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烟民再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江保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殿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住所地莱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忠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治永，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莱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莱州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3日作出（2008）莱州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菱花集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09年3月17日作出（2009）烟商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菱花集团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09）鲁民提字第611-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莱州市人民法院重审。莱州市人民法院经过重审，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2）莱州商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菱花集团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殿栋，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治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莱州市国资局于2008年3月11日向莱州市人民法院起诉称，上诉人与莱州市人民政府达成“莱州市化肥厂（含莱州市味精厂）破产资产拍卖协议”，上诉人受让位于莱州市城北的破产企业-
莱州市化肥厂（含莱州市味精厂）经法院破产清算�核实的全部资产；之后，又分别于1996年11月7日、1996年12月25日和2000年2月16日三次签订补充协议，增加了上诉人受让资产的范围。至此，上诉人购买莱州资产的总价款为880万元人民币。莱州市人民政府依约将协议项下的资产交予上诉人，上诉人也实际接受了上述全部资产并设立了“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但上诉人至今未能如数给付购买资产价款。2007年12月20日，莱州市人民政府将合同权利全部转让予被上诉人。为使合法有效的协议得到履行，以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被上诉人在依法受让上述合同权利后，现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请求判令上诉人清偿购买破产企业资产价款合计人民币217.76万元，赔偿被上诉人自2004年11月1日至2008年4月1日止的本金170.56万元的利息损失60.63万元，2008年4月1日至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
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曾于2007年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来又撤诉，现被上诉人再次起诉，是有意回避管辖权。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996年10月12日上诉人与莱州市人民政府达成了莱州市化肥厂破产财产拍卖协议，后于1996年11月7日、1996年12月5日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人也是莱州市人民政府，所有协议的签订人都是上诉人与莱州市人民政府，任何一份协议都不涉及莱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更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虽然莱州市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因为莱州市人民政府不能作为本案的债权人，根据法律规定，破产企业的全部财产属于破产财产，不属于国有财产，应由清算组接管清理，通过拍卖、出售等方法将所得用于清偿工人工资、税款和其他债务，而在莱州市化肥厂破产清算时，本来应由清算组破产清算的财产，却由莱州市人民政府清理，代替清算组签订购买协议，超出法律职权规定的范围，所以本案应由清算组行使权利，而不能由莱州市人民政府或莱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充当债权人。即使清算组作为债权人行使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与莱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破产资产拍卖购买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购买重组企业后，莱州市人民政府第一期为上诉人协调资金500万元，第二期协调资金400万元，并承诺为上诉人处理好当地治安问题，该二笔款项莱州市人民政府的承诺一直未到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上诉人停产，莱州市人民政府没有实现处理好当地治安问题，导致工人殴打我方管理人员，使重组企业被迫停产，给上诉人方造成损失，也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以莱州市人民政府应承担的�约金应抵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莱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莱州市化肥厂为国有中型化工企业。1996年，该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1996年10月12日，莱州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达成了莱州市化肥厂（含莱州市味精厂）破产资产拍卖购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依法破产中的莱州市味精厂，经莱州市人民法院破产清算组核实的全部资产，全部有偿的转让给菱花集团有限公司。鉴于菱花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后重组企业的投入和今后发展的负担，确定拍卖价为人民币500万元，分二期付款，第一期于资产交接结束付250万元，第二期协议生效一年后15日内付250万元。二、菱花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后，在莱州市人民政府领导的支持下重新注册组建“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以下简称“重组企业”），性质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在莱州市设立的分支机构，具有法人地�。三、莱州市人民政府的权利和义务主要为：莱州市人民政府应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的重组企业协调好烟台市、莱州市各委、办、局及金融、供电、邮政、交通等单位的公共关系，特别是附近各村、镇、厂矿的地方关系，维护生产经营中的治安秩序，确保菱花集团有限公司派往重组企业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重组企业接受原企业356名在册职工，实行劳动合同制；离退休人员80名，挂靠于重组企业，莱州市人民政府派人负责管理，菱花集团有限公司只负责按国家规定提取医疗统筹费交莱州市人民政府支配；莱州市人民政府协调好环保、治安方面的工作，不能因环保、治安不合理摊派造成重组企业不能正常的生产、经营；莱州市人民政府应给予重组企业相应的优惠政策，协调好第一期技改后启动资金人民币500万元，在资产交接一月后分二期到位，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继续帮助协调解决。菱花集团有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主要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接受原企业356名职工，对接受的职工按规定办理医疗保险和国家统一规定的职工养老保险金，不负责破产前的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菱花集团有限公司派往重组企业工作的人员享有与当地人同等的政治、经济、社会活动的权力，同时遵守法律与法规，服从地方政府的管理。关于税收问题约定：增值税在重组企业所在地的莱州市交纳，五年内留地方财政增值税25%的50%返还重组企业；所得税享受免二减三的政策，需交税时50%在重组企业所在地莱州市交纳，50%在菱花集团有限公司所在地济宁市交纳。
