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良英，男，汉族，住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李凤光、黄桂泉，福建儒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林，男，汉族，住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肖正华，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良英因与被上诉人黄永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杭民初字第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良英的委托代理人李凤光，被上诉人黄永林的委托代理人肖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黄永林与被告钟良英系朋友关系，从2008年8月开始，被告急需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在此期间，被告按约定支付利息并陆续归还部分本金，2013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结算，被告除利息全部支付外仍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20万元，被告写下借款金额分别为200万元和220万元的借条各一张，两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15日、被告承担原告为追偿债权所需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用。经原告催收，被告于2013年5月30日支付150万元给原告，被告于2015年1月9日支付200万元给原告。原、被告多次就还款进行协商，原告分别于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写了《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和《钟良英来往账清单》，其中原告在《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写有“……至2015.7.15日止欠本金70万，欠利息125.37万，计195.37万。2015.元.8日又还本200万元”，但双方均未在《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和《钟良英来往账清单》签名，也未将清单交予被告。因被告未继续归还借款，双方对仍欠借款本金发生争执。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928140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法院确认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至2015年10月15日应欠利息为347065.20元）；2、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62400元、保全费5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黄永林与被告钟良英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合法，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钟良英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限期清偿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原、被告争议的焦点：1、被告于2013年5月30日支付的150万元和2015年1月8日支付的200万元，属归还借款本金还是要先支付借款利息。2、原告为主张权利而花费的律师代理费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被告辩称意见认为，原告书写的《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上载明“至2015年7月15日止欠本金70万”，因此，其于2013年5月30日归还的150万元和2015年1月8日归还的200万元应属归还的借款本金。原告认可《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系其书写，但认为书写当时原告同意被告在近期归还借款才按该清单履行，所以双方也没有签名确认，也没有将清单交给被告，由于被告没有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因此仍按借条约定履行。原、被告于2014年4月15日经过结算，由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二张，双方对被告支付款项未约定抵充顺序，现被告辩称双方已约定先还本后付息，对此，被告向本院提供原告书写的《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和《钟良英来往账清单》的手机拍照片，本院认为，合同的变更应当是双方在原合同的基础上，作出一致的意思表示，并通过一定的形式表现，《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和《钟良英来往账清单》虽然是原告书写，但双方是否最终达成变更合意，从被告提供的二份清单的证据形式，并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被告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35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抵充利息。原告主张被告仍欠借款本金1928140元，计算有误，被告钟良英实际仍欠原告黄永林借款本金人民币1916836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5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已答复利息数额和支付时间另行协商再确定，原告未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故被告的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原告黄永林与被告钟良英在借条中对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做了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承担本案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62400元，原告主张的此项费用不违反法律、法规，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判决如下：1、被告钟良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黄永林借款人民币1916836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被告钟良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永林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24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3、驳回原告黄永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00元，由原告黄永林负担826元，被告钟良英负担2467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钟良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钟良英上诉称，1、当事人双方在2013年4月15日结算之后达成先还本金的口头协议，上诉人钟良英于2013年5月30日支付150万元、于2015年1月8日支付200万元给被上诉人黄永林，共计350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当事人双方就先还本金已经达成一致的、真实明确的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黄永林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2400元明显过高，酌情降低代理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永林答辩称，1、上诉人钟良英向被上诉人黄永林支付的还款，应当是先还息后还本，原审判决符合交易事实和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上诉人钟良英支付律师费62400元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钟良英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诉人钟良英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150万元给被上诉人黄永林，并非在被上诉人黄永林的催收下支付的。《钟良英来往账清单》和《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结算凭证，并且是被上诉人黄永林让上诉人钟良英拍照保存的。上诉人钟良英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黄永林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钟良英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钟良英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150万元给被上诉人黄永林，是否在被上诉人黄永林的催收下支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钟良英来往账清单》和《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结算凭证，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上诉人钟良英主张《钟良英来往账清单》和《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系其在被上诉人黄永林同意下拍照保存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上诉人钟良英于2013年5月30日还给被上诉人黄永林的150万元和2015年1月8日还给被上诉人黄永林的200万元，系先还本后付息还是先付息后还本？二、被上诉人黄永林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2400元是否过高？
一、上诉人钟良英于2013年5月30日还给被上诉人黄永林的150万元和2015年1月8日还给被上诉人黄永林的200万元，系先还本后付息还是先付息后还本？2013年4月15日，上诉人钟良英与被上诉人黄永林双方进行对账结算，上诉人钟良英欠被上诉人黄永林借款本金42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由上诉人钟良英承担被上诉人黄永林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双方当事人对还本付息的顺序未作约定。上诉人钟良英主张事后双方已经达成先还本后付息的协议，并提供被上诉人黄永林书写的《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和《钟良英来往帐清单》的手机拍照作为证据。本院认为，《钟良英借款利息欠交清单》和《钟良英来往账清单》虽然是被上诉人黄永林书写，但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仅仅是一个磋商的过程，双方最终并未达成合意，不能认定为双方的结算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钟良英于2013年5月30日还给被上诉人黄永林的150万元和2015年1月8日还给被上诉人黄永林的200万元，应当系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黄永林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2400元是否过高？被上诉人黄永林与上诉人钟良英在借条中约定，由上诉人钟良英承担被上诉人黄永林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黄永林主张其为了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24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该律师代理费的计收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钟良英应当依约承担律师代理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0元，由上诉人钟良英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法院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邹 丽 婷
代理审判员 刘 亚 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顺增（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