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81刑初272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
辩护人崔继周，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隋某。
辩护人李勤，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8]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隋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景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崔继周、被告人隋某及其辩护人李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2016年6月21日以来，被告人牛某参加“善心汇”为名称的传销活动，并在其中积极发展下线，拓展人员，目前牛某在该组织中属于A轮功德主，已经发展下线14层，共计1145人，获利68100元。
自2016年6月23日以来，被告人隋某参加“善心汇”为名称的传销活动，并在其中积极发展下线，拓展人员，目前牛某在该组织中属于A轮功德主，已经发展下线11层，共计1290人，获利65900元。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牛某、隋某，并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某、隋某在成为善心汇成员后，为了获取利益，积极宣传善心汇并鼓励其他人员参加，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二被告人均积极参与传销组织并发展、组织、领导超过三级三十名的下线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牛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予以供述，辩解称与“善心汇”会员韩爱秀等五人凑齐5万元以其名义成为功德主，在成为功德主后几乎未再发展其他会员；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25日晚上给其打电话，约定次日到青州市人民医院见面，其主动到青州市人民医院与公安机关会合。
被告人牛某的辩护人作了如下辩护意见：
1、牛某不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牛某加入“善心汇”的初衷是为了帮助别人，不存在犯罪故意。牛某等五人共同出资成为“善心汇”的功德主，之后未再继续发展会员，也不是公司规章制度的制定者、领导者。
2、“善心汇”公司的计酬方式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的计酬要求，不符合传销活动的形式要件。
3、本案司法鉴定书、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罪依据。
被告人隋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予以供述，辩解称其经人介绍加入“善心汇”，后成为功德主，但未参与宣传、讲课，亦不是组织的管理人员；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其在家等候调查，其就在家等待处理。
被告人隋某的辩护人作了如下辩护意见：
1、隋某在传销组织中不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所起作用较小。
2、隋某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
3、隋某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善心汇”是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天明（另案处理）在海南省非法成立的传销组织，该组织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的名义，依托网络平台，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不断发展会员，吸收资金进行传销活动。
“善心汇”运作的收益模式：1、动态收益模式。会员每发展第一代下线一名，可以拿到该下线投资金额1代下线的6%、3代下线的4%、5代下线的2%的奖励收益；2、静态收益模式。“贫困区”每轮布施1千元-3千元，需消耗善心币1枚，收益率为30%；“小康区”每轮布施金额为1万元-3万元，需消耗善心币2枚，收益率为20%；“富人区”每轮布施金额为5万元-30万元，需消耗善心币3枚，收益率为10%；“德善区”每轮布施金额为30万元-1千万元，需消耗善心币5枚，收益率为5%以下。
2016年6月21日，被告人牛某通过微信好友“牛牛”注册成为“善心汇”成员，并以此为平台通过“布施”和“受助”的名义不断发展下线。至案发时，被告人牛某在“善心汇”组织中属于“A轮功德主”，发展下线人员14层、1145人，非法获利人民币68100元。
2016年6月23日，被告人隋某通过微信好友“天空”注册成为“善心汇”成员，并以此为平台通过“布施”和“受助”的名义不断发展下线。至案发时，被告人隋某在“善心汇”组织中属于“A轮功德主”，发展下线人员11层、1290人，非法获利人民币659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牛某、隋某近亲属主动将违法所得68100元、65900元退缴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梁某证言，其于2016年11月注册成为“善心汇”，后来发展为B轮功德主，共发展下线十余人。
（2）张某证言，其经隋某介绍加入“善心汇”，又发展他人加入该组织，于2017年4月份成为该组织的B轮功德主。
（3）张某甲证言，2016年6月份，其通过牛某在微信圈里发布的“善心汇”注册网址成为会员，并发展了下线会员。
（4）常某某证言，2016年，其经闵兆富介绍加入“善心汇”，其通过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善心汇”网址链接的方式发展下线成员。
（5）张某乙证言，2016年8月份，其经牛某介绍成为“善心汇”会员，并发展下线7级69人。
2、鉴定意见
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牛某在“善心汇”组织中属于A轮功德主，创建时间为2016年6月21日，牛某处于第11层，其下级网络有14层，1145个会员账户。该账户共完成78次赠与，累计539900元，29次受助，累计6080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929个，剩余善种子3个，已支出善心币6516个，剩余善心币2个，已支出善金币6720个，剩余善金币111723个，管理钱包已支出107160元，管理钱包7313元。被告人隋某属于A轮功德主，创建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隋某处于第15层，其下级网络有11层，1290个会员账户。该账户共完成24次赠与，累计174000元，23次受助，累计2399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932个，剩余善种子40个，已支出善心币6107个，剩余善心币122个，已支出善金币500个，剩余善金币109164个，管理钱包已支出75780元，管理钱包剩余31124元。
3、书证
（1）二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牛某出生于1978年4月21日、被告人隋某出生于1980年4月3日，作案时均系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由青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在工作中发现，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侦查，同日将二被告人传唤到案。
（3）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牛某、隋某均无犯罪记录。
（4）被告人基本情况统计表及组织构架图，证实被告人牛某、隋某发展下线人员情况。
（5）山东省非税收入票据，证实被告人牛某、隋某近亲属已退缴违法所得。
4、被告人供述
