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红星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09456400K。
法定代表人：秦宗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选斌，男，194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和凤，男，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峡运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选斌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3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峡运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蒋选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蒋选斌在三峡运贸公司只享有一份完全股权，其余二份股权系任职风险股份，不应当享有红利分配的权利。1、三峡运贸公司原系国有企业“忠县粮油运输贸易公司”于1997年改制民营企业而来，蒋选斌系改制后首任董事长。在当时的特定环境下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公司股东的，根据改制精神，成为公司股东时便享有了国有职工身份被解除并被原国有企业作出相应安置的双重条件，所以当时只要求每位职工出资6500元便成为股东。考虑对职工的安置及社会的稳定，当时公司有多少职工，便有多少股份，不管股份总额是否与国改民时余留下的实际资产相当。如果认定蒋选斌另享有二份公司实际股权，则蒋选斌实际被安置三次，蒋选斌以较少的出资与其他职工相比是不平等的享有了国有资产，与客观情况是完全不相符合的。2、三峡运贸公司系忠县城内率先进入国改民的企业，根据改制精神，为了加强民营企业领导层的经营管理职责，公司高层在选举后，应主动多出资作为任职风险股，在任时享有，离任时退出。其中，董事长多购任职风险股二股，副董事长及监事多购一股，事实上，当时公司的副董事长及监事也是按此精神执行，并在离任后退出的，但仅有蒋选斌不按规定退出。通过蒋选斌的股份出资时间足以认定以上事实，蒋选斌在被选举前于1997年6月9日与其他职工一样向公司缴纳了6500元入股款，在公司选举蒋选斌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后，蒋选斌又于1997年7月10日向公司一次性多购得任职风险股份二股13000元。3、三峡运贸公司改制后，并未实际从事生产经营，从2000年至2013年期间，也包括在蒋选斌任职董事长当年内，三峡运贸公司对其持有的股份进行生活费发放，包括董事长、副董事长及监事在内均是按在选举之前的每位职工实际持有的股份份额标准进行发放生活费，有发放记录为证，蒋选斌对其当时的政策及制度规定是明知的。所以，在长达16余年的福利待遇或生活费用发放时间内，蒋选斌及其他公司高层管理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行发放的生活费是忠县佳信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发放的而并不是三峡运贸公司。三峡运贸公司在2014年、2015年按三股股权份额向蒋选斌支付了生活费，主要原因是因为其退休后三峡运贸公司现任董事长欲给予适当照顾，但在实际发放二年后，公司其余股东及高层管理人意见非常大，认为蒋选斌没有任何理由按三股股权份额领取生活费。于此，三峡运贸公司于2017年1月7日对蒋选斌所持二股股权的性质及是否按三股股权份额发放生活费问题进行重新决议，并且蒋选斌也参与了当天的会议并对其进行了投票表决，通过当天的会议决议，股东大会否决了按三股股权份额给蒋选斌发放生活费的决议(包括蒋选斌在内仅三位股东未同意)。4、一审法院(2016)渝0233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三峡运贸公司与蒋选斌分别提出了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三峡运贸公司2017年1月7日股东会决议的评述系对公司决议效力的评价，超出了该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予以纠正，但该段文字的描述并未认定蒋选斌所多持二股与三峡运贸公司其他股东所持股权为相同性质股权进行实质认定。所以，一审法院以该判决认定事实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明显错误。5、一审法院错误地解读了三峡运贸公司2017年1月7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根据三峡运贸公司2017年1号文件及其实际表决的内容来看，其核心内容就是对蒋选斌应按何种标准在公司领取生活费用问题，三峡运贸公司包括蒋选斌本人在内的全体股东于2017年1月7日进行的股东会决议，其实质问题就是对蒋选斌的股权性质及按什么标准对蒋选斌进行发放生活费用的决议内容，并非如一审认定事实。6、蒋选斌参与了三峡运贸公司2017年1月7日股东会决议的全过程并实际投票表决，蒋选斌对三峡运贸公司的决议内容并未表示不同意或认为不合法，也未曾向三峡运贸公司提出异议，更未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公司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三峡运贸公司应执行公司股东会决议，蒋选斌应根据公司法第22条规定主张其相应的权利。
