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24民初313号
原告：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法定代表人：李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华，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ＸＸ，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
法定代表人：徐抑非，董事长。
被告：平阴县安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张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敏，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树斌，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
原告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共建公司）与被告ＸＸ、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顺公司）、平阴县安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城镇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共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华，被告安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敏、姜树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ＸＸ、江苏中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济南共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ＸＸ、江苏中顺公司偿付工程欠款135万元及滞纳金1001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济南共建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江苏中顺公司偿付工程欠款135万元及相应的滞纳金101250元，ＸＸ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城镇政府在欠付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济南共建公司与江苏中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济南共建公司以劳务分包形式从江苏中顺公司处分包得该公司承建的、安城镇政府为建设单位的安城镇平洛社区34、35、38、41号楼主体施工工程，28、29、34、35、38、41号楼装饰工程及25、28、29、34、35、38、41号楼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双方签订有施工合同及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签订后，济南共建公司如约进行了施工，上述工程已于2016年12月份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但江苏中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今下欠135万元。ＸＸ为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应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还款义务。安城镇政府作为上述工程的建设单位，至今未向江苏中顺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安城镇政府应承担还款责任。现济南共建公司诉至法院，诉求同前。
被告ＸＸ未作答辩。
被告江苏中顺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济南共建公司起诉的工程款本金数额有误：首先，济南共建公司已完工的工程，主体工程结算值为6495968元，塑钢门窗工程结算值为1139230.71元，装饰工程结算值为2895186元，共计10530384.71元，对济南共建公司主张的装饰工程结算值有异议。其次，江苏中顺公司截至2017年春节前（约2017年1月27日前）共计付款9635968元，欠济南共建公司894416.71元（含质保金）。2017年春节后，由安城镇政府直接向济南共建公司付款，以此抵扣支付给江苏中顺公司的工程款；对于安城镇政府的具体付款数额江苏中顺公司不知情，请求法院要求安城镇政府提供相关证据以查明事实。另外济南共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尚未满质保期，保修费应予扣除。2.济南共建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不成立。江苏中顺公司与济南共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都是垫资合同，但江苏中顺公司都是超额提前向济南共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滞纳金问题。综上，请求驳回济南共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城镇政府辩称，1.安城镇政府不是适格被告。《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的签订双方为江苏中顺公司、济南共建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济南共建公司起诉要求拖欠工程款项的适格被告应为江苏中顺公司。济南共建公司与安城镇政府无合同关系，以安城镇政府为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济南共建公司要求安城镇政府承担责任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山东高院发布的案例，在发包方和施工单位就工程款未有结算的前提下不应当认定发包单位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分包单位及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请求驳回济南共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济南共建公司提交的江苏中顺公司与济南共建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ＸＸ与济南共建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ＸＸ与李宾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二份。经质证，安城镇政府认为其未有参与合同签订，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只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加盖了济南共建公司与江苏中顺公司的公章，其余二份《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的价格处有涂改痕迹，涂改后未加盖双方公章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于江苏中顺公司与济南共建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原件，均加盖有双方公司印章，亦有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且合同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2）对于ＸＸ与济南共建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然未加盖江苏中顺公司公章，但合同尾部落款处有江苏中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签字、捺印，合同文本每页下方均有ＸＸ签字确认，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且合同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3）对于ＸＸ与李宾签订的二份《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虽然未加盖双方公司公章，但有江苏中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与济南共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宾共同签字确认，故对该二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且合同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安城镇政府虽然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举证加以反驳，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ＸＸ、江苏中顺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2.对于济南共建公司提交的由ＸＸ与杨旭于2016年7月27日签署的《土建六队工程结算单》一份，ＸＸ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书面欠条一份，ＸＸ与李宾于2016年10月20日签署的《塑钢MC结算单》（34#、35#、38#、41#、25#、28#、29#楼）一份，拟证实涉案工程已经结算。