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1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羌寨长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青片乡正河村五龙寨。
法定代表人：邹长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平，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青片乡正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青片乡正河村。
法定代表人：王天文，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沛，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洁，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川长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西河小区。
法定代表人：邹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添，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羌寨长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长青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青片乡正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川县正河村委会），一审被告北川长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川长青农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长青旅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一、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9月被刑事拘留、逮捕，2013年12月起被两次取保候审一次监视居住，至2015年6月才被解除监视居住。同时，上诉人和北川长青农业公司所有银行账户被冻结。因此，在近两年时间里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经营活动，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10万元转让费系公安机关所导致。现刑事案件被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退回公安机关。二、2011年至2014年期间，政府财政拨付天保款674730元，本属于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一直占用未返还。被上诉人扣留款项的行为应视为收取转让费，剩余的474730元应返还上诉人。三、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旅游开发，如收购五龙寨、神树林寨子，从2007年10月开始经营。期间修建了20公里道路，18口鱼池（占地29亩），种植了猕猴桃，修建了五龙寨大酒店约5000平米，已投入8000万元左右。
北川县正河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川长青农业公司未答辩。
北川县正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所签的《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2.二被告返还北府林证字（2008）第00106号、北府林证字（2011）第00325-00328号五宗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9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绵阳长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北川羌族自治县正河羌族风情村旅游区经营权出让合同书》，合同约定：长林公司独家对北川羌族自治县青片乡正河沟旅游资源开发、经营，其经营期限为50年；旅游资源实行有偿使用，使用费为1400万元；由合同双方于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协商后由长林公司与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签订协议，交长林公司使用，与村社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视作该合同的必要条件；合同签订后，长林公司在北川县范围内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正河羌族风情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其注册资本不少于1000万，注册后的新公司承接本合同长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签订15日后，长林公司应向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但至今，长林公司未履行保证金200万和旅游资源有偿费1400万元的缴纳义务。
2007年9月25日，北川县正河村委会与绵阳长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北川县正河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的正河沟可观性林地、荒山、荒坡的土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一次性有偿性转让给长林公司；林地范围为私人林权登记以外的正河村集体林地，转让期限为50年，首付50万元，在林权证变更办理后三个工作日内给付；协议签定两年后每年元月十日前支付10万元，并按国家物价指数变化而确定当年应支付的具体金额；长林公司根据自己开发需要规划景区内属于各农户承包经营的林地、荒山荒坡、耕地等，由长林公司与各农户自愿协商转让。违约责任约定为：若正河村民委员会违约，按照长林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赔偿；长林公司违约，其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的权利及时终止，由正河村民委员会承接该权利，长林公司在旅游开发范围内的固定资产无偿归正河村民委员会所有，长林公司所交的资源转让费不予返还。
2007年10月24日，绵阳长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长青在北川注册成立了新的公司四川羌寨长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旅游项目开发、旅游产品、工艺品、农副土特产品的销售，法定代表人仍为邹长青。2008年9月28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四川长青旅游公司颁发了北府林证字（2008）第00106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人为青片乡正河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四川长青旅游公司，面积3815亩，林种为用材林。
2008年11月18日，四川长青旅游公司出具了一份公司名称更改说明，载明：承接绵阳长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北川羌族自治县正河羌族风情村旅游区经营权出让合同书》中权利、义务应该是“正河羌族风情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但在工商登记中该名称未获批准，所以新注册登记的新公司名称确定为四川羌寨长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以此来承接合同中长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该说明由北川羌族自治县文化旅游局签字盖章确认情况属实。2009年7月26日，绵阳长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北川长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长青变更为邹明。
2011年3月11日，原告与四川长青旅游公司签订了《关于青片乡正河村集体林权转让给长青旅游开发公司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四川长青旅游公司在正河村所获得五宗林权只能用于正河民族风情村旅游开发景观使用，不能二次转让；林权证须在县林业主管部门备案，因林权所融资、贷款、抵押、担保资金必须用于旅游开发，不作其他用途；必须合法使用所获得的五宗林权。该补充协议签订当天，青片乡财政局出具收据一张，载明：“青片乡农经农技站正河村集体专户于2011年3月8日收到四川羌寨长青旅游开发公司汇入青片乡正河村集体林权转让资金470000.00元（大写：肆拾柒万元整），以此为据。”2011年3月14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四川长青旅游公司颁发了北府林证字（2011）第00325号、第00326号、第00327号、第00328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人为青片乡正河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四川长青旅游公司。但以上五宗林权（含北府林证字（2008）第00106号林权证）流转登记至今，四川长青旅游公司未在北川羌族自治县林业局申报办理林地征占用、林木采伐等相关手续。
另查明，四川长青旅游公司至今未向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局提交关于修建正河民俗风情村景区道路的书面申请，未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及其他项目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也未在北川羌族自治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其所建项目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且所有在建项目均未完工，无法从事游客接待等旅游经营活动。四川长青旅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旅游资源有偿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关于原告与被告北川长青农业公司、四川长青旅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关于原告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北川长青农业公司、四川长青旅游公司所签的《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是否应支持；被告北川长青农业公司、四川长青旅游公司是否应返还北府林证字（2008）第00106号、北府林证字（2011）第00325-00328号五宗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问题。
关于焦点一。首先，2007年9月19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绵阳长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正河羌族风情村旅游区经营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由长林公司在北川县范围内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正河羌族风情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由注册后的新公司承接本合同长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其次，在2007年9月25日，北川县正河村委会与绵阳长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北川县正河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的正河沟可观性林地、荒山、荒坡的土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一次性有偿性转让给长林公司，在2007年10月24日四川长青旅游公司成立后，于2008年11月18日出具了一份公司名称更改说明，载明了四川长青旅游公司承接合同中长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也向四川长青旅游公司颁发了北府林证字（2008）第00106号林权证。再次，2011年3月11日，青片乡正河村民委员会与四川长青旅游公司签订的《正河村旅游开发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四川长青旅游公司在正河村所获得五宗林权只能用于正河民族风情村旅游开发景观使用，不能二次转让，原告实际也认可了《正河村旅游开发公司》及补充协议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承接人系被告四川长青旅游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九条“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本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至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至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的规定，与原告形成《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现应为被告四川长青旅游公司。
关于焦点二。根据北川县正河村委会与绵阳长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林地范围为私人林权登记以外的正河村集体林地，转让期限为50年，首付50万元，在林权变更办理后三个工作日内给付；协议签定两年后每年元月十日前支付10万元，并按国家物价指数变化而确定当年应支付的具体金额。但被告四川长青旅游公司承接权利、义务后于2011年3月8日向原告支付了47万元，未再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同时四川长青旅游公司至今未向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局提交关于修建正河民俗风情村景区道路的书面申请，未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使用审判手续及其他项目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也未在北川羌族自治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办理相关报建手续，且所有在建项目均未完工，无法从事游客接待等旅游经营活动。综上所述，四川长青旅游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了根本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北川长青农业公司、四川长青旅游公司所签的《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四川长青旅游公司是否应返还北府林证字（2008）第00106号、北府林证字（2011）第00325-00328号五宗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约定的转让期限为50年，在2007年9月25日，北川县正河村委会与绵阳长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至今才8年时间，后续还有42年时间，其五宗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被告四川长青旅游公司应当返还给原告，由原告收回经营。关于被告四川长青旅游公司取得五宗林地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后，可能涉及在经营期间对林地及林木进行了相应的管护的投入以及应否领取政府对林木的补助款项等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在本案中亦未提出明确的诉请，对此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
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青片乡正河村村民委员会与二被告北川长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羌寨长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和《关于青片乡正河村集体林权转让给长青旅游开发公司的补充协议》；二、被告四川羌寨长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青片乡正河村村民委员会“北府林证字（2008）第00106号、北府林证字（2011）第00325号、第00326号、第00327号、第00328号”所载明的五宗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因涉及其他民事纠纷，四川长青旅游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邹长青均已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北川羌族自治县林业局天保办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根据《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二期实施方案》、川林发（2011）14号等文件的规定；自2011年起，向北川羌族自治县青片乡正河村共计13770亩（公益林）按每亩每年9.75元（自2013年按每亩14.75元）进行补助，该种林地根据国家法律、法规明文规定不得转让。”
本院认为，北川县正河村委会签订《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和《关于青片乡正河村集体林权转让给长青旅游开发公司的补充协议》出让林权的目的在于利用本地自然资源进行旅游开发，从而促进地方经济发展。但上诉人四川长青旅游公司在根据以上协议取得林权后至今的多年时间内，一直未取得进行旅游开发所必备的规划许可证等各种行政审批手续，也未依照《北川羌族自治县正河羌族风情村旅游区经营权出让合同书》向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缴清费用，无法合法从事旅游经营活动。并且，该公司现已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有理由相信其欠缺继续履约的能力。因此，四川长青旅游公司的行为已经导致《正河村旅游开发协议》和《关于青片乡正河村集体林权转让给长青旅游开发公司的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北川县正河村委会有权要求解除合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羌寨长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安石
审判员 严 炎
审判员 罗 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