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周慧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建新、陈纪铭，均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旬烈，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旬烈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叶旬烈向广发公司支付拖欠承包费人民币11984元；2.叶旬烈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予以纠正，其理由如下：（一）承包合同实际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1.首先，叶旬烈提供超声检查�告，此报告只能证明叶旬烈不适宜长时间驾驶车辆，而不是患病不能继续驾驶。如叶旬烈以患病为由提出解除承包合同，理应先向广州市交通会员会申请，因身体健康不宜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而注销从业资格证。再以从业资格证被注销以书面形式向广发公司提出辞职。否则，按照广发公司与叶旬烈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叶旬烈经三级甲等以上医院证明伤残或患病导致不能继续驾驶，未经广发公司同意不能解除承包合同；其次，钥匙和服务资格证均由叶旬烈控制，叶旬烈提出已交还广发公司，应该提供证据证明，而不是由广发公司提供，况且广发公司亦没有钥匙和服务资格证的交收记录，原审对此认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予纠正；最后，因为叶旬烈从2015年6月开始拖欠广发公司承包费，广�公司曾多次催缴纳，但叶旬烈一直没有回公司缴纳。因叶旬烈没有缴纳承包费，广发公司才没有为叶旬烈缴纳2015年7月份、8月份社保费及医保费。但承包车辆仍由叶旬烈和易某控制，承包合同并没有终止。2.广发公司根据广州市交委对出租行业的硬性要求，在荔湾区新隆沙西XX号及白云区石井石槎路潭村石井水泥厂北侧设置两块场地，面积合共约26680平方米，免费提供给广发公司出租车停放，方便出租车司机休假、过夜、交班、维修、办理事务。涉案的出租车是由叶旬烈和易某共同承包并控制，可以自由进出及停放广发公司的场地。由于广发公司单位的出租车数量庞大，门卫只允许广发公司车辆进出，但没有对车辆进行逐一登记。所以，广发公司并不知道车辆具体什么时候由哪位司机驾驶的。一直到2015年8月31日，易某才告知广发公司，叶旬烈已经没有驾驶承包车辆�3.广发公司与叶旬烈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叶旬烈是不定时工作制，叶旬烈可以自由选择运营时间，亦可以随时把承包车辆停在广发公司场地，自行选择休息时间。只要叶旬烈向广发公司缴纳足额承包费，其有权自行选择是否驾驶承包车辆进行营运。因此，叶旬烈要把车辆归还广发公司，必须明确通知广发公司且办理结算手续和交车手续，否则承包合同理应继续履行。4.2015年8月31日，因叶旬烈拖欠广发公司承包费，广发公司致电叶旬烈催交承包费，叶旬烈才告诉广发公司不再承包涉案车辆。此时，广发公司才在场地上强行收回涉案车辆，并向叶旬烈发函解除承包合同，追讨欠费。因此，承包合同实际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二）原审判决超出审理范围，安全互助金及燃油补贴不能抵消承包费。根据民诉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广发公司在原审法院没有提出安全互助金及燃油补贴抵消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叶旬烈也没有提出安全互助金及燃油补贴抵消承包费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却超出审理范围对安全互助金及燃油补贴进行审理，并判决以安全互助金及燃油补贴抵消承包费，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依法应该改判。因此，叶旬烈应向广发公司支付承包费11984元。至于安全互助金及燃油补贴该如何处理，应由广发公司与叶旬烈双方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叶旬烈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广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旬烈向广发公司支付拖欠承包费11984元；2.叶旬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4日，广发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易某、叶旬烈（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符合营运条件的出租汽车发包给乙方，乙方承包该车辆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按照物价管理部门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向甲方缴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承包车辆为粤A×××××号桑塔纳轿车，承包期限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本合同期限应与乙方的《劳动合同》期限保持一致）。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7350元，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包括每月企业为驾驶员参加社会保险、缴纳住房公积金、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签定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合同保证金10000元，安全互助金2000元/人。安全互助金是作为甲方处理全体出租车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临时借支的周转资金，由甲方负责保管，如履约至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包括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交通违法、营运违章及其他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甲方应于结算完毕起九十日内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之余额。本合同期满或提前解除合同时，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结算手续，如若乙方不配合甲方办理结算手续的，甲方有权以发函告知的方式直接用合同保证金及安全互助金扣取相关费用结算。乙方有拖欠合同应付款项累计达5000元以上或逾期15天没支付承包款等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以及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行为的，甲方可单方解除经济合同和劳动合同，收回车辆使用权和各种证照，注销乙方服务资格证，并不予退还过错方缴交的合同保证金。另查明：广发公司为叶旬烈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医疗保险费用至2015年6月。广发公司确认叶旬烈缴交了合同保证金5000元及安全互助金2000元，但主张安全互助金不属于本案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并述称涉案车辆尚有交通违法事故未得到交警部门核查，应在车辆退出营运后三个月退还；�叶旬烈根本违约，也不予退还保证金。叶旬烈同意支付2015年6月的承包费，但述称其在2015年5月14日被查出肾结石、肾囊肿，身体疼痛，尿频尿急，影响其驾驶车辆，其在5月中旬已提出辞职，但广发公司没有回复，其坚持到6月底无法继续开车，遂在2015年7月6日将车钥匙和资格证交回广发公司。叶旬烈提供了2015年5月14日其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医院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检查报告记录超声所见“右肾内可见数个强光团，伴声影，大者8×5mm。右肾内可见一14×13mm壁薄光滑的囊性肿物，壁内见数个强回声团等。”超声提示“右肾结石图像、右肾囊肿图像、左肾未见明显异常”。