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3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红霞，高青县唐坊镇财政所副所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同生，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某甲，高青县唐坊镇城环办主任。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审理高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红霞、高某甲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作出(2016)鲁0322刑初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某甲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蔡红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蔡红霞利用担任高青县唐坊镇财政所副所长的职务便利，在管理镇政府代管资金的过程中，先后挪用公款1287.9788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超过3个月未还，获利176672.86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3月30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信社尾号3331账户将公款27万元转帐至宋某6926账户。2011年4月4日从6926账户将27万元转帐至宋某账户6851用于归还宋某银行贷款（该贷款数额孙某使用20万元）。2012年2月27日，宋某贷款20万元，通过宋某尾号7449账户转到蔡红霞尾号6788账户归还挪用的20万元公款。2012年3月21日，孙某归还宋某20万元借款，同时支付利息9000元。
2、2012年9月11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业银行5114账户挪用公款272985元用于交纳中大房地产首付，2013年3月份，卖出原有房屋后归还了挪用的公款。
3、2013年9月30日，被告人蔡红霞在邮政储蓄账户尾号4012挪用公款30万元、34万元购买理财产品，10月8日赎回30万元，获利38.58元，11月4日，赎回10万元，获利816.09元，11月21日，赎回24万元，获利6328.76元。
4、2014年10月20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行5114账户将公款30万元转到宋某农行8214账户，10月23日购买理财产品，2015年1月7日赎回，获利2743.15元，2015年1月12日购买理财产品301000元，3月18日赎回，获利2638.90元，3月21日购买理财产品303000元，5月22日赎回，获利2216.47元，5月28日，将本息返回蔡红霞农信社6252账户。
上述事实，有证人宋某、孙某、张某甲证言，蔡红霞及宋某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淄博中大房地产公司收款收据复印件等书证，被告人蔡红霞的供述予以证实。
5、2012年5月29日，被告人蔡红霞挪用公款500万元在唐坊农信社尾号3331账户存为三个月定期存款，2012年12月6日取�，获取利息75156.97元。2013年3月，被告人蔡红霞伪造单据按照活期利息入账12087.95元，占有差额63069.02元。
6、2011年10月28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信社3331账户将100万元公款转到农信社6788账户，然后转到邮政储蓄8510账户50万元、49.9979万元，2011年10月31日在邮政储蓄银行将99万元转存为定期存款，2012年2月2日，定期转为活期99.77万元，获利7700元，2012年2月2日，将该100万元公款转为定期存款，2012年5月3日，定期转为活期1007763.89元，获利7763.89元。
7、2011年12月29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信社6788账户将40万元公款转到邮政储蓄8510账户，2012年2月2日，将49.81万元转为定期存款，2012年5月3日，定期转为活期50.196719万元，获利3867.19元。
8、2011年11月10日，被告人蔡红霞通过农信社6788账户将公款50万元、30.92031万元转到邮政储蓄8510账户，同日在邮政储蓄将80万元转存为定期存款，2012年2月10日定期转为活期80.62万元，获利6200元。2012年2月10日，被告人蔡红霞在邮政储蓄银行将81.6万元公款转为定期存款，5月11日定期转为活期，获利6335.33元。
9、2012年10月26日，被告人蔡红霞从邮政储蓄账户尾号8510将公款50万元�到邮政储蓄尾号5816账户，同日转到邮政储蓄尾号4012账户50万元，11月29日从农信社6788将20万元公款转到邮政储蓄尾号4012账户。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蔡红霞申购70万元理财产品。2013年1月7日，赎回701289.23元，获利1289.23元。
10、2014年4月18日，被告人蔡红霞从信用社6788转账26万公款到建行0453账户，从农行7318转入公款24.24万元。4月21日，被告人蔡红霞在高青县建行车站分理处挪用公款50万元购买建行财富债券类理财产品，7月22日赎回，本金转到农行5114账户。获利5796.58元，转账到建行6696账户用于归还个人贷款。
11、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信社6788账户挪用公款50万元到农业银行7318账户，9月17日，在农行购买理财产品50万元，10月24日，理财返本50万元，获利2465.75元。2013年10月25日，被告人蔡红霞挪用公款在农业银行5114账户购买理财产品100万元，10月28日赎回100万，获利230.14元；10月31日，购买理财产品100万元，12月5日，理财返本100万元，获利3726.03元；12月6日，购买理财产品100.3万元，12月11日赎回50万元，获利191.78元，12月23日，赎回50.3万元，获利655.97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甲、王某甲、任某、胥某证言，蔡红霞及宋某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农村信用社交易凭证、唐坊镇政府财政记账凭证及账目明细等书证，被告人蔡红霞的供述予以证实。
