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初字第0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聚鑫塘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俊，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春林，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德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东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立芳，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波，男，1977年5月22日生，汉族。
上诉人江苏聚鑫塘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塘典当公司）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德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小贷公司）、陈宏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3）徒商初字第0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鑫塘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春林，被上诉人德润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立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宏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日，德润小贷公司与陈宏波、朱跃武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德润小贷公司向陈宏波发放贷款45万元，朱跃武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后德润小贷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宏波发放贷款。2012年5月14日，聚鑫塘典当公司法人代表赵伟签署个人结算申请书，通过农业银行向德润小贷公司账户汇款45万元，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注明“陈宏波还贷款”。同日，陈宏波填写借款申请审批表向德润小贷公司提出借款申请，并向德润小贷公司出具授权书，借款审批表“借款人填写”一栏已由陈宏波签名确认，“公司审批意见”一栏“调查人意见”为“同意贷款45万元”，由胡勇签字，“法律审查人意见”、“风险审查人意见”、“决策人意见”栏均为空白。陈宏波书写的授权书载明：“由赵伟代其还款，并授权德润小贷公司直接将贷款汇入赵伟账户×××9219，如发生经济纠纷由陈宏波本人负责。”同日，赵伟替德润小贷公司的另一债务人周洪成还款200万元，以同样的方式向德润小贷公司汇款200万元。2012年5月16日德润小贷公司将200万元返还给赵伟。
2012年6月29日，聚鑫塘典当公司员工余娟向正东路派出所报案称，公司老总赵伟被德润小贷公司李向阳骗取45万元。并向公安机关陈述2012年5月上旬，李向阳打电话给赵伟需要45万元做过桥钱用，后一直未还。2012年12月11日，陈宏波在正东路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并不认识赵伟，是李向阳骗赵伟出45万元过桥钱，自己只与德润小贷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12月13日，朱跃武在正东路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不认识赵伟，在其得知赵伟已替陈宏波还钱后就找李向阳撤销了抵押。
2012年8月30日，朱跃武向赵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朱跃武于2011年6月将房产证给陈宏波用于德润小贷公司抵押贷款，于2012年5月到期，本来答应继续给他贷款，后因家庭矛盾，故没有继续给他做抵押。2012年5月14日上午，本人陪同陈宏波到赵伟办公室，陈宏波找赵伟帮忙暂归还德润小贷公司贷款。赵伟因不熟悉陈宏波没有同意，后陈宏波打电话给德润小贷公司总经理李向阳，李向阳与赵伟通话，同意续贷给陈宏波，并让陈宏波写委托付款手续给德润小贷公司。上午其与陈宏波、余娟一同到德润小贷公司办理好陈宏波的续贷手续。之前其同意继续给陈宏波抵押贷款，后因家庭矛盾，没有继续给他抵押，我于次日（15日）取回自己的房产证。”
2013年8月1日，原审法院向赵伟作调查，赵伟述称：2012年5月14日从自己个人账户上转出的45万元是公司的钱，是为公司向德润小贷公司进行打款，故应由公司主张；2012年5月14日陈宏波到公司向其借钱时，当面给李向阳打电话，其也和李向阳通话，李向阳在电话里再次明确同意续贷给陈宏波，并承诺续贷后立即返还。
