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3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小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马镇金马寺。法定代表人：李瑞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昆，云南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荣，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嬴，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小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小水电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正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7）云01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水电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正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正荣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属于强制性规范，当事人不得自行以协议加以变更或限制。涉案《云南小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磷矿项目土方剥离工程内部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进场时间以甲方进场通知书为准，如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间（2013年11月份）让乙方进场，甲方暂退还乙方的保证金。待具备进场条件时再交履约保证金。上述约定具体明确，与合同约定工程期限暂定为三年无关。赵正荣明知小水电建工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让赵正荣进场，其依据合同条款就可以退回保证金。然而，在一审庭审中，赵正荣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一审法院曲解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9月23日起算系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11月8日，小水电建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国继去世，由其联系的工程早就不存在，保证金是否已退还也无法印证。对这一情况赵正荣是明知的，即便保证金未退还，赵正荣也怠于行使权利，导致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保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权利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赵正荣辩称，赵正荣与小水电建工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为三年，赵正荣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水电建工公司立即返还赵正荣支付的工程履约金500000元；2.判令小水电建工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约4.75%）的1.5倍向赵正荣承担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暂算至赵正荣起诉之日为127656.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小水电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于2013年9月22日，小水电建工公司与赵正荣签订《云南小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磷矿项目土方剥离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以及协议签订后赵正荣向小水电建工公司交纳了5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赵正荣、小水电建工公司双方于2013年9月22日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了《云南小水电建筑公司磷矿项目土方剥离工程内部合作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协议》约定。本案中赵正荣在与小水电建工公司签订合同后当日，按照约定向小水电建工公司提交了5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体现了履约的诚意和履行合同应尽的诚实信用原则。小水电建工公司本应履行合同诚实信用义务，及时通知赵正荣进场施工，但小水电建工公司在合同履行期三年届满时，因自身原因一直未通知赵正荣进场施工，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赵正荣交给小水电建工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也未退还给赵正荣。现此笔保证金已转化为小水电建工公司应当赔还给赵正荣的债务，小水电建工公司应当承担退还赵正荣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小水电建工公司依照《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进场时间以甲方的进场通知书为准，如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间（2013年11月份）让乙方进场，甲方暂退还乙方的保证金。待具备进场条件时再交履约保金”，认为赵正荣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起算至2015年11月止，赵正荣的2017年6月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赵正荣的履约保证金系为保证主合同的顺利履行而提交，《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期限暂定三年。根据双方协商工程期限从开工之日起计算。……开工日以进场通知书为准。”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赵正荣为实现合同目的，对合同履行有一个期待权。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应从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2016年9月22日次日起两年内即2018年9月23日，赵正荣在2017年6月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小水电建工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赵正荣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利息，因赵正荣、小水电建工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且赵正荣在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权利主张上也有一定疏怠，故对赵正荣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小水电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内，一次性退还赵正荣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二、驳回赵正荣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7元，由小水电建工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9月22日，小水电建工公司与赵正荣签订《云南小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磷矿项目土方剥离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赵正荣承包小水电建工公司的部分磷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并进行施工，由小水电建工公司向赵正荣支付约定的工程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期限暂定三年，根据双方协商工程期限从开工之日起计算。若发生了不可抗力，工期顺延。开工日以进场通知书为准。第六条约定，赵正荣在签订后当日向小水电建工公司提交500000元履约保证金。进场时间以小水电建工公司的进场通知书为准，如小水电建工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2013年11月份）让赵正荣进场，小水电建工公司暂退还赵正荣的保证金。待具备进场条件时再交履约保证金。2013年9月23日，小水电建工公司向赵正荣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赵正荣交纳的履约金500000元。《协议》签订后，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小水电建工公司未向赵正荣发出过进场通知书，亦未向赵正荣退还履约保证金。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正荣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小水电建工公司与赵正荣签订的《云南小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磷矿项目土方剥离工程内部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赵正荣依约向小水电建工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小水电建工公司未依约将工程交予赵正荣施工，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向赵正荣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间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涉案《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进场时间以小水电建工公司的进场通知书为准，如小水电建工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2013年11月份）让赵正荣进场，小水电建工公司暂退还赵正荣的保证金。待具备进场条件时再交履约保证金。小水电建工公司据此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协议》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赵正荣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1月起算，赵正荣于2017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系在小水电建工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让赵正荣进场施工的情况下，为防止赵正荣的资金被占用而赋予赵正荣可以要求暂退保证金的权利，并非赵正荣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该条款并非关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约定，也不是关于履约保证金最终退还时间的约定。因此，在小水电建工公司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赵正荣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未在2013年11月份被退还不能视为赵正荣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即便赵正荣在2014年底知晓小水电建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逝世，亦不能视为赵正荣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综上，对于小水电建工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1月起算，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9月22日，涉案《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小水电建工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赵正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从2016年9月23日开始起算，赵正荣在2017年6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小水电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对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在二审查明后予以补充确认；对一审适用法律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7元，由云南小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