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苏中行终字第00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小丽。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永祥。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姜婷。
委托代理人董永祥，即上诉人董永祥，系董姜婷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规划局，住所地昆山市长江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盛雪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丽萍，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昆山市沪昆市场投资开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昆山沪昆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千灯镇石浦村。
法定代表人刘家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英，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小丽、董永祥、董姜婷因规划行政许可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行初字第0002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小丽、上诉人董姜婷的委托代理人暨上诉人董永祥，被上诉人昆山市规划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单俊炜、委托代理人陈丽萍，原审第三人昆山沪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17日，昆山沪昆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2004年6月29日，昆山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作出昆计投（2004）字第781号《关于昆山市沪昆市场投资开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改建沪昆农产品交易中心项目的批复》，同意昆山沪昆公司在千灯镇苏虹机场路石浦段将沪昆农产品交易中心改建成产业带集展示、贸易、休闲、餐饮、商务办公于一体的商务中心，建筑面积110000㎡，投资15000万元，资金自筹解决。2004年8月19日，昆山沪昆公司取得位于昆山市千灯石浦机场路西侧的汇丰商贸广场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009年3月23日，昆山沪昆公司分别就上述项目中5#、10#、11#、12#、13#、14#、17#、18#、19#、20#、21#楼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10日，董永祥与陈正龙、石英就汇丰商贸广场1#楼的相关规划验收以及东城大道城市快速道设计等事宜，向昆山市规划局、千灯镇建管所、昆山市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发出联系函。2014年11月15日，昆山市规划局向上述人员作出昆规信复（2014）29号《关于“汇丰商贸广场1#商铺有关事宜”的答复意见》，答复“1.汇丰商贸广场的土地由昆山沪昆农产品交易中心于2000年通过协议出让方式取得，2004年3月建设单位更名为昆山沪昆市场投资开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并取得土地证，用途为综合用地，面积为66666.7平方米，土地的界址线距机场路中心线30米。我局于2004年8月依据土地证办理了该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2005年3月，昆山市沪昆市场投资开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我局申请核发5#楼（公安编号1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我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江苏省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2000版），综合考虑城市景观的整体协调及相邻已建建筑物界面的统一，予以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号：2005-1070）。3.根据《昆山市总体规划（2009-2030）》，东城大道（包括该段机场路）规划为市域干线公路。昆山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我局申请核发东城大道（二期）改造工程的规划许可。我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技术规定，分别于2010年3月18日、2010年5月4日和2010年10月21日核发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定道路红线宽度为61.5米，并将道路中心线向东适当偏移，道路红线未侵占该地块”。2015年1月8日，苏州市规划局对石英的复查申请作出了《关于对恢复商贸广场1#商铺有关事宜答复的复查意见》，维持昆山市规划局的答复意见。
2014年11月24日，昆山市规划局向董永祥作出昆规信复（2014）30号《关于投诉汇丰商贸广场违法建设问题的答复意见》，答复“我局已对此作出违法建设认定，并依据《苏州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实施办法》等，移交市城管部门作出进一步处理”。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1月9日，昆山市千灯镇汇丰商贸广场1号楼11室取得房屋产权登记，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按份共有，其中董姜婷98%产权，姜小丽2%产权，配偶董永祥。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董永祥于2014年9月10日向昆山市规划局发出的联系函内容明确其知晓涉案行政行为的内容，董永祥、姜小丽、董姜婷于2013年1月9日取得涉案项目的房屋产权登记，即三人至办理房屋登记时应知晓涉案项目已经规划许可。《信访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对复查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向复查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核。收到复核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核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核意见。董永祥于2014年9月10日就涉案行为内容向昆山市规划局发出联系函，昆山市规划局按信访程序作出了答复，即董永祥应依照上述规定程序处理涉案行政行为。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董永祥、姜小丽、董姜婷的起诉。
上诉人姜小丽、董永祥、董姜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有瑕疵，应对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一、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涉案项目的规划许可中，没有按《关于昆山市沪昆市场规划方案的批复》要求进行规划建设，原审第三人用虚假的、与实际不符的图纸向被上诉人报批规划许可，上诉人直到2014年9月19日向被上诉人信访后才知晓。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信访期间刻意拖延时间，以提起诉讼就不受理信访为由阻止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上诉人必须通过信访获得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违法的重要证据。因此，如果超过起诉期限，也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起诉期限应从信访之日起计算。综上，上诉人在信访前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于涉案项目规划许可的具体内容，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仅是提供规划许可证，并没有提供附件和具体内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1月9日取得房产证时应知晓被诉行政行为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昆山市规划局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昆山沪昆公司陈述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3日，昆山市规划局就位于昆山市千灯石浦机场路西侧的汇丰商贸广场5#商业楼建设工程项目向昆山沪昆公司核发建字第2005107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经审核，本建设工程符合城市规划要求，颁发此证。该证附图及附件名称载明，1、昆计投（2004）字第781号；2、建筑红线图；3、建筑施工图。
汇丰商贸广场5#商业楼的公安编号为1号，其中1号楼11室房屋于2013年1月9日取得权属登记，姜小丽、董姜婷系该房屋的按份共有权人，董永祥与姜小丽系夫妻关系。
姜小丽、董姜婷、董永祥认为昆山市规划局没有依法审批并违规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遂于2015年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昆山市规划局核发的建字第2005107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以上事实，有建字第2005107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但后来知道了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而不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的，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起诉期限，但最长不得超过该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期间。
本案中，汇丰商贸广场1号楼11室房屋所在的建设项目经被上诉人审核符合城乡规划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由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针对原审第三人作出，上诉人并非该行为的管理对象，故在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时，上诉人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但上诉人在办理上述房屋的权属登记时，应当知道该房屋所在的建设项目已取得规划许可，即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时间是2009年3月23日，上述房屋进行权属登记的时间为2013年1月9日。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起诉期限应从2013年1月9日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2年，同时不得超过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的5年，即2014年3月23日。现上诉人于2015年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了上述期限。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仅是提供规划许可证，并没有提供附件和具体内容，故不能认定上诉人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在上诉人应当知道涉案建设项目已取得规划许可在情况下，该许可证载明的附图附件亦属于上诉人应当知道的范围，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上诉人另认为，原审第三人采用虚假、欺骗手段隐瞒事实，导致上诉人没有及时知道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的违法违规行为，在上诉人信访时，被上诉人没有告知起诉期限问题，并刻意拖延时间，以提出诉讼就不受理信访为由阻止上诉人起诉，而上诉人必须通过信访获得相关证据后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起诉期限应从上诉人信访之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即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是否信访并非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前置条件。在行政诉讼中，被诉行政机关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上诉人是否有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亦不影响其诉权的行使。因此，上诉人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从其信访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还需指出的是，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该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系针对原审第三人作出，上诉人并非被诉行政行为的管理对象，因此，上诉人要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作出了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行政行为，即其与该行政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从上诉人的举证情况看，其在原告主体资格方面仅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而该证记载的登记时间是2013年1月9日，晚于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2009年3月23日。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芝颖
代理审判员 林 磊
代理审判员 倪志钧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韵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