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少民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郁晴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建辉，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继成，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巧（又名韩巧荣、韩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郭继成、韩文巧，，系郭某某父、母。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中海，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荣，女。
张治峰、杨爱荣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守帅，河南兴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
法定代表人闫国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言华，男，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段营秋，男。
上诉人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张治峰、杨爱荣、原审被告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段营秋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北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依法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郭继成、韩文巧及其子女郭慧伦、郭某某、郭飞越租住在安阳市北关区洹北小区西区8号楼西单元东户，韩文巧到租住小区附近的安阳市北关区超越水暖卫浴灯具经销部购置热水器，2014年1月24日，杨爱荣经营的安阳市北关区超越水暖卫浴灯具经销部从安阳市昌达家电百货批发城段营秋处购买一台华生牌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并于同日由张治峰安装到郭继成、韩文巧租房处。2014年1月27日下午，韩文巧及其子女郭慧伦、郭某某、郭飞越在家洗浴时，因一氧化碳中毒，发生多名人员伤亡事故，郭慧伦、郭飞越死亡。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申请对热水器进行鉴定，确定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经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明确鉴定事项为：按相关国家标准对热水器当前状况下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热水器的安装；2、气密性；3、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4、火焰稳定性。2014年9月17日该鉴定所作出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2014）质鉴字第0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受鉴的热水器的安装单位及安装人员无资格认定，不符合GB17905-2008标准要求；2、受鉴的热水器为烟道式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烟管接至室外，其安装不符合GB17905-2008标准要求；3、受鉴的热水器的“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不符合GB6932-2001标准要求。本次鉴定费用35000元。事故发生后，韩文巧被送至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主要诊断一氧化碳中毒，实际住院42天，花费22658.76元；郭某某送至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主要诊断一氧化碳中毒，实际住院21天，花费7123.6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提交证据足以证明：韩文巧及其子女郭慧伦、郭某某、郭飞越在家洗浴时，因一氧化碳中毒，发生多名人员伤亡事故，郭慧伦、郭飞越死亡，事实清楚，应予确认。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受鉴的热水器的“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不符合GB6932-2001标准要求，说明涉案热水器存在缺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不论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是否存在过错，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热水器的安装单位及安装人员无资格认定，不符合GB17905-2008标准要求；事发热水器为烟道式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烟管接至室外，其安装不符合GB17905-2008标准要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张治峰、杨爱荣作为销售者应当明知自己没有安装热水器的资格，并应当明知涉案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烟管接至室外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在本案中无知或过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张治峰、杨爱荣不能因为受害人的无知和过失推卸自己的责任，对于本案中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张治峰、杨爱荣有安装排气烟管接至室外的义务，即使遇到不配合安装排气烟管接至室外的情况下应当拒绝安装，安装涉案热水器必须配备安装排气烟管接至室外，张治峰、杨爱荣辩称不足于否认自己在本案中存在的重大过错，该过错足于单独造成伤亡事故，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自己承担40%的责任，张治峰、杨爱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次损失与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段营秋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和被告张治峰、杨爱荣虽无共同故意，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韩文巧医疗费22658.76元、误工费2814.23元、护理费6683.41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84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主张韩文巧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住院期间每日30元计算即1260元，应予支持。综上，韩文巧本次损失共计34456.4元，其主张损失的60%即20673.84元，应予支持。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郭某某医疗费7123.68元、护理费3341.7元、交通费150元、营养费42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主张郭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住院期间每日30元计算即630元，应予支持。综上，郭某某本次损失共计11665.38元，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60%即6999.23元，应予支持。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郭慧伦死亡赔偿金169506.8元、丧葬费18979元、交通费3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主张受害人郭慧伦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与受害人郭飞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一同计算，依据农业行业平均工资24457元／年、按10人计算7天即4690.38元，应予支持。综上损失计193476.18元，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60%即116085.71元，应予支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郭慧伦死亡，对其家属精神必然造成巨大伤害，应予支持。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郭慧伦本次事故的损失共计166085.71元，应予支持。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郭飞越死亡赔偿金169506.8元、丧葬费18979元、交通费3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主张受害人郭飞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与受害人郭慧伦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已一同计算（因三原审原告共同诉讼，统一计算在受害人郭慧伦损失中，如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对此不能达成协议时，两受害人该项损失平均计算为宜）。综上损失计188785.8元，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60%即113271.48元，应予支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郭飞越死亡，对其家属精神必然造成巨大伤害，应予支持。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主张郭飞越本次事故的损失共计163271.48元，应予支持。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其他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文巧人民币20673.84元，张治峰和杨爱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某人民币6999.23元，张治峰和杨爱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受害人郭慧伦损失人民币166085.71元，张治峰和杨爱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受害人郭飞越损失人民币163271.48元，张治峰和杨爱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1元，由郭继成、韩文巧、郭某某负担156元，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和张治峰、杨爱荣共同负担6625元。鉴定费35000元，由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和张治峰、杨爱荣共同负担。
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身处卧室，热水器安装在厨房，受害人家中也有取暖的煤炉，原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述因素以及水压不足导致热水器不完全燃烧的因素，认定受害者伤亡系“华生牌”燃气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所致的证据不足；张治峰没有安装热水器的资质，遇到拒绝安装排气管的用户仍然继续安装，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生产的热水器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结果不够严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氧化碳排放符合标准，在不安装排气管道的情形下，一样可以发生事故，所以事故的原因应当是没有安装排气管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各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
郭继成等三人答辩称，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现场照片、毒物检验鉴定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系使用华生牌热水器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该事实足以认定；华生公司违反国家规定生产烟道式热水器且一氧化碳排放超标，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治峰、杨爱荣答辩称，同意华生公司主张受害者伤亡系“华生牌”燃气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所致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张治峰在安装热水器时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应当选择生产者或销售者主张权利，不能同时主张，原审判决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受害人伤亡的原因，有安阳市公安局北航分局的接处警登记表、现场照片、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毒物检验鉴定报告、韩文巧的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韩文巧及其子女郭慧伦、郭某某、郭飞越在家使用“华生牌”燃气热水器洗浴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导致多人伤亡的案件事实，上诉人称认定受害者伤亡系使用“华生牌”燃气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所致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经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鉴定机构，原审法院合法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的热水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中心和其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没有证据证明鉴定行为违反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定报告显示，国家标准对烟气中的一氧化碳含量要求为≤0.06%，而涉案的热水器该项目的检测值为0.61%，超出国家标准的十倍多，上诉人主张热水器没有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产品质量问题与张治峰未按规定安装排烟管道均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与张志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事故的原因是没有安装排气管道，张治峰称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自强
审 判 员 赵广红
代理审判员 朱继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