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2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工部郑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雷，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县妇幼保健院。
法定代表人：冯国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化工部郑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础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垣县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基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雷、李利超、被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基础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妇幼保健院支付工程款6226063.33元、违约金2935423.97元（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6月17日暂算至2015年10月12日），此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基础工程公司与妇幼保健院新建桩基工程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妇幼保健院（甲方），承包人为基础工程公司（乙方），工程名称为长垣县妇幼保健院新建桩基工程，工程地点为新乡市长垣县，工程范围为1、桩基施工图所包含的工程内容；2、土方开挖、运输，工程暂定工程量为16000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保质量，其他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基础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2015年8月24日，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安装公司）向基础工程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万元，基础工程公司并于当日出具收据1份，内容为“收据兹收到妇幼保健院交来桩基工程款人民币叁佰零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3000000.00元收款人：邹副彬此处加盖有基础工程公司的印章”。妇幼保健院对其拆建项目医疗综合楼裙楼及其附属工程（包含新建桩基工程）进行了招标，2014年12月12日妇幼保健院、长垣县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河南智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项目名称为妇幼保健院拆建项目医疗综合楼裙楼及其附属工程，招标人为妇幼保健院，中标人为安阳安装公司，招标方式为公开招标，中标价为肆仟叁佰壹拾壹万柒仟伍佰壹拾壹元柒角捌分（￥：43117511.78），中标工期为2015年10月31日前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2月26日，妇幼保健院与安阳安装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妇幼保健院拆建项目医疗综合楼裙楼及其附属工程，工程地点为纬三路南侧、民德路东侧，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为豫财建（2013）163号，资金来源为中央预算内资金＋自筹，工程内容为中标通知书、投标文件所包含的全部内容，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签约合同价为肆仟叁佰壹拾壹万柒仟伍佰壹拾壹元柒角捌分（￥：43117511.78）。后基础工程公司以妇幼保健院至今拒不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妇幼保健院支付工程款6226063.33元、违约金2935423.97元（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6月17日暂算至2015年10月12日），此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涉案工程妇幼保健院新桩基工程的资金来源为中央预算内资金加自筹，该项目属于公用事业，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必须进行招标。但涉案工程在未进行招标的情况下，妇幼保健院与基础工程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妇幼保健院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基础工程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案涉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基础工程公司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但基础工程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相印证，妇幼保健院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无法确认，且涉案工程已经经过招标，中标人为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妇幼保健院已经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故基础工程公司要求妇幼保健院支付工程款6226063.33元、违约金2935423.97元，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基础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31元，由基础工程公司承担。
基础工程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施工的桩基工程质量合格，且妇幼保健院已实际使用桩基工程，开始主体工程建设。妇幼保健院委托检测单位对桩基工程质量进行检测，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中间报告显示检测合格。正式检测报告未出具，是因妇幼保健院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的。妇幼保健院实际已付的工程款为2723400元，并非收据上显示的300万元。（二）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也进行了结算，妇幼保健院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下余工程款。综上，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妇幼保健院承担。
妇幼保健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基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基础工程公司与妇幼保健院新建桩基工程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如下：试桩检测完成后，基础工程公司开始施工，基础工程公司完成全部工程后妇幼保健院支付基础工程公司工程总造价的80%，桩基检测合格7个工作日内，妇幼保健院付清全部工程款。逾期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3年11月14日，妇幼保健院与化工地质郑州地基基础检测中心签订河南省建设工程桩基检测合同，约定该检测中心对案涉桩基工程质量进行检测。2014年12月11日，该检测中心出具检测中间结果，认为工程满足设计要求。2014年5月10日，妇幼保健院与基础工程公司及监理单位签订案涉工程的结算单，确认基础工程公司总工程款为8949463.33元。同一天，妇幼保健院及其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的工程签证单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载明其中76个桩位不具备施工条件，已与甲方沟通好暂不施工。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妇幼保健院与基础工程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进行招标而未招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系无效合同。案涉桩基工程在基础工程公司施工完成后，后续部分工程已开始建设，妇幼保健院又未提出证据证明基础工程公司所施工的桩基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妇幼保健院应当向基础工程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基础工程公司上诉称妇幼保健院实际已付的工程款为2723400元，并提交了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予以证明。妇幼保健院主张已付款为300万元，有基础工程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因基础工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收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基础工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妇幼保健院已付基础工程公司的工程款为300万元。妇幼保健院应付基础工程公司8949463.33元，扣除已付款，下余工程款为5949463.33元。据此，妇幼保健院应当向基础工程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5949463.33元。因案涉合同无效，基础工程公司要求妇幼保健院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检测单位检测桩基工程满足设计要求，妇幼保健院辩称最终检测报告未出具，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合格。但基础工程公司上诉称最终检测报告未出具是因妇幼保健院未支付检测费所致。妇幼保健院自行委托的检测单位至今未出具最终检测报告，妇幼保健院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支付检测费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终检测报告未出具应归责于妇幼保健院。故本院认定妇幼保健院应当在2014年12月11日检测中间结果出具的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因其逾期未支付下余工程款，妇幼保健院应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基础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基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3441号民事判决；
二、长垣县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化工部郑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949463.33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化工部郑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931元，由化工部郑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531元，长垣县妇幼保健院负担5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30元，由化工部郑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25530元，长垣县妇幼保健院负担50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