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嘉辰亿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号**层****号。
法定代表人：张琳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晋爱琴，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号京纺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该协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翁冶中，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烨，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嘉辰亿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辰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音著协于2015年4月14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嘉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3232元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7500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郑知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嘉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晋爱琴及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张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至2002年期间，音著协分别与崔健、樊效斌、张宏光、李泉、汪峰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有如下协议内容：上述词曲作者同意将其现有和今后将有的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授权音著协以信托的方式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作者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其中，李泉与音著协签订合同中，有李泉的签名，但其没有书写签字日期。
音著协提交了《生无所求-汪峰》、《范晓萱-
我要我们在一起》、《珍藏韩磊·壹-黄金大戏主题曲专辑》、《世纪歌曲1978-2000（6）》等4份公开发行的音像制品，《生无所求-
汪峰》音像制品包括《存在》歌曲，制品内附歌词的小册子载明歌曲《存在》的词曲作者为汪峰。《范晓萱-
我要我们在一起》音像制品包括《我要我们在一起》歌曲，制品内附歌词的小册子载明歌曲《我要我们在一起》的词曲作者为李泉。《珍藏韩磊·壹-黄金大戏主题曲专辑》音像制品包括《向天再借五百年》歌曲，制品内附歌词的小册子载明歌曲《向天再借五百年》的词作者为樊孝斌，曲作者为张宏光。《世纪歌曲1978-2000（6）》音像制品包括《一无所有》歌曲，制品内附歌词的小册子载明歌曲《一无所有》的词曲作者为崔健。
河南文化市场信息网载有豫文演（2014）007号关于嘉辰公司邀请香港艺人邓诗颖（艺名邓紫棋）来豫演出的同意函，内容是同意嘉辰公司于2014年8月2日邀请香港艺人邓诗颖（艺名邓紫棋）举办“邓紫棋2014郑州演唱会”。
“邓紫棋2014郑州演唱会”的地点为郑州会展中心，时间为七夕日，演唱的歌曲包含《存在》、《我要我们在一起》、《向天再借五百年》、《一无所有》4首涉案歌曲。
另查明：1、音著协委托代理人张烨于2015年4月7日来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陈敏与公证员助理张立艳面前，音著协委托代理人张烨打开计算机，进入http：／／zixun.zhongsou.com／faster／24／36ea9486f723930b87c45leb8b25a4f3.html，该网页有“气势如虹！2014邓紫棋郑州演唱会门票全部售罄”、“由嘉辰亿星文化传媒主办的2014邓紫棋G.E.M.X.X.X.LIVE世界巡回演唱会郑州站，最后一档VIP980元门票今天已售完，五档门票全部提前1个月售罄”、“演出票价：￥280／￥380／￥580／￥780／￥980（全部售罄）”等内容。进入http：／／news.dahe.cn／2014／08-04／103275385.html，该网页有“邓紫棋七夕夜郑州开演唱会和歌迷一起过七夕（图）”、“面对9000名歌迷，邓紫棋连续演唱了将近两个半小时”、“最后一首歌是第一次进录音棚时录的《回忆的沙漏》”等内容。进入http：／／piaowu.shangdu.com／ych／ticket_475.html，该网页有“邓紫棋郑州演唱会票价：280／380／580／780／980元”等内容。进入“新浪-
微博×××官网”，在用户zhangye095微博，“我的收藏”页面有“嘉辰亿星V”及邓紫棋郑州演唱会五档门票提前1个月售罄的内容。
票单号为3395978的门票上显示演唱会名称是“邓紫棋G.E.M.X.X.X.LIVE世界巡回演唱会--
郑州站”，时间：2014年8月2日19：30，场馆：郑州国际会展中心，区域：VIP2区，票价：980元。
2011年10月27日，国家版权局2011年第3号对《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予以公告。音乐会、演唱会等现场表演的收费，按以下公式计算：音乐著作权使用费=座位数×平均票价×4％。
2、音著协提交“邓紫棋G.E.M.X.X.X.LIVE世界巡回演唱会-
郑州站”歌曲清单，载明《aftertonight》等25首歌曲。嘉辰公司提交“G.E.M.X.X.X.LIVE2014”歌曲清单，载明《AfterTonight》等27首歌曲。
