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波，女，1969年9月6日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志奇，男，1965年6月27日生，汉族，居民。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孝富，通海县兴蒙乡司法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奎红运，男，1963年1月12日生，蒙古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元，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赵波、白志奇与上诉人奎红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通民一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志奇及上诉人赵波、白志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孝富，上诉人奎红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赵波与白志奇原系通海县食品公司的员工。2009年5月22日，奎红运向赵波、白志奇夫妻借款10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欠条一份给赵波收执，欠条内容为：“欠条，兹欠到赵波抵押贷款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到期还清。欠款人：奎红运，2009年5月22日”。此后，奎红运分别于2010年8月3日向赵波借款11000元，2010年9月13日向赵波借款10000元，2010年11月19日向赵波借款5000元，2010年11月29日向赵波借款4000元，2010年12月12日向赵波借款10000元。2010年12月12日，奎红运从其号码中发短信给赵波“款已收到一共欠你四万元，多谢你的支持，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切，谢谢”。此后，奎红运于2010年1月6日以银行卡卡卡转帐的方式向白志奇的帐户内转入人民币50800元，2010年4月9日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存入与白志奇签订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刘一军的帐户内人民币11600元。
2013年4月2日，赵波诉至一审法院称，其与奎红运原系通海县食品公司员工。2008年3月20日其向通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50000元，奎红运于2009年5月22日向其借款100000元用于购车，双方约定按信用社利率支付利息。后奎红运支付利息至2009年12月20日，2009年12月21日至2010年3月21日的利息系其支付，2010年3月21日至12月20日的利息是双方支付，2011年1月1日后奎红运未再支付利息，亦未归还本金。此外，奎红运于2010年8月3日至2010年12月12日期间四次向其借款40000元至今未还。上述两笔款项经其多次索要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奎红运清偿借款14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住房抵押他项权利登记费550元和评估费1200元的2／3，即1166.66元。
奎红运答辩称，赵波夫妇欺骗其到北海参加非法传销，按照赵波的安排，其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给赵波。收到10万元现金后其又自筹部分资金，分别将款汇给赵波之夫白志奇等人，还支付了因传销所租房屋的租金及费用，其中有50800元是按赵波要求支付给白志奇。经过一段时间后其才知道受骗，为此损失了20多万元。至于后来的40000元，是因其在北海生活困难而向赵波所借，还有部分是抵偿白志奇清偿其的修车款。综上，赵波明知所进行的活动属于传销仍诱骗其参与并借款给其，且其已按赵波要求将大部分款项支付给赵波，现其已不欠赵波任何款项，请求驳回赵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通民一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奎红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原告赵波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元及自2013年4月3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5.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奎红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3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重审中，原审法院追加白志奇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赵波、白志奇请求：1、判决奎红运清偿借款本金140000元；2、判决奎红运清偿100000元借款2009年12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期间的利息21281.51元及至该款还清时的利息（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另外4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时止；3、由奎红运承担住房抵押他项权利登记费550元、评估费1200元，合计1750元的1166.66元。奎红运答辩要求驳回赵波、白志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赵波、白志奇已经履行交付义务，奎红运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的，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借款人应当根据约定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3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条及信息，均未记载有利息支付的约定，而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赵波、白志奇可以随时要求奎红运偿还借款140000元。奎红运在2010年1月6日以银行卡卡卡转帐的方式向白志奇的帐户内转入人民币50800元，因赵波、白志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还有另外的借款关系及这次转款是偿还另外的借款，故这一转款行为系还款行为。2010年4月9日奎红运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存入与白志奇签订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刘一军的帐户内人民币11600元的行为，因证据系奎红运提交，且在合同中有备注条款载明，出租方应付中介费用870元，故该合同内容与白志奇陈述其是做中介的主张相印证。该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不作认定。