1996年11月7日，莱州市人民政府与菱花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该补充协议主要约定：菱花集团有限公司在原收购资产的厂区东侧增加购买部分土地，增加购买的土地、建筑物和设备等的价�为50万元，于1996年11月底一次交清。
1996年12月25日，莱州市人民政府与菱花集团有限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决定扩大有偿转让资产及合作范围，即在原莱州市化肥厂范围内除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的内容及生活区以外的全部固定资产有偿转让给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上述资产的价款为330万元人民币，资产交接结束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付给莱州市人民政府150万元，协议生效一年后的15日内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付给莱州市人民政府180万元；莱州市人民政府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在莱州金融部门协调硫酸镁生产的启动资金400万元，分两期付给，1996年底200万元，1997年一季度解决200万元。
2000年2月16日，莱州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三）。该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接受应由化肥厂清算组处理的部分事宜�化肥厂清算组应交职工养老保险及集资等279.42万元，菱花集团有限公司应付给化肥厂清算组购买资金232万元以及账户存款等共275.6万元，兑除后余数3.82万元，莱州市人民政府将楼房二套，在市区的平房一套，转给菱花集团有限公司，应由原化肥厂破产清算组应交的职工养老金及集资等279.42万元由被告负责处理。（二）莱州市人民政府将原莱州市化肥厂生活区后边空闲地出售收入25万元转给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三）莱州市人民政府保留清算组，留部分工作人员，费用由菱花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每月出10万元现金交清算组，逐步支付应由上诉人支付的279.42万元的应付款。（四）菱花集团全部接收72名在册尚未上岗的职工，根据政府奖励企业接收下岗职工的规定，奖励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20万元；2名工伤职工到退休前的抚恤金15万元，由市里一次性拨付给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由该企业为职工按月发放到50周岁；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组建以来，资金短缺，不能满荷生产，从而劳动岗位不足，原来已接收的职工中，尚有30名职工在岗下。鉴于这个情况，企业决定截止到1999年2月31日年满50周岁、女40周岁的84名职工实行内部待岗。市里按照下岗职工的政策给予3年补助，每年补23万元，7名菱花集团已接收在岗下的职工比照下岗职工的待遇给予3年补助，每年应补19678元，两项合计每年应补25万元，此款于每年的1月份拨付。
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与莱州市人民政府签署了购买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后，接受了购买协议书及二份补充协议中所载明的880万元的资产，重新组建了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并在工商行政部门设立了登记。同时，依照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三）的约定，莱州市人民政府将原化肥厂的楼房二套、平房一套交付给了上诉人，并将补充协议（三）中所约定给予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接收下岗职工奖励20万元、2名工伤职工的抚恤金15万元、待岗职工3年的生活补助费共75万元都拨付给了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双方签署的购买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约定交付全部价款。
2007年12月20日，莱州市人民政府将与菱花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购买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的权利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莱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2008年1月9日，莱州市人民政府及莱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将权利转让通知书送达了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因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一直未能按购买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交付相关款项。
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上诉人支付价款278.39万元，该数额主要由以下几部分组成：
1、根据补充协议（三）莱州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确定的截止2000年2月16日上诉人欠资产转让金为279.42万元，2000年2月16日之后上诉人付款1094946.95元，相互兑除后上诉人尚欠1699253.05元。上诉人对于补充协议（三）所载明的截止2000年2月16日欠莱州市人民政府资产转让金279.42万元不认可，主张漏算了586701.93元，向法院提交了莱州市财政局及清算组出具的收据，收据上载明的时间均为1997年至1998年。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双方对880万元的资产结算时已计算在内了，2000年2月16日莱州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达成的补充协议（三）已确定了至2000年2月16日达成协议之时上诉人欠款额为279.42万元。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支付880万元资产收据中也包含了586701.93元的上述收据。
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数额，上诉人认为除1094946.65元外，上诉人还代清算组垫付了电费187091.68元，该费用没有从欠款中扣除。为此，上诉人提交了单方制作的电费明细表。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认为双方交接资产后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所发生的电费应由企业自己负担，上诉人提交的电费明细表不能证实该费用是代清算组垫付。
2、原化肥厂清算组代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垫付味精厂的工人王明廷医疗费6360.25元，该费用由莱州市人民政府拨款至清算组用于支付。为此提交了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据载明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从破产组支付王明廷药费6360.25元。经质证，上诉人认可王明廷是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接收的工人，但认为该费用与上诉人无关。
