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3民终2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都盛世建筑设计顾问（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伍锦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球，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良，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华达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涛，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都盛世建筑设计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因与上诉人鞍山华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4）鞍东民三初字第00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0月19日、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球、董彦良，上诉人华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华达公司再向盛世公司支付拖欠的委托合同报酬139.5万元，差旅费10.6687万元，前述合计150.1687万元，前述欠款139.5万元的迟延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请求判令华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盛世公司与华达公司于2009年9月12日签订《鞍山皇冠假日酒店建设工程委托项目管理合同》和《鞍山皇冠国际公寓建设工程委托项目管理合同》。在合同签订后，盛世公司开始按合同约定履行管理服务义务，直至华达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向盛世公司发出《关于鞍山皇冠假日酒店项目缓建的通知》。盛世公司据此计算的应将结清的管理顾问服务费及差旅费，具体为：1、在酒店管理项目中，拖欠第5期至第6期、第14期至第22期，共计11期的服务管理费11×95000=1045000元；在公寓管理项目中，拖欠从2010年12月至2011年9月共计10期的服务管理费10×165000=1650000元。2、盛世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出的差旅费共计106687元。一审判决中认可盛世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依据双方合同第三十条的约定，仅判令了盛世公司开具发票的130万元，对于未开具发票部分没有作出裁判。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第三十条的约定不应理解为付款的条件，且盛世公司已经开具了257.5万元的发票。对于合同约定应由华达公司支付给盛世公司的差旅费用一项，盛世公司已经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差旅费票据，合计金额为106687元。盛世公司认为只要是为了履行合同义务所必需支出的合理的差旅费用，应当由华达公司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达公司辩称：1、盛世公司事先知晓由坍塌事故发生没有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监督管理义务及采取防范措施，给华达公司造成损害，损失应当由盛世公司承担。2、2010年5月15日鞍山城乡建设委员会（2010）1002号建设行政执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对华达公司下达的立即停止施工行为的行政强制措施，华达公司对盛世公司的委托约定终止，属于法定解除，故2010年5月15日之后产生的委托管理费，华达公司不应再支付。3、盛世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实体权利丧失。综上，请求驳回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华达公司不给付盛世公司工程项目管理顾问服务费13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由盛世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华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两份民事判决书表明，根据华达公司与盛世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华达公司在受盛世公司委托管理施工项目期间，给华达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高达4494597.51元，依照约定盛世公司应当承担此项的赔偿责任。2、自2010年5月14日，华达公司的工程项目发生重大事故后，已经被相关行政机关责令停止施工，实际上已经处于停工状态至今。3、盛世公司在2010年5月14日之后无继续提供管理施工项目合同方面的服务，根据委托合同的性质，华达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实际上，华达公司与盛世公司之间没有实际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事项，华达公司不应继续给付委托的管理顾问费用。4、盛世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盛世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盛世公司在履行委托管理施工项目合同期间有重大管理上的责任，盛世公司在发现有重大安全隐患和施工隐患后没有及时的进行处理，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华达公司有不安抗辩权。盛世公司在知道该情况后，没有进行及时的整改，以致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所以华达公司可以拒付相关的费用并依法要求盛世公司给予赔偿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华达公司给付盛世公司1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盛世公司辩称：1、盛世公司就涉案的两个项目已经妥善履行自身义务，华达公司对盛世公司参建的项目履行义务满意。2、关于华达公司的工程被强制停工，属于华达公司自身违法行为导致，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3、就诉讼时效问题，我方提交的双方往来邮件、公证书等材料，均可以证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达公司支付管理顾问服务费269.5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请求判令华达公司支付盛世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支出的差旅费106687元；3、由华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世公司与华达公司于2009年9月12日签订了《鞍山皇冠假日酒店建设工程委托项目管理合同》和《鞍山皇冠国际公寓建设工程委托项目管理合同》。《鞍山皇冠假日酒店建设工程委托项目管理合同》约定由盛世公司对华达公司开发的上述项目提供项目委托管理咨询服务，盛世公司有权利和义务审批施工组织提出的设计和技术方案，……盛世公司有对工程上使用的材料和施工质量的审批和检验权，对于不符合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及国家质量标准的材料、构配件、设备，有权经监理人认同后不须先知会华达公司通知承包人立即停止使用；对于不符合规范和质量标准的工序、分部、分项工程和不安全施工作业，有权通过监理人通知承包人停工整改、返工……有权通过监理人对任何承包人、分包人在合同内规定的义务和工程量、施工方法等发出变更指令……盛世公司在责任期内，应当履行约定的义务，如果因盛世公司的过错给华达公司或工程造成损失时，有权要求更换盛世公司人员，同时保留解除本合同的权利，并可要求盛世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华达公司向盛世公司分阶段支付酬金前，盛世公司有义务向华达公司出具该阶段的发票。合同期限预期为42个月，从2009年9月12日起至2013年4月12日止，合同总价款为400万元，分39期支付，合同生效日支付39万元，第二期于合同生效日起的第五个月一号支付9.5万元，第三期至第三十九期每期于其后的每月一号支付9.5万元×37=351.5万元。并约定盛世公司为本项目需要离开上海出差的一切餐旅费由华达公司支付，行程标准须事先经华达公司同意。《鞍山皇冠国际公寓建设工程委托项目管理合同》约定由盛世公司对华达公司开发的上述项目提供委托管理咨询服务，盛世公司有权利和义务审批施工组织提出的设计和技术方案，……盛世公司有对工程上使用的材料和施工质量的审批和检验权，对于不符合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及国家质量标准的材料、构配件、设备，有权经监理人认同后不须先知会华达公司通知承包人立即停止使用；对于不符合规范和质量标准的工序、分部、分项工程和不安全施工作业，有权通过监理人通知承包人停工整改、返工……有权通过监理人对任何承包人、分包人在合同内规定的义务和工程量、施工方法等发出变更指令……盛世公司在责任期内，应当履行约定的义务，如果因盛世公司的过错给华达公司或工程造成损失时，有权要求更换盛世公司人员，同时保留解除本合同的权利，并可要求盛世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华达公司向盛世公司分阶段支付酬金前，盛世公司有义务向华达公司出具该阶段的发票，合同期限预期为30个月，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1日止，合同总价款为475万元，分30期支付。并约定盛世公司为本项目需要离开上海出差的一切餐旅费由华达公司支付，行程标准须事先经华达公司同意。另查，合同签订后盛世公司开始按合同的约定进场履行管理服务义务。2010年5月14日，由华达公司开发建设，盛世公司接受华达公司委托进行项目委托管理咨询的皇冠国际项目地下室施工过程中由于基坑支护断裂，发生重大塌方事故，造成案外人鞍山华世博际俱乐部有限公司营业楼发生坍塌。