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模。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侍陶，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晶晶。上诉人吴定模、李建因与被上诉人李良、周晶晶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定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侍陶、上诉人李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周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李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定模上诉请求：在原判基础上，撤销周晶晶与李建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淮安市万达广场一期7号楼502室房屋的赠予协议。事实和理由：1、淮安市中鑫上城C916室房屋的价值不足以清偿被上诉人债务。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8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判令李良、周晶晶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78412.56元及从2016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支付诉讼费，而中鑫上城C916室房屋面积只有67.26平方米，不足以清偿所欠债务；另外，通过裁判文书网查询，该二人还有其他债务，加之未起诉的其他债权人，均可能会参与分配中鑫上城C916室房屋，故中鑫上城C916室房屋的价值不足以清偿所欠被上诉人债务。2、万达广场一期7号楼502室房屋虽是周晶晶婚前购买，但由于（2016）苏08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李良、周晶晶向我偿还借款，因此无论房屋是其婚前还是婚后购买，均是周晶晶财产，应该用来偿还债务，故房屋赠予行为应予撤销；并且，该房屋虽是其婚前购买，但主要是婚后偿还的贷款，故房屋的大部分价值应认定为婚后财产，无偿赠予他人，损害债权人利益，应予撤销。上诉人李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定模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淮安市中鑫上城C916室房屋是李建而不是他人的。首先该房屋的首付款是李建支付的，其次该房屋的所有贷款也是李建自己安排公司财务偿还的，再次该房屋最后一笔房贷也是上诉人汇款至李良账户上偿还的。另外该房屋也一直是李建对外出租、使用收益，李良和周晶晶在2012年5月就书写说明一份，证明该房屋是李建的。考虑到贷款利率、税收、过户等因素，将房屋登记在李良名下，并采取赠予的方式回归李建名下。涉案房屋原虽登记在李良名下，但实际是李建的，李良、周晶晶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述二上诉人互不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坚持自己的上诉主张。周晶晶认同李建的诉讼主张。吴定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被告李良、周晶晶与第三人李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吴定模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4年7月17日原告与李良及案外人郑超签订的借款协议、李良出具的收条及银行转账电子回执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40万元的借贷关系，且该款项已实际交付。2、周晶晶所有的万达广场一期7号楼502室产权证，周晶晶、李良共同所有的中鑫上城C916室房屋产权证，2016年1月11日赠予合同、2016年1月15日变更房产登记申请书、2016年1月15日税收缴款书各两份，证明李良、周晶晶将上述两套房屋无偿赠予给第三人李建。3、淮安市铭祺商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良，住所地为淮安市中鑫上城，证明李良是中鑫上城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人。经质证，李良、周晶晶对证据1无异议，称借款是事实，前三个月一直在还利息，后至2015年12月一直在偿还本金。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中鑫上城的房屋并非两被告出资和所有。万达的房屋是周晶晶婚前财产，是为了抵偿第三人李建60万元欠款，为了减少契税采取赠予形式。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淮安市铭祺商贸有限公司确为李良个人独资，中鑫上城仅为注册地，并非办公地。第三人称对证据1的情况不了解。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房屋采取赠予形式是为了少交契税，淮安市铭祺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在中鑫上城办过公。李良、周晶晶未提交证据。李建为反驳原告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四组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房发票两份，契税完税证明一份，维修基金发票一份、贷款合同一份，证明中鑫上城C916房屋系因为当时李建名下有多套房产，而李良的名下有没有房产，出于少缴税多贷款和享受利率优惠等方面的考虑，以李良的名义购买了该房屋，并在中国银行办理按揭贷款。2、中鑫上城房屋还款明细，还房贷的存款回单，报销表，证明每月还贷均系李建偿还，最后一次还款金额为128198.46元。其中，2014年3月之前还房贷是李建公司会计李胜菊经手每月将款项存至指定贷款账户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还贷，由李建之子李超通过网银转账至还款的账号，2015年11月3日李建通过其公司会计张瑶汇款15万元给李良的账号用于还清中鑫上城房屋的贷款，这此款项后均在李建公司报销。3、张瑶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张瑶是李建公司的会计。4、2012年5月3日李良、周晶晶向第三人李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房屋系李建所有。5、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中鑫上城房屋一直由李建对外进行出租，李建为房屋实际所有人。6、出具进账单一份、营业执照两份证明2014年1月21日李良向李建借款60万元的事实。7、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李良和周晶晶结婚证复印件、万达广场房屋还贷明细一份，2016年1月5日汇款凭证一份，证明万达广场房屋系周晶晶婚前财产，最后一次还贷时间为2016年1月5日，系李建汇款20万元至李良帐户借给两被告用于还贷，还贷金额为207390.32元。8、房屋过户协议，证明中鑫上城房屋实为李建所有，万达房屋系两被告以房抵债给李建。经质证，吴定模对上述证据李良、周晶晶出具的证明及报销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其余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所有款项均是以李良名义支付，与第三人李建无关。证据5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5日，并非被告所说的一直由其租赁，对其证明观点不认可。证据6不能证明被告周晶晶是用此房偿还该笔借款。证据7只能证明万达房屋是周晶晶在与李良结婚前签订购房合同，但该房屋至少有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15中的协议书恰为被告和第三人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所订立。证据8只能证明第三人与李良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一审认定下列事实:2008年1月4日，李良以315145元购买中鑫上城A幢C916号房屋，首付款95145元，按揭贷款220000元，2010年5月24日产权登记在李良、周晶晶名下。2009年周晶晶以342394元购买万达广场住宅一期7号楼502室房屋，产权于2013年10月22日登记在周晶晶名下。李良与周晶晶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0年5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21日，淮安唯爱商贸有限公司(李建控制的公司)从其江苏银行帐户转帐汇给淮安市铭祺商贸有限公司（李良控制的公司）人民币60万元。