3、莱州市人民政府代上诉人垫付了清算费用37.96万元，及自2006年11月至2008年11月预算清算组工作人员的工资9.24万元，清算费用合计47.20万元。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代上诉人垫付的清算费37.96万元及预算自2006年11月至2008年11�期间应支付清算组工作人员的工资9.24万元，被上诉人提交了莱州市破产企业清算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原莱州市化肥厂破产资产转让后，保留清算组4人，至2006年10月31日共发生费用37.96万元，自2006年11月1日至2008年11月1日预计发生费用9.24万元。经质证，上诉人认为，清算费用应在上诉人支付的资产转让金中首先用于支付清算费用，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莱州市人民政府先行垫付清算费用，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垫付的清算费用及预算费用不认可。一审审理中，对于所主张的清算费用，被上诉人又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要求另案主张。
4、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04年11月1日至2008年4月1日以1705613.30元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60.63万元。被上诉人主张自2004年11月1日，双方之间的争议已经解决，上诉人应给付欠款，从该日起以欠款额计算上诉人应支付利息。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没有权利主张欠款本金，而且对于欠款额双方也存在争议。
一审审理中，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主要提出以下异议：
1、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破产企业应由清算组接管清理，通过拍卖等方式用于清偿工人工资、税款和其他债务，而莱州市人民政府代替清算组与上诉人签订了购买协议，超出了法律职权规定的范围，不应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认为，在原化肥厂破产清算过程中，莱州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购买协议书，不仅经过法院的许可，而且经过了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在原化肥厂破产期间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破产资产应由清算组来处理，而且双方签订的购买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中的许多问题，除莱州市人民政府之外没有单位或部门能够为上诉人解决，由莱州市人民政府作为转�方也是当时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而签订的。
2、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至2002年12月，2004年9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催款电报，并邮寄了催款通知书；2006年9月15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出催款函一封，并且在2006年11月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诉。为此，被上诉人提交了催款电报、催款函、邮件清单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4年9月24日的催款电报及催款通知书均载明要求上诉人于2004年10月1日前履行还款义务，2006年9月15日的催款函再次催促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债权人，破产的债权人应为清算组。自2002年12月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清算组没有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不能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
3、莱州市人�政府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处理好当地的治安问题，保障上诉人管理人员的安全。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购买协议书，莱州市人民政府应协调好治安方面的工作，处理好当地的各种社会关系，保障上诉人派往重组企业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但莱州市人民政府没有处理好外部关系，导致工人殴打上诉人派往重组企业的管理人员，致使企业被迫停产。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认为在上诉人重组过程中出现过一些矛盾，但都已解决，之后上诉人再未提出异议。为此，被上诉人提交了2002年8月27日的会议纪要一份，该纪要载明莱州市人民政府及上诉人方就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劳资纠纷问题交换了意见，并成立了以莱州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财税局副局长、菱花集团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以及莱州市劳动局、信访局、法院、公安局等部门负责同志参与的专门工作小组，具体负�纠纷的处理以及职工稳定、组织护厂、企业启动等方面的工作落实，双方对莱州味精厂的劳资纠纷达成了一致处理意见。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会议纪要中有些承诺莱州市人民政府并没有兑现，会议纪要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方对社会治安问题再没有提出异议。
4、购买协议书中约定了莱州市人民政府对于重组企业在增值税上予以减免，协调启动资金，莱州市人民政府没有兑现；补充协议（二）中约定莱州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在金融部门协调启动资金400万元也没有到位。被上诉人认为，关于重组企业减免的是所得税，但莱州味精厂并没有向当地税务部门交纳，因此不存在减免问题。上诉人称已交纳了所得税，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于协助上诉人从金融部门协调启动资金，被上诉人主张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在工商银行贷款580万元，农业银行贷款40万元，在农村信用社贷款190万元，这些资金都是莱州市人民政府帮助莱州味精厂协调的。上诉人认为农村信用社的190万元贷款是以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的资产作为抵押办理的，上述的银行贷款并不是莱州市人民政府给予协调的。
5、根据补充协议（三）约定，原莱州市化肥厂生活区后边空闲地出售收入25万元转给上诉人，但该费用莱州市人民政府并没有支付。被上诉人主张，该土地收入已给付上诉人，因所转让的土地位于路个庄村，清算组与路各庄村的土地出让费没有付清，土地受让人广益公司因没有现金向清算组支付土地转让费，就向路个庄村委借款用于支付土地转让费，三方之间就土地转让费进行了转账，即清算组为广益公司出具了收取土地转让费的收据，路个庄村委给清算组开具了收取土地出让金的收据，广益公司给路个庄村委出具了借款手续。土地转让金的收入25万元没有直接拨付给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因莱州味精厂欠清算组购买资金，双方在结算时将该25万元款项兑除，莱州味精厂为避免交税，没有为清算组出具收款收据。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