鞍山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0年5月15日向华达公司作出鞍建安（2010）1002号《建设行政执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此后该项目工地停工。后因赔偿问题，案外人鞍山华世博际俱乐部有限公司将华达公司诉至法院，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鞍民一终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判令华达公司向案外人鞍山华世博际俱乐部有限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合计449.459751万元。再查，华达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向盛世公司发出《关于鞍山皇冠假日酒店项目缓建的通知》，称因拆迁问题无法短期内完成决定该项目暂缓建设，盛世公司撤出该项目工地。至2011年9月30日，按合同约定华达公司应向盛世公司再支付管理顾问服务费269.5万元（酒店项目第5期、第6期、第14期至第22期共计11期，9.5万元×11=104.5万元；公寓项目2010年12月至2011年9月共计10期，16.5万元×10=165万元，合计104.5万元+165万元=269.5万元）。其中已按照合同约定开具相应发票的应付费用为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盛世公司与华达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项目管理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并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否则即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盛世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华达公司拒绝支付相应工程项目管理顾问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盛世公司提出要求华达公司支付相应工程项目管理顾问费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盛世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采信支持。又因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第三十条已明确约定华达公司向盛世公司支付酬金前盛世公司应先向华达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本案中，盛世公司已开具相应发票而华达公司尚未支付的部分费用为130万元，故本案中华达公司应向盛世公司支付的费用为130万元，对130万元部分及该款自起诉之日（2014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华达公司提出盛世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给华达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其履约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之辩解，法院认为，盛世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发生工地坍塌致使华达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在作为委托人的华达公司未明确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且盛世公司撤出工地停止履行合同义务之前，华达公司仍应向盛世公司支付在此期间的报酬，对因盛世公司的原因致使华达公司遭受的损失，华达公司可另案处理。故对华达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支持。关于盛世公司提出要求华达公司支付差旅费10.6687万元一节，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行程标准须经华达公司批准，而本案中盛世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已事先得到华达公司的批准，故对盛世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华达公司提出的差旅费应事先得到华达公司的批准方可报销之辩解，予以采信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盛世公司支付工程项目管理顾问服务费13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盛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14元，由盛世公司负担15658.52元，华达公司负担13555.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盛世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4张手写发票和7张机打发票，其中4张手写发票的金额为59万元，7张机打发票的金额为68.5万元。关于4张手写发票，根据华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以及相应的发票，可以证明4张手写发票对应的59万元已经包括在华达公司付给盛世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内；而7张机打发票对应的68.5万元，华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对于余下的12万元管理顾问服务费，盛世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相应的发票。
本院认为，盛世公司与华达公司签订的两份项目管理合同中均约定“华达公司向盛世公司分阶段支付酬金前，盛世公司有义务向华达公司出具该阶段的发票”，也就是说，华达公司支付酬金的前提是盛世公司需要向华达公司出具该阶段的发票。除去一审中已经认定的130万元管理顾问服务费及相应的利息华达公司需要支付外，盛世公司在二审中又提供了7张发票金额共计68.5万元，因此部分费用亦属于盛世公司在履行管理服务期间发生的费用，且已经开具相应的发票，对此华达公司亦应支付。故华达公司总计应支付盛世公司管理顾问服务费198.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而盛世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另外4张手写发票金额共计59万元，因已有证据可以证明华达公司已经支付了这部分费用，故对于盛世公司主张的59万元管理顾问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世公司诉讼请求中余下的12万元管理顾问服务费，因在一、二审中盛世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华达公司开具发票，故对盛世公司的此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盛世公司要求华达公司支付差旅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两份项目管理合同中均约定“盛世公司为本项目需要离开上海出差的一切餐旅费由华达公司支付，行程标准须事先经华达公司批准”，但是盛世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发生的差旅费用在出差前经过华达公司的批准。故对盛世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华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0年5月14日之后就处于停工状态，但华达公司却于2011年10月25日才向盛世公司发出《关于鞍山皇冠假日酒店项目缓建的通知》，盛世公司接到通知后才从该项目工地撤出，故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合同并没有因为工程的停工而自动解除，陆续发生管理顾问服务费华达公司理应继续支付。关于华达公司提出盛世公司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华达公司已就此项主张另案起诉盛世公司，故本案中不再对此进行论述。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华达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盛世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华达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4）鞍东民三初字第00971号民事判决；
二、鞍山华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都盛世建筑设计顾问（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项目管理顾问服务费198.5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
三、驳回大都盛世建筑设计顾问（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鞍山华达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14元，由大都盛世建筑设计顾问（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696元，由鞍山华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15元（18315+16500=34815元），由大都盛世建筑设计顾问（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339元，由鞍山华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艳丽
审 判 员 许爱军
代理审判员 王虹珊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佳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