2014年7月7日，原告与李良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李良因经营急需现金，向甲方借款40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4年7月18日，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7日。乙方承诺到期没有按时还款，甲方对其抵押物或资产享有使用权及处分权。原告于2014年7月18日通过网上转账向被告李良交付40万元借款，李良出具收条一份，后李良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2015年6月5日，李建与魏清签订租房合同，约定将中鑫上城C9-16房屋出租给魏清作办公用房，租期一年（自2015年6月8日至2016年6月8日，租金为每年2万元。2015年10月30日，周晶晶、李良（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李建（作为乙方）订立房屋过户协议，约定：淮安市中鑫上城C916号房屋是李建以李良名义购买，房屋首付款、按揭贷款是李建归还。现甲方将房屋产权过户给李建。2、甲方决定将位于淮安万达一期7号楼502室产权转让给李建，充抵甲方因为经营需要向乙方李建借款60万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但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实际履行。2016年1月5日，李建从其交通银行卡转帐支付给李良20万元。周晶晶最后一次还清万达房屋贷款时间是2016年1月5日，金额为207390.32元。李良最后一次还清中鑫上城房屋贷款的时间也是2016年1月5日，还款金额为128198.46元。2016年1月11日，李良、周晶晶（赠予人、甲方）与李建（受赠人、乙方）签订房屋赠予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名下房产赠予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坐落于淮安市中鑫上城C916室，建筑面积67.26平方米，赠予面积67.26平方米……。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该房产无偿赠予乙方，并指定归李建所有……”。双方于2016年1月15日变更房产登记。同日，周晶晶（赠予人、甲方）与第三人李建（受赠人、乙方）订立房屋赠予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名下房产赠予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坐落于淮安市万达广场一期7号楼502室，建筑面积87.81平方米，赠予面积87.81平方米……。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该房产无偿赠予乙方，并指定归李建所有……”。双方于2016年1月15日变更房产登记。淮安市铭祺商贸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李良，住所地为淮安市健康东路中鑫上城A幢C916室。淮安唯爱商贸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李建，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王兴镇文化站办公楼门市。庭审中，吴定模撤回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放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处分财产行为。本案中，李良、周晶晶在对吴定模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以赠予形式，无偿向李建转让其共同所有的位于淮安市中鑫上城A幢C916室财产，损害了吴定模的利益，故原告有权利依法提出撤销李良、周晶晶转让上述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李建辩称涉案房屋系以李良的名义购买，首付和贷款均由其支付，其所提供的贷款合同及还款凭证均表明主体系李良，而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登记证书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应当登记的，自登记时发生效力。涉案的中鑫上城A幢C916房产，所有权人系李良、周晶晶共同共有，即使确实存在李建替李良还款情况，只能证实两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上述房屋属其所有，故其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万达广场一期7号楼502室系周晶晶婚前购买，登记在周晶晶名下，周晶晶处分该房屋并无不当，且中鑫上城A幢C916号房屋的价值与吴定模和李良、周晶晶的债权数额相近，故对于原告主张撤销该房屋转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撤回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李良、周晶晶与第三人李建于2016年1月11号签订的淮安市中鑫上城C916房屋的赠予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3100元由被告由被告李良、周晶晶承担1590元，原告吴定模承担1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吴定模提供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要求李良、周晶晶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淮安市清浦区金长城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30万元、利息1.38万元等、律师代理费1万元。)和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8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李良、周晶晶向吴定模偿还借款本金378412.56元及从2016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支付诉讼费)，意在证明中鑫上城A幢C916房产不足以清偿李良、周晶晶所欠对外债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但李建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李建在一审中所举各项证据，能够证明淮安市中鑫上城A幢C916室在2016年1月11日过户到李建名下前，该房屋是以李良名义购买，并登记在李良名下事实；也能够证明，该房屋的购买从首付到还贷均是由李建控制的公司财务实际支付款项；该房屋也一直是李建对外出租、使用收益；故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应该认定房屋归借名人即上诉人李建所有。因此，李良将房屋以赠予名义归还给李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该房屋已经实际转移到李建名下。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李良之间属于债权债务关系不当。关于对淮安市万达广场一期7号楼502室的赠予的问题。依照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对外债务有共同偿还责任，不限于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夫或妻的个人财产也可用于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李良、周晶晶夫妻将该房屋无偿赠予给李建，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妨碍了其他债权人的债权的实现，吴定模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以“万达广场一期7号楼502室系周晶晶婚前购买，登记在周晶晶名下，周晶晶处分该房屋并无不当，且中鑫上城A幢C916号房屋的价值与吴定模和李良、周晶晶的债权数额相近”为由，驳回吴定模对该房屋赠予的撤销申请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李良、周晶晶与李建于2016年1月11号签订的淮安市万达广场一期7号楼502室房屋的赠予协议；三、驳回吴定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3100元由李良、周晶晶承担1590元，吴定模承担151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吴定模、李建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明审判员  赵骏飞审判员  孙志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靖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