12、2012年6月27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信社尾号3331账户挪用公款24.25万元给李某乙农信社账户62×××88用于支付李某乙25万元承兑汇票，后在高青县天顺运输公司帮助下兑现，获利7500元。
13、2012年12月24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信社尾号6788账户挪用公款9.7万元给李某乙农信社账户62×××82用于支付李某乙10万元承兑汇票，后在高青县天顺运输公司帮助下兑现，获利3000元。
14、2013年2月26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信社6788账户挪用公款20万元给李某乙农信社账户62×××82使用；2013年2月28日李某乙农信社账户62×××82给蔡红霞6788账户转帐存入200400.00元，蔡红霞获利400元。
15、2012年8月10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行尾号5114账号挪用公款14万元给蔡某甲农行账户尾号1111使用，8月31日，蔡某甲转回14.2万元，蔡红霞获利2000元。
16、2012年11月5日，被告人蔡红霞分两笔通过农行尾号7318账号挪用公款58万元给蔡某甲农行账户尾号7515使用，同日蔡某甲通过农业银行尾号1111转回1万元。12月6日，蔡某甲通过农业银行1111账户转回31.14万元，12月8日，蔡某甲通过农信社转给蔡红霞信用社6788账户27.05万元，2013年2月8日，蔡某甲通过农信社转给蔡红霞农信社6788账户4500元，蔡红霞获利1.64万元。
17、2013年1月25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行尾号7318账号挪用公款20万元给蔡某甲农行账户尾号7515使用，3月17日，蔡某甲通过信用社8564账户转给蔡红霞农信社6788账户20.68万元，蔡红霞获利6800元。
18、2012年11月23日，被告人蔡红霞从信用社6252账户挪用公款15万元给蔡某甲农信社账户尾号8564使用，2013年4月12日，蔡某甲通过信用社8564给蔡红霞信用社账户6788转回15.6万元，蔡红霞获利6000元。
19、2013年6月20日，被告人蔡红霞从农信社6788账户挪用公款35万元给蔡某甲农信社账户尾号8564使用，6月25日，蔡某甲通过农业银行1111账户转回蔡红霞农业银行7318账户35.15万元，蔡红霞获利150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乙、蔡某甲、石某证言，蔡红霞�李某乙、蔡某甲、石向民及天顺运输公司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蔡红霞的供述予以证实。
（二）2012年，被告人蔡红霞经与高某甲共谋，利用蔡红霞担任唐坊镇财政所副所长，负责管理代管资金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30万元给彭某甲用于高青蓬捷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生产经营使用。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13日，被告人蔡红霞经与高某甲共谋，蔡红霞将20万元公款转帐给高某甲提供的彭某甲农信社6223190308361143账户，高某甲分别于2012年5月23日、2013年1月25日、1月26日通过转账归还蔡红霞。
2、2012年8月28日，被告人蔡红霞经与高某甲共谋，蔡红霞将10万元公款转到高某甲提供的彭某甲农信社6223190308374013账户，高某甲分别于2013年9月10日、9月11日通过转账及现金归还蔡红霞。
上述事实，有证人彭某甲、彭某乙、刘某证言，蔡红霞、高某甲、彭某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企业信息查询等书证，被告人蔡红霞、高某甲的供述予以证实。
（三）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蔡红霞经与王飞（另案处理）共谋，利用蔡红霞担任唐坊镇财政所副所长，负责管理代管资金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427208元归王飞个人使用，至今未还。其中：2012年8月3日挪用217208元；2012年9月27日挪用5万元；2013年3月13日挪用10万元；2012年12月29日，蔡红霞通过邮政储蓄5816账户将30万元公款转到王飞8560账户，用于给王某乙（王飞妹妹）顶储蓄任务，2013年1月9日王飞给蔡红霞邮政储蓄5816账户转回24万元，余款6万元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乙、李某丙、李某甲、杜某、高某乙、蔡某乙、宋某、张某乙、赵某的证言，借条四张、蔡红霞、王飞、王某乙等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蔡红霞、王飞的供�予以证实。
另查明，本案所涉款项除蔡红霞与王飞挪用的427208元未归还外，其余款项被告人蔡红霞均已在案发前退还。违法所得已退缴。
本案综合证据：
（1）发破案经过、到案情况证实，二被告人到案情况。
（2）�业单位信息表及财政所职责证实，高青县唐坊镇财审统计所是正股级事业单位，全额拨款核定编制8人，实有编制4人。唐坊镇财审所主要职责包括管理各类政策性补贴等资金，建立惠农资金补助对象管理新机制，进一步完善惠农“一本通”发放机制；负责对各类专项资金的监管，负责管理镇政府非税收入等。
（3）中共唐坊镇政府文件及相关证明文件证实，2010年7月29日蔡红霞任唐坊镇财政所副所长，为镇自定编事业人员，分管代管资金出纳、镇政府会计。
（4）唐坊镇财政所证明一份证实，截止2016年1月26日唐坊镇各村代管资金账面余额8671146.95元，实际余额（连同借条、单据）共计8681069.06元。因不明原因实际余额比账面余额多9922.11元。后经查实2015年2月17日收到银岭建安公司付卫灵公村2014年占地租赁费10000元未入账，未入账原因是村开收据为32400元，付款方未全额付款，一直未入账。经调整账务后实际余额比账面余额少77.89元。截止案发，蔡红霞所管理代管资金账户与实际余额基本一致，蔡红霞获取的理财收益、定期活期存款差额、其他相关收益等均未在账面体现。
（5）蔡红霞6788账户、宋某4553账户流水记录证实，蔡红霞账户与唐坊镇政府账户、政府工作人员杜某账户存在资金交易，宋某与杜某�户存在资金交易，印证账户因公使用情况。
（6）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蔡红霞负责代管资金出纳，镇政府会计。公款私存是镇主要领导研究同意的。李杰书记离任审计时发现这个问题，整改后不存在公款私存问题。代管资金的正常开支是村委会打报告，分管副镇长、镇长、书记签字，后来加上管区书记签字。非正常开支，需要其签字。
（7）证人高某乙证言证实，代管资金放在财政所管理，近几年由蔡红霞保管，因为镇上欠别人钱，一直在蔡红霞个人名下存着。代管资金正常开支是村委会提出申请，管区书记签字，分管领导、副书记、镇长、书记签字。
