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4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彪，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军，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原为浙江长宏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湖溪镇政府大院内东大楼。
法定代表人：吕勤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荣勇，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其良，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郭金保，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郭彪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郭金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9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0年9月20日的补充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本补充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乙方（上诉人）投入资金100万元到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后生效”，事实上上诉人无力筹措100万元现金，至今没有汇入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所以该补充协议未生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合同法》等的相关规定，涉案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均属无效。2、2010年9月20日郭金保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需办理补充协议并签订郭彪为项目承包人的内容，而实际签订补充协议时，因为被上诉人设置了生效条件，所以补充协议没有生效，上诉人自然不成为项目承包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3、涉案的甲方工程款全部汇入其开立的银行账户，专款专用，并且该账户由被上诉人派专人管理，郭金保除挪用公司资金30万元外，其余资金全部用于支付工程款，特别是2010年1月15日、2月8日、4月26日、7月9日、12月16日、2012年1月21日支付给李沧租赁站的90万元，不是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垫付的，是由工程的进度款来支付的，并且在结算之前根据李沧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就已经支付了，而是由郭金保经手支付的，根本不存在垫付工程款问题，且双方未进行实际结算，也不清楚甲方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在总收入和总支出不明确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和郭金保承担垫付责任毫无道理。4、根据2012年8月8日长宏建设龙口办事处与李沧租赁站签订的赔偿协议，明确实际租赁人有郭金保、郭彪、汤俊杰、蔡伟阳，第五条约定由长宏建设龙口办事处向郭金保、郭彪、汤俊杰、蔡伟阳各自追偿，一审判决将协议中所涉的180万元都判给了郭彪承担与事实不符，实际郭彪和郭金保只应承担32.642万元。另，根据2013年5月3日的赔偿协议，主要是蔡伟阳向李沧租赁站租赁的，蔡伟阳也在这份协议中签字，一审判决将所涉款项128.6万元也判给了郭彪来承担，也是不符合这份赔偿协议的约定。
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郭彪及代理人陈述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俊杰、蔡伟阳等人均是上诉人实际施工期间的下属班组成员，他们的行为应当由实际承包人承担，不存在另案追偿。
郭金保二审辩称，同意郭彪的上诉意见。
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替被告在西海岸工程的代付款3186000元，并承担利息2809360元，合计5995360元（利息按月利息二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详见计算表）；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7日，浙江长宏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2009年10月31日，被告郭金保被原告任命为龙口分公司经理。2009年12月9日，原告为方便在龙口开展业务而注册成立龙口分公司。龙口分公司又根据内部编制设立一队、二队（又称一部、二部）。2010年8月25日，龙口分公司经工商部门批准注销，同时成立龙口办事处，西海岸住宅楼工程原项目经理变更为葛正卫。同月28日，葛正卫受原浙江长宏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屠荣勇的委托在授权范围内处理一切事务。2012年10月23日，被告郭金保因犯挪用资金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该院判刑。2009年9月21日，原告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向龙口市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接了工程地点在龙口经济开发区，工程名称为西海岸住宅楼北区1-13#、17#、20#、93#，南区23-28#、52-58#，工程内容为土建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采暖工程包工包料，合同暂定价款75557020元。2009年11月3日，被告郭金保（乙方）向原告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甲方）承包上述工程，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的范围为项目责任承包人，自负盈亏。……工程款汇入公司账号，承包人根据本次汇款的额度统一安排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发放工资应有书面的各班组工资表，支付材料款的应有收料单及发票，并经承包人签字认可，统一由公司委派人员掌握支付。……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等内容。2010年9月20日，被告郭金保全权委托长子郭彪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西海岸住宅楼的承包合同，办理补充协议签订郭彪为项目承包人和办理该工程的一切事宜等，并向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同日，原告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郭彪（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及委托人郭金保共同商定：1、本工程由于乙方缺少资金约伍佰万元正。2、由于原承包人（郭金保）存在资金紧缺情况下，甲方在2010年8月12日起至9月20日止为乙方代支付工程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约三百万元人民币（此款经双方认定后，作为乙方借款，利息按月息二分伍厘计算）。……乙方应先投入人民币现金一百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号专款专用。……经甲乙双方及委托人共同商定，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继续履行有效，同时郭彪也有意接受履行承包合同及郭金保前期经办所发生的往来的相关事宜并承担西海岸住宅楼工程承包盈亏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本工程待竣工结算后，付清所有债务及甲方应收的所有费用后，赢利部分按2：8比例分成（甲方收取20%，乙方收取80%结算）。本工程价款若发生亏损，其一切经济亏损均由乙方承担全部偿还责任。该工程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等内容。2009年10月1日，李沧租赁站（经营者为蒋中南）作为出租方分别与龙口分公司（一队、二队）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龙口分公司在承建西海岸工程时需向李沧租赁站租借建筑设备，并确定租赁品种、数量、单价及违约责任等。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或龙口分公司先后于2010年1月15日、2月8日、4月26日、7月9日、12月16日、2012年1月21日分别向李沧租赁站支付1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40万元、15万元，共计90万元。2012年8月8日，李沧租赁站与龙口分办事处经协商对自2009年10月份起（一部、二部）西海岸工程承租方为郭金保、郭彪、汤俊杰、蔡伟阳承租的钢管、扣件、套管签订“钢管、扣件、套管租赁赔偿协议”，确定原告应支付李沧租赁站赔偿款180万元，已计算到2012年8月30日止。由郭金保、郭彪、汤俊杰、蔡伟阳于2012年10月15日前付清。2013年5月3日，李沧租赁站与龙口办事处经协商对2009年10月份起（二部）西海岸工程的承租人蔡伟阳承租的钢管、扣件、套管签订“钢管、扣件、套管租赁及赔偿协议”，确定原告应支付李沧租赁站赔偿款1286000元，由原告负责人申屠荣勇个人卡号于2013年5月3日前支付。