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45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亚脚，男，1986年6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林各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昌烈，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亚脚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桂10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害人黄亚脚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黄亚脚，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21日上午，被告人黄亚脚因为怀疑妻子黄某1出轨，跟踪黄彩芬到隆林各族自治县沙梨乡岩偿村七重社，看到黄某1跟被害人杨某2进入杨某2的家里。被告人黄亚脚跟到杨某2家门口，透过没关好的门缝，看到黄某1和杨某2搂抱在一起，遂生气地踹开门，走进屋内，打开挂在钥匙扣上的小刀，朝杨某2的胸口捅了一刀后逃离现场。杨正财随后被他人送至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黄亚脚刺伤杨某2后逃到黄某1的哥哥黄某2家，并将作案的小刀丢弃在黄某2家附近。当日21时许，公安民警在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黄某2家中将被告人黄亚脚抓获，并在黄亚脚的带领下，在黄某2家附近提取到黄亚脚刺伤杨某2的小刀一把。经鉴定，杨某2系被锐器刺破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黄亚脚的姐姐黄艳花代黄亚脚向杨某2的亲属赔偿丧葬费16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2月21日14时许，黄某7打电话报警称，发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沙梨乡岩偿村七重社21号的杨某2在家被捅伤，已有救护车到场救治，要求出警处理。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遂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1日23时许，公安民警在黄某2家将犯罪嫌疑人黄亚脚抓获，后黄亚脚带领民警将作案小刀提取。
3、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杨某2系被锐器刺破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
4、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书、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从送检的杨某2肝组织、胃组织检材中未检出硫丹、毒鼠强等常见毒物。杨某2与其儿子黄某6的基因型两者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提取的小刀未检出人血。
5、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其是黄亚脚的妻子。其与杨某2在2015年6、7月份联系上，后来发展为情人关系，后来其想和黄亚脚离婚后与杨某2结婚。杨某2知道其已婚并育有一子一女。2015年12月21日10时许，其送女儿黄美幼去幼儿园之后，去位于沙梨乡岩偿村七重社的杨某2家，11时许到达杨某2家，其与杨某2靠在一起玩手机，黄亚脚突然冲进来说了一句话，右手拿了一个挂着几把钥匙的东西捅向杨某2的右胸口，杨某2转身在碗柜旁拿了一根木棒想还手，但是黄亚脚已经跑了，杨某2随后瘫软下来。其看到杨某2右边胸口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其即打电话给120急救，救护车来到后其和三位救护人员一起把杨某2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
6、证人黄某7证言证实,杨某2是其堂妹夫。2015年12月21日11时许，其看到本屯公路旁停有救护车，其去看发现是杨某2被抬上救护车。其堂哥黄某4告知杨某2是在家被人捅伤，其就打电话报警。
7、证人黄某3、陶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11时15分左右，黄某3在沙梨乡卫生院门诊坐诊，接到一个女子打来电话称沙梨乡岩偿村七重社的杨某2右胸口受伤需要急救。黄某3召集护士陶某及急救车司机林小幅，由林小幅开急救车赶到沙梨乡岩偿村七重社路口，一名30多岁的女子在路口等待，并带领其三人到杨某2家。黄某3让陶某给杨某2注射平衡液，并对杨某2进行初步检查，发现杨某2的右胸口有一厘米大小的伤口，杨某2面色苍白、全身大汗、四肢冰冷、呼吸急促，电子血压计测不到血压，按压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黄某3给杨某2包扎伤口。黄某3、陶某、林小幅及在路口等待救护人员的那名30多岁女子一起把杨某2抬上救护车。
8、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其是黄某1的哥哥，黄某1于2012年嫁给黄亚脚。2015年12月21日中午，黄亚脚到其家帮忙起房子。19时许，黄亚脚的母亲打电话给其说，黄某1被公安带去调查了。黄亚脚跟其说，黄某1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他跟踪黄某1到沙梨乡，看到黄某1跟别的男人在该男人家里搂抱，他发火了用小刀捅了该男人胸口一刀就跑了。当晚21时许，公安民警在其家抓获黄亚脚，并在其家附近找到黄亚脚作案后丢弃的小刀。
9、证人黄某4、黄某8证言证实,杨某2是其二人的堂妹的丈夫，杨某2娶了其堂妹，从贵州到寨上做上门女婿，与其堂妹育有一子，名为黄某6，其堂妹于2012年因病去世了，杨某2就没有再娶，平时杨某2都外出打工，杨某2的儿子黄某6现由黄某8抚养监护。
10、证人黄某9证言证实,黄亚脚是其儿子，黄某1是其儿媳妇，黄亚脚和黄某1于2012年结婚，婚后于2014年生下一男孩，2015年黄亚脚去广东打工，2015年5、6月份，其开始发现黄某1经常跟别的男人联系。黄亚脚回家以后也发现经常有男人与黄某1通话。