蒋选斌二审答辩称：三峡运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蒋选斌在三峡运贸公司享有3股股权。1、1997年改制时，三峡运贸公司明确规定董事长、监事应多持股，董事长多持2股，监事多持1股。并未规定多持股份的股权是风险股。2、三峡运贸公司在1997年出具给蒋选斌的两张收据载明了缴纳出资款的性质是入股款，三峡运贸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两张收据的三性无异议，也没有载明卸任后返还蒋选斌。3、蒋选斌卸任后三峡运贸公司未要求蒋选斌返还多持股的2股股权，且蒋选斌也未转股、退股。4、三峡运贸公司在2013年12月26日的股东大会投票表决通过按3股计算红利分配给蒋选斌，说明三峡运贸公司认可蒋选斌不持风险股，也说明了三峡运贸公司现在所说的风险股是相互矛盾，不是真实的。5、2014年至2015年三峡运贸公司已经按3股向蒋选斌分配红利，这已形成事实，证明了三峡运贸公司认为蒋选斌多持2股是风险股这一事实不能成立。三峡运贸公司在整个上诉状中认为改制精神还有2017年股东会决议作为否定蒋选斌多持2股是风险股的证据，这完全与人民法院以证据作为判案的基础背道而驰。6、2017年股东决议改变蒋选斌2股股权的性质是非法的，因为蒋选斌多持的2股股权，两张收据载明清楚是入股款，不是风险股。认定是否是风险股应以入股时缴纳资金的手续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要改变这一事实要经过蒋选斌同意，而三峡运贸公司未经蒋选斌许可的情况下予以改变入股款的性质，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侵犯了蒋选斌的合法权益。7、三峡运贸公司所述的发放红利是按每人持一股发放是不成立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了三峡运贸公司发放红利是按持股的股份发放的，现任董事长秦宗荣也是持2股并且按2股分配的红利。8、2013年12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会议记录上载明了按3股红利计算获得通过并且是指的从缴款之日起，没有说什么时间结束，说明三峡运贸公司现在改变这一事实是非法的。9、蒋选斌要求分这3股红利是否合法，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股东实际出资的比例进行分配红利，所以蒋选斌要求三峡运贸公司支付3股红利是合法、合理、合情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峡运贸公司支付蒋选斌被克扣的2016年2股红利共4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峡运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峡运贸公司原名忠县粮油运输贸易公司，系国有企业，1997年改制后组建为有限责任公司，并更名为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在进行改制时，公司职工在缴纳入股款后，即可成为公司股东。公司董事、监事成员可相应多持股，其余每个职工只能持有1股，每1股股权应缴纳的入股款金额为6500元。该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可优先认缴出资。蒋选斌原系改制后的三峡运贸公司的首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于2000年12月卸任。蒋选斌分别于1997年6月9日、1997年7月10日向三峡运贸公司缴纳入股款6500元、13000元，成为该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股权3股。现三峡运贸公司有股东95人，除蒋选斌持3股，秦宗荣（三峡运贸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持2股外，其余股东各持1股，共计98股。改制后的三峡运贸公司，每年均根据公司当年收益状况按照股份数额向股东发放生活费，且每年发放的金额不一。该生活费用有部分系三峡运贸公司在忠县佳信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中获得的收益。从2000年至2013年，三峡运贸公司均是按蒋选斌持有1股股权的标准向其发放了生活费。2013年12月26日，三峡运贸公司召开公司股东大会，蒋选斌在大会上要求三峡运贸公司按照3股向其发放生活费。三峡运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宗荣在会上表示如果股东同意按三股计算就从下届（即2014年）开始发放，如不同意，则蒋选斌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经到会股东表决，超过半数股东同意按照3股向蒋选斌发放生活费。之后，三峡运贸公司在2014年、2015年均按照3股向蒋选斌发放了生活费。2017年1月7日，三峡运贸公司召开公司股东大会，形成该公司“忠峡运［2017］1号”文件，载明：经股东投票表决，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认定蒋选斌初任三峡运贸公司董事长职务时多购的2股股权系风险股，在蒋选斌不再任职时不能享受正式股份的任何权利。另查明，蒋选斌于2016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三峡运贸公司，提出三峡运贸公司支付2000年至2013年期间2股股权应分得的公司利润等诉讼请求。该案案由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审法院对该案查明的事实包含了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并作出了（2016）渝0233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蒋选斌的另外两份股权非三峡运贸公司辩称的风险股，系蒋选斌实际享有的股权，且认为不能以上述2017年1月7日的股东表决意见否定蒋选斌持有3股股权，但认为蒋选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故驳回蒋选斌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均不服而提出上诉，三峡运贸公司上诉认为该案一审法院认定的蒋选斌实际享有另外两份股权系事实认定错误，要求纠正。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该案一审查明的一致，并作出（2017）渝02民终1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三峡运贸公司向股东发放的生活费实则系分配公司红利，但认为该案一审法院对三峡运贸公司2017年1月7日股东会决议的评述系对公司决议效力的评价，超出了该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予以纠正。