（1）牛某供述，2016年6月底，在一个微信名为“牛牛”建立的群里，其和韩爱秀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注册不花钱，需要花费300元向上级购买一颗善金币激活成为会员。其向上级“牛牛”（应该是叫杨某某）购买了一个善金币，捐赠数额为2000元。激活成为会员后，可以自由选择捐赠金额和捐赠区。贫困区投资金额为1千元-2千元，排队布施时间为1-10天，每轮30%的收益，打款确认后1-10天匹配收款。小康区投资金额为1万元元至6万元，排队布施时间是15-30天，每轮20%的收益，打款确认后16天左右匹配收款，第六轮起执行15%的收益。富人社区投资金额为5万元至30万元，排队布施时间为3-15天，每轮10%的收益，打款确认后30个工作日匹配收款。德善社区投资金额为30万元至1千万元，打款确认后15-60天匹配收款，每轮0-5%的收益。公司还规定了推广奖励制度，介绍他人成为会员后，可提取第一代6%、第三代4%、第五代2%的提成。提成的50%可以提现，50%转化为善心币，可在“善心汇”商城抵扣现金使用。“善心汇”公司会员分为普通会员、B轮功德主、A轮功德主。其建立了一个微信群，让其发展的会员加入该群，群成员发展到100人的时候，众筹500元购买了“消息转播助手”，每天晚上八点半转播“善心汇”的语音（张天明的语音），将“善心汇”关于公司业务、公司发展、公司制度等的消息转播到群里，通过语音让新朋友了解“善心汇”并自愿加入“善心汇”。2016年8月份，其与韩爱秀、张海云、高萍、张玉霞每人凑了一万元以其名义成为功德主，购买260颗善心汇种子，每人52颗，一颗种子可激活一名会员。成为功德主后，向公司购买善种子和善金币时可享受7折优惠。其发展了韩爱秀、张海云、高萍等13人，下线人员又发展多少人，其不知道。从姻缘图来看，其下级人员大约四、五百人。
（2）隋某供述，2016年7月份左右，其通过昵称为“天空”的微信好友发布的“善心汇”公司的链接，了解到“善心汇”公司的宗旨是“扶贫济困、均富共生”，另外还有公司的投资收益和奖励政策，其觉得不错，就通过“天空”注册成为公司的会员。其一次性支付5万元购买了260个善种子从普通会员晋升为A轮功德主，发展了张某、吕某某、梁某某等16人，下线人员又发展了新的人员，其账户共支付900多个善种子，其发展的会员共计应是900余人。公司奖励制度同被告人隋某供述。
以上证据，经本院开庭时质证，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牛某当庭所作其成为“善心汇”A轮功德主之后几乎未再发展其他会员的辩解意见，经查，2016年8月份，被告人牛某与他人缴纳5万元成为“善心汇”A轮功德主，获得善种子52颗，每发展一名下线成员需支出善种子一颗。至案发时，被告人牛某“善心汇”账户尚有善种子3颗。综上，被告人牛某成为“善心汇”A轮功德主发展下线会员49名。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当庭所作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于指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与公安机关会合，成立自首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抓获经过、传唤证均证实被告人牛某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不具备到案的主动性，不成立自首。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某的辩护人所作本案司法鉴定文书、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依据法定程序做出，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规范要求，鉴定意见明确，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牛某对该鉴定意见亦无异议，应作为该案的证据予以采纳；该案证人证言系由公安机关依法法定程序采取并固定，与本案有关联性，证人亦予以签字确认，应予以采信。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所作被“善心汇”的计酬方式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形式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善心汇”要求参加者缴纳300元激活成为会员，以参加的先后顺序组成层级，以静态提成和动态提成的高额回报为诱饵，引诱参加者不断发展他人参加，并以发展的人员数量作为计酬的依据，该组织发展模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传销组织的认定的规定，“善心汇”属于传销组织。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所作牛某不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牛某加入“善心汇”后，积极发展下线成员，成为A轮功德主，发展下线成员14层1145人，对传销组织的发展、壮大起了关键作用，应当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隋某的辩护人所作被告人隋某在传销活动中不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所起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善心汇”系全国性的传销组织，至案发时，已发展全国各地会员70余层500余万人。被告人隋某在整个“善心汇”传销组织中并非发起人、策划者，积极发展会员对整个传销组织的发展和扩大起到了次要作用，属于从犯。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其所作被告人隋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显示被告人隋某系被传唤到案，且有传唤证予以证实，在被告人隋某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告人隋某系被传唤到案，其不具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和被告人隋某当庭所作其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在家等候处理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某、隋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是否构成情节严重，经查，被告人牛某、隋某加入“善心汇”后分别发展下线会员14层、1145人和11层1290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120人以上的应认定为情节严重”的规定，应当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隋某以“善心汇”传销网络为平台，以“扶贫救济”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积极发展下线人员，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并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未指控情节严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牛某、隋某在“善心汇”传销组织中并非发起者和策划者，仅积极发展下线会员，对整个传销组织的发展和壮大起到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
鉴予被告人牛某、隋某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并积极缴纳罚金，可酌予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隋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牛某违法所得68100元、被告人隋某违法所得659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学军
人民陪审员 袁加民
人民陪审员 李成富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