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牛刑初字第747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
被告人汪某某。
辩护人郭娟，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包某某。
被告人陈亮。
被告人周东。
被告人李枝芬。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4）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汪某某、包某某犯窝藏罪、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陈亮、周东、李枝芬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4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何成顺，被告人汪某某及其辩护人郭娟，被告人包某某、陈亮、周东、李枝芬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驾驶牌照号为川AT＊＊**的白色本田CRV牌越野车搭乘被告人汪某某，在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金华寺南路“樱花”KTV对面的公路上与被害人陈某等人发生纠纷后，被告人王某某驾车与被害人陈某乘坐的牌照号为川A＊＊＊**面包车在公路上互相追逐。当二车行至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金芙蓉大道与天斑路交叉路口跨线桥下时，被告人王某某突然手持一把银色仿“六四”式手枪对着面包车开枪射击，子弹击中面包车中门窗后致被害人陈某头面部中弹受伤。随后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驾车逃离现场后将车停在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柏盛园”小区。后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电话告知了被告人包某某，并让被告人包某某驾车将二被告人带至被告人汪某某租住的“爵领欧城”的暂住地，将手枪交与被告人包某某藏匿，并要求其帮忙将CRV越野车的车钥匙转交给被告人陈亮、周东；同时，被告人王某某电话告知了被告人周东，陈亮。接到被告人王某某指示后，被告人陈亮、周东从被告人包某某处接到车钥匙，并将车藏匿于“柏盛园”隐蔽处，后又将CRV越野车的牌照号更换为川AE2U**。被告人包某某回到与刘某某（已判决）的暂住屋中，将枪支藏匿。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包某某将王某某出事的情况告知了被告人李枝芬，并同被告人李枝芬、刘某某及李波、宾凤（以上二人均另案处理）一起取出暂住屋内的枪支并藏匿于成都市天回镇“银杏园”山上某处。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周东、陈亮、李枝芬、包某某被公安机关挡获。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损伤程度为重伤。经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涉案枪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之枪支。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汪某某、包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陈亮、周东、李枝芬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王某某系犯罪未遂，被告人汪某某、包某某系一人犯数罪，要求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包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提出异议，被告人王某某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包某某提出自己只是将枪藏起来，没有毁灭行为，不应定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汪某某、陈亮、周东、李枝芬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某是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且本案中被害方存在过错，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汪某某窝藏情节轻微，且未参与藏匿枪支的具体行为，也没有参与藏匿涉案车辆，在帮助毁灭证据中仅起帮助作用，犯罪情节轻微，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汪某某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驾驶牌照号为川AT＊＊**的白色本田CRV牌越野车搭乘被告人汪某某，在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金华寺南路“樱花”KTV对面的公路上与被害人陈某等人发生纠纷后，被告人王某某发现对方人数较多遂驾车离开，被害人陈某乘坐的牌照号为川A＊＊＊**面包车跟随被告人王某某的车辆行驶。当行至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金芙蓉大道与天斑路交叉路口跨线桥下二车靠近时，被告人王某某突然停车手持一把银色仿“六四”式手枪对着面包车开枪射击，子弹击中面包车中门窗后致被害人陈某头面部中弹受伤。随后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驾车逃离现场后将车停在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柏盛园”小区。在此期间，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电话告知了被告人包某某因与他人发生争持，被告人王某某开了一枪，不清楚是否伤人，并让被告人包某某驾车将二被告人送至被告人汪某某租住的“爵领欧城”的暂住地。后三人在新都区元贞国际机械城门口跨线桥处汇合。被告人包某某驾车将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送至被告人汪某某租住的“爵领欧城”的暂住地。在该小区停车场内被告人王某某将手枪交与被告人包某某藏匿，并要求其帮忙将CRV越野车的车钥匙转交给被告人陈亮、周东；同时，被告人王某某电话告知了被告人周东、陈亮自己开枪的事实。接到被告人王某某指示后，被告人陈亮、周东从被告人包某某处接到车钥匙，并将车藏匿于“柏盛园”隐蔽处，后又将CRV越野车的牌照号更换为川AE2U**。被告人包某某回到与刘某某（已判决）的暂住屋中，将枪支藏匿。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包某某将王某某出事的情况告知了被告人李枝芬，并同被告人李枝芬、刘某某及李波、宾凤（以上二人均另案处理）一起取出暂住屋内的枪支并藏匿于成都市天回镇“银杏园”山上某处。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周东、陈亮、李枝芬、包某某被公安机关挡获。公安机关在成都市天回镇“银杏园”某处查获由被告人包某某藏匿的金属枪型物体一把。经鉴定，在天回银杏园处查获的枪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之枪支。
本院另查明，被害人陈某系重型开放性颅脑火器伤（盲管伤）：右额叶、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左颞叶异物残留；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右眼眶多发骨折伴视神经损伤；右颜面部火器穿通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重型开放性颅脑火器伤后遗功能障碍综合评定为六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陈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被害人陈某对被告人王某某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挡获经过、情况说明，辨认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通话清单，拍摄的作案现场照片，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包某某、陈亮、周东、李枝芬的户籍材料及被告人陈亮的前科材料，证人刘某某、陈某、黄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陈某的陈述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鉴定书，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包某某、陈亮、周东、李枝芬的供述笔录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开枪杀害他人，且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汪某某、包某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均构成窝藏罪；被告人汪某某、包某某、陈亮、周东、李枝芬帮助他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王某某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汪某某、包某某构成窝藏罪、被告人汪某某、包某某、陈亮、周东、李枝芬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指控成立，本院决定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所持手枪为仿制式手枪，系对人体具有较大杀伤力的工具，被告人王某某在无任何事前预告性行为的前提下，猝然持已上膛的手枪朝被害人乘坐的汽车射击，弹着点为被害人的头面部，系人体的要害部位；被告人王某某在射击完成后，迅即离开现场并无相应的救助表示，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即认识到自己的开枪射击行为可能会造成剥夺他人生命的结果，并且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应属间接故意犯罪，故本院对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对被告人包某某提出自己只是将枪藏起来，没有毁灭行为，不应定帮助毁灭证据罪的辩解意见，因帮助毁灭证据罪中的“毁灭”不仅包括将证据从物理上销毁或从内容上删除，也包括了将证据藏匿，故对被告人包某某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汪某某、包某某、陈亮、周东、李枝芬均积极参与，本案不分主从犯，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评判。
被告人王某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此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取得了谅解，对此情节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包某某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包某某、陈亮、周东、李枝芬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对此情节予以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王某某、汪某某、包某某、陈亮、周东、李枝芬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如下：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起至二〇二七年十一月四日止。）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汪某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起至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止。）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包某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起至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止。）
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李枝芬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37天）。即自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起至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止。】
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陈亮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起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止。）
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周东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起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 岳
人民陪审员 王 沛
人民陪审员 马 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鹏程
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