奎红运在赵波、白志奇催告后未偿还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赵波、白志奇无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奎红运进行催要，赵波的起诉时间是2013年4月2日，赵波、白志奇可以要求奎红运支付自2013年4月3日起的利息，利率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85‰计算。因此，对赵波、白志奇要求奎红运返还借款140000元及自2013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5.8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仅支持余款89200元及自2013年4月3日起按利率5.85‰计算的利息。赵波、白志奇请求奎红运负担其所支付的通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利息及抵押评估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奎红运关于借款系非法借贷、借款已经清偿的抗辩主张，从奎红运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虽有显示传销关系的内容，但不足以证明该借款与传销有关，故奎红运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系非法借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奎红运主张已全部清偿借款，但除转入白志奇帐户内的50800元有直接证据证实外，其余打款行为无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奎红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原告赵波、白志奇借款本金人币89200元及自2013年4月3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5.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波、白志奇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赵波、白志奇上诉称，原判认定“2009年5月22日奎红运向赵波、白志奇夫妻借款100000元，奎红运2010年1月6日向白志奇帐户转入50800元的行为系还款行为”是错误的。实际借款时间是2006年8月25日，只是后来才补写的欠条。款项来源是赵波向农村信用社用其房屋抵押贷款后个人借给奎红运的，而不是奎红运向赵波、白志奇夫妻借款，如果是向夫妻二人借款，欠条上应该有白志奇的名字。一审奎红运陈述50800元是传销款，白志奇是上线，其是下线，没有提及赵波。实际该50800元是奎红运在没有去做传销之前向白志奇借款50000元用于其他经营，还本50000元，另给800元的利息。50800元与奎红运向赵波借款100000元没有任何关系，借款对象不同，还款的对象也就不同。如果50800元是奎红运偿还赵波借款，那么奎红运也应该要求赵波出具一个收条，或者重新出具借条给赵波。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奎红运上诉称，2009年4月，赵波、白志奇找到上诉人，不断向上诉人宣传其夫妇在广西北海进行资本运作，动员上诉人作为其夫妇的下线。上诉人当时明确表示不愿意从事该业务，并提出没有足够的资金，赵波、白志奇则承诺一定让上诉人赚钱，且愿意提供款项给上诉人。由于其夫妇的宣传与蛊惑，上诉人被带到北海进行洗脑、授课，后依据赵波的安排和要求在收到10万元现金后出具了欠条，并分别将款项汇给白志奇等人，其中有50800元是按赵波的要求支付给白志奇，期间还支付了房屋租金及各种费用，上诉人为此还另外筹集并投入自己的资金20多万元。其后的40000元上诉人也多次清偿并抵偿完毕，抵偿的部分是因白志奇操作上诉人的轿车导致损坏所支付的修理费。原判仅按照欠条记载的内容认定案件事实，并没有实事求是地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从时间上来说，赵波、白志奇引诱上诉人参与传销活动在前，接着提供款项，上诉人按其夫妇指示将款项缴存给白志奇在后。从目的来看，如是上诉人不受引诱参与传销组织，赵波、白志奇不会提供借款给上诉人，双方也不会形成这样的经济关系。从赵波与白志奇的关系来说，其二人系夫妻，上诉人拿到的款项，最终仍是交到其夫妇手中。如果不是这样，上诉人有何理由将款项交给白志奇，白志奇又有何理由收取款项。从行为的合法性分析，赵波、白志奇引诱、患惑他人参与传销属违法犯罪行为，深受其害的不仅仅是上诉人，还包括很多无辜的群众，如果对这样的行为进行保护，则悖离了法律公平与正义准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波、白志奇的诉讼请求。
针对对方的上诉，双方均答辩请求予以驳回，并支持各自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奎红运向本院提交一份《关于请求查处赵波、白志奇组织领导传销犯罪活动的举报材料》，证明其作为赵波、白志奇的下线参与传销的事实及经过。赵波、白志奇质证称，对该举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材料上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且组织传销活动不是法院的查处范围。经审查，该举报材料系奎红运自己整理制作，材料落款处虽有受害人代表“奎红运”、“陈建华”的名字，但均系打印体，没有签名或捺印，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奎红运向赵波、白志奇借款140000元的事实，有欠条、手机短信及奎红运当庭承认为证，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奎红运主张借款是因其受赵波、白志奇诱骗参与非法传销所用，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赵波、白志奇可以随时要求奎红运偿还借款。奎红运2010年1月6日向白志奇帐号转入50800元，赵波、白志奇主张该款项是偿还之前奎红运向白志奇另外所借的50000元本金，800元系利息，奎红运不予认可，赵波、白志奇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判认定该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至于2010年4月9日奎红运存入与白志奇签订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刘一军帐户的11600元，因租赁合同系奎红运向法院提交，且奎红运举证时明确白志奇承租房屋后又转租给其姐姐奎王芬，故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另，奎红运主张40000元借款有部分是抵偿白志奇驾驶其车辆致车辆损坏所支付的修理费，白志奇不予认可，奎红运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确认奎红运已偿还赵波、白志奇借款本金50800元，尚欠89200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赵波、白志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催要过借款，原判从赵波起诉之日起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赵波、白志奇负担1280元，奎红运负担2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伟
代理审判员 吴析咛
代理审判员 吴晓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