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冠娥。
委托代理人陶土才，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冠平。
委托代理人贾殿军，浙江捷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冠娥为与被上诉人陈冠平确认合同无效、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4)丽青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冠娥的委托代理人陶土才、被上诉人陈冠平的委托代理人贾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系姐弟关系。原、被告父亲陈岩第于1979年左右去世。其母姚玉兰于1992年经登记取得案涉青田县鹤城街道大街72号（现门牌号为大街46号）一间半两层房屋的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青字第03539号，登记所有权人为姚玉兰。1998年10月，姚玉兰去世。1999年6月，被告陈冠平向青田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载明的房屋来源为继承，申请的附件中有案涉房屋处理文书一张：载明的内容为“我本人姚玉兰，现居青田县鹤城镇大街46号（原大街72号）。现有砖木结构的房屋一间半，总面积80.93㎡，我决定将房屋的所有权交给儿子陈冠平，任何人无权干涉”、执笔人为邱秀燕、口述人为姚玉兰、证人为张某某、王某、落款时间为1998年3月18日，并盖有姚玉兰方印。同年7月13日，案涉房屋原青字第0××39号产权证原件注销入档。被告陈冠平取得案涉房屋新产权证书，证号为00××53，登记所有权人为陈冠平。2014年2月21日，被告陈冠平以遗失产权证书为由申请补证，补得新产权证书证号为0007××16。现原告以被告伪造姚玉兰房屋处理文书严重侵害原告继承权为由，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有无伪造姚玉兰房屋处理文书。原告以被告伪造姚玉兰房屋处理文书侵害原告继承权为由启动诉讼，而被告否认伪造文书事实的存在，故应由原告对被告的侵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本案中指向该事实主张的证据五、证据九的证明力薄弱，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其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故原告据该事实主张所提出的要求确认被告于1999年6月1日提供给青田县房屋管理局（处）用以申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赠与合同（文书）无效以及确认被告对案涉房产丧失继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针对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文书）无效的请求，还提出了赠与合同即使成立也未生效以及案涉房屋是原告父母亲的共同财产，姚玉兰无权处置的主张。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赠与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故对原告赠与未生效的主张，应考量产权证书交付和房屋占有、使有情况。本案中，姚玉兰原有的案涉房屋产权证书由被告持有并上交注销入档事实清楚，原告的证据九不足以反驳被告的产权证来源；被告主张1997年、1998年其居住于案涉房屋，而原告的证人徐某的证言亦印证了被告该主张。综上考量，原告的该主张缺少证据支持，未能形成有力反驳，不予采纳。2、关于案涉房屋物权变动情况，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只能体现1992年姚玉兰进行产权登记之后，在这之前的物权变动情况无从得知，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系其父母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本案中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冠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陈冠娥负担。
宣判后，陈冠娥不服判决，上诉称：一、案涉房产在被上诉人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前系上诉人父母的共同财产。对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上诉人父母于1958年从张德意处购买，应当认定是上诉人父母的共同财产。上诉人父母在世时，国家尚未执行房屋产权登记制度，故案涉房产在上诉人父亲去世前未登记，不影响房屋产权归属的认定。二、被上诉人主张其与母亲姚玉兰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赠与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其与姚玉兰之间是赠与合同关系而非继承关系。而赠与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是认定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是否合法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赠与合同是证明母亲姚玉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成立的唯一证据材料，作为该文书的提供者，被上诉人应当对该文书的真实性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姚玉兰并未将案涉房产的产权证书交给被上诉人，案涉房屋也并未被上诉人一家人占有使用，即便赠与合同真实并成立也未生效。何况案涉房屋系姚玉兰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姚玉兰无权处分上诉人父亲的遗产，即便赠与合同真实，也应当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房屋买受人是姚玉兰，姚玉兰的丈夫是1979年去世，房屋登记是1992年。如果是共同财产，在70年代姚玉兰丈夫去世时就发生继承。在1992年登记时，是登记在姚玉兰一个人名下，其他子女未出面继承，说明这个财产是姚玉兰个人财产。就算92年登记是错误的，其他子女在得知继承权受侵害，就应在得知继承权受侵害时主张权利，上诉人未在法定2年内主张，说明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二、上诉人说文书是虚假、伪造的，必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的两个证人，其中一个证人所陈述的事实和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是相一致的。1998年3月，姚玉兰写了这份文书之后，就把房产交给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法院从房管处调取的证据来看，姚玉兰在西班牙时就说把房产证交给被上诉人。1997年姚玉兰回国至1998年出国，都是与被上诉人一起住在案涉房屋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买卖本契》一份，待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取得案涉房屋的时间为1958年，案涉房屋已由“本契”方式确定所有权，案涉房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质证表示，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契约上只有姚玉兰一个人名字，从落款时间看立契时间是1958年，而确认时间是1992年5月29日。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中，本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向丽水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查询姚玉兰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姚玉兰在1997年4月3日至1998年4月13日期间一直在国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姚玉兰的出入境记录，1998年3月18日，姚玉兰人在国内，有亲自在赠与合同上签章的条件，该事实可以佐证张某某证明赠与合同中的印章系姚玉兰亲自盖章的证言。且姚玉兰作为登记权利人的青字第0××39号房屋所有权证已于1999年7月13日因换证被注销，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陈冠平名下。上诉人虽主张该文书系伪造，姚玉兰生前并未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交付给被上诉人，并申请证人徐某、应某某出庭作证。但证人徐某、应某某与本案处理均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徐某、应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但其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故对上诉人关于赠与合同系伪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即便案涉房屋属于姚玉兰夫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姚玉兰与陈岩第的其他继承人在陈岩第死亡后继承了陈岩第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份额，姚玉兰对陈岩第的其他继承人享有份额的处分构成无权处分，也并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冠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