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村。
法定代表人：高甲。
委托代理人：林某。
委托代理人：崔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
委托代理人：杨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宁波市××区××街道××村。
法定代表人：高乙。
委托代理人：宋某某。
上诉人宁波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杰××）
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
10年4月21日作出的（2008）甬镇民一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
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
，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甲于2006年1月到敏杰××位于镇
海区××街道××村××号码头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
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2006年8月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勇××）为李甲办理了起重机械作业人员证。2007年起，
李甲的工资统一由李乙凭开具的发票向某某公甲取现金，计薪
周期为上月的26日至当月的25日，当月工资次月25日左某某放
，发票中的金额扣除税金后为李乙、李甲、林某某、万某某、
余某某五人的工资，其中余某某的工资固定为1300元／月，剩
余部分由四人平分。2008年1月1日，李甲与敏杰××签订书面
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
敏杰××为李甲缴纳了2008年3月至2008年5月的外来务工人员
社会保险费。2008年2月15日、5月19日敏杰××、勤勇××两
次联合发出关于加强码头港区集体宿舍整顿的通知，李甲于20
08年5月19日收到该通知。2008年5月27日，敏杰××以李甲违
反港区安全管理规定，又因公司生产管理体系改革及无法满足
工作需要为由辞退了李甲。庭审中，敏杰××又陈述真正辞退
李甲的理由并非是公司生产体系改革而是其违反了公司的规章
制度，在港区内××家禽及××家属和小孩在××内自由活动
，违反港区的安全管理规定。李甲于2008年6月19日向区仲裁
委提起申诉，申诉请求为：1.敏杰××补签2006年1月至2007
年12月的劳动合同；2.敏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27000元；3.敏杰××补偿一次性生活补助损失2384元；4.敏
杰××为李甲补缴2006年1月至2008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医
疗保险等各项法定的社会保险费；5.敏杰××按最低工资850
元／月标准赔偿自2008年5月27日起至档案实际转递日止的档
案延误转递损失。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3月28日，宁波市航运管理处主持了对敏杰××码头水工工程的竣工验收工作，并于2005年4
月12日颁发甬航工（2005）55号文件，确认该工程为合格工程
，同意交付使用。2007年6月至12月，李甲每月工资分别为314
4.63元、2958.01元、4175.95元、3567元、4191.03元、3359.
97元、4512.03元。2008年1月至5月李甲每月工资为3500元。
李甲以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在法定期限
内作出裁决为由，于2008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
求判令：1.敏杰××支付赔偿金17500元；2.敏杰××为李甲
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补缴自2006年1月起至2008年9月止的养老
保险费、大病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3.敏杰××赔偿李甲
因档案未及时转递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250元；4.勤勇××对上
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敏杰××在原审中辩称：2008年1月1日之前，李甲虽在
敏杰码头工作，但与敏杰××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装卸队
的劳务工。2008年5月27日，敏杰××因李甲违反港区的安全
规定而将其辞退，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使违法解除
劳动关系，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850元／月支付赔偿金。补缴2
008年3月份之前的社会保险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造成档案转
递迟延的责任在李甲，且不能证明损失存在。请求驳回李甲的
诉讼请求。
勤勇××在原审中辩称：李甲要求勤勇××承担连带责
任没有法律依据，应由其聘用单位敏杰××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
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
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按照劳
动者在用人单位的连续工作年限，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
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
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
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
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
之日起计算。敏杰××称李甲在港区内××家禽及××家属和
小孩在××内自由活动，违反了港区的安全管理规定，但又未
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敏杰××的解除合同行为违法，应当支付
李甲赔偿金17500元{3500元／月×2.5个月×2倍，2007年6月
至2008年5月李甲的月平均工资为3617.39元［（3144.63元＋2
958.01元＋4175.95元＋3567元＋4191.03元＋3359.97元＋451
2.03元＋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
）÷12个月］，现李甲仅主张3500元／月}。根据法律规定，
2008年5月1日之前的劳动争议适用60日的仲裁时效，敏杰××
已于2008年3月起为李甲缴纳外来务工人员保险的主张，对于
补缴2008年3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费，李甲最迟应于2008年4月30
日前提起申诉，现其于2008年6月19日提起申诉已超过法定的6
0日时效，且敏杰××提出了时效抗辩，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敏杰××已为李甲缴纳了2008年3月至5月的外来务工人员保
险，李甲要求敏杰××再行缴纳该段时间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
，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李甲与敏杰××的劳动关系已
于2008年5月27日解除，要求补缴2008年6月至2008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档案延误转递损失问
题，李甲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敏杰××未将其档案转递到相关单
位而影响其就业的情形，故其要求敏杰××赔偿档案延误转递
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2006
年1月至2008年5月期间李甲是与敏杰××存在劳动关系，故李
甲要求勤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
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
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市××物流有限公司支付
李甲赔偿金人民币1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