3、音著协因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公证费用为2000元，律师代理费用为4000元，录像器材租用费150元，正版出版物CD《生无所求-汪峰》、《范晓萱-
我要我们在一起》、《珍藏韩磊·壹-黄金大戏主题曲专辑》、《世纪歌曲1978-2000（6）》购买费583.2元。音著协提交火车票2张，2015年4月14日6：30，从上海虹桥到郑州，票价236.5元；2015年4月14日21：56，从郑州到南京，票价25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表演权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音著协提交的《生无所求-
汪峰》、《范晓萱-
我要我们在一起》、《珍藏韩磊·壹-黄金大戏主题曲专辑》、《世纪歌曲1978-2000（6）》4份公开出版的CD音像制品，能够证明汪峰、李泉、崔健、樊孝斌及张宏光对歌曲《存在》、《我要我们在一起》、《一无所有》、《向天再借五百年》享有表演权。
嘉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邓紫棋2014郑州演唱会”表演了《存在》、《我要我们在一起》、《向天再借五百年》、《一无所有》4首歌曲，嘉辰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上述歌曲作者的表演权。音著协与崔健、樊效斌、张宏光、李泉、汪峰分别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管理涉案歌曲并追究相关侵权行为，因此音著协请求嘉辰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音著协提交的火车票日期与本案收到起诉状日期为同一天，虽然到郑州的出发地为上海虹桥，但票价低于从郑州返回南京的票价，故此项支出，属于合理开支，予以支持。本案中，参考音著协提供因嘉辰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计算依据，嘉辰公司侵权行为的类型、主观过错、侵权后果、涉案四首歌曲知名度，以及音著协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3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原审法院判决：一、嘉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万元；二、驳回嘉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元，由音著协负担118元，嘉辰公司负担700元。
嘉辰公司上诉称：一、因为音著协与李泉签订的合同中李泉没有签署日期，故音著协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二、因邓紫棋经纪公司在与嘉辰公司的协议中明确表明版权由其负责解决，嘉辰公司无需给音著协支付费用，故本案嘉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音著协的诉求。
音著协答辩称：一、在李泉与音著协签订的合同中，虽然李泉没有签署日期，但是音著协在其签章处填写有日期，故该合同要件完备，音著协具有主体资格。二、音著协举证有网上公开的演唱会票价及座位数信息，请求酌定赔偿，而嘉辰公司虽主张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但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其获利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音著协在二审中辩称的其与李泉的合同签署情况属实，且该合同的前序部分写明该合同“于2002年1月1日达成”。二、在原审庭审中，音著协解释了其诉求赔偿数额的计算情况，即“被告演唱会平均票价600元乘以座位数9000，再乘以版税比例4%，再乘以涉案歌曲所占比例4／25，计算结果为34560元”。
本院认为：关于嘉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李泉与音著协签订的合同中，虽然李泉没有在其签名处签署日期，但是音著协在其签章处填写有日期，并且在该合同的前序部分也写明该合同“于2002年1月1日达成”，故该合同签署日期确定。该合同还约定李泉作为“作者同意将其现有和今后将有的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授权音著协以信托的方式管理”，故音著协有权进行本案诉讼，嘉辰公司关于音著协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虽然嘉辰公司称邓紫棋经纪公司已明确表示相关事项由其负责解决，但是至二审庭审结束嘉辰公司仍没有举证邓紫棋经纪公司已取得涉案词曲作者的授权证明。嘉辰公司作为涉案演唱会的举办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虽然嘉辰公司称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但是至二审庭审结束嘉辰公司仍未举证证明其侵权获利数额，而音著协举证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音著协的实际损失或嘉辰公司的违法所得，故嘉辰公司关于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嘉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河南嘉辰亿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筝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代理审判员 赵艳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