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新刑一终字第67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盛，曾用名王永刚，男，1980年7月24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蒙古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塔城市。2014年8月4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晓刚，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盛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5）乌中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文强、陈江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盛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晓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8月2日19时31分许，被告人王盛来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黄河路194号红谷皮具店，见店内只有店员仇某甲（被害人，女，殁年24岁）一个人，即起意实施抢劫，并借口洗手走进店内储物间。王盛走出储物间时，将站在储物间门口的仇某甲强行推进储物间内，掏出随身携带的刀架在仇某甲的颈部威胁，后又持刀朝仇某甲的颈部捅刺数刀，致仇某甲受伤倒地。随后，王盛从店内收银台内抢走现金400元及仇某甲的1部iphone4S手机，又从店内货架上抢走7个皮包，后逃离现场。王盛将所抢皮包放回其住处，又前往乌鲁木齐市天津路焦红兵手机店出售所抢的iphone4S手机，得赃款1300元。8月4日，王盛在乌鲁木齐市长江路和五一路交会处的星月宾馆219室被抓获。经鉴定：死者仇某甲系被他人使用带刃锐器（如单刃匕首类）刺伤左颈部致左颈内静脉、颈外动脉离断，失血死亡。经估价鉴定：被抢1部iphone4S手机和7个皮包，合计价值16013元。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王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盛的犯罪所得未被追回部分责令其退赔，发还被害人亲属。宣判后，王盛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供述及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其是临时起意犯罪，属于激情杀人，犯罪情节轻；归案后如实供述，主动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对王盛构成抢劫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本案是临时起意犯罪，王盛在抢劫中有节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大部分赃物被追回，有检举他人涉嫌犯罪情节，请求二审从轻处罚。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王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称并非刻意刺伤被害人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在公安机关的五次供述稳定，且内容一致，王盛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经法庭查证均未属实，现没有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证据。王盛虽如实供述，但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应依法严惩。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盛为实施抢劫，持刀将被害人仇某甲杀死，并抢走现金400元和共计价值16013元的1部iphone4S手机、7个皮包等财物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江某某、闫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4时许，二人接到乌鲁木齐市黄河路联通公交车站附近顾氏毛衫店的技防报警后，来到顾氏毛衫店，发现店面一切正常，应该是风吹过悬挂物碰到店内红外线探测器等原因产生的误报，但看到旁边的红谷皮具店大门开着。二人进入店内，发现收银台旁边有个关着的小木门，锁上有钥匙，江春鲁拉了一下未拉开，但发现地上有血迹，遂打110报警（时间为5时09分）。民警到后用小木门锁上的钥匙将门打开，江春鲁看到里面斜躺着一个人，又打了120电话。120工作人员来后称，人已没生命迹象。2、证人高某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5时08分，其接保安公司报警中心工作人员电话称，红谷皮具店店门开的，店内灯是亮的。