莱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莱州市化肥厂为国有企业，在进入破产程序后，莱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出资人对于该企业资产仍有监管职责。在处置原莱州市化肥厂破产的财产时，由莱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出售人与上诉人达成的购买协议，是经化肥厂清算组及原化肥厂的债权人同意的，其目的是为了通过各种途径妥善安排破产企业职工重新就业，也为了协助上诉人处理好莱州市各方面的关系，以保障上诉人在购买资产后更好地进行企业重组，且上诉人也按购买协议履行了大部分给付义务，该购买协议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与当时的法律、法规也不相违背，因此，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购买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007年12月20日，莱州市人民政府将与菱花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购买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的权利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莱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且将权利转让通知书送达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
莱州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达成购买协议及补充协议后，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至2002年12月。2004年9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催款电报，并邮寄了催款通知书；2006年9月15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出催款函，并于2006年11月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中断。2008年3月被上诉人重新诉至法院，并未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因此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
根据购买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莱州市人民政府对于上诉人在重组企业过程中在社会治安及资金周转方面只是协调义务，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可以证实莱州市人民政府对于重组企业中发生的治安问题已履行了范围内的职责，且重组企业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在莱州市当地各金融部门也办理了各种贷款，上诉人主张莱州市人民政府在协调社会治安及银行贷款方面不履行约定，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根据莱州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对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减免的是所得税，上诉人没有提供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交纳所得税的证据，故要求减免的条件也不成立。
莱州市人民政府已按与上诉人签订的购买协议及补充协议向上诉人交付了880万元的资产及补充协议（三）约定的原化肥厂的楼房二套、平房一套，并将补充协议（三）中所约定给予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接收下岗职工奖励20万元、2名工伤职工的抚恤金15万元、待岗职工3年的生活补助费共75万元都拨付给了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上诉人应按购买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给付相应的价款。至2000年2月16日，上诉人应给付资产价款为279.42万元，2000年2月16日之后上诉人付款1094946.95元，上诉人虽对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三）所确定的至2000年2月16日应支付的279.42万元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前期付款情况，对于2000年2月16日之后上诉人所主张的垫付电费187091.68元，虽提交了单方制作的电费明细表，但不能证实该费用是代清算组垫付，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至2002年12月扣除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应支付资产价款为
1699253.05元。
王明廷系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的工人，莱州市人民政府为王明廷支付医疗费6063.25元系代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该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莱州市人民法院原审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自愿撤回要求上诉人给付清算费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被上诉人于2004年9月24日给上诉人发电报催要欠款，要求上诉人于2004年10月1日前履行给付义务，上诉人至今未付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04年10月1日至2008年4月1日逾期付款的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该利率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根据补充协议（三）约定，原莱州市化肥厂生活区后边空闲地出售收入25万元转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虽主张已经支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费用应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综上，至2002年12月扣除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为1699253.05元，加上为上诉人垫付的王明廷的医药费6360.25元，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为1705613.30元。扣�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的出售空闲地收入25万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费用为1455613.30元。遂判决：（一）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莱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人民币1455613.30元。（二）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同时，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455613.3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被上诉人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271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183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888元，上诉人负担28295元。