11、证人黄某10证言证实,其和黄亚脚是同一个寨子的。黄亚脚和黄某1是夫妻关系，结婚三四年了，生育了一个男孩。黄亚脚大多数时间都在广东打工，2015年12月份才从广东回来。黄亚脚为人老实，和寨子里的人关系不错，没有吵架和打架的行为。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亚脚辨认出案发地点及丢弃作案小刀的地点的情况，辨认出作案的小刀，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杨某2及本案的目击证人黄某1。黄某1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杨某2及被告人黄亚脚。
1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提取杨正财儿子黄奉彪的血样一份送往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
14、调取证据清单、隆林各族自治县沙梨乡卫生院接诊记录、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沙梨乡卫生院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杨某2的情况。
1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案发现场的情况。
16、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民警在平班镇榜纳村那东屯提取到黄亚脚的作案小刀一把。
17、调解协议书、收据证，黄亚脚的姐姐黄艳花代黄亚脚向杨某2的亲属赔偿了丧葬费16500元。
18、户籍证明证，黄亚脚出生于1986年6月3日，其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9、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贵州省贞丰县挽澜乡店子村村委证明证，杨某3是杨某2的哥哥，杨某2的大儿子杨某1由杨某3抚养。
20、证人黄某4接受询问笔录证，被害人杨某2的二儿子黄某6由黄某8抚养，黄亚脚的姐姐黄艳花赔偿的16500元丧葬费交给黄某4，被害人杨某2的丧事由黄某4、黄某8办理。经通知黄某8可以与杨某3一同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黄某8表示坚持选择单独提起民事诉讼。
21、被告人黄亚脚供，其与黄某1是夫妻关系，2015年黄某1没有跟随其去广东打工。2015年底，其母亲打电话告诉其，说黄某1从五六月份开始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其打电话给黄某1的时候，黄某1总是很冷淡，还提出要离婚。其怀疑黄某1有了外遇，怀着心事于2015年12月2日回到家，其刚回到家，黄某1就跟其提离婚，其以为是开玩笑就没有理会。其回家几天之后，有一天帮黄某1接了一个标记为“杨”的电话，发现是个男人的声音，其回话之后，对方就挂断了，其翻看黄某1的手，发现黄某1在微信和QQ里面与标记为“杨”的男子互发“我爱你”之类的亲密信息。2015年12月21日上午，其骑摩托车打算到派出所办理身份证，但是想到昨天黄某1接了一个男人的电话，其怀疑黄某1要跟该男子约会，便到黄某1送小孩去幼儿园回来的必经之路等候黄某1，看到黄某1从路口出来之后并不是往回家的方向骑车，故其一路跟踪黄某1，其想如果黄某1是去见该男子，其就教训该男子后抢回黄某1。其从扁牙路口跟踪黄彩芬到沙梨乡岩偿村，看到黄某1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男子骑摩托车把黄某1载进寨子里，该男子在他家的路边停车，下车后很自然地搂着黄某1进家里，并关了门。其走到该男子家门口，透过没有关好的门缝，看到黄某1背对门口与该男子面对面搂抱在一起接吻。其看到后非常生气，右脚踹开门向两人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们在干嘛？”，该男子慌张地站起来，黄某1躲到一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其将挂在钥匙扣上的小刀拿出来，打开小刀后直接朝该男子的胸口位置捅了一刀，其看到该男子转身要拿东西，其收了小刀就跑了。其骑着摩托车到黄某1的哥哥黄某2家帮忙起房子，并将作案的小刀丢弃在黄某2家的附，其被抓后，带民警到黄某2家附近提取到其作案的小刀。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亚脚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亚脚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对于黄亚脚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由因家庭婚姻纠纷引起，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杨某2明知黄某1系有夫之妇，仍违反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与黄某1发展为情人关系，杨某2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过错责，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黄亚脚的辩护人提出案发之后黄亚脚的家属代黄亚脚赔偿被害人的家属丧葬费165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于黄亚脚的辩护人提出黄亚脚的伤害行为时间，犯罪手段一般，且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亚脚的故意伤害行为已经造成被害人杨某2死亡的结，黄亚脚是初犯、偶犯，但是对初，犯从轻处罚不适用于性质恶劣的严重暴力犯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杨某2有过错，黄亚脚家属代其向被害人杨某2的家属赔偿部分经济损失，黄亚脚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决定对黄亚脚从轻处罚。