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耐特阀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冰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明勇，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俊，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耐特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特公司）、王荣芳因与被上诉人翁冰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耐特公司、王荣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翁冰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明勇、温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耐特公司、王荣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已归还本金251.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协议确认借款时间是2014年1月20日和2014年3月11日，并不是签订协议时间2015年7月8日，因此，2014年1月20日后的还款当然可以充抵借款。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已经还了1200多万元，因为未约定利息，因此，多出的200多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双方签订的协议仅是对原来借款的补签，并不是对前面所有借款的结算。二、上诉人2015年7月8日后支付的100万元应当全部是支付的本金。三、王荣芳的财产并非个人所有，是其与妻子共有，处理大笔财产时需要夫妻双方同意，王荣芳个人私自担保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翁冰泉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借款已归还不是事实，结合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和签订的还款协议可以看出，截止2015年7月8日，上诉人还有300万元未归还。二、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自2015年7月8日后归还的100万元，应视为优先归还的利息。三、通过之前的还款金额看双方之前是约定了利息的，虽然约定高于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上诉人主张没有利息与事实不符。四、王荣芳的担保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的担保行为有效，至于说夫妻共同财产是执行问题，与本案无关。且王荣芳作为耐特公司的大股东，公司也是由家庭共同组建的，王荣芳的担保行为也可以视为家庭共同承担。翁冰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耐特公司、王荣芳偿还借款2962800元整，利息223763元（暂计算至2016年3月21日，其后利息以29628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8%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耐特公司、王荣芳支付律师费10万元；3.耐特公司、王荣芳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耐特公司、王荣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翁冰泉向耐特公司转账200万元；2014年3月11日，翁冰泉向耐特公司汇出汇款100万元。2015年7月8日，翁冰泉（出借方、甲方）与耐特公司（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及延期还款协议》一份，主要载明：“因乙方借款到期未还一事，各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鉴于2014年1月20日，乙方向甲方借款贰佰万元，2014年3月11日乙方向甲方借款壹佰万元。以上借款约定2014年12月11日归还，但乙方到期后未归还。故签订本延期协议，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第二条、乙方特向甲方保证于2015年7月30日归还壹佰万元，其余欠款双方另行协商。并保证每月13日前按时向甲方支付利息（注：自2015年1月13日起利息没有支付）。第三条、延期期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每月2.8%的利息。延期违约金每月为未还金额的3%，直至付清。第四条、如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及本金，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第五条、王荣芳先生自愿为上述借款人应承担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协议中还约定了管辖法院为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协议由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条款，王荣芳以耐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之后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6年2月5日，耐特公司共向翁冰泉还款100万元（明细为：2015年7月8日20万元、2015年7月14日10万元、2015年8月6日10万元、2015年9月22日20万元、2015年10月16日15万元、2015年12月9日10万元、2015年12月11日10万元、2016年2月5日5万元）。另查明：2016年1月5日，因与耐特公司、王荣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翁冰泉（甲方）与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其中第五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费10万元，在收到支付义务人向其支付的款项后，按照收取款项的8%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016年4月14日，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向翁冰泉开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翁冰泉于2014年1月20日、2014年3月11日两次共提供借款300万元给耐特公司。后就该借款翁冰泉与耐特公司、王荣芳于2015年7月8日签订《借款及延期还款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了借款的金额及借款期限，即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借款于2014年12月11日到期。从协议第一条的内容还可以看出，借款300万元到期后被告并未按期归还，故双方已约定自2014年12月12日起将借款展期，协议签订当日即2015年7月8日只是将双方约定的内容书面化的时间，该协议文本实质是对翁冰泉与耐特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书面确认，也是王荣芳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书面确认。耐特公司、王荣芳抗辩其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5日止已归还借款151.6万元，但从上述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截至协议签订日即2015年7月8日，案涉借款300万元并未归还，且经法院要求双方进一步举证，发现翁冰泉与耐特公司、王荣芳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耐特公司、王荣芳所述已归还的151.6万元发生于2015年7月8日之前，系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所涉300万元借款并无关联性，故对于耐特公司、王荣芳的该条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约定问题，从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来分析，当事人明确约定借款延期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8%计算，也就是说案涉借款的利息自借款展期之日2014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8%计算，且耐特公司自2015年1月13日起利息未支付。故对于展期之前的利率是翁冰泉所述月利率3%还是耐特公司所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抑或是没有利息约定，对于本案事实并无影响。当事人双方关于展期期间的利率约定已高于法律保护的最高限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但年利率24%至36%之间已经支付的利息，借款人无权主张予以返还，尚未支付部分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具体的计算明细见下表）。借款周期              已还款金额              未还本金              当期      未付      利息                  实际      支付              当期产生利息（2.8%/月）              应付      利息              应充抵      本金                  2015.1.13-2015.7.8              ¥200,000.00              ￥492800。