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4民终1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景巍，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医师，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杨铁成，男，汉族，公务员，住赤峰市。（徐景巍表弟）
委托代理人卢振喜，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喀喇沁旗卫生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锦山镇。
法定代表人李学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胥军，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牛家营子卫生院），住所地：赤峰市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
法定代表人何晓光，院长。
上诉人徐景巍因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8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景巍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振喜，被上诉人喀喇沁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委托代理人胥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中心卫生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期间，徐景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徐景巍要求喀喇沁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中心卫生院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徐景巍出具2014年1月24日、2014年2月27日的两份承诺书并非徐景巍的真实意思表示。徐景巍曾多次向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主张还款，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表示要求徐景巍出具承诺书，否则不再履行还款协议。徐景巍迫于无奈出具承诺书，急于拿到尾欠款，而后想通过诉讼解决纠纷，要求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承担违约责任。且在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拒不履行还款协议的情况下，徐景巍出具承诺书的内容不符常理。2、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未履行2007年签订的还款协议，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给付徐景巍违约金的义务。3、在2014年2月27日的承诺书中，徐景巍并未承诺放弃要求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从两份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并不能推论出徐景巍放弃要求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且承诺书中写的”2007年签订的还款协议账目事宜已经完全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尚有2万元争议没有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景巍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喀喇沁旗卫生局答辩称，徐景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与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14年2月27日前履行完毕，且徐景巍出具了承诺书，此承诺书是徐景巍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说明除了2万元争议外，其他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牛家营子卫生院答辩称，牛家营子卫生院与徐景巍之间的债务，自2011年国家医改政策落实后，全部移交给喀喇沁旗卫生局、喀喇沁旗财政局。喀喇沁旗卫生局已于2014年2月27日前全部履行完毕。故一审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时，徐景巍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连带清偿本金20661元，违约金500000元，两项合计520661元；2、要求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的事实，2003年11月1日，徐景巍与喀喇沁旗卫生局签订合同书，卫计局将卫生院交徐景巍承包经营。2007年10月18日喀喇沁旗卫生局为甲方、徐景巍与冀奎琴、毛顺文、徐景巍外甥(李智忠)为乙方、牛家营子卫生院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解除卫计局将卫生院交徐景巍承包经营的合同，协议书的主要内容：”甲方：喀喇沁旗卫计局乙方：徐景巍、冀奎琴、毛顺文、徐景巍外甥（李智忠）丙方：喀喇沁旗第二医院（牛营子中心卫生院）。鉴于徐景巍不再担任喀喇沁旗第二医院（牛营子中心卫生院）院长（法人代表）职务，经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字起徐景巍不再参与丙方的管理和其他工作，签字之日乙方把丙方的财产、已作废的印模、档案材料移交给丙方新任院长，如当日未交清，乙方须于签字后一周内把上述有关财产和物品交给丙方。属于徐景巍个人物品（非丙方购买）归其个人。三、截止到2007年9月30日徐景巍、冀奎琴、毛顺文、徐景巍外甥（李智忠）在丙方出借款本息共1,375,542.20元（其中本金：959,624.00元，利息：415,918.20元）。四、丙方按下列方式还款。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偿还给乙方人民币50万元，2007年末还本金10万元，利息0.36万元。余款775,545.20元作为本金，自2008年起至2011年底之前分四年还清，每年应还本金193,886.30元，同时付清2008年至2011年应付利息（月息1.2%）。即：2008年还本息333,484.43元，2009年还本息277,645.20元，2010年还本息249,725.60元，2011年还本息221,805.90元，每年12月25日前偿还。如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发生额计算，本息还清本协议自动失效。五、以上款项由丙方新任院长（法人代表）负责筹集，并交到甲方，甲方只能将款付给乙方的代表人徐景巍，由徐景巍付给冀奎琴、毛顺文和李智忠，甲丙方不可将款直接付给冀奎琴、毛顺文和李智忠。如徐景巍从甲方支款后未付给冀套琴、毛顺文和李智忠，甲丙方概不负责。如每年到期丙方未把款如数交到甲方，甲方用卫计局卫生事业费等费用支付以上款项。甲丙方按本协议约定还款，冀奎琴、毛顺文和李智忠不得采取其他形式向甲丙方追缴欠款，如甲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还款，乙方中任何一人均有向甲丙方追缴欠款的权力。六、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应共同遵守，不得违约。甲丙方在各还款时间内，若不能如期如数还款，甲丙方每天给乙方当期应还款数日万分之十五的违约金。在2011年底前丙方综合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的使用权和设备的所有权不得转移（为还乙方出借款除外）。如还款逾期六个月，徐景巍可随时接管牛营子中心卫生院，接管后本协议自行终止（接管时多于2007年7月的职工人数和债务数徐景巍概不负责，具体数见原始账）。乙方如违约，甲丙方可不履行本协议，本协议自行终止。”截止2008年12月25日，徐景巍认可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总计欠徐景巍借款本息1082661元。