2015年9月3日，广发公司向叶旬烈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叶旬烈欠缴2015年6月至2015年8月的承包费、个税、社保费、公积金、维修费等费用为由，决定解除与叶旬烈的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没收合同保证金。2015年10月11日，该邮件因投递不成功作废处理。庭审中，双方对燃油补贴费金额不能确认，叶旬烈同意庭后直接去广发公司领取燃油补贴费，不能处理的则另案处理。2016年11月18日，叶旬烈到广发公司领取燃油补贴费，广发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显示收据项目为承包费，金额1013.88元，备注为用燃油补贴费用来抵扣。以上事实，有广发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叶旬烈的社保和医保缴费历史明细表、解除合同通知书、快递记录，及叶旬烈提供超声检查报告、押金和合同保证金收据、2016年11月18日广发公司出具的承包费收据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叶旬烈与广发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叶旬烈和广发公司均应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如实、全面履行。本案中，双方对叶旬烈应缴纳的2015年6月份承包费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计算方式，结合广发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及计算金额，叶旬烈2015年6月份应缴纳的承包费为4634元（7350元÷2人+959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叶旬烈是否应缴纳2015年7月、8月的承包费；二、叶旬烈缴纳的保证金、安全互助金抵销本案承包费。关于争议焦点之一，首先，根据叶旬烈提供的其超声检查报告，可以认定其确有肾结石及肾囊肿的情况，不适宜长时间驾驶车辆，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因病曾提出辞职的陈述予以采信；其次，交钥匙和出租车驾驶服务资格证时，广发公司未提供收据，且交还后为广发公司所控制，故关于交还车钥匙和出租车驾驶服务资格证的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广发公司。广发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结合叶旬烈病情对其驾驶出租车的影响，原审法院�信叶旬烈主张的交还车钥匙和出租车驾驶服务资格证的时间为2015年7月6日；第三，广发公司自2015年7月起即没有再为叶旬烈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及医疗保险费用，可见广发亦未再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按照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与承包合同期限保持一致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即解除承包合同关系，结合叶旬烈的庭审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叶旬烈提出辞职、交还车钥匙及出租车驾驶服务资格证的行为即为解除双方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叶旬烈在2015年7月6日后未实际营运广发公司车辆，双方合同已经因叶旬烈的单方解除而终止，广发公司在2015年9月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据此，叶旬烈在2015年7月6日后未营运该车辆，广发公司也已收回车辆控制权，其主张叶旬烈缴交2015年7月6日以后及8月份的承包费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旬烈应支付7月份6天的承包费711.29元（7350元÷2人÷31天×6天）。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因叶旬烈违约在先至双方承包合同解除，且叶旬烈欠费的金额和时间均已达到广发公司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故其主张以保证金抵销承包费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对于安全互助金，广发公司虽认为不属于诉讼请求范围，但叶旬烈已在本案中提出了抵扣的抗辩意见，且双方承包合同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广发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叶旬烈在承包期间及合同解除至今尚有未处理的交通事故和罚款，故广发公司已没有占有并保管安全互助金的合法依据，合同终止后应依法返还给叶旬烈。至于广发公司提出的安全互助金在承包车辆退出营运后三个月退还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双方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故对于广发公司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包费与安全互助金均属于金钱之债，可以抵销，双方承包合同中也有约定合同提前解除时，若叶旬烈不配合广发公司结算，广发公司可以以安全互助金抵扣相关费用，故广发公司不予抵扣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两笔款项抵销后，并扣除本案审理过程中广发公司以部分燃油补贴费抵扣的叶旬烈承包费，叶旬烈还应支付广发公司承包费2331.41元（4634元+711.29元-2000元-1013.88元）。关于政府燃油补贴费用，叶旬烈庭审时已同意对尚未领取的部分另案诉讼，原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叶旬烈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人民币2331.41元。叶旬烈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广发公司负担25元，叶旬烈负担25元（叶旬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广发公司，原审法院不予退回）。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期间，叶旬烈提供证人张某出具的《证明》，其中述称：叶旬烈于2015年7月6日在广发公司办公室将车钥匙及出租车服务资格证交给黄某经理。另原审法院曾致函广州交通信息化建设投资营运有限公司，查询叶旬烈等四名出租车司机在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上下班数卡数据，该公司函复称其中两名司机有刷卡记录，但没有找到叶旬�的上下班刷卡数据记录。本院认为，广发公司与叶旬烈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叶旬烈是否应向广发公司支付2015年7月6日之后的承包费，及其拖欠的承包费用是否可与安全互助金、燃油补贴费进行抵扣。首先，关于广发公司主张叶旬烈支付2015年7月6日后的承包费问题。本院认为，叶旬烈对其2015年7月6日向广发公司交回车钥匙和资格证的事实，已于原审期间提供相应证人证言，结合其2015年5月14日的身体检查报告以及原审法院向广州交通信息化建设投资营运有限公司调取的上下班刷卡记录，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叶旬烈从2015年7月6日起已实际停止了承包营运活动，而广发公司亦确认从2015年7月起未再继续缴纳叶旬烈的相关社会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广发公司上诉要求叶旬烈继续缴纳2015年7月6日后的承包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叶旬烈对其拖欠的承包费用已于原审期间提出以安全互助金、燃油补贴费用进行部分抵扣的抗辩意见，其该项抗辩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抵销的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此作出抵扣并不不当，广发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超出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