对赵伟向德润小贷公司汇款45万元，聚鑫塘典当公司、德润小贷公司及陈宏波说法不一。聚鑫塘典当公司认为：是陈宏波找到赵伟并当面确认德润小贷公司能够继续放贷给陈宏波才向德润小贷公司汇款，但此后德润小贷公司一直未予返还，所以陈宏波与德润小贷公司恶意串通骗取45万元。德润小贷公司认为：是赵伟主动为陈宏波还款，不存在恶意串通，因担保人朱跃武撤回了抵押，所以无法续贷进而无法按照陈宏波的委托向聚鑫塘典当公司还款。陈宏波认为：其并不认识赵伟。聚鑫塘典当公司与德润小贷公司本来就存在着其他过桥行为（为周洪成过桥），聚鑫塘典当公司与德润小贷公司直接发生45万元的来往，与其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聚鑫塘典当公司是否有主体资格、德润小贷公司与陈宏波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的撤销事由、是否由德润小贷公司与陈宏波向聚鑫塘典当公司返还45万元。
第一，本案实际汇款人是赵伟，但赵伟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赵伟本人也表示是用公司的钱为公司向德润小贷公司汇款，故其汇款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聚鑫塘典当公司作为原告是适格主体。
第二，聚鑫塘典当公司认为德润小贷公司与陈宏波恶意串通骗取其45万元过桥钱，应对存在串通欺诈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聚鑫塘典当公司提供一份德润小贷公司借款申请审批表以及事后赵伟与李向阳的通话录音和公安笔录，以证明其有恶意串通行为。首先，德润小贷公司的借款申请审批表是德润小贷公司的内部审批手续，虽然陈宏波已提出借款申请，但审批表上“公司审批意见”一栏仅填写了调查人意见，“法律审查人”、“风险审查人”、“决策人”意见栏均无相关人员的签字同意。聚鑫塘典当公司作为理性专业的融资商人应当预见到德润小贷公司对陈宏波借款申请的审批手续尚未完成，仍然为陈宏波向德润小贷公司还款，应对此承担不利风险。其次，赵伟和李向阳的通话录音并不清晰，即使通话是真实的，从录音整理笔录上看，也仅仅是事后赵伟向李向阳索要45万元的事实，并不涉及串通欺诈的内容。再次，虽然公安笔录中陈宏波、朱跃武均陈述是德润小贷公司李向阳欺骗了赵伟，但均是其单方言辞陈述，不足以证明欺诈事实的存在。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德润小贷公司与陈宏波串通骗取赵伟替陈宏波还款。第四，就案件整体情况而言，聚鑫塘典当公司事前对自己的汇款行为系替陈宏波偿还债务这一事实是知晓的，而赵伟替陈宏波等人向德润小贷公司偿还贷款这种“过桥”行为，事实上与陈宏波等人建立了新的借贷关系（虽然陈宏波陈述不清楚聚鑫塘典当公司与德润小贷公司之间的款项来往，但从其出具的授权书内容来看，他是知晓赵伟替他还款，并且对自己与赵伟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也是应知的）。聚鑫塘典当公司作为专业的融资公司应当预见到自己这种放贷行为存在的风险。综上，在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李向阳、陈宏波系事前串通恶意欺诈的前提下，聚鑫塘典当公司只能向陈宏波主张权利，德润小贷公司不承担责任。
第三，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陈宏波，故应由陈宏波偿还45万元。
基于上述三点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陈宏波向聚鑫塘典当公司还款45万元，德润小贷公司不负返还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聚鑫塘典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所付出的45万元系“过桥资金”是不争的事实，否则其不能在无任何担保手续的情况下汇45万元。2、德润小贷公司提供的续贷审批表，足以说明德润小贷公司与陈宏波恶意串通欺诈上诉人。3、朱跃武提供的房产抵押尚未到期，过桥后仍作为抵押担保，德润小贷公司居然单方解除抵押担保，显然是“过桥后撤桥”行为。4、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所作的笔录足以证明事实经过，一审法院未采信，违反证据运用规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运用证据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润小贷公司与陈宏波连带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并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德润小贷公司答辩称，1、朱跃武的情况说明是原件，并非复印件，该原件的形成时间发生在2012年5月14日之后，而公安笔录所形成的时间是在半年之后，是不真实的，朱跃武的情况说明是手写，客观反映了当时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认定正确。2、陈宏波的情况说明是出具给上诉人的，证明陈宏波向上诉人借钱这一基本的事实。