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2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帛堂，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木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金港南路锦尚世家17栋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5995337695。法定代表人：杨鹏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帛堂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木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易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甘027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帛堂、被上诉人木易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鹏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帛堂上诉请求：撤销（2018）甘027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口头协议，被上诉人故意否认事实，存在合同欺诈。被上诉人以未签订合同为由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签订合同的过错和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押金本身违法，其以签订合同为借口诱骗上诉人与其合作或者雇佣上诉人为其劳作均属违法，因被上诉人的欺骗行为致使上诉人三个月时间内未得到任何收入，且付出了四千多元的油费及生活费，上诉人的妻子也因无钱及时治疗而病情加重，故被上诉人应对因其欺诈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木易商贸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其公司主要从事啤酒经销业务，系雪花啤酒嘉峪关总代理。与其公司有关联的人员分为两类，一类是由公司发放固定工资的员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另一类人员是�上诉人一样，与公司之间属于酒类分销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与合作人员签订的是合作合同，由被上诉人指定市场区域，合作人员自费低价提货后进行市场配送，其获得的报酬收入主要是分销货物的差价利润，合作人员分销的越多，赚取的收入越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帛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90天的劳务费15000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交纳的剩余保证金5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啤酒经销商。原告陈述其于2017年11月23日找到被告法定代理人杨鹏春，希望找到送啤酒的工作。被告法定代表人当即表示同意，并告知原告第二天即可上班，承诺试用期两个月，每月工资不够5000元时，补够5000元。第三个月开始拿计件工资并签订正式合同，同时交纳押金20000元。被告对原告上述说法不予认可，陈述其与原告之间并不是劳务关系，原告是被告的分销商。原告的工资不是由其公司发放，而是从其销售的产品中赚取差价。其公司当时承诺的不够5000元时补够5000元的前提是双方签订了经销合同，并不是说一来就是不够5000元补够5000元。原告陈述，其该工作的盈利模式是只要严格按照公司的工作程序操作即可。被告陈述原告的盈利模式为计件工资。原、被告均认可是由原告自己先行支付货款将货物从被告处购走，再以高于其从公司拿货的价格将货物出卖给下一级销售商，原告从中赚取差价，但原、被告对差价的数额陈述不一致。原、被告均认可原告送货地点系被告限定区域，但是未限定店面。原、被告均�可被告已退还原告5000元保证金，剩余5000元保证金未退还。被告主张原告保证金中应扣款796元，但原告对被告提出的扣款计算方式不予认可。被告当庭未提交其公司扣款所依据的证据。原告陈述其在公司期间领取到了大约1000元，第一月300元，第二月、第三月分别为500元。被告对原告陈述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系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是指以劳动行使供给社会服务的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被告不予认可，抗辩其与原告之间系合作关系。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从销售的货物中赚取差价，原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该项主张，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抗辩应扣除796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扣款依据，因此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被告因违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嘉峪关木易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李帛堂保证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帛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针对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本院结合双方一审、二审的举证、质证，进一步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称双方之间属于分销商合作关系。经二审进一步核实，上诉人认可其从事啤酒配送工作，具体工作方式为，由上诉人付款从被上诉人处以略低价格提货，向被上诉人指定区域内的商店、超市、饭店等销售商送货，上诉人与相关销售商直接进行结算，从中赚取差价，被上诉人并不向上诉人发放固定工资，上诉人用于送货的货车也系其自带车辆。此外，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交纳过押金。故从上述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基本内容而言，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所具有的发放工资报酬及身份隶属的核心特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双方之间应属于销售合作关系，即属于普通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曾承诺按每月5000元标准补足上诉人前两个月的收入差额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曾口头承诺，若被上诉人前两个月的收入不足5000元时，由被上诉人予以补足。被上诉人对此否认，辩称其公司当时承诺的补足5000元的前提是双方签订了经销合同，由于上诉人试用期间能力及表现不合格，不符合其公司的要求，公司与上诉人并未签订合同，故上诉人不符合被上诉人对其进行补偿的条件。对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其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有关寻找合伙人的广告，被上诉人在该广告中承诺合作商月利润5000元以上，前三个月当月利润不够5000元，公司补贴至5000元，签订合同后生效。经二审核实，被上诉人称其公司在此之前也发布过类似广告，但之前的广告内容表述不够完善，没有写明”签订合同后生效”，除此之外，其他的内容与上述2018年的广告一致。根据上述事实，可以印证上诉人主张的有关被上诉人曾口头承诺补足前两个月收入的基本事实存在。而对于该补偿承诺是否是以双方签订合同为生效要件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试用期间表现不佳，不符合其公司要求，公司据此未能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但其对此并无客观证据证实。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广告内容仅能证实其公司自2018年2月22日开始对合作商承诺进行补偿的条件是双方签订合同，而上诉人从事该业务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11月，被上诉人认可其2018年2月22日之前的广告中并未明确”签订合同后生效”的相关内容，故其抗辩对上诉人进行补偿的条件是双方签订经销合同依据明显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从�涉案酒类配送业务期间实际获取的收入报酬数额问题。上诉人称其自2017年11月24日开始在上诉人的安排下从事酒类配送业务，至2018年2月28日结束，期间通过配送业务赚取的酒类差价仅为1000余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收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从事配送业务的时间认可，但称该期间上诉人实际获取的收入经其公司财务核算为3311元，并对此提交了上诉人从事配送业务期间的销售单、销售退货单若干。经法庭核实，被上诉人解释称上述核算数额系根据上诉人名下的销售单及销售退货单上记载的酒类配送数量计算而来。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不认可，对于上述销售单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因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销售单与上述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销售单部分重复，对于上诉人一审未能提交而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部分销售单，上诉人虽不予以认可，但又无相反证据和理由予以�驳，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销售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赚取的3311元差价收入，该数额虽系被上诉人单方核算而来，但核算的基础源于以上销售单据，被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亦无充分的反驳理由，故对该数额本院亦予以确认，其中产生在2018年1月24日之前，即上诉人从事配送业务前两个月的收入核算数额为1867元。此外，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2月13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两张，以此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总计1870元。上诉人对借条真实性认可，称向公司借支1870元属实，该款项借支是因铺货而产生的，因铺货的货款未结算完毕，故对该借款未与被上诉人进行销账处理，但其同意从本案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除以上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相关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口头协议，由上诉人自带车辆，以略低价格自费从被上诉人处提货，并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区域内进行酒类配送，从中赚取差价利润，双方之间有关分销合作的合同关系清楚明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曾口头承诺，如上诉人前两个月（试用期间）的收入低于5000元，由被上诉人按每月5000元标准补足收入差额，该主张有被上诉人发布的微信广告及庭审陈述予以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以双方未签订合同为由抗辩不予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经核算，上诉人从事酒类配送业务的前两个月（2018年1月24日之前）收入合计为1867元，故被上诉人应补偿上诉人该两个月的收入差额为8133元（5000元×2-1867元），扣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支的1870元后，被上诉人实际应支付上诉人的款项为6263元。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违约责任并未约定，上诉人主张赔偿违约损失2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采信证据不当，部分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二审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更正。上诉人的部分主张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甘027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甘027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嘉峪关木易商贸有限公司补偿李帛堂收入62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李帛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嘉峪关木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1元，李帛堂负担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嘉峪关木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1元，李帛堂负担2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宏伟审 判 员  邢剑影代理审判员  吴 杰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