再查明，对于2016年三峡运贸公司的股东生活费，该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该年度的股东生活费系按照股东的持股数量进行了发放。三峡运贸公司按照1股股权向蒋选斌发放了2016年的生活费21000元。对于蒋选斌主张的2016年度1股股权对应分配的生活费系21000元，三峡运贸公司并未予以否认，且其应持有该事实的证据而未提供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2016年度的股东所持每1股股权对应发放的生活费21000元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三峡运贸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因此三峡运贸公司在进行利润分配时应当按照股东的股权数量或比例进行分配。三峡运贸公司向股东发放的生活费实则系公司利润分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此已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亦认为如此。根据三峡运贸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三峡运贸公司对2016年度股东生活费系按照该公司股东的持股数量或比例进行发放的，表明该公司已决定对2016年度的公司利润分配系按股东持股数量或比例进行，并已经实际执行。三峡运贸公司对蒋选斌仅按照1股股权分配利润，并非系不按股东持股数量或比例进行，而系三峡运贸公司认为蒋选斌仅拥有1股股权。但经一审法院查明确认蒋选斌确享有三峡运贸公司3股股权，因此，三峡运贸公司应当补足蒋选斌另外两股股权所应分配的公司利润。关于三峡运贸公司于2017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确有权审批公司利润分配方案，三峡运贸公司对2016年的公司利润分配实际已经作出决定并已执行，2017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并非对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并未否定2016年的公司利润分配，仅仅决定蒋选斌实际享有的股权数量或比例。该决议否定了蒋选斌作为股东的出资额以及所享有的股权比例，是对客观事实进行否定，剥夺了蒋选斌按照公司法以及三峡运贸公司章程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对蒋选斌不发生法律效力。蒋选斌仍可以请求三峡运贸公司按2016年度每1股对应分配的公司利润21000元主张其持有3股所应分配的公司利润。虽然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审理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件时对公司决议效力评判超出审理范围，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司决议效力纠纷在法院案由确定上系单独案由，但并无法律明确规定在涉及公司决议的公司盈余分配案件的审理，需以公司决议效力纠纷的诉讼为前置条件。在公司涉嫌以股东会决议否决股东享有的正当分红权且股东直接向公司主张该分红权之时，法院可以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一并评判。对于2017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其对蒋选斌享有的正当分红权不产生法律效力。理由如下：一、该决议非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决议，而是决议直接否定了蒋选斌的出资额以及对应的股权比例，且与客观事实显著矛盾，该决议内容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司股东会职权范围；二、该决议剥夺了蒋选斌应当享有的正当的股东权利，特别是其中重要的分红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以及第三十四条关于“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规定；三、三峡运贸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6日召开股东会并决议认为蒋选斌享有该公司3股股权，应当按3股股权分配利润，2014年、2015年也均已按照该决议执行，三峡运贸公司于2017年1月7日却做出与2013年12月26日截然相反的股东会决议，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的规定。综上所述，对于三峡运贸公司以2017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对抗蒋选斌请求分配公司利润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选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三峡运贸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选斌补足支付其2016年度应当分取的红利42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三峡运贸公司负担。