其迅速赶往店面，途中保安公司工作人员称店内地面上有血迹，已报警，民警已到。5时20分，其来到店门口，民警已封锁现场，经了解得知店内储物间躺着一个女子，已无生命体征。根据民警描述，其判断系店员仇某甲，她上班时间应该是8月2日18时30分至21时30分。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日18时30分许，其下班后，店内只有仇某甲一个人。次日5时许，高某打电话说接到保安公司电话称店门没锁，问其是否能联系到仇某甲。其给仇某甲打电话，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五分种后，高某又打电话说保安公司人员称店里的货乱七八糟，地面上有血迹。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日12时许，仇某甲上班与其分开，她随身携带1部白色iphone4S手机及600余元现金。19时许，其和仇某甲通电话聊天。21时40分许，其再给仇某甲打电话未接通，次日早晨仍未接通。仇某甲的白色iphone4S手机，是其在2014年6月1日买的，购机手续和包装盒都在家里。5、证人仇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仇某甲到乌鲁木齐市黄河路红谷皮具店当店员。8月2日14时许，其与仇某甲通过电话。6、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其和王盛住在乌鲁木齐市，8月2日搬到沙依巴克区检察院对面酒店居住。8月2日16时许，王盛离开酒店，21时许，王盛带了几个皮包返回，二人出去吃饭。次日，其与王盛又搬到长江路与五一路交汇处的星月宾馆，并将王盛拿回的皮包也带到该宾馆。2013年其与王盛租房时，曾用过2把菜刀和1把长约20厘米的水果刀。7、证人焦某某、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日22时许，二人在手机通讯店内上班，有一个以前曾到店内充值的男子拿了1部白色iphone4S手机来到店内，以急用钱为名将该手机以1200元卖给焦某某，手机里没有卡。焦红兵看到该男子牛仔裤右腿膝盖处有一块血迹，该男子称是刚打架造成的，朋友被打伤，所以急用钱。焦某某担心手机来路不正，在该男子不注意时，用他卖的手机偷偷拍了该男子一张低头的正侧面照。经焦某某、杨某辨认，王盛就是卖手机的男子。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黄河路168号中国联通4号楼，中心现场在4号楼1楼由南向北第二间门面店，店名为红谷皮包店，门牌号为黄河路194号。红谷皮包店店面有两层，外侧门未锁，且呈关闭状，门及门把手完好；里层卷帘门向上完全开启，门两侧明锁扣及轨道底部明锁扣完好。进入营业大厅，东北角隔有一个储物间，大厅内南北方向有四节展柜，在展柜顶面南北方向摆放四个包架，其中最北端包架上有一深色提包，其它三个包架均为空；南墙最东端一节三层货架，最上层货架西北包架上为空；靠北墙有六节包货架，均为三层，由东向西第二节货架中间隔板上有两个包架，其中东边包架上为空；南端大厅内其它展柜及柜台内均摆放有提包或钱包。靠储物间西墙一提包货架南边有一张方形收款台，收款台南边摆放有一节柜台，在柜台东边地面上，距东墙35㎝、距储物间门45㎝有一处散在血迹，东西长35㎝、南北宽32㎝（提取南部、北部血痕各一处）；距东墙122㎝、距南墙84㎝有一处大小为2.6㎝×2.3㎝血痕（提取），血痕上有细小线条；距东墙206㎝、距南墙152㎝有一处大小为1.0㎝×1.5㎝血痕（提取），血痕上有细小线条；距东墙230㎝、距南墙200㎝有一处大小为1.8㎝×2.1㎝血痕（提取），血痕上有细小线条；距东墙254㎝、距南墙243㎝有一处大小为10㎝×7㎝较浅血痕（提取）。储物间地面上有一层3㎝后的血水，储物间内死者呈仰卧状，尸体穿黑白色相间横条纹T恤、蓝色牛仔裤、凉鞋，右手上方墙面水龙头呈开启状，且自来水不断流向地面。尸体头部周围北墙、东墙墙面边均立有红色的纸质手提袋，手提袋上均有散状的喷溅血迹和流柱状血迹（提取）；东墙中部暖气包壁北边有少量喷溅形血迹和流柱状血迹（提取）；储物间南墙东半部底部，高49㎝、宽46㎝范围内有散在的滴状血迹（提取）；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62㎝×53㎝范围的凝血块（提取）。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仇某甲系被他人使用带刃锐器（如单刃匕首类）刺伤左颈部致左颈内静脉、颈外动脉离断，失血死亡。10、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关于仇某甲与其母亲程淑娥亲权关系的说明证实证实，经DNA检验，①在送检的现场南侧2号（储物间门南边地面）、3号（东南角地面）、4号（东部地面）、5号（东部地面）、6号（东部地面）处血迹、尸体颈部A、B处血迹、储物间A、C、D血迹、暖气包B血迹、尸体下方血泊E血迹和王盛所穿运动鞋右鞋鞋底疑血迹、左鞋鞋后跟内侧疑血迹、左鞋鞋后跟外侧疑血迹、右鞋面外侧疑血迹、右鞋面内侧疑血迹及仇某甲右手擦拭物、仇某甲左手擦拭物、北侧2号血迹中检出人类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仇某甲，支持上述物证为仇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仇某甲父亲仇银厚是仇某甲的生物学父亲，其父权概率大于99.9999％。