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4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双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工业园区B10/15地块。法定代表人：陶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强，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东路**号。法定代表人：白永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强，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渝凤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长寿路***#。法定代表人：李则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双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湖机电公司）、重庆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渝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凤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双湖机电公司、明珠建设公司再审申请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明珠建设公司对双湖机电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湖机电公司支付渝凤建设公司工程欠款4543526.87元；双湖机电公司不应支付渝凤建设公司质保金1362306.51元；双湖机电公司不应支付渝凤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渝凤建设公司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二审法院以刘XX系双湖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认为刘XX再作为双湖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名已无实际意义，以此认定《三方协议书》已生效，并判决明珠建设公司对双湖机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4月2日，陶松与刘XX、罗X、陶X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XX、罗X、陶XX将其所持有双湖机电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陶松或陶松指定的第三人。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湖机电公司超出3.8亿元以外的债务，无论债权人是个人还是公司，均由刘XX负责偿还。由于刘XX需对双湖机电公司超出3.8亿元以外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在2013年7月17日所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将刘XX作为协议的丙方，目的是让刘XX认可并承担双湖机电公司对渝凤建设公司的相关债务。根据《三方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协议需四方签字盖章生效，而该协议中并没有丙方刘XX的签字，因此《三方协议书》并未生效，而二审法院将《三方协议书》认定为有效，并以此为由判决明珠建设公司对双湖机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合同当事人对生效条件的约定。（二）二审法院以双湖机电公司无证据证明唐XX有权代表渝凤建设公司作出担保及扣款决定为由，未将双湖机电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所支付200万元作为支付渝凤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而判决双湖机电公司应支付渝凤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为6543526.87元，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第一、根据双湖机电公司与渝凤建设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所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的第一条，双湖机电公司与渝凤建设公司共同确认，双湖机电公司还应付渝凤建设公司工程进度款661.88万元，所欠进度款661.88万元是将双湖机电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支付给唐XX200万元作为支付给渝凤建设公司的进度款进行抵扣的结果。第二、根据2014年8月21日渝凤建设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双湖机电公司所出具的《重庆渝凤建筑有限公司付款情况明细表》,渝凤建设公司的财务人员也认可双湖机电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支付了渝凤建设公司200万元的工程款。（三）二审法院判决双湖机电公司支付渝凤建设公司的质保金1362306.51元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严重影响该工程的维修质保工作。根据双湖机电公司与渝凤建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质保期二年后才退还质保金，而渝凤建设公司所施工的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为2014年10月24日，渝凤建设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根本不到质保期二年。二审法院却以本案工程在一审宣判后已验收合格满二年为由，未考虑一审判决前质保期未到的客观事实，判决双湖机电公司支付质保金1362306.51元，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四）二审法院在渝凤建设公司未向双湖机电公司提供竣工资料的情况下，判决双湖机电公司支付渝凤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双湖机电公司与渝凤建设公司所签订的《机电设备仓储物流中心建筑工程补充施工协议》9.1条的约定，渝凤建设公司在竣工验收通过后60天内向双湖机电公司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六套及相应的电子档案资料。双湖机电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的过程中均要求渝凤建设公司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但渝凤建设公司至今仍未将该工程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移交给双湖机电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双湖机电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工程款，二审法院在渝凤建设公司未向双湖机电公司提供竣工资料的情况下，判决双湖机电公司支付渝凤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二审认定事实及双湖机电公司与明珠建设公司所提的再审申请，本案要解决问题是：关于刘XX未在《三方协议》签字，该协议效力及明珠建设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支付给唐XX的200万元是否应进行进度款抵扣以及案涉质保金认定是否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渝凤建设公司未提供竣工资料而二审认定双湖机电公司支付渝凤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刘XX未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字，二审判决认定该《三方协议书》已生效，并以此判决明珠建设公司对双湖机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判决认为，刘XX时任双湖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再作为双湖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名已无实际意义。双湖机电公司与明珠建设公司认为，2013年4月2日，陶松与刘XX、罗X、陶X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XX、罗X、陶XX已经将其所持有双湖机电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陶松或陶松指定的第三人；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湖机电公司超出3.8亿元以外的债务均由刘XX负责偿还，因此在2013年7月17日《三方协议书》中将刘XX作为协议的丙方，目的是让刘XX认可并承担双湖机电公司对渝凤建设公司的相关债务；另外根据《三方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协议需四方签字盖章生效，而该协议中并没有丙方刘XX的签字，因此《三方协议书》并未生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双湖机电公司与明珠建设公司主张《三方协议书》签订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陶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明，故对双湖机电公司与明珠建设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虽然该协议约定需四方签字盖章方能生效，但从协议内容上看，并无要求丙方刘XX承担相关义务的约定。即使该协议因刘XX没有签字因而对刘XX不发生法律效力，因双湖机电公司与明珠建设公司与渝凤建设公司均已盖章签字且实际履行，该协议对于申请人双湖机电公司、明珠建设公司和渝凤建设公司亦是发生法律效力，具有约束力的。至于双湖机电公司所提因双湖机电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需要原股东认可并承担本案诉争的债务，因本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双湖机电公司与渝凤建设公司，双湖机电公司的公司股东之间有关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渝凤建设公司。因此，双湖机电公司与明珠建设公司上述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1年5月31日支付给唐XX的200万元应否作为双湖机电公司支付给渝凤建设公司的进度款进行抵扣的问题。《双桥五金机电城三期商务楼工程建设专题会议纪要》载明，2011年1月24日支付给唐XX的200万元为唐XX向刘XX的借款，该借款本金及利息用于后期工程款担保。从该纪要内容分析，应当认定该200万元只是唐XX与刘XX个人之间的借款，约定用于后期工程款的担保，并不能理解为已付工程款。因此双湖机电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双湖机电公司支付渝凤建设公司质保金1362306.51元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交付后发包方收取一定数额或者比例的质保金，是为了保证在质保期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能够得到及时的维修。在质保期满且质保期内工程没有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发包方应当退还收取的质保金。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0月，至渝凤建设公司提起诉讼时质保期尚未届满，至一审判决时已经超过最长两年的质保期限。二审法院根据渝凤建设公司起诉时提起的诉讼请求，判令双湖机电公司退还收取的质保金，使得当事人之间就本案的纠纷得到一次性解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双湖机电公司一方的合法权益。因此，双湖机电公司所提的该项申请理由不应予以支持。（四）关于二审法院在渝凤建设公司未向双湖机电公司提供竣工资料的情况下，判决双湖机电公司支付渝凤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双湖机电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认为在渝凤建设公司未向双湖机电公司提供竣工资料的情况下，双湖机电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渝凤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方的主合同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发包方的主合同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以及欠款利息。施工方提供竣工资料和竣工图为其从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后，发包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依法依约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不能以施工方未履行从合同义务作为自己拒绝支付工程欠款以及利息的理由。至于双湖机电公司要求渝凤建设公司交付竣工资料和竣工图的问题，因其未在本案提起反诉，其可与渝凤建设公司协商解决或者另案提起诉讼，不应以此作为不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的抗辩理由。综上，双湖机电公司、明珠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双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重庆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延忱审 判 员 郭载宇审 判 员 李晓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绍斐书 记 员 谢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