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2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世父，男，194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科，男，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系侯世父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亚有，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均营，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侯世父因与被申请人侯亚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粤02民终560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粤民申101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世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科，被申请人侯亚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均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世父申请再审称，本案所涉山岭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是属于侯世父家的，有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和2005年林权证，其享有的该物权受法律保护。侯亚有对涉案山岭没有自留山使用证，县政府在1981年发给侯亚有父亲侯山生（户主）乳林证字0208××号自留山使用证，该证上并没有涉案山岭，说明侯世父家的证并没有与侯亚有的山岭重合，侯亚有对涉案山岭并不享有任何权利。侯亚有砍伐侯世父持有权属证的山岭林地上树木，并抢占林地开荒种农作物，是侵权民事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侵权纠纷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民事纠纷，本案应作出实体判决，而不是在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侯亚有在二审时故意叫其所在村民小组向县山林调处办提起山林权属争议，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案件需要县山林调处办的处理结果，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也应中止诉讼。现二审法院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要求被申请人停止侵害其家土地，并把所侵占的约1.6亩土地立即退还；2.被申请人赔偿砍伐其家林木的损失176元；3.要求被申请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侯亚有辩称，一、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对争议山均无《自留山使用权证》。答辩人提交的《涉案山岭示意图》和被答辩人提供的《自留山使用证》证明：一是①号地块是答辩人耕种几十年的地块，地名为斜子塘山，是双方现争议的地块；②号地块是被答辩人持有《自留山使用证》的地块，地名为大水背山，是双方不存在争议的地块。二是被答辩人自留山的西至界址是本村委会九门村小组侯天城自留山东至界址与砖瓦厂旧址及斜子塘土坝之间的连线，它不能越过此界覆盖到答辩人现耕种的斜子塘山的地块上；三是①、②号各地块所在的经纬度位置不同，所占的范围不同（即地块不同）、地名不同，被答辩人所持自留山使用证只能覆盖大水背山岭，而不能覆盖斜子塘山岭；四是一审法院（2016）粤023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2段第3到10行本院认为“原告所说的大水背自留山与被告所说的自家祖宗山（斜子塘）实属同一地方，只是双方的称谓不同。原告现在提供了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及2005年林权证，证实了大水背这座自留山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归其所有，因此，被告侯亚有的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占，应予归还。所以原告的请求于法有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的定论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大水背山与斜子塘山并非同一地块，并非双方对同一地块有不同称谓。因为这两块地在地理位置上是各自独立的，在地名称谓上也是各自独立的。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上存在重大错误。二、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对争议地块的权属作出任何认定。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560号民事裁定书对争议地块的权属并未作出认定，而只是在法律适用和审理程序上作出认定，答辩人对此没有异议。三、乳源县林业公安分局并未对争议地块的权属作出任何认定。《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因答辩人在砍伐林木时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行为违法，所以受到行政处罚，但林业主管部门并未对争议地块的权属作出任何认定，也未对答辩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进行认定，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答辩人构成对被答辩人的侵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斜子塘山与大水背山是同一地块，只是双方的称谓不同；被答辩人对争议山有《自留山使用证》，而答辩人对争议山无《自留山使用证》，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客观事实表明，斜子塘山与大水背山所在的经纬度不同，范围不同，地名不同；被答辩人持证覆盖的只是大水背山岭，而不能覆盖斜子塘山岭，被答辩人是故意用覆盖大水背山的自留山使用证像拉伸缩布一样向北拉长，覆盖到斜子塘山岭上争抢其自留山使用证外的斜子塘山，是典型的张冠李戴和瞒天过海的不法和不道德行为。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10152号民事裁定书第3页第2段第2至4行认为“被答辩人起诉时提交了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和2005年林权证，主张其享有争议的自留山经营权和使用权，而答辩人并未提交相关权属凭证”的定论实质含义是：被答辩人对争议山持有自留山使用证而答辩人未持有自留山使用证。这与双方对争议的斜子塘山均没有自留山使用证的客观事实相违背。证明广东省高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也是错误的，由此采取的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也是错误的。五、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由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就斜子塘山发生使用权争议，引起双方所在的村小组关注并均提出山林权属主张。其中答辩人所在的广东省乳源县大布镇英明村委会高厅村一组于2017年5月23日向乳源县人民政府提出调处申请。乳源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乳府决（2017）13号《驳回申请决定书》，并告知60天内可以提出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申请人广东省乳源县大布镇英明村委会高厅村一组不服该决定，在法定诉讼期限内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目前本案正在审理中。本案被答辩人的《自留山使用证》是否覆盖双方争议的斜子塘山，是否对争议山拥有法定的山林权属；双方对斜子塘山的权属争议是否属于山林权属争议，是否应遵循行政处理前置的法定程序；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在程序上必须中止本案民事诉讼，待本案行政诉讼终审后，才能恢复民事诉讼程序并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关于对本案的处理，一是必须中止本案民事再审诉讼程序；二是双方争议的斜子塘山与大水背并非同一地块而称谓不同；三是双方对争议的斜子塘山均未持有自留山使用证，并非再审申请人有证而被申请人无证；四是被申请人认为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正确的，再审应当予以维持，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以及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问题。侯世父起诉时提交了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和2005年林权证，主张其享有争议的自留山经营权和使用权，而侯亚有并未提交相关权属凭证。按照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的规定，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因此，本案不属于林地使用权争议，而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应先行由相关政府部门通过确权程序调处，不能直接由人民法院受理，并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侯世父的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再审申请人侯世父所持有的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和2005年林权证所记载的面积林地大水背的四至范围是否包括本案争议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关于“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单位和个人所有的林木，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林木所有权。使用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所持有的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和2005年林权证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但从该林权证所记载的附图的林班图看，证载林地大水背的四至范围在林班图中并未明确标示，而小班06×号林班图包括了大面积的林地，故所砍伐的林木及开垦的林地是否在其林权证证载林地大水背的四至范围内尚不明确，一审、二审对此问题在未经林权证的发证部门核实明确的情况下直接予以处理不当，导致该影响本案处理的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侯世父再审申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粤02民终560号民事裁定及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023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华明
审 判 员 李应富
审 判 员 赖洁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袁律销
书 记 员 何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