当天，申屠荣勇将1286000元赔偿款汇入蒋中南账户。2014年10月23日，蒋中南因原告未依约定履行支付全部钢管、扣件、套管的租金及赔偿款诉至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申屠荣勇于2014年11月19日给付李沦租赁站人民币100万。该案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李商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9年10月18日至2010年5月21日间，李沧租赁站先后34次向原告承建的西海岸工程提供钢管、扣件与租赁物，并确认3186000元款项用于支付涉案的租赁费。原告因向被告索款未果，诉来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郭金保、郭彪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原告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龙口分公司、申屠荣勇向李沧租赁站、蒋中南支付的款项系被告承包西海岸工程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根据被告郭金保出具给原告的“委托书”和被告郭彪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确认被告郭金保与原告之间签订的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的实际承包人已变更为被告郭彪，并由被告郭彪承担之前郭金保承包期间及郭彪接手原承包合同之后产生的一切债务，由郭彪承担一切经济责任的法律责任。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的所产生的债务义务主体为被告郭彪，并非被告郭金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郭金保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提出自2010年8月25日，原告收回涉案的工程，其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两被告提出双方工程未结算，原告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垫付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解。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对被告承包西海岸工程期间的应收款、应付款进行结算，无法确认两被告该期间的盈亏情况，故两被告提出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以采纳，双方结算事宜可另行处理。由于原被告双方对本案代付款的损失计算未进行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郭彪支付垫付款共计318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彪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318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40万元、15万元的利息损失分别从2010年1月15日、2月8日、4月26日、7月9日、2010年12月16日、2012年1月21日起计算，100万元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11月12日起计算，12860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5月3日起计算，上述利息损失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88元，由被告郭彪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除“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或龙口分公司先后于2010年1月15日、2月8日、4月26日、7月9日、12月16日、2012年1月21日分别向李沧租赁站支付1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40万元、15万元，共计90万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原浙江长宏建设有限公司龙口分公司先后于2010年1月15日、2月8日、4月26日、7月9日、12月16日、2012年1月21日分别向李沧租赁站支付1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40万元、15万元，共计90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的补充协议书是否生效及郭彪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郭金保出具的委托书及郭彪与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原为浙江长宏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内容，足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已经由郭金保变更为郭彪，虽然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由郭彪汇入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账户100万元后生效，但郭彪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已实际接手了郭金保的工程，并以工程承包人身份安排支付其实际施工中应支付的材料款、民工工资等，应当认定涉案的补充协议书已经生效且已经实际履行，郭彪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当对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因涉案工程垫付的款项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二、关于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垫付款金额问题。已生效的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于2010年1月15日、2月8日、4月26日、7月9日、12月16日、2012年1月21日分别向李沧租赁站支付的共计90万元的钢管租金系由原浙江长宏建设有限公司龙口分公司支付，且郭金保与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原为浙江长宏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第6项也明确约定：工程款汇入公司账户后，承包人根据本次汇款的额度统一安排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发放工资应有书面的各班组工资表，支付材料款的应有收料单及发票，并经承包人签字认可，统一由公司委派人员掌握支付。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90万元系由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垫付，其主张返还的依据不足。另，郭彪上诉主张，原浙江长宏建设有限公司龙口办事处与青岛市李沧区振兴源建筑器具租赁站分别于2012年8月8日和2013年5月3日签订的《钢管、扣件、套管租赁及赔偿协议》中约定的部分款项应当由案外人汤俊杰、蔡伟阳承担，因此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申屠荣勇依据该两份协议而支付的2286000元不应全部由其归还，然而，根据原浙江长宏建设有限公司与郭金保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以及与郭彪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涉案的工程系由郭彪整体承包，其承包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蔡伟阳等人，因此，对于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垫付的款项，对外应当由郭彪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另行向蔡伟阳等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郭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9885号民事判决；
二、由郭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垫付款228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2860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5月3日起计算，10000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11月12日起计算，上述利息损失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88元，由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120元，由郭彪负担23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8元，由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120元，由郭彪负担23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