二审中，三峡运贸公司向本院提交忠峡运[2017]1号文件的附属证据材料：股东大会签到册、会议记录、投票现场及结果的照片。证明：对于蒋选斌多持2股股权的性质以及按何种标准发放蒋选斌生活费的问题，三峡运贸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绝大多数股东投票通过了蒋选斌多持的2股股权是风险股而不应发放生活费的决议，认为是正式股的仅有6票。蒋选斌质证认为：对这份决议文件及其附属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三峡运贸公司的证明目的，这份决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非法改变了蒋选斌的股权性质。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蒋选斌对决议文件及其附属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前述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蒋选斌在三峡运贸公司多持有的2股股权是否系风险股；2、三峡运贸公司发放生活费的标准是按照股东持股份额还是股东人数；3、三峡运贸公司能否以2017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抗辩蒋选斌要求按照持股份额发放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关于风险股的问题。三峡运贸公司对蒋选斌持有公司3股股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其中2股系蒋选斌担任公司董事长时所持有的任职风险股。本院对此认为，首先，三峡运贸公司对其该项抗辩主张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虽然蒋选斌购买第1股股权和后面2股股权的时间相差一个月，但三峡运贸公司出具给蒋选斌的两张收据的内容并无区别，均明确载明款项性质系入股款，并未特别注明后面购买的2股股权系风险股。再次，蒋选斌卸任后，三峡运贸公司并未对蒋选斌多持有的2股股权作出处理，而是由蒋选斌继续持有该2股股权，且三峡运贸公司还于2013年召开股东大会并决议按3股股权向蒋选斌发放生活费，2014年、2015年三峡运贸公司也均已按照该决议执行。最后，虽然从1997年至2013年，三峡运贸公司均是按照1股股权的标准在向蒋选斌发放生活费，但蒋选斌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并不会改变其多持有2股股权的性质，且2013年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反映蒋选斌多次向三峡运贸公司主张按3股股权向其发放生活费。因此，三峡运贸公司上诉主张蒋选斌多持有的2股股权系风险股的理由，无证据佐证，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生活费的发放标准问题。三峡运贸公司主张其改制后未实际经营，给各职工股东发放生活费的是忠县佳信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但忠县佳信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是三峡运贸公司出资设立的公司，忠县佳信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发放给三峡运贸公司职工股东的生活费，实为三峡运贸公司向各职工股东分配的红利。依据我国公司法及三峡运贸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应按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三峡运贸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张生活费是按照股东人数进行发放，既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也与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和上诉状中的陈述即按持股份额发放生活费和2017年1月7日股东会决议的实质内容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2017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的问题。蒋选斌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三峡运贸公司支付其被克扣的2016年2股红利42000元，系对其股东权利的正当行使。三峡运贸公司以2017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作为抗辩理由，本院在审查三峡运贸公司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时，应就该股东会决议一并进行审查，且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涉及公司决议的公司盈余分配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公司决议效力纠纷的诉讼为前置条件。依据三峡运贸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2017年1月7日的股东大会就是对蒋选斌的股权性质以及按多少持股量对蒋选斌发放生活费进行决议，而非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因此，该次股东大会的决议内容超出了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以及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的股东会职权。其次，该次股东大会形成的决议实质上直接否定了蒋选斌的股权性质、股权比例以及分红权利，侵犯了蒋选斌的股东权利，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以及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因此，三峡运贸公司不能以2017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抗辩蒋选斌要求按照持股份额发放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三峡运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洪
审 判 员 李学文
审 判 员 铁晓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胡玉婷
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