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7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兴东，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任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户籍所在地浦北县，现住浦北县。因涉嫌犯受贿罪，经灵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6年5月25日由灵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6年6月7日由灵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永金，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兴东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桂0721刑初5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兴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钟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谭兴东及其辩护人黄永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谭兴东在担任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宁某1、刘某、容某、梁某送给的好处费共计34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收受宁某1送给的好处费17万元、刘某送给的好处费9万元、容某送给的好处费5万元、梁某送给的好处费3万元，为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刘某、容某、梁某等人在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发包的工程中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容某和余某通过挂靠广西华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发包的浦北县张黄粮所回建项目用地土方平整项目。容某为感谢被告人谭兴东在工程推荐、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2012年间，容某在浦北县铭洋酒业铺面处送给被告人谭兴东好处费5万元。
2、梁某通过挂靠广西华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发包的浦北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进出警道路用地土方平整项目。梁某为感谢被告人谭兴东在工程推荐、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2013年，梁某在浦北县万荣华府售楼部对面送给被告人谭兴东好处费3万元。
3、刘某通过挂靠广西越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发包的浦北县旧党校拆除项目、江隆酒店拆除项目、浦北县田某屋安置地土方平整项目。刘某为感谢被告人谭兴东在工程推荐、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刘某在浦北县万荣华府路口送给被告人谭兴东好处费2万元；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刘某在浦北县万荣华府路口送给被告人谭兴东好处费2万元；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刘某在浦北县江滨东路路边送给被告人谭兴东好处费5万元。
4、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发包的荣和路、北河路、越兴路、兴浦路延长线等4条市政道路工程。公司董事长宁某1和宁某2为感谢被告人谭兴东在工程款拨付方面提供的关照，2015年至2016年间，分别在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楼下、兴华建设集团浦北分公司楼下、越秀大道路边共计送给被告人谭兴东好处费17万元。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根据掌握的被告人谭兴东受贿线索，办案人员于2016年5月23日在被告人谭兴东的办公室处将被告人谭兴东带至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被告人谭兴东到案后如实交代其收受宁某1、刘某、容某、梁某送给好处费的主要犯罪事实。2016年5月24日，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指定灵山县人民检察院管辖。次日，被告人谭兴东被灵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另认定，案发后，被告人谭兴东的家属代其共退出36万元至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是事业单位，被告人谭兴东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以上事实，有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户籍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浦北县人民政府的免职文件，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的暂时扣留财物专用收据，被告人谭兴东供述和自我交代、悔过书，证人宁某1、刘某、容某、梁某、宁某2、余某的证言，营业执照、施工合同及工程款支付财务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谭兴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公务活动中利用担任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工程发包、建设、工程款拨付等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谭兴东虽然在庭审中对部分指控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在归案后直至庭审中对其主要的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可以认定其属于自愿认罪，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谭兴东的家属在案发后积极代其退出全部赃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侦查机关在发觉被告人谭兴东的受贿线索后，到被告人谭兴东的办公室将被告人谭兴东带到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虽然被告人谭兴东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但其没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告人谭兴东没有法定的减轻情节，不能对其减轻处罚。综合全案的案情，认为对被告人谭兴东不宜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谭兴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谭兴东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谭兴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追缴被告人谭兴东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4万元（已退出交由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暂扣），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兴东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
谭兴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收受刘某第三笔涉及田某屋安置地土方平整项目的5万元为受贿数额不当，应属于其居间介绍费，不应作为受贿数额予以认定。同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属于自首不当，且其积极全额退赃，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也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还提出谭兴东是以证人的身份到案的，在其自书交代之前，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谭兴东受贿的线索，因此，谭兴东的行为应视为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不当，应改判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谭兴东的受贿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本案现有的证据证实,上诉人谭兴东作为时任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在工程老板刘某、容某、梁某、宁某1等个体老板，通过挂靠有关公司承建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发包的项目工程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刘某、容某、梁某、宁某1等人谋取利益，从而收受刘某、容某、梁某、宁某1等人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4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同时，办案机关已掌握谭兴东涉嫌受贿的线索后才带其到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其才如实交侍了收受刘某、容某、梁某、宁某1等人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4万元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坦白。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对其适用从轻处罚，并无不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谭兴东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确实充分。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和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均没有提供有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以及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谭兴东收受刘某第三笔涉及田某屋安置地土方平整项目的5万元是属于居间介绍费还是属于受贿数额的问题。本案证据表明，谭兴东作为时任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发包浦北县田某屋安置地土方平整项目给刘某，刘某承揽该工程项目后，与浦北晨华置业有限公司协商并签了《土方回填场地协议》，后刘某送5万元给谭兴东。谭兴东利用担任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工程发包、建设、工程款拨付等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符合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而收受他人财物的受贿犯罪特征。上诉人谭兴东对刘某承揽的工程负有监督、检查验收、工程款拨付等义务，即使其居间介绍达成协议，也不应成为其收取刘某承揽田某屋安置地土方平整项目的5万元好处费的理由。因此，上诉人谭兴东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谭兴东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印发《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上诉人谭兴东的受贿犯罪线索是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其他违法违纪案件时发现后，于2016年5月23日从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办公室将谭兴东带至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当晚，谭兴东自书交代了其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谭兴东在归案后，如实供述受贿的事实，是办案人员在已经掌握其有受贿犯罪线索的情况通知其问话的，其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属于坦白。
因此，上诉人谭兴东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兴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公务活动中利用担任浦北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工程发包、建设、工程款拨付等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3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认其犯罪的事实，且其亲属代其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对上诉人谭兴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体现了在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处罚，且罪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谭兴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玉强
审判员 李运增
审判员 黎 刚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何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