③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程淑娥是仇某甲的生物学母亲，其亲权概率大于99.9999％。11、电子证物勘验报告及视频截图证实，该视频反映，2014年8月2日19时31分03秒，王盛进入乌鲁木齐市黄河路194号红谷皮具店，趁店内无顾客之机，持刀杀害仇某甲并劫取财物的过程。经王盛在原审庭审中对视频截图辨认，其供认视频截图上的男子是其本人。12、搜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处理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①2014年8月4日2时许，民警在乌鲁木齐市长江路和五一路交汇处的星月宾馆219室将王盛抓获。经搜查，查获王盛从红谷皮具店所抢7个女式皮包及作案时所穿1双运动鞋（有血迹），上述物品均扣押。②从证人焦红兵处调取涉案的1部白色iphone4S手机，予以扣押；从周文宏处调取该手机的购机凭证及包装盒。③扣押的7个皮包发还给高珊，扣押的1部iphone4S手机发还给仇某甲的亲属。13、指认照片及视频资料证实，王盛归案后，对在乌鲁木齐市黄河路194号红谷皮具店所抢的1部iphone4S手机和7个皮包进行辨认，并对作案现场及变卖手机的地点进行指认，其无异议。14、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1部iphone4S手机和7个皮包鉴定价格，合计16013元。15、星月宾馆押金凭证证实，2014年8月3日14时09分，蒋琴入住该宾馆219室房间。16、上诉人王盛供述，2014年8月2日，其想陪女朋友蒋某过“七夕节”，向朋友借钱未果。当日下午，其在返回途中进到乌鲁木齐市黄河路一家皮具店，产生了抢劫点钱给蒋某买礼物的想法。其看到皮具店内只有一个女店员（仇某甲），借口洗手来到店内收银台旁边的小房间，其出来时看见仇某甲站在小房间门口，趁机把仇某甲推进小房间里。仇某甲开始大喊，其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威胁仇某甲，并将刀架在仇某甲的颈部，因仇某甲反抗并往外冲，双方在厮打过程中仇某甲就流血了。其右手持刀朝仇某甲的上半身捅了几刀，具体捅到什么部位不清楚，仇某甲坐在地上，上半身靠着墙说不出话。其从小房间出来将门关上，将门上插的钥匙拔下来，打开收银台的抽屉看到里面有400余元现金和1部白色iphone4S手机，其将钱和手机装到口袋，又从店里拿了几个包便离开，在返回的路上不知将水果刀子掉在何处。其回到乌鲁木齐市经二路沙依巴克区检察院对面居住的宾馆换了上衣，又来到天津路附近一个其经常充话费的手机店内，将所抢的iphone4S手机以1300元的价格卖给店主。其卖完手机后返回宾馆，又将作案时所穿的牛仔裤和鞋子换了，随后将换下的上衣和裤子扔在经二路路边的垃圾桶内，其拿上钱接蒋琴吃饭。8月3日，其和蒋琴又在乌鲁木齐市长江路星月宾馆开了房间。8月4日3时许，其在外打完麻将回到宾馆，即被民警抓获。水果刀是一年前在铁路局爱家超市买的，在经二路开宾馆的时候带过去了。17、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3日4时许，在黄河路194号红谷皮具店内发生一起抢劫案，造成仇某甲死亡。接报后，公安机关即展开侦查。根据案发现场录像的调取，案发时间为8月2日19时30分许，现场录像反映犯罪嫌疑人为一名青年男子，抢劫杀人后逃离现场。经对现场勘查及相关人员的询问，了解到被抢物品有被害人的手机。后发现被害人的手机在乌鲁木齐市天津路焦红兵经营的手机通讯店出现，经对焦红兵询问及店内录像反映出，案发后犯罪嫌疑人前往手机通讯店将被抢手机变卖，且曾在附近长期居住，经对周边侦查摸排确定王盛有重大作案嫌疑。8月4日2时许，民警经蹲点守候，在乌鲁木齐市长江路和五一路交汇处的星月宾馆219室将王盛抓获。18、情况说明证实，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分局刑警大队在办理本案过程中，王盛向公安机关反映以高某为首的恶势力团伙、南湖附近贩毒团伙、“曹太璐”伤害案在逃人员等案件线索。经调查，在追逃网上没有“曹太璐”的犯罪嫌疑人在逃，王盛提供的案件线索均未查证属实。19、身份证明证实，王盛于1980年7月24日出生，犯罪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杀死被害人仇某甲，劫取财物价值16413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关于王盛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是临时起意犯罪，王盛在抢劫中有节制，犯罪情节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王盛犯罪确属系临时起意，但其在抢劫过程中仅因被害人反抗，即用刀连捅被害人数刀，其在犯罪中并无节制，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盛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王盛主动检举他人涉嫌犯罪，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盛提出三起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均未查证属实，并出具书面材