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二中行终字第13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宛平城地区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晓月苑路垂虹街7号。
法定代表人王华，男，主任。
委托代理人鲍静，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泉午，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傅秀茹，女，1959年1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晴（傅秀茹之子），1985年12月23日出生。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宛平城地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宛平办事处）因与傅秀茹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行初字第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宛平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鲍静、宋泉午，被上诉人傅秀茹的委托代理人王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16日，宛平办事处对傅秀茹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口头答复。答复内容为：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属于企业行为，其责任主体是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及其上级单位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
傅秀茹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于2014年1月9日，向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乡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上级主管机关宛平办事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于2006年集体土地被征收的相关征地补偿费用、专用账户信息及款项金额，依法主动公开征收或征用土地、房屋拆迁以及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宛平办事处未对其申请作出答复，故其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4年5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作出丰政复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宛平办事处依法对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2014年6月16日，宛平办事处以口头答复形式认定信息公开的主体应为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征地行为是企业行为，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并称已履行答复义务。但其认为信息公开主体应为宛平办事处，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与本案无关。综上，傅秀茹认为宛平办事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之规定，拒不履行法定职责，不依法公开政府信息。故请求判决确认宛平办事处的信息公开答复违法、判令宛平办事处依法公开其申请的政府信息内容，并作出书面告知书，判令宛平办事处主动并重点公开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发放使用情况以及乡镇集体企业（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及其他乡镇经济实体承包、租赁、拍卖等情况。
宛平办事处辩称：该单位已于2014年6月16日，依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丰政复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傅秀茹进行了答复，不存在违法答复的行为。傅秀茹要求公开的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承包、租赁、拍卖等情况，因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是企业法人且已于2007年10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企业的投资人、上级单位是具有企业法人性质的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傅秀茹申请公开的该部分内容属于企业行为，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同时，傅秀茹申请公开政府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情况，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而该项法律是自2008年5月1日开始实施的。傅秀茹要求公开的是2006年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因商业开发而出让土地的相关信息，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006年尚无政府必须依法主动公开相关情况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傅秀茹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4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丰行初字第225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等信息属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印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本案中，傅秀茹以书面形式向宛平办事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并要求宛平办事处以书面形式作出答复，但宛平办事处却以口头形式答复傅秀茹，确有不当之处。同时，宛平办事处作为本行政区划内乡镇企业的行政管理部门，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镇企业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理应掌握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相关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用、专用账户信息及款项金额的情况。傅秀茹就此事项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宛平办事处却答复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宛平办事处就傅秀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作出的口头答复，在形式和内容均有违法之处。此外，宛平办事处有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施行前形成的政府信息不在公开范围之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傅秀茹有关要求判决宛平办事处公开其未向宛平办事处提出过信息公开申请的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宛平办事处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违法。二、责令宛平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针对傅秀茹提出的要求公开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相关集体土地被征收的征地补偿费用专用账户信息及款项金额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书面答复。三、驳回傅秀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宛平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宛平办事处不需再向傅秀茹公开相关集体土地被征收的相关信息。宛平办事处的上诉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于2008年5月1日开始实施，傅秀茹要求公开的是2006年的相关信息，而2006年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相关政府或政府的派出机构有责任和义务对相关的信息进行公开；宛平办事处从未收到过傅秀茹要求进行书面公开答复的申请，一审判决认定傅秀茹曾要求宛平办事处以书面形式作出答复，缺乏相关证据的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傅秀茹不是涉案集体企业的设备、厂房等资产的所有者，也不是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者成员，且从2006年10月起已不是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的职工，其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涉及的相关信息应保存在市区政府及国土、建委等主管机关。
傅秀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在一审诉讼期间，宛平办事处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为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的非自然人投资人；2、组织机构代码证和营业执照，证明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为企业法人；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丰政复字（1999）8号《关于老庄子乡场乡体制改革后有关问题请示的批复》及北京市丰台区老庄子乡政府乡政发（1999）015号《关于老庄子乡场乡体制改革后有关问题的请示》，证明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隶属于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4、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2014年财务账册，证明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是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的上级单位；5、宛平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傅秀茹行政复议案的情况说明》，证明宛平办事处已对傅秀茹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向其作出答复；6、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丰政复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7、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丰政复字（2014）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6、7证明宛平办事处依据该2份复议决定书向傅秀茹作出答复；8、北京市丰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丰编发（2005）19号《关于撤销丰台区老庄子乡机构编制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明老庄子乡已并入宛平办事处，原老庄子乡政府职能由宛平办事处承担。
在一审诉讼期间，傅秀茹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宛平办事处作出的答复违法：1、2014年1月21日傅秀茹之子王晴与李政强当面谈话的对话录音；2、2014年6月16日宛平办事处工作人员进行口头答复时的对话录音；3、傅秀茹和王晴找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前任法定代表人程玉江核实情况的对话录音；4、傅秀茹向宛平办事处提出信息公开申请的申请书；5、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丰政复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6、宛平办事处网站下载的截图材料。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傅秀茹提交的证据2、4、5、6，宛平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至3、5、6、8，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傅秀茹和宛平办事处的其他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宛平办事处、傅秀茹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做同样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傅秀茹原系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职工。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和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均为宛平办事处辖区内的乡镇集体企业，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为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的上级单位。2014年1月9日，傅秀茹将申请公开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于2006年相关集体土地被征收的征地补偿费用专用账户信息及款项金额信息的申请材料交给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高某，请高某转交宛平办事处。2014年1月21日，宛平办事处收到傅秀茹申请材料，但此后未对傅秀茹的申请作出相应答复。2014年4月2日，傅秀茹以宛平办事处不依法履行答复职责为由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5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作出丰政复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宛平办事处依法对傅秀茹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2014年6月16日，宛平办事处对傅秀茹申请公开的事项进行了口头答复，答复内容为：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属于企业行为，其责任主体是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及其上级单位北京市鸿发农工商实业中心，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傅秀茹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等信息属于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应当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印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本案中，傅秀茹要求宛平办事处以书面形式对其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但宛平办事处却以口头形式对其进行答复，该答复形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宛平办事处作为辖区内乡镇企业的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辖区内的乡镇企业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应当掌握北京市卢沟桥长城构件厂相关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用、专用账户信息及款项金额的情况。傅秀茹就此事项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宛平办事处却答复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所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宛平办事处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宛平城地区办事处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宁
代理审判员 王琪
代理审判员 陈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