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91民初111号原告：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兴山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69746944L。法定代表人：夏列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涌，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该公司职工。被告：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荣华道，组织机构代码40224964-2。负责人：李兴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路北区滨河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1047928234。法定代表人：王玉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丝，该公司法律事务部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该公司法律事务部科员。原告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高血液净化制品公司”）诉被告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以下简称“唐钢医院”）、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高血液净化制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涌、高源，被告唐钢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被告唐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丝、陈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威高血液净化制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唐钢医院之间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设备总价款56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唐钢医院分别于2012年7月8日签订《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2013年6月19日签订《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1月17日签订《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原告依约向被告唐钢医院提供了价值564万元的血液透析设备（27台血透机DBB-27C、2台血滤机4008S、1台血滤机DBB-07），且原告根据被告唐钢医院的需求向被告唐钢医院供应血透消耗品及零配件。后被告唐钢医院的全部资产被被告唐钢公司处置用作出资投入唐山弘慈医院有限公司，被告唐钢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医疗机构名称也变更为唐山弘慈医院有限公司，使被告唐钢医院不能再开展医疗经营服务活动，最终导致原告与被告唐钢医院之间的主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唐钢医院已属严重违约。被告唐钢医院系被告唐钢公司的分支机构，唐钢公司作为被告唐钢医院的资产处置机构，应对被告唐钢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被告唐钢医院辩称，1、唐钢医院始建于1957年，是唐钢公司下属的二级非法人分支机构，唐钢医院没有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不具备法人资格。唐钢医院办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尚在有效期。原唐钢医院的全部资产在2016年1月由其上级单位唐钢公司以实物出资的形式，整体作价，与北京弘慈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设立了唐山弘慈医院有限公司。基于上述原因，唐钢医院已经停止医疗经营业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已经被主管机关收回、注销。唐钢医院的印章主要用于办理原职工的社保转移、安置工作等善后事宜。唐钢医院没有资产，除遗留的未完成安置的职工外，没有经营管理人员；2、唐钢医院无法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的合同应予解除，并按照公平原则处理后续事宜。基于情势变更原则，原告与唐钢医院的合同应予解除。本案中，由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唐钢医院医疗许可证被注销，完全丧失了履行合同的能力，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与唐钢医院的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处理合同解除后的事宜；原告与唐钢医院之间的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原告的获利远远大于设备价值，早已收回投资。原告与唐钢医院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及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并非一方供货，一方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而是一种合作合同，行业中称为“设备投放”，即原告向医院提供血液透析设备，在合同有效期内，医院不向原告支付设备款，而是通过向威海公司支付消耗品的采购价款的方式支付合作对价，类似于一种“以租代售”的合同方式。唐钢医院已履行了上述合同，并向原告支付了17657407.89元的款项，原告早已收回投资。此外，原告与唐钢医院约定每台设备的价款为18万元，远远高于市场上销售同类产品的公允价格，目前同类设备的市场价为9.46万元；被告唐钢医院的处理方案。唐钢医院对于该案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将“以租代售”的30台设备返给原告，二是，对30台设备的现价值进行评估，对原告进行适当补偿；3、即便唐钢医院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也过高（即全部设备价款564万元），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唐钢医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1765万余元的货款，原告早已收回投资，没有现实损失，其获益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款，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唐钢医院承担如此高的违约责任，是非常不公平的。被告唐钢公司辩称，唐钢医院于2016年3月9日变更为唐山弘慈医院（第二名称：唐山弘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该医院从2012年8月至2016年12月间，依照原告与被告唐钢医院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按月持续向原告支付合同金额共计17657407.89元，直至2017年原告不再供货，该医院一直持续履行上述合同，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唐钢医院于2012年7月8日签订《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一份，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原告提供血液透析设备供唐钢医院使用，唐钢医院不需要支付设备款项，设备名称为血液透析机DBB-27,数量为10台，单价为人民币18万元，总价值人民币180万元；在合同有效期内，原告免费负责所供应的血液透析设备的零配件供应、维修及技术支持。由于唐钢医院不当使用或操作而引起的设备损坏，由唐钢医院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在合同有效期内，血液透析设备的所有权仍保留在原告，合同有效期届满设备所有权无偿归唐钢医院所有。在血液透析设备所有权转给唐钢医院之前，唐钢医院应妥善保管上述设备，唐钢医院无权将上述设备对外进行抵押或提供担保；在唐钢医院保管期间，上述设备发生损坏、灭失，唐钢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同有效期内，随着唐钢医院透析患者的增长需要增加血液透析设备时，增加的血液透析设备必须由原告供应，届时双方将就供应的血液透析设备数量及合作期限延长签订补充协议；在合同有效期内，唐钢医院承诺原告为其唯一血液透析消耗品供应商，按本合同约定的消耗品清单及价格向原告采购血透耗材；本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2年7月8日起至2017年7月8日止，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除非双方另有约定，本合同可因发生下述情形之一而终止或解除：（a）本合同期限届满，且双方未就合同期限的延续达成一致，则本合同在有效期届满时自动终止；（b）本合同期限内，如唐钢医院向原告以外的第三方采购血透耗材，则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c）本合同期满后，在唐钢医院完全履行合同条款的情况下，原告所供应的设备所有权无偿归唐钢医院所有；（d）唐钢医院有义务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本合同下其应向原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关于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该合同约定，原告与唐钢医院应遵守本合同约定，原告违约需按本合同设备总价款的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唐钢医院违约应向原告支付本合同设备总价款（在支付完设备款后，该设备的所有权转移至唐钢医院）。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3年6月19日，原告与唐钢医院签订《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唐钢医院与原告已于2012年7月8日签订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随着唐钢医院透析患者的增长，需要增加透析设备，在原有合作合同的基础上延长3年合作期，即自2017年7月8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本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签订后，原告供应4台D**-27血液透析机、2台血液透析滤过机供唐钢医院使用，唐钢医院不需要支付设备款项。