被告人黄亚脚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黄亚脚向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赔偿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丧葬费234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3475元，共计338199元的请求，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抚养费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对杨某3提出的这几项赔偿要求，不予支持。杨某2的丧事是由杨某2的二儿子黄某6的法定代理人黄某8等人出钱办理，杨某3提出要求黄亚脚赔偿丧葬费的请，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亚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杨某3要求被告人黄亚脚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及丧葬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亚脚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辩护称，1、一审量刑过重，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虽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是上诉人故意伤害是事出有因，是被害人严重过错引起，该事实一审判决已认定，但判决上诉人无期徒刑，明显是量刑过重。2、上诉人有如下酌情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一是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二是上诉人认罪态度好，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有良好的悔罪表现；三是上诉人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是初犯、偶犯。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亚脚因怀疑配偶黄某1有外遇，2015年12月21日上午，黄亚脚跟踪黄彩芬到隆林各族自治县沙梨乡岩偿村七重社，发现黄某1与被害人杨某2一同进入杨某2家，透过门缝，黄亚脚看到黄某1与杨某2搂抱在一起，遂冲进屋内用其随身携带的小刀刺了杨某2一刀即逃离现场。杨正财随后被送至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黄亚脚逃到黄某1的哥哥黄某2家，将作案的小刀丢弃在黄某2家附近。当日21时许，公安民警在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黄某2家中将黄亚脚抓获等等，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黄某1、黄某7等人的证言，有物证小刀一把，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实，有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等证明材料佐证，有法医学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实，上诉人黄亚脚亦供认不讳，所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方法、手段等事实经过，均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案所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业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上诉人上诉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辩护、辩解认为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责任；上诉人能赔偿被害人的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上诉人无前科、劣迹，是初犯、偶犯等等，经核查，原判均已经确认并在量刑时作了充分的考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上诉人的行为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暴力犯罪的性质恶劣，造成的后果严重。本案上诉人犯罪既有从重处罚的一面，也有从轻处罚的情节。故原判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适用无期徒刑，量刑在法定刑幅度之内。上诉、辩护要求再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亚脚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杨某2明知黄某1系有夫之妇，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与黄某1发展为情人关系，杨某2对本案的引发负有相应的责任。案发后，黄亚脚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能认罪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黄亚脚持刀伤害他人致人死亡，所造成的后果严重，依法应当严惩，鉴于本案是事出有因，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相应的责任，黄亚脚在犯罪后有积极赔偿等认罪悔罪等情节，故依法对黄亚脚从轻处罚。原判决根据上诉人黄亚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辩护要求再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戚桂文
代理审判员 黄秀军
代理审判员 覃纪欢
二〇一七年一月××日
书 记 员 陈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