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10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跃凯，男，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鹤壁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良，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国庆，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菲，女，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全成，男，195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建莉，女，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贺鸿鹏，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以下简称第五车队）。
法定代表人：王省，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付平，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邓跃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郭菲、鲁全成、付建莉、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10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跃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付建莉是否有经济收入未查明，付建莉作为下岗职工或者退休人员，有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付建莉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多判上诉人承担350352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理由：1、一审法院支持付建莉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原审判决以付建莉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错误，且对付建莉是否无生活来源未明确认定。2、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
郭菲、鲁全成、付建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首先，付建莉属于下岗职工，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所在单位已经破产，付建莉未领取任何相关费用。其次，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辩称，我方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16时05分，被告邓跃凯驾驶豫D868**∕豫DG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福银高速由西安向商州方向，行驶至蓝商段1422KM+300M处（南秦3号隧道内）时，撞于前方因交通事故排队等候的陕H217**、陕A2JE**、陕H261**、陕HGG0**、陕AL51**号车辆，造成陕A2JE**车辆驾驶人鲁辉死亡，陕H217**号车辆驾驶人张伟、陕AL51**号车辆乘车人丁欣阳受伤，五车、货物及隧道路沿损坏。交警部门根据报案记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当事人证人证言及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邓跃凯驾驶的豫D868**∕豫DG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存在超载及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行驶至福银高速蓝商段1422KM+300M处（南秦3号隧道内）时，超速行驶是导致此事故的直接原因。2016年1月27日，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跃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鲁辉及其他人员无责任。被告邓跃凯持有A2驾驶证，系豫D868**∕豫DG1**（挂）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车辆挂靠在被告第五车队经营货运。该车以第五车队名义在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市分公司投保，其中豫D868**牵引车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豫DG1**（挂）投保有5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辉是城镇职工，系原告鲁全成与付建莉夫妻的独生子，原告郭菲系鲁辉之妻。鲁全成与付建莉均系下岗职工。2016年7月18日，邓跃凯因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1个月。在事故处理中，邓跃凯家属支付鲁辉家属丧葬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邓跃凯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鲁辉死亡事实清楚，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邓跃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原告作为鲁辉的近亲属，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侵权行为人被告邓跃凯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第五车队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与邓跃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豫D868**∕豫DG1**（挂）号车辆在人保财险鹤壁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由人保财险鹤壁市分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事故责任和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替代邓跃凯赔偿，如有不足，由邓跃凯承担。邓跃凯驾驶车辆存在超速、超载及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等明显违法行为，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市分公司主张享有10%的免赔率，予以支持。本次事故涉及多辆车相撞，原告未主张其他无责车辆交强险赔付，被告要求扣减无责车辆陕H217**、陕H261**、陕HGG0**、陕AL51**号车辆交强险赔付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市分公司辩称邓跃凯行为构成刑事犯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不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告邓跃凯交通肇事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故对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市分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其辩称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赔偿金额总和应以主车保险限额为限，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格式条款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说明义务，对该辩称亦不采纳。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依据《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原告主张按照陕西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20元计算20年为528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主张受害人鲁辉生前被扶养人为鲁全成和付建莉，付建莉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可以认定丧失劳动能力。鲁全成未满60周岁，其虽提供了有关证据证明患有多种疾病，但没有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或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及机关丧失劳动能力证明，而基层社区不具有界定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资格和权利，因此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鲁辉生前被扶养人确定为付建莉一人，经计算，付建莉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69280元，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共计为897680元；2、丧葬费，按照陕西省2015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6896元的6个月总额计算为28448元，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合理确定为2000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为946128元，因原告未主张不应由被告承担应由其他无责车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承担的赔偿部分共计44000元，应予减除，原告可另案主张，剩余902128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剩余792128元，由被告邓跃凯赔偿79212.80元，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市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712915.20元。被告第五车队与邓跃凯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郭菲、鲁全成、付建莉经济损失鲁辉死亡赔偿金897680元、丧葬费28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94612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赔偿822915.20元；被告邓跃凯赔偿79212.80元（已付30000元），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与邓跃凯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77元，由原告承担656元，被告邓跃凯承担12821元。
二审中，上诉人邓跃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提交了一份陕西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网上查询系统查询结果打印材料，用以证明付建莉有生活来源。该材料显示付建莉为正常退休，每月领取养老金2228.43元。付建莉质证承认自己每月领取退休金，数额为每月2000多元，具体数字记不清。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质证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庭审后，本院至商洛市商州区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对该份证据进行核实，该中心经查询后认可该份证据所载内容客观真实，故二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二审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付建莉为正常退休，现每月领取养老金2228.43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为：原判认定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中包含付建莉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付建莉作为成年人，每月领取2228.43元养老金，其具有生活来源，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条件，其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判认定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中包含付建莉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死亡赔偿金二审重新核定为528400元。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55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本案的赔偿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一款之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判认定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邓跃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10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郭菲、鲁全成、付建莉经济损失，鲁辉死亡赔偿金528400元、丧葬费28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76848元，因郭菲、鲁全成、付建莉未主张不应由邓跃凯承担应由其他无责车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承担的赔偿部分共计44000元，应予减除，可另案主张，剩余5328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赔偿490563.2元；上诉人邓跃凯赔偿42284.8元（已付30000元），被上诉人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与邓跃凯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驳回被上诉人郭菲、鲁全成、付建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2元，由上诉人邓跃凯负担738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负担655.5元，由被上诉人郭菲、鲁全成、付建莉负担1377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衍举
审 判 员 闫莉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文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