所写内容客观存在，相互之间的内容印证了陈宏波情况说明的客观性，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采纳该书面证据。因此，其与陈宏波之间没有构成共同欺诈行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宏波未到庭诉讼，亦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被上诉人陈宏波于2012年5月16日书写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其和德润小贷公司总经理李向阳系好友，曾向他介绍过很多业务，也曾一起外出旅游感情甚密。2012年5月14日，因向德润小贷公司贷款45万元到期无力偿还，经朋友于文清介绍认识余娟且是句容老乡，余娟引荐其向赵伟借款，因没有提供任何抵押担保，赵伟不同意借。其向赵伟说，钱是还给德润小贷公司的，且全部续贷手续已办好，需要签字的也签好，并付清了续贷利息，钱直接打到德润小贷公司账上。在得知赵伟和李向阳系多年好友，于是就打电话给李向阳，李向阳在电话中说同意续贷45万元，且手续已办好，其便将手机给赵伟与李向阳通话，李向阳在电话中明确表态肯定续贷45万元，但要其书写付款委托书，同意贷款直接汇给赵伟农行账户即可。下午与余娟到德润小贷公司李向阳办公室，李向阳当着面说45万元续贷手续全部办好，利息已付清，就等赵伟这边45万元一到账，隔日就将此款打回赵伟账户，并让其按要求写好委托书。其将委托书写好交给余娟，余娟交给李向阳，李向阳让德润小贷公司财务陈会计填写好45万元进账单后交给余娟。一切按李向阳要求办妥后，余娟回镇江将陈会计填写的进账单交给赵伟。之后赵伟按李向阳要求打入45万元到指定账户。5月16日李向阳完全没有履行他的承诺将45万元归还给赵伟，并不同意续贷45万元。李向阳不续贷的理由是朱跃武不同意继续用房产抵押。但在未经过其同意也未等其到场，且在未办理任何还款结清手续的情况下，李向阳擅自安排将房产证单方交给朱跃武，其与赵伟均不知情。因借款手续不规范，赵伟本来不同意出借“过桥资金”，其也没有任何手续给赵伟。45万元实际到了小贷公司账上，也是李向阳完全同意，赵伟才帮忙的。德润小贷公司应该退还此款给赵伟，45万元应属其与德润小货公司的借款。”
2012年12月11日，陈宏波向正东路派出所陈述的主要内容是：“2011年5月，其用朱跃武的房产证作抵押向德润小贷公司贷款45万元，借期一年，抵押期限为二年，月息2分，月还款9000元。2012年5月12日，德润小贷公司经理李向阳讲45万元贷款已到期，需要先将借款还清才能再借款。其称无钱还贷。李向阳说可以先找人帮助把钱垫上。其对李向阳说找不到人，就是找到人，人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助垫上45万元。李向阳说，其借款是朋友房产证作抵押担保，抵押期限还未到，再次借款的手续费也交了，只差将钱打进公司的账上过过桥就行了。于是李向阳给找了聚金塘老总赵伟，并称已经向赵伟打过电话，赵伟同意出资45万元作过桥钱。李向阳对其说，是骗赵伟的，让赵伟先出45万元过桥钱，过两天放款后就还他。只要其配合把手续做好，先把赵伟的45万元过桥钱弄进来再说。其在办理续贷手续之前不认识赵伟，其未向赵伟出具借款手续，所有手续都是李向阳办的，如何办的不清楚。其与赵伟没有债务关系。此后，赵伟找来，其对赵伟讲，一、其没有请赵伟帮助还款，是李向阳请赵伟把45万元打到德润小贷公司帐上的。二、其也未拿这45万元。三、其只与德润小贷公司李向阳有借贷关系，与赵伟没有债务关系。赵伟名义上是帮助其还款，但实际应找李向阳解决。对此事认为，其系被李向阳利用了，赵伟被李向阳骗了。因为是朋友，所以什么手续都没有办理，赵伟就把45万元打进德润小货公司账上。反正其不欠赵伟钱，只与德润小贷公司的李向阳有债务关系。”
2012年8月20日，朱跃武书写情况说明，其内容是：“本人于2011年6月将房产证给陈宏波向德润小贷公司作抵押贷款，于今年5月到期。本来答应继续给陈宏波贷款，后因家庭矛盾没有继续给他贷款用。2012年5月14日上午，其陪同陈宏波到赵伟办公室，找赵伟帮忙暂归还小贷公司贷款，赵伟因不熟悉陈宏波，没有同意。后陈宏波打电话给李向阳，李向阳与赵伟通话，同意继续贷给陈宏波，并让陈宏波写委托付款手续给德润小贷公司。后与陈宏波、余娟一同到德润小贷公司办理好陈宏波续贷手续，且息费由其垫付。之前同意继续给陈宏波抵押贷款，后因家庭矛盾没有继续给他抵押，其于次日（15日）取回房产证。取回时告知陈宏波，陈宏波未同意，本人写下情况说明，从德润小贷公司取回房产证。”
2012年12月13日，朱跃武向正东路派出所陈述主要内容：“其与陈宏波系朋友，曾用房产证作抵押为陈宏波在德润小贷公司贷款45万元。关于解除抵押，2012年5月的一天，陈宏波讲，李向阳已经找到人帮助还钱，系聚金塘老总赵伟，赵伟同意借钱过桥。李向阳说，先把赵伟的45万元过桥钱套进来再说。其想，反正有人出钱跟自己无关，也未在意。没有几天赵伟的45万元就打进德润小贷公司帐上。其就找李向阳要求解除其房产抵押，开始李向阳不同意，其向李向阳说45万元已经打到你们帐上了，现在不同意再用房产证作抵押了。李向阳让其写下书面申请，这才同意把房产抵押解除了。赵伟被李向阳骗了。”
李向阳在二审庭审中表示，1、认可陈宏波与其通话，通过陈宏波的电话向赵伟表示陈宏波45万元到期要续贷，且相关的续贷手续已办好，过桥没有问题。2、朱跃武提出解除抵押申请后，未立即将房产证给朱跃武，要求等陈宏波来，当时过桥钱未到账。第二天一早朱跃武又来公司要求解除。等钱到账后，朱跃武拿出申请讲，现在钱还给公司，撤销担保是他的权利。后公司打电话让陈宏波来，陈宏波未来，直到晚上陈宏波未把朱跃武工作做通，公司就将房产证交给朱跃武。解除朱跃武房产抵押未通知聚鑫塘典当公司，也没有义务通知，应由陈宏波通知。3、续贷手续之前相关手续已经办了，只是没有办完成。因为从内心讲是准备放这个款，有抵押物是根本没有风险。