莱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菱花集团上诉称，1、在莱州市原化肥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法院依法宣告破产时，其经营管理的全部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的相关规定，即成为破产财产，不再属于国有财产，莱州市人民政府不能再代表国家行使所有人的权利，该破产财产的处�权人应当是清算组；2、莱州市人民政府和莱州国资局不应当是接受购买资金的债权人，其向上诉人菱花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莱州国资局的诉讼请求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莱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资产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1994）59号】第八条规定：对濒临破产的企业，企业所在地的市或市辖区、县的人民政府可以采取改组企业管理层，改变企业资产经营方式，引导企业组织结构调整等措施，予以重组。实施企业破产，必须安置好破产企业职工，纳入国家计划调整的企业破产案件，还适用国家有关企业破产的相关规定。一九九六年，莱州市原化肥厂系国有企业，在进入破产程序后，莱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出售人与上诉人菱花集团公司达成了购买协议，其目的是为了妥善安排破产企业职工再就业，保护债权人、债务人利益，也为了企业重组改组顺利开展，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2007年12月30日，莱州市人民政府与菱花集团公司所签协议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了莱州国资局，且履行了通知义务，莱州国资局有权向菱花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上诉人菱花集团公司所称莱州国资局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菱花集团公司履行协议义务至2002年12月，被上诉人莱州国资局分别于2004年9月24日、2006年9月15日向上诉人菱花集团公司以催款电报、催款函等形式主张权利，从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莱州国资局于2008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菱花集团公司关于莱州国资局诉讼请�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3元，由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莱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查明，重审中，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三）权利义务已转移给了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没履行部分应由莱州味精厂履行，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后未通知菱花集团参与破产财产处理，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财产足以清偿购买资金中含有的莱州化肥厂破产时拖欠的有关职工的养老保险等费用，申请法院调取破产卷，调取莱州化肥厂破产清算组委托莱州市政府处分破产财产的、或将破产财产转让给莱州市政府的材料，调取有关破产财产处置、分配情况的材料。
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莱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同其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莱州市人民法院重审�为，本案再审的焦点为：1、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诉讼时效问题；3、欠款多少？是否已付清；4、在莱州味精厂破产财产分配中是否存在以破产财产偿还原莱州化肥厂所涉债务的情况。
关于第一个焦点：原莱州市原化肥厂系国有企业，1996年在进入破产程序后，莱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出售人与上诉人菱花集团公司达成了购买协议，其目的是为了妥善安排破产企业职工再就业，保护债权人、债务人利益，也为了企业重组改组顺利开展，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原化肥厂破产清算组编写的《工作简报》等相关证据也可以反映出莱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出售人与上诉人达成的购买协议，是经化肥厂清算组及原化肥厂的债权人会议同意的，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也按购买协议履行了大部分给付义务，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2007年12月30日，莱州市人民政�与菱花集团公司所签协议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了莱州国资局，且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莱州国资局有权向菱花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补充协议（三）是莱州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将权利义务转移给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以及未履行部分由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履行。
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履行协议义务至2002年12月，被上诉人分别于2004年9月24日、2006年9月15日向上诉人以催款电报、催款函等形式主张权利，从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诉至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莱州市人民政府已按与上诉人签订的购买协议及补充协议向上诉人交付了880万元的资产及补充协议（三）约定的原化肥厂的楼房二套、平房一套，并�补充协议（三）中所约定给予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接收下岗职工奖励20万元、2名工伤职工的抚恤金15万元、待岗职工3年的生活补助费共75万元都拨付给了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上诉人应按购买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给付相应的价款。至2000年2月16日，上诉人应给付资产价款为279.42万元，2000年2月16日之后上诉人付款1094946.95元，此后至今再未付款。上诉人虽对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三）所确定的至2000年2月16日应支付的279.42万元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前期付款情况，对于2000年2月16日之后上诉人所主张的垫付电费187091.68元，虽提交了单方制作的电费明细表，但不能证实该费用是代清算组垫付，因此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至2002年12月扣除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应支付资产价款为1699253.05元。王明廷系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的工人，莱州市人民政府为王明廷支付医疗6063.25元系代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该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自愿撤回要求上诉人给付清算费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上诉人于2004年9月24日给上诉人发电报催要欠款，要求上诉人于2004年10月1日前履行给付义务，上诉人至今未付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该利率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补充协议（三）约定，原莱州市化肥厂生活区后边空闲地出售收入25万元转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虽主张已经支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费用应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至2002年12月扣除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为1699253.05元，加上为上诉人垫付的王明廷的医药费6360.25�，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为1705613.3元。扣除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的出售空闲地收入25万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费用为1455613.30元。