后喀喇沁旗卫生局代牛家营子卫生院陆续偿还了徐景巍借款本息1062000元，还款时间为：2009年1月19日偿还20000元，2009年9月16日偿还100000元，2012年11月8日偿还300000元，2013年8月15日偿还200000元，2014年1月24日偿还259599.93元，2014年2月27日偿还182400.07元，至2014年2月27日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尚欠徐景巍借款本金20661元。另查明：2014年1月24日，徐景巍在喀喇沁旗卫生局处支款时为喀喇沁旗卫生局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关于徐景巍（乙方）与旗卫计局（甲方）、徐耀忠（丙方）在2007年签订还款协议账目事宜现再次还款贰拾伍万玖仟伍佰玖拾玖元玖角叁分整。按2009年12月17日-12月22日对牛家营子卫生院的《资产核查工作关于牛家营子镇中心卫生院资产负债净资产情况的报告》在旗卫计局主持下履行完毕。说明：按2007年协议仍存以下争议：1、仍有贰拾万零贰仟肆佰元整零柒分存在争议。有（权）主张权利、同意此款在卫计局提存。2、审计报告中还款事项中有壹拾万元重复计算。3、2007年协议中的违约金有追究申诉权利”。2014年2月27日徐景巍在喀喇沁旗卫生局处支款时再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关于徐景巍（乙方）与旗卫计局（甲方）、徐耀忠（丙方）在2007年签订还款协议账目事宜已经完全履行完毕。说明：按2007年协议数额仍差贰万元争议，这贰万元仍有追究申诉权力”。
一审认为，双方于2007年10月18日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解除医院承包经营合同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景巍与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双方于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即徐景巍于2014年1月24日和2014年2月27日为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出具的二份书面承诺是否构成对债务的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的真实意思。根据徐景巍出具的书面承诺全文上下贯通理解，以及合同履行情况，该院认为徐景巍出具的书面承诺构成对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债务的免除，理由是2014年1月24日的书面承诺明确了除列举的三项争议外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2月27日书面承诺明确了除列举的2万元争议外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此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包括了2014年1月24日的书面承诺明确了除列举的三项争议之一的”2007年协议中的违约金有追究申诉权利”，此处的履行完毕应解释为徐景巍免除了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徐景巍提出书面承诺是喀喇沁旗卫生局法定代表人胁迫作出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徐景巍未能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尾欠徐景巍本金2066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景巍要求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给付欠款2066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故违约金应自2012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综上判决：一、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中心卫生院、喀喇沁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徐景巍借款本金20661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景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07年10月18日协议中尾欠20661元的事实，均不存有争议。本案的重点是对于徐景巍请求的50万违约金应如何处理。徐景巍上诉称，对于违约金其从未明确表示放弃。通过徐景巍与喀喇沁旗卫生局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承诺书中双方存有争议的第三项：”3、2007年协议中的违约金有追究申诉权力”约定，徐景巍当时对于违约金请求权并未放弃。而2014年2月27日签订的承诺书中双方存有的争议项中注明仅有两万元，对于违约金请求权并未注明。通过先后出具的书面承诺内容的连贯性理解，在签订2014年2月27日的承诺书时，违约金问题已不属于双方争议事项。另结合庭审中徐景巍陈述的内容分析，双方对于违约金问题在签订2月27日的承诺书过程中有过议定，虽然徐景巍称2014年2月27日的承诺书是在喀喇沁旗卫生局的胁迫下出具的，但徐景巍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有胁迫的情形。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于违约金仍存有争议，故徐景巍对于违约金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纵观本案客观事实，喀喇沁旗卫生局、牛家营子卫生院在履行还款协议时，确实存有逾期还款行为，该逾期还款行为已给徐景巍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本案应本着公平原则，喀喇沁旗卫生局及牛家营子卫生院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仍应承担给付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于逾期利息虽未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明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可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应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息1.2%计算利息数额。因双方当事人对于2007年10月18日协议中已约定最后还款期限是2011年12月末，并就还款数额已经确定。故本案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自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经核定，至本案判决之日，已产生占用期间利息208056.48元（计算方式附后）。喀喇沁旗卫生局及牛家营子卫生院对此利息及尾欠本金合计228717.61元承担给付义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8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中心卫生院、喀喇沁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徐景巍借款本息合计228717.61元，且本金20661.13元自本判决之日起按月利率1.2%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徐景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7元，由徐景巍承担5050元，由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中心卫生院、喀喇沁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承担3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景巍承担4934元，由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中心卫生院、喀喇沁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承担3866元，多收取的207元应退回徐景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国辉
审判员陆广华
审判员牛占龙
二○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