（8）被告人蔡红霞供述，2010年任财政所副所长，主要负责代管资金出纳，镇政府会计。因为唐坊镇政府外面有债务，钱不敢放在公户，存在个人名下。主要是在农信社开户存着。其中尾号3331本来就是存代管资金的，里面全部是公款，尾号6788挂着网银，里面可能掺杂着个人的款项。再就是别人要求顶储蓄任务，在别的信用社、金融超市、营业部等地方开过户，里面也存了公款。从唐坊镇政府、唐坊镇财政所转入的是油区工委、国土局给各村的青苗赔偿款和土地补偿款，拨钱先到唐坊镇政府公户，然后转到其个人账户。2015年8月份全部交到公户上。宋某名下理财产品�其操作。并说明家庭财产及收支情况。
（9）查封、扣押财物清单证实，蔡红霞退缴案款183634.88元。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蔡红霞、高某甲作案时均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红霞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单独或者伙同他人挪用公款共计1360.6996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或进行营利活动，累计获利176672.56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高某甲与蔡红霞共谋挪用公款3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被告人蔡红霞、高某甲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蔡红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甲明知办案人员在其单位，主动置于办案人员控制下，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蔡红霞在案发前大部分归还挪用款项，其亲属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甲明知蔡红霞管理代管资金，积极唆使蔡红霞挪用公款给彭某甲经营企业使用，并提供账户、书写借条等，二人成立共同犯罪，均系主犯。二人所挪用的款项在案发前已退还，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以挪用公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蔡红霞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高某甲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追缴被告人蔡红霞与王飞共同犯罪所挪用款项427208元，返还高青县唐坊镇人民政府。被告人蔡红霞违法所得人民币176672.56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蔡红霞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资格，所用款项系村民个人财产，非公款；定期存款500万元，及将款项给王�使用均系领导安排，非个人行为；公款私存系领导决定，且收益均在卡上，个人未占有。其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为其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对于上诉人蔡红霞所持不符合挪用公款罪主体和客观要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蔡红霞属唐坊镇政府自定编人员，经中共唐坊镇委员会任命为唐坊�财政所副所长，分管代管资金出纳、镇政府会计，属于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上诉人蔡红霞所代管的资金属于镇政府所辖相关村民或者集体的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赔偿款，在政府代管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视为公共财产。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蔡红霞及其辩护人所持定期存款500万元，及将款项给王飞使用均系领导安排，非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甲证实确曾安排任某将500万元转给蔡红霞帮别人顶储蓄任务，但未安排过蔡红霞转定期存款；银行工作人员证实将活期存款转为定期存款不属于顶储蓄任务；而蔡红霞伪造活期利息单据入账，�接账目时亦未将利息差汇报或上交，个人占有。挪用公款给王飞使用，李某甲与王飞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所挪用的款项并非通过李某甲安排，即使如上诉人所称受领导安排，亦不能免除蔡红霞挪用公款所应负的刑事责任。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蔡红霞及其辩护人所持公款私存系领导决定，且收益均在卡上，个人未占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蔡红霞将公款存入其个人以及个人控制的相关账户，确系镇相关领导研究同意，而在案证据显示，蔡红霞所掌管的款项随时可能下发，不允许定期存款和理财，上诉人将公款转为定期存款、购买理财产品，利息差及收益虽置于卡上，但在款项交公户时蔡红霞既未汇报，亦未上交，其挪用公款进行营利的主观故意明显。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红霞作为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单独或者伙同他人挪用公款共计1360.6996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或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高某甲与蔡红霞共谋挪用公款3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蔡红霞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所挪用大部分款项在案发前已归还，案发后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高某甲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所挪用的款项在案发前已退还，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建明
审 判 员 孙一文
代理审判员 张 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