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天慈，又名孔小志，男，1994年10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鱼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小清，又名孔小吉，男，1992年2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鱼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旭，绰号“狗子”，男，1995年11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鱼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恳，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鱼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维峥，男，1998年10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鱼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全，男，1997年9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鱼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高星，男，1992年10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彪，男，1980年7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孔熊熊，男，1992年7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嘉鱼县法院审理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孔天慈、林维峥、周全等9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鄂122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孔天慈、孔小清、方旭、陈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林维峥、周全，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4日21时许，被告人孔天慈、周全和刘某某、张某（女）等人在嘉鱼县鱼岳镇“一品天下”茶楼喝茶时，张某想要离开，便通过手机QQ联系张某某，要被害人刘某等人到茶楼来接她。刘某等人到茶楼后喊张某时，与孔天慈、周全等人发生纠纷。刘某遂打电话给程某，被害人程某等人赶到茶楼后将孔天慈、刘某某打伤。随后，被告人孔天慈邀约被告人林维峥、周全、孔小清、方旭、陈恳、高星、黄彪、孔熊熊等人携带砍刀、鱼叉、钢管等凶器，分乘二辆车寻找被害人刘某、程某报复。22时许，孔天慈等人在南嘉夜市发现程某等人驾驶的别克小轿车，孔天慈、周全、林维峥持械将该小轿车玻璃砸坏。经物价部门鉴定，被砸车辆经济损失为981元。当车辆先后离开时，周全发现刘某、程某等人正在该夜市“味知源”店宵夜，并告知孔天慈等人。接着，孔天慈、林维峥、周全、孔小清、方旭、陈恳、高星、黄彪、孔熊熊等人携凶器，返回夜市并闯入“味知源”店内，孔天慈持砍刀、林维峥持匕首、周全等人持钢管对刘某、程某等人进行殴打。在此过程中，林维峥持匕首刺入刘某右胸部一刀致其受伤倒地，随后逃离现场。刘某当即被送往嘉鱼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17周岁）。经法医鉴定：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法医尸体检验，刘某系他人使用锐器刺破肝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孔天慈、林维峥、周全于2016年11月5日，孔小清、方旭于同月14日，高星于2017年4月6日、黄彪于同年5月3日、孔熊熊于同月22日到嘉鱼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孔天慈、林维峥的亲属共同赔偿被害人刘某亲属经济损失70万元；孔小清、陈恳、高星、黄彪、孔熊熊五人共同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万元，均取得特别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视频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天慈、林维峥、周全、孔小清、方旭、高星、陈恳、黄彪、孔熊熊因报复结伙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列被告人结伙持械均有共同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系共犯。本案中被告人孔天慈邀约他人，被告人林维峥持匕首致人死亡，均系本案主犯；被告人周全、孔小清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了积极主要作用，亦为本案主犯；被告人方旭、陈恳、高星、黄彪、孔熊熊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中被害人亦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孔天慈、林维峥、周全、孔小清、方旭、高星、黄彪、孔熊熊犯罪后，均投案自首，可从轻和减轻处罚。被告人孔天慈、林维峥、孔小清、高星、陈恳、黄彪、孔熊熊分别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特别谅解，均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孔天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林维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周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被告人孔小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被告人方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六、被告人陈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被告人高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八、被告人黄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九、被告人孔熊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孔天慈提出：1.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2.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孔小清提出：1.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2.其有自首、立功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方旭提出：1.原判认定其与陈恳、高星等人同为本案从犯，但量刑相较其他被告重。2.民事部分想赔偿但因家庭经济困难，无赔偿能力。
上诉人陈恳提出：其系从犯且投案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得到谅解，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孔天慈、林维峥、周全、孔小清、方旭、高星、陈恳、黄彪、孔熊熊为报复结伙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14时35分，上诉人孔小清与他人一起在嘉鱼县看守所发现并及时制止同监室在押人员的自残行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嘉鱼县看守所出具的关于孔小清、吕某两人及时制止谭某某自伤自残行为的情况反映，该证据经二审质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员认为可认定孔小清具有立功表现。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孔天慈、孔小清提出原判认定二人为主犯不当的上诉理由。
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孔天慈被打伤后邀约林维峥、孔小清等人欲行报复，并到其租住地拿来钢管、砍刀等凶器，在南嘉夜市找到被害人等后又持砍刀行凶；孔小清得知孔天慈被打后，即邀约高星并带孔熊熊、陈恳等人与孔天慈汇合，负责驾车送人到南嘉夜市行凶并在案发后送人逃离现场,上述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孔小清提出其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
经查，嘉鱼县看守所出具的关于孔小清、吕某两人及时制止谭某某自伤自残行为的情况反映，证明了孔小清与他人一起及时制止了同监室在押人员的自残行为，并经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核查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可认定有立功表现。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上诉人方旭提出原判认定其系从犯，但量刑相较其他被告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方旭虽与陈恳等人同为本案从犯，但其未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而陈恳等人均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据此对陈恳等人酌情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孔天慈、孔小清、陈恳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陈恳还提出其系自首的上诉理由。
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孔天慈、孔小清投案自首，陈恳系从犯，孔天慈、孔小清、陈恳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的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并对三上诉人依法从轻、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陈恳系被抓获归案，并非自首。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孔天慈、孔小清、方旭、陈恳伙同原审被告人林维峥、周全、高星、黄彪、孔熊熊持械报复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孔天慈是邀约者，林维峥持匕首刺被害人致其死亡，周全持械积极参与打斗，孔小清邀约他人并负责开车接送，均起积极、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方旭、陈恳、高星、黄彪、孔熊熊起辅助、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原判均已依法减轻处罚。孔天慈、林维峥、周全、孔小清、方旭、高星、黄彪、孔熊熊投案自首，原判均已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孔小清制止同监室在押人员自残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孔天慈、林维峥、孔小清、高星、陈恳、黄彪、孔熊熊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均已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但遗漏了孔小清有立功表现的法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九项；
二、撤销嘉鱼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1刑初131号号刑事判决第四项；
三、上诉人孔小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波
审判员 陈荣
审判员 董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龚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们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同，但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意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