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继全。
委托代理人于泽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梁忠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龙富，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
委托代理人孙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丰收。
委托代理人王培启，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继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四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毕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常兵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袁金宏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秀英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2月17日20时05分许，被告马丰收驾驶鲁B×××××号机动车沿青岛市宜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萍乡路、宜阳路路口处时，与原告身体相撞，致原告身体受到伤害。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方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丰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后被告一直拖延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医疗费87901.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护理费30160.54元、交通费912元、残疾赔偿金900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元、营养费500元；2、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马丰收在一审中辩称，该事故是其维修完邢继全的车辆后，在送还车辆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车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邢继全在一审中辩称，同意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
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其公司赔偿范围。
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2月17日20时05分，被告马丰收驾驶鲁B×××××号机动车沿青岛市宜阳路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至萍乡路、宜阳路路口处时，适逢原告张秀英步行由南向北沿人行横道线内横过萍乡路至此，鲁B×××××号机动车左前轮碾压到原告张秀英右腿，致原告张秀英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方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丰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秀英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秀英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救治，分别于2013年2月17日至2013年3月13日、201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61天，花费住院费用81578.17元。原告为治疗伤情，还花费门诊费用3023.20元。
原告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87901.37元，原告提交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门诊票据、购买人血白蛋白的收据、住院费发票及明细1宗，证明原告的医疗花费。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住院时间过长，庭后被告未就原告的住院时间申请司法鉴定。被告还认为原告花费的非医保用药和3300元的人血白蛋白的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部分门诊票据没有相关病历记载；2、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30160.54元，并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以及护理人员孙强的工资明细和完税证明，主张第一次住院前60天按照护理人员月收入6953元、后92天按照月收入5000元，第二次住院按照2012年青岛市社平工资计算护理费。被告认为原告应提交护理人员孙强的收入证明、工资明细以及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代码证等证据证明单位主体资格，原告提交的孙强的完税证明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原告还应提供护理人员孙旭东的完税证明等材料；3、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90006元（32145元×20年×14%），主张按照2012年青岛市城镇标准计算20年，被告对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存在重复鉴定的情况；4、要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20元×161天），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5、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912元，并提交交通费票据1宗，被告认为交通费数额过高，对此不予认可；6、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950元，并提交购买轮椅的销售单、收据、发票各1份以证明其损失，被告认为无法证明系原告使用，也没有相关医嘱证明，还认为发票的出具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间隔过长，系后补发票；7、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营养费500元，被告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营养费没有相关证据和医嘱，均不予认可。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1份，载明：被鉴定人张秀英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足弓结构破坏1／3以上评定为10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皮肤损伤致瘢痕形成评定为10级伤残。原告及被告邢继全、被告马丰收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庭后未在规定时间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告第一次住院花费住院费用72518.99元，其中全额统筹33226.43元、全额自负38950.30元、部分统筹239.58元、部分自负102.68元；第二次住院花费住院费用9059.18元，其中全额统筹5681.15元、全额自负3261.96元、部分统筹81.25元、部分自负34.82元。
还查明，鲁B×××××号机动车车主为被告邢继全，该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肇事时在保险期内。被告马丰收称系为被告邢继全维修车辆，因车辆维修完毕后邢继全没有时间取车，故指示马丰收将车送往邢继全住处，在送车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邢继全对该情况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方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丰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秀英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得到合理赔偿。1、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9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被告对此均有异议。上述费用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花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90006元，被告对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无异议，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庭后被告未在规定时间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87901.37元，被告对此有异议，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对该3300元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法院认定原告的实际医疗花费为84601.37元。4、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30160.54元，被告对此有异议，庭审中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收入及扣发情况，法院认为，原告的合理护理花费应为16496.55元（37399元÷365天×161天）。5、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6、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5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87821.37元，其他经济损失110364.55元。因鲁B×××××号机动车已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含自费药），其他经济损失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5471.61元（33226.43元＋5681.15元＋239.58元＋81.25元＋3023.20元＋3220元），其他经济损失364.55元。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被告邢继全作为鲁B×××××号机动车车主依法予以赔偿，被告邢继全应赔偿原告张秀英其他经济损失32349.76元（87821.37元-10000元-45471.61元）。被告马丰收作为鲁B×××××号机动车实际驾驶人，应就被告邢继全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秀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00元（含自费药）。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秀英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秀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5471.61元。四、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秀英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364.55元。五、被告邢继全赔偿原告张秀英医疗费人民币32349.76元。六、被告马丰收就被告邢继全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费用，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驳回原告张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2元、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由原告张秀英负担556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4616元，被告邢继全负担900元。原告已预缴，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邢继全、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邢继全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张秀英所支付的医疗费应当全部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即使自费药不属于商业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对事故的放生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张秀英的该部分损失也应当由实际控制车辆的被上诉人马丰收承担。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丰收向被上诉人张秀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应当由马丰收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因为马丰收才是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法院应对被上诉人马丰收的终局责任在本案中进行释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答辩称，自费药按照商业险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对自费药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秀英答辩称，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责任由其他三方承担。
被上诉人马丰收答辩称，邢继全是受益人，最终应该由邢继全和保险公司承担，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标的车辆发生事故时由被上诉人马丰收驾驶，仍属于修理期间，符合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拒赔的主张应得到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认可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邢继全答辩称，修完车后按照售后服务给我们送的车，在我们没有接受的时候发生的交通事故，我方认为保险公司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张秀英答辩称，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责任由其他三方承担。
被上诉人马丰收答辩称，事发时车辆并非在修理期间，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鲁B×××××号肇事车辆维修完毕后，在被上诉人马丰收将该车送往上诉人邢继全处的途中发生事故。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称该车辆由被上诉人马丰收驾驶，仍属于修理期间，符合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拒赔的主张应得到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邢继全称，被上诉人张秀英所支付的医疗费应当全部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邢继全所有的鲁B×××××号车辆因事故给被上诉人张秀英造成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该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自费药损失。对被上诉人张秀英的自费药损失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免除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最终责任问题。虽然上诉人认可车辆维修完毕后，指示被上诉人马丰收送车的途中发生事故，但上诉人称根据惯例，每次修车都给送，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丰收则予以否认。关于鲁B×××××号肇事车辆维修完毕后如何提车，涉及到责任的承担和风险的归属。因为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庭审时也各执一词，上诉人对此可另案主张。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上诉人邢继全负担609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9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 威
代理审判员 常 兵
代理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