本协议其他约定遵照双方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执行。血液透析机DBB-27，4台，单价18万元，总价值72万元，血液透析滤过机2台，单价26万元，总价值52万元，以上合计124万元。2015年1月17日，原告与唐钢医院签订《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唐钢医院与原告已于2012年7月8日签订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并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随着唐钢医院透析患者的增长，现需要增加血液透析设备。经双方协商，现就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事宜达成本合作合同（补充协议），消耗品价格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进行调整。本协议签订后，原告供应13台D**-27C血液透析机、1台D**-07血液透析滤过机、1台电子体重枰，供唐钢医院使用，其余设备按唐钢医院需求陆续供应。本协议签订后，唐钢医院按照每月2000透析人次，每次20元，付给原告设备租赁费。本协议其他约定遵照双方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及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执行。血液透析机DBB-27C，13台，单价18万元，总价值234万元，血液透析滤过机DBB-07，1台，单价26万元，总价值26万元，以上合计26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按照《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唐钢医院提供了上述设备供唐钢医院使用，并依约进行了维护、管理，期间唐钢医院也依约向原告支付了耗材款。唐钢医院始建于1957年，是唐钢公司下属的二级非法人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2016年，唐钢医院的资产由其上级单位唐钢公司以实物出资的形式，与北京弘慈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设立了唐山弘慈医院有限公司。唐钢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名称也在2016年3月9日变更为唐山弘慈医院、唐山弘慈医院有限公司，基于上述原因，唐钢医院已停止医疗经营业务。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赔偿设备总价款564万元，原告认为，唐钢医院的资产处理及资质证件变更系二被告有意为之，并非普通的情势变更，上述行为导致唐钢医院无法按照原来的合同履行；原告向唐钢医院供应的耗材是按照市场价来进行的，原告向唐钢医院投放设备仅是为了获取交易机会，唐钢医院所支付的耗材款并不涵盖原告所投放的设备的价款；唐山弘慈医院有限公司与唐钢医院系不同的法律主体，不存在合同延续的问题。被告唐钢医院则认为，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唐钢公司的出资包括了原告的设备，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唐钢医院存在违约行为；由于唐钢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注销，合同签订时的情况有所变更，导致被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唐钢医院也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原告与唐钢医院签订的协议，合同有效期内设备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故唐钢医院在合同解除后无需支付设备价款，原告可以要求返还设备。因合同解除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且原告已从唐钢医院已支付的款项中收回投资，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设备总价款564万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即便唐钢医院存在违约行为，原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唐钢医院要求参照原告的损失酌减；被告唐钢公司认为，原告诉称的设备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唐钢公司并未将其作价入股新公司。被告唐钢医院为证实原告提供的设备价格过高，向法庭提交唐山某医院与上药科园信海医药湖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血透产品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经质证，原告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不同民事主体之间的交易条件不同是正常的；被告唐钢医院对该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与被告唐钢医院之间签订的《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所谓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生效后，发生当事人不能预见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致使履行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没有意义或造成重大损害的，该当事人可以与对方就合同的内容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则。它是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合同关系中的具体运用，其目的在于排除因情势变更导致的显失公平结果，平衡、协调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维护社会公平和经济流转秩序。在主观上，情势的变更须是当事人无主观过错。即情势变更的发生，必须是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引起的，才可适用该原则。在原因上，须有情势变更发生的不可预见性，且当事人不能克服这种变化。本案中，被告唐钢医院作为协议一方，对于其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是明知的，唐钢医院变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停止医疗经营业务，系唐钢医院有意为之，并非不能预见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该行为必将导致原告与唐钢医院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本案中并不存在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条件。根据原告与唐钢医院签订的合作合同以及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与唐钢医院在原有合作合同的基础上延长3年合作期，即自2017年7月8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唐钢公司将唐钢医院全部资产作价出资与北京弘慈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设立了唐山弘慈医院有限公司，唐钢医院停止了医疗经营业务，使得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唐钢医院亦同意解除，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设备总价款564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原告与唐钢医院于2012年7月8日签订《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第5.1条的约定，唐钢医院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设备总价款，在支付完上述设备价款后，该设备的所有权转移至唐钢医院。现唐钢医院在合同有效期内，停止医疗经营，使得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唐钢医院应向原告支付设备总借款564万元，在款项付清后，设备归唐钢医院所有。原告要求唐钢医院赔偿设备总价款564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第5.1条的约定虽有违约金的性质，但也包含了在唐钢医院违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原告已提供的设备如何处理的问题，现原告依据上述约定，要求唐钢医院支付设备款并无不当。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向唐钢医院提供血液透析设备，唐钢医院向原告采购耗材，在此期间，唐钢医院无需向原告支付设备款项。唐钢医院向原告所支付的款项系耗材款，并非设备款。唐钢医院所提交的血透产品采购合同系唐山某医院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所涉及的设备与本案所涉设备类型并不一致，也未载明合同签订时间，无法与本案所涉设备价格进行比较。综上，被告唐钢医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设备总价款过分高于原告的损失，对于被告唐钢医院要求减少违约金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唐钢医院系被告唐钢公司下属的二级非法人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唐钢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之间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血液透析设备及消耗品供应合同》、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唐钢医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二、被告唐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设备总价款564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80元，由被告唐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徐玉超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