经质证，安城镇政府认为结算单未加盖江苏中顺公司公章，涉案工程价值较大，仅有ＸＸ个人签署的结算单和出具的欠条，不符合建设施工单位预决算程序要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两份结算单虽然没有结算单位加盖公章确认，但分别有江苏中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与济南共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及法定代表人李宾签字、捺印确认，装饰工程款欠条有ＸＸ签字、捺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且证据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安城镇政府虽有异议，但未举证加以反驳，故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ＸＸ、江苏中顺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3.对于安城镇政府提交的发票和收据复印件共计27张，其中发票复印件12张、收据复印件8张，在（2017）鲁0124民初387号案件中已经向法庭出示，当庭提交6份收据及相应的原件，拟证实安城镇政府已付款141675122.66元。经质证，济南共建公司对6份收据原件无异议，但对其他复印件异议，认为（2017）鲁012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并非生效判决，其认定的事实不应当作为证据，是否与原件一致由法庭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济南共建公司对其中6份收据原件无异议，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其余21份复印件，因安城镇政府未在本案中提供原件加以核对，且本院（2017）鲁012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生效，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故对该21份发票及收据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因ＸＸ、江苏中顺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4.对于安城镇政府提交的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住宅楼审核情况说明及初步审计意见复印件三份，拟证实涉案工程经审计总造价为145332197.86元，安城镇政府已付工程款为总造价的97.5%，符合甚至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经质证，济南共建公司有异议，认为上述三份审核情况说明系安城镇政府单方委托审计机构依据安城镇政府单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出，不能真实反映涉案工程的建筑造价，故不具备证据效力；且安城镇政府未举证证明该三份审计意见的出具单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不能证实安城镇政府已经付清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三份审核说明及初步审计意见系复印件，安城镇政府未提交原件加以核对，且济南共建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ＸＸ、江苏中顺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5.对于安城镇政府提交的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打印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210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33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922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拟证实在无法查清发包人是否欠付施工方工程款的情形下，不应认定由发包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且证实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举证责任在实际施工人。经质证，济南共建公司认为安城镇政府提交的判决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案例，不具有普遍指导性，本案不应参照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述文书系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打印的生效裁判文书，形式及来源合法，且文书内容对本案具有一定参考作用，故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证实安城镇政府的主张，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江苏中顺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江苏中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与济南共建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江苏中顺公司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住宅楼34#、35#、38#、41#楼图纸要求的主体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济南共建公司施工，劳务分包内容包括砌筑、混凝土、钢筋等内容；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工程质量为合格，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265元/㎡×建筑面积。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为正负零完工付完成基础工程量的50%，三层完工付完成正负零至三层工程量的50%，主体完工后付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0%，主体验收合格后8个月内付清余款。竣工验收方式为劳务分包人施工完毕，应向工程承包人提交完工报告，通知工程承包人验收；工程承包人应在收到完工报告后30天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或工程承包人在上述期限内未组织验收的，视为劳务分包人已经完成了本合同约定工作；全部工程竣工（包括劳务分包人完成工作在内）一经质监站验收合格，劳务分包人对其分包的劳务作业的施工质量不再承担责任，在质量保修期内的质量保修责任由工程承包人承担。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方式为全部工作完成，经工程承包人认可后14天内，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工程承包人收到劳务分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后14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工程承包人确认结算资料后14天内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劳务报酬尾款。ＸＸ在合同尾部“工程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7）”印章一枚；杨旭在合同尾部“劳务分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一枚。
2.ＸＸ与济南共建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济南共建公司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中的28#、29#、34#、35#、38#、41#楼除排水、电气、采暖工程、外墙保温工程、门窗工程、外墙漆、涂饰工程、阳台栏杆、楼梯栏杆、防水工程之外的分项工程分包给济南共建公司施工。工程工期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止，总工期为80天。质量要求为合格。劳务工资单价按建筑面积120元/平方米计算；劳务工资的支付方式为全部完工付完成工程量价款的50%,余款待工程竣工质监站验收合格后90个工作日作结算，6个月内付至95%，剩余5%作为保修费，保修期限3年届满时退还济南共建公司。ＸＸ在合同尾部“发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捺印，李宾在“承包人”的“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一枚。
3.ＸＸ与李宾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两份，约定江苏中顺公司平洛社区项目部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25#、28#、29#、34#、35#、38#、41#楼的塑钢窗制作、安装、维修工程分包给济南共建公司施工。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及有关部门的规范规定及质量验收标准，并满足发包方各项技术与功能要求，保证验收合格及正常运行。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207元/平方米。工程款的支付为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作出结算，三个月内付价款的60%，半年内付总款的95%，5%为保修费，保修期满1年后付清。ＸＸ、李宾分别在合同主文下方及尾部签字。
