄国柱的举报，对李旺兴、李卓楠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案号为（2012）穗公番立字（2008）第10498号]，其中黄国柱对李旺兴、陈巧芳等人通过信力晖公司与金属厂进行涉讼土地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犯罪的问题进行举报，以确保原告的权益。案件涉及金属厂与信力晖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定性的问题。2009年3月27日，国立公司因涉讼土地权益的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2009）番法民三初字第805号诉讼案件。其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对上述刑事案件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案号；穗荔检刑不诉（2013）13号]，之后国立公司与黄国柱、陈惠芬等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进行申诉，该检察院在2015年3月18日作出穗检刑申复决[2015]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决定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的决定书。故本案件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3月18日开始计算，因此国立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信力晖公司、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提出国立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接纳。陈巧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日内向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支付12000000元，及款项利息（以1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98201元，由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负担122165元，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036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巧芳、李旺兴、信力晖公司共同侵占国立公司已支付给金属厂的购地款1200万元，陈巧芳、李旺兴应对信力晖公司向国立公司返还1200万元及其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方面，李旺兴与陈巧芳共同使用伪造的国立公司的公章，以国立公司的名义与金属厂签订《关于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协议》，擅自解除与金属厂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约定国立公司与将国立公司已经支付的1200万元购地款冲抵给陈巧芳。因此，虽根据上述《关于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协议》该笔款项继续由金属厂持有，但该协议亦明确了该笔款项归属于陈巧芳。由此可以看出，李旺兴与陈巧芳的上述行为已使得国立公司失去了对1200万元的控制。另一方面，信力晖公司与金属总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在2003年3月25日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取得涉讼土地的使用权益。但根据金属厂厂长黎锦涛、邝镇中的《询问笔录》、李旺兴的《询问笔录》可证实信力晖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过1200万元给金属厂，而是将陈巧芳已实际控制的原属于国立公司支付给金属厂的1200万元购地款进行冲抵。由此可以看出，信力晖公司已通过支付合同对价给金属厂的形式将陈巧芳已实际控制的1200万元转移给了金属厂。综合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国立公司失去对1200万元财产权的控制是因李旺兴、陈巧芳、信力晖公司的共同行为所造成的，李旺兴、陈巧芳、信力晖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李旺兴、陈巧芳、信力晖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对于返还1200万元及其利息应承担连带责任。信力晖公司虽主张其已委托长江公司支付1200万元给国立公司。正如一审法院所论述，信力晖公司该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未认定李旺兴、陈巧芳、信力晖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并未判决李旺兴、陈巧芳对信力晖公司向国立公司返还1200万元及其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至于国立公司以李科女、李泳珍代替李旺兴持有信力晖公司的股份，就存在帮助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国立公司失去对1200万元财产权的控制是因李旺兴、陈巧芳、信力晖公司的共同行为所造成的，而无论李科女、李泳珍是否代替李旺兴持有信力晖公司的股份的行为，均未造成国立公司失去对1200万元财产权的控制的后果，故李科女、李泳珍对国立公司的损害不存在侵权，不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国立公司请求李科女、李泳珍对信力晖公司向国立公司返还1200万元及其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立公司要求李旺兴、陈巧芳、信力晖公司、李科女、李泳珍共同返还3678080元购地款的问题。因国立公司所主张的由李旺兴转入陈巧芳再转入金属厂的转款事实仅有《分类账》等记录资料及笔录，而该证据既不能证明上述转账事实真实存在，亦未能证明李旺兴的账号为国立公司所有，故上述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国立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其要求李旺兴、陈巧芳、信力晖公司、李科女、李泳珍共同返还3678080元购地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国立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国立公司在其失去对1200万元的财产权的控制后，其不仅向广州市公安局对李旺兴、陈巧芳是否存在犯罪的问题进行了举报。而且还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信力晖公司返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由此可见，国立公司在其财产权遭受损害后有积极向人民法院、公安机关等提出报案或控告，请求保护其权利，其行为构成对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国立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信力晖公司上诉认为国立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信力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旺兴、陈巧芳对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支付120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支付之日止）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201元，由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负担122165元，由李旺兴、陈巧芳、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6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25元,由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负担36225元，由李旺兴、陈巧芳、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