认定上述事实，有陈宏波的贷款申请表、赵伟的农业银行汇款记录及个人业务结算申请书、正东路派出所对陈宏波、朱跃武所作的笔录、周洪成200万元“过桥资金”的打款凭证、陈宏波出具的打款委托书、情况说明及朱跃武出具的情况说明、陈宏波续贷申请审批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德润小贷公司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德润小贷公司应当向聚鑫塘典当公司支付45万元的“过桥资金”。理由如下：
第一、德润小贷公司总经理李向阳与聚金塘典当公司负责人赵伟事先有约定，只要赵伟将45万元“过桥资金”打到德润小贷公司账上，二、三天后就将陈宏波续贷的45万元打过去归还赵伟。本案中，赵伟与陈宏波并不相识，陈宏波所贷45万元到期无力偿还，李向阳作为德润小贷公司负责人请赵伟帮忙垫付，赵伟基于与李向阳多年朋友及双方在业务上互有照顾等情况，且在李向阳向其承诺一切续贷手续均已办好，只差“过桥资金”，陈宏波已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德润小贷公司将贷出的“过桥资金”付给赵伟）情形下，赵伟才同意出借45万元“过桥资金”。这一事实有陈宏波、朱跃武、赵伟及李向阳等人的陈述，且相互印证。李向阳的承诺应当是赵伟出借过桥资金的条件。如果李向阳不作上述承诺，赵伟不会出借。赵伟出借款项后，李向阳未履行承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负返还责任。李向阳和赵伟均为各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德润小贷公司应当负有向聚鑫塘典当公司支付45万元“过桥资金”的责任。
第二、关于德润小贷公司以陈宏波担保贷款房产抵押被撤销，不符合贷款条件为由，而拒绝向陈宏波发放贷款，以至不能将过桥资金支付给聚鑫塘典当公司的问题。因李向阳向赵伟作出承诺时，该房产抵押并未撤销，赵伟也不知道要被撤销。虽然德润小贷公司发放贷款要以有足额的担保为条件，但这个条件在李向阳向赵伟作出承诺时已经满足，陈宏波的再次贷款是符合条件的，赵伟出借的“过桥资金”是能够收回的。而德润小贷公司在收到45万元后，由李向阳单方解除房产抵押担保，造成陈宏波再次贷款缺少担保而不符合条件。李向阳明知解除抵押担保后陈宏波不能获得贷款，而同意解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即使没有担保亦应履行其承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当条件成就时，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当条件不成就时，不正当地促使条件成就，视为条件不成就。李向阳在陈宏波再次获得贷款成就的情况下，同意解除房产抵押担保，使再次贷款条件不成就，应当视为贷款条件成就。故德润小贷公司应当履行与陈宏波续贷合同的义务，将45万元贷给陈宏波，并将此款按照与陈宏波的事先约定直接支付给聚鑫塘典当公司。
综上，德润小贷公司解除房产抵押担保，造成陈宏波本来具备再次贷款条件而不具备，至使聚鑫塘典当公司本来能够收回“过桥资金”而不能收回，德润小贷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依约应当向陈宏波发放45万元贷款，并将此款支付给聚鑫典当公司。原审法院认定德润小贷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判决由陈宏波向聚鑫塘典当公司归还45万元贷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改判。上诉人聚鑫塘典当公司要求德润小贷公司返还借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要求陈宏波与德润小贷公司共同还款的理由，于法无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3）徒商初字第0393号民事判决。
二、镇江市丹徒区德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聚鑫塘典当有限公司支付45万元。
三、驳回江苏聚鑫塘典当有限公司要求陈宏波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合计16100元，由镇江市丹徒区德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16100元，已由江苏聚鑫塘典当有限公司预交，不再退还，此款由镇江市丹徒区德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向江苏聚鑫塘典当有限公司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建安
审 判 员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朱云云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