4.ＸＸ与杨旭于2016年7月27日共同签署《土建六队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住宅楼34#、35#、38#、41#楼主体工程劳务费扣除罚款、新型配电箱后共计6155968.01元（未扣除主体维修费），另加架子费及其他所有增加内容19万元、保证金15万元，共计6495968元。济南共建公司在庭审时自认欠付主体工程劳务费数额为70万元。
5.ＸＸ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平洛社区28#、29#、34#、35#、38#、41#楼的内装饰工程总结算值为318万元，已付1698000元，欠付150万元，包括架子款18000元。工程质量保修金应为159000元（318万元×5%）。济南共建公司在庭审时自认欠付内装饰工程款数额为50万元，且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超过合同约定的3年质保期。
6.ＸＸ与李宾于2016年10月20日共同签署《塑钢MC结算单》一份，载明25#、28#、29#、34#、35#、38#、41#楼塑钢窗安装工程量（包括29#楼二次安装塑钢窗）共计5503.53㎡，工程款为1139230.71元（5503.53㎡×207元/㎡），工程质量保修金应为56961.54元（1139230.71元×5%）。济南共建公司在庭审时自认欠付塑钢门窗工程款数额为15万元。
7.安城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与江苏中顺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4年1月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城镇政府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住宅楼（12-31#、34-41#）工程发包给江苏中顺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130116144元。ＸＸ在合同尾部“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济南共建公司与江苏中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ＸＸ与济南共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ＸＸ与李宾签订的二份《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济南共建公司能否主张ＸＸ、江苏中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三、安城镇政府是否应在欠付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江苏中顺公司将其承包的平洛社区住宅楼34#、35#、38#、41#楼主体工程劳务作业，28#、29#、34#、35#、38#、41#楼的内装饰工程，以及25#、28#、29#、34#、35#、38#、41#楼的塑钢窗制作、安装、维修工程分包给济南共建公司施工，但济南共建公司未提交其具备相应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及专业分包工程施工资质的证明材料，故济南共建公司与江苏中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ＸＸ与济南共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ＸＸ与李宾签订的二份《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济南共建公司所施工工程已经于2017年年底前交付被安置村民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江苏中顺公司平洛社区项目部已对相应工程款进行结算，故济南共建公司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未明确约定质量保修金及保修期限，故济南共建公司可以主张该合同项下全部下欠工程款。
济南共建公司自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下欠付工程款数额为70万元，《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项下欠付工程款数额为50万元，二份《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项下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5万元，扣除装饰工程的质量保修金159000元，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1191000元（135万元-159000元）。济南共建公司主张135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质量保修金，济南共建公司可待质量保修期届满后双方协商解决或另案主张权利。江苏中顺公司辩称装饰工程的工程款应为2895186元，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894416.71元，安城镇政府曾于2017年春节后直接向济南共建公司付款。因江苏中顺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佐证，且安城镇政府否认曾直接向济南共建公司付款，故对江苏中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济南共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节点，故济南共建公司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千分之五支付15个月的利息共计10125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院调整为以1191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因ＸＸ系江苏中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委托代理人及项目负责人，ＸＸ与济南共建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以及进行工程款结算的行为均系代表江苏中顺公司，无论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还是职务行为关系，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江苏中顺公司承担。济南共建公司主张ＸＸ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济南共建公司作为违法分包合同中接受分包工程的分包人，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工作内容，应属于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以主张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即被告安城镇政府在欠付承包人江苏中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安城镇政府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于法无据，对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安城镇政府辩称根据其委托的三家审计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初步审计意见，平洛社区二期工程总价款为145332197.86元，安城镇政府实际已经支付141675122.66元，已经支付了审计数额97.5%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安城镇政府已经不欠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本院认为，因安城镇政府与江苏中顺公司之间尚未对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安城镇政府提交的由审计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初步审计意见不能反映涉案工程的造价情况。退一步讲，即使该情况说明及初步审计意见可以反映涉案工程的造价情况，根据该审计数额，安城镇政府自认实际支付了审计数额97.5%的工程款，仍未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安城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1191000元；
二、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利息：以119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平阴县安城镇人民政府在欠付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条、第二条款项向原告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四、驳回原告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26元，由原告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95元，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平阴县安城镇人民政府负担73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安自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