毕；二、驳回李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如果
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
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宁波市××物
流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原审被告敏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
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甲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敏杰××
与勤勇××是两个独立的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不同、经营
范围不同、经营班某及人员不同，是不同性质的法律主体。敏
杰××是1号及3号码头的所有人，勤勇××是码头的承租人，
双方之间是单纯的租赁关系，也存在着一种相对紧密的工作联
系及人情关系，但在事实上及实体上仍是独立的主体。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甲到勤勇××工作是受敏杰××指派没有任何
证据证实。李甲在第一次庭审时也承认2006年至2007年底期间
与勤勇××存在劳动关系，只不过在第三次庭审后才改为主张
始终与敏杰××存在劳动关系，其陈述自相矛盾、含糊不清。
而李甲也在2008年1月亲笔填写职工登记表，入职时间为2008
年1月1日。2.李甲自2006年到2007年12月在勤勇××上岗期间
，工作均是不定时、不连续的，而且不受敏杰××管理约束，
有活儿就干、没活儿不干，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其工作
性质明显符合劳某某系特征。且李甲自2007年1月到2007年12
月在勤勇××上岗期间是凭劳务发票获取劳动报酬的，更是劳
某某系的又一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敏杰××2006年1月
至2008年5月与李甲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3.从程序上讲，
李甲并未要求法院确认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原审法院在庭
审时没有了解清楚李甲是否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实际上，
李甲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陈某某在2008年5月25日因为小
港单位插手而当天正式不做的，而敏杰××的辞退书在2008年
5月27日才制作并送达，故是李甲辞职在先，单位解除在后。
而李甲对其违反公司安全规章制度，在镇海庄市劳动调解委员
会及劳动仲裁、原审法院庭审中均是默认的。
被上诉人李甲答辩称：敏杰××与勤勇××是两块牌子
一套人马，李甲的工作性质、工作地点、领导方式一直没有改
变，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基础上，
增加诉讼请求：1.2006年1月至2008年5月间的经济补偿金8750
元；2.劳动合同未履行部分违约金24500元（2008年5月26日至2008年12月31日）；3.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80000元。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敏杰××提供“场地租赁协议
范本”一份，拟证明其与勤勇××系租赁关系、独立主体，不
是一套班某两个牌子。被上诉人李甲经质证认为，该租赁协议
的真实性难以确定，与本案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公司的法定代
表人一直都没有变更过。被上诉人勤勇××对该份协议表示认
可，承认其系向某某公司租赁码头。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
敏杰××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
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关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
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敏杰××对原审认定的李甲在2008年1月之前即与
敏杰××存在劳动关系、敏杰××与勤勇××存在管理混同、
李甲到勤勇××工作系受敏杰××指派等事实提出异议，认为
李甲2006年至2007年系与勤勇××存在劳某某系、敏杰××与
勤勇××是两个独立的不同主体。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
综合考虑李甲工资一直由敏杰××发放、工作的码头为敏杰×
×所有、从事的吊机工作系敏杰××的业务组成部分等因素，
作出双方在2008年1月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即存在劳动关系、李
甲到勤勇××工作系受敏杰××指派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敏杰××虽对上述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
，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李甲、被上诉人勤勇××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
无异议。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
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是哪一方提出解除劳动
合同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发生争议的，应当根据“谁主张
谁举证”的原则确定举证责任。本案中，作为劳动者的李甲一
方主张系敏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供了员工辞退通知
书一份；作为用人单位的敏杰××一方主张李甲自述2008年5
月25日“正式不做”而自行辞职在先。从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
询问笔录来看，李甲确曾陈述“我是从25日开始正式不做了”
，但也讲到“小港这单位也没有叫我去做”、“当天薛瑞晓也
没有安排我工作”、“是他不让我们做的”，因此，单从李甲
的自述中难以确认其已于2008年5月25日自行辞职，另一方面
，若李甲已自行离职而敏杰××在此后再行发放辞退通知书，
亦不符合一般社会经验和生活常理。因此，敏杰××虽以李甲
“不执行安全管理规定，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等为由作出辞退
决定，但又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的合理合法性及
相应违纪行为的存在，故应认定该解除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
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违法
解除。李甲在仲裁及一审时均未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明
确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在此情况下，原审法
院判令敏杰××依法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敏杰××关于原审
未了解清楚李甲是否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法
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甲在答辩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在二
审中新增加，且其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原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
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物流有限公
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陈士涛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〇年八月五日
代书记员 茅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