关于第四个焦点：无论在原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财产分配中是否有以原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财产清偿本案债务的情况均与本案无关，因原菱花集团莱州市味精厂是独立法人与本案上诉人不是同一主体，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
遂判决：（一）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莱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人民币1455613.30元。（二）上诉人菱花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同时，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455613.3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被上诉人计付利息。原审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3元，保全费5000元，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3元共计59366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888元，上诉人负担55478元。
菱花�团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提交的原化肥厂破产清算组编写的《工作简报》等证据并没有反映出莱州市政府与上诉人达成的购买协议是经过破产清算组和债权人会议同意的。再审法院不顾莱州市政府不能成为破产资产购买协议的当事人的有关规定，认定莱州市政府与上诉人签订购买协议合法、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错误的将上诉人列为本案的被告。1997年7月24日以后的购买资金的付款人均是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事实证明购买协议所指向的义务人是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而不是上诉人；（三）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2年12月是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履行合同的最后时间，而不是上诉人。既不是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承受人，又不是破产资产管理人和破产资产交付人的被上诉人，向已经不是义务承担人的上诉人发出催收通知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再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购买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资产属认定事实错误。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是用清算组交接的资产，并经清算组协助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清算组向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交接的资产，莱州市政府为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王明廷垫付的医药费，付款人是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再审法院为了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故意混淆上诉人和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
被上诉人答辩中，针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逐一进行辩驳，认为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提出的再审以及本次上诉理由，背离了事实和法律，不应得到支持。莱州市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是公正审理本案的必然结果，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调取菱花集团莱州市味精厂的工商登记材料；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时的财务资料；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的有关法律文书；破产财产的财产种类、数额和明细；有关破产财产处置、分配情况等破产案卷材料及莱州市化肥厂的破产案卷。
根据上诉人的上述申请，本院至莱州市人民法院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清算组调取了《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莱州市人民法院（2006）莱州破字第5-7号，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还债一案的民事裁定书。经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对上述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均表示没有异议。上诉人表示，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过程中，由于有关部门拒绝上诉人参与，故，上述《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载明的内容是否真实，上诉人不清楚。本院另查明，从上述两份法律文书中，体现不出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产还债一案中的债权与原莱州市化肥厂、莱州市味精厂破产还债中的债权重复的情况。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本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莱州市人民法院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菱花集团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莱州国资局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菱花集团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理由不能成立。莱州市人民政府作为破产企业资产出售方与菱花集团签订协议，并不违反其时的法律法规规定。协议履行过程中，菱花集团一直作为合同一方，菱花集团莱州味精厂并未成为合同履行主体。菱花集团上诉另称莱州国资局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其所称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菱花集团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根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莱州市人民法院的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2）莱州商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吉昌
审判员 孙春汉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