00              ¥492,800.00              ¥0.00              ¥3,000,000.00              ¥292,800.00                  2015.7.9-2015.7.14              ¥100,000.00              ￥14000.00              ¥306,800.00              ¥0.00              ¥3,000,000.00              ¥206,800.00                  2015.7.15-2015.8.6              ¥100,000.00              ￥61600.00              ¥268,400.00              ¥0.00              ¥3,000,000.00              ¥168,400.00                  2015.8.7-2015.9.22              ¥200,000.00              ￥128800.00              ¥297,200.00              ¥0.00              ¥3,000,000.00              ¥97,200.00                  2015.9.23-2015.10.16              ¥150,000.00              ￥64400.00              ¥161,600.00              ¥0.00              ¥3,000,000.00              ¥11,600.00                  2015.10.17-2015.12.9              ¥100,000.00              ￥148400.00              ¥160,000.00              ¥0.00              ¥3,000,000.00              ¥60,000.00                  2015.12.10-2015.12.11              ¥100,000.00              ￥2800.00              ¥62,800.00              ¥37,200.00              ¥2,962,800.00              ¥0.00      综合上表来看，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12月11日止，按照当事人的约定2.8%/月计算共产生利息912800元，此期间耐特公司共向翁冰泉还款95万元，扣减应支付的利息912800元后溢出部分37200元应当抵充本金，故截至2015年12月11日止，耐特公司尚欠翁冰泉借款本金2962800元，自2015年12月12日起，利息应以2962800元为基数，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24%/年计算，并应扣减耐特公司2016年2月5日归还的5万元。关于翁冰泉主张的律师费，当事人双方在协议第四条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及本金，出借人可单方面解除协议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同时，翁冰泉为实现其债权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0万元，该费用也未超出有关部门关于律师收取代理费的指导标准，因此对于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王荣芳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合法有效，王荣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及于借款本金、利息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因此对于翁冰泉要求王荣芳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四川耐特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翁冰泉借款本金29628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扣减5万元；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四川耐特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翁冰泉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三、王荣芳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及本案诉讼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荣芳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耐特阀门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翁冰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93元，由四川耐特阀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2015年7月8日前已支付的151.6万元是否应抵扣本金；二、2015年7月8日后支付的100万元是否是支付的本金；三、王荣芳的保证行为是否有效。一、2015年7月8日前已支付的151.6万元是否应抵扣本金上诉人耐特公司、王荣芳主张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借款及延期还款协议》不是对以前借款的结算，此前已多支付的151.6万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翁冰泉认为《借款及延期还款协议》是对以前双方借款的结算，协议确认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此前已还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抵扣本案本金。本院认为，翁冰泉与耐特公司、王荣芳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借款及延期还款协议》第一条已明确案涉300万元借款到期后未归还，故签订本延期协议，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因此，该协议应是对2014年1月20日和2014年3月11日两笔共计300万元借款的结算。协议中并未就以前已归还的款项作任何记载，应视为该300万借款本金截止2015年7月8日全部未归还，并非部分未归还。翁冰泉与耐特公司、王荣芳之间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存在多次借款还款情况，上诉人主张之前已归还的151.6万元抵扣本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支付本案300万元借款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耐特公司、王荣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2015年7月8日前已支付的151.6万元应抵扣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耐特公司、王荣芳可在有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的151.6万元性质的情况下，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二、2015年7月8日后支付的100万元是否是支付的本金上诉人耐特公司、王荣芳主张协议第二条归还100万元的约定不明，应视为之后支付的100万元全部是支付的本金。被上诉人翁冰泉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利息没有付清前应视为先支付利息，因此，该100万元应先扣除利息，超出部分才是本金。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及延期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耐特公司保证于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其余欠款另行协商，并保证每月13日前按时向翁冰泉支付利息，并且该条最后注明自2015年1月13日起利息没有支付。由此可知，本案借款本金3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前是约定了利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耐特公司、王荣芳后续还款100万元应当先抵充本金，超出部分应视为归还本金。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时间，分段计算此期间借款利息，并确认截止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已还金额95万元超过应付利息912800元，超出部分冲抵借款本金，此计算过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耐特公司、王荣芳主张100万元全部是支付的借款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王荣芳的保证行为是否有效王荣芳主张保证时并未经过其妻同意，其个人私自担保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保证行为属无效。本院认为，王荣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耐特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且该保证并非用夫妻共同财产作担保，无需经王荣芳之妻同意，王荣芳在《借款及延期还款协议》签字确认自愿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耐特公司到期未归还借款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王荣芳对未还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荣芳主张保证行为属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耐特公司、王荣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4元，由四川耐特阀门有限公司与王荣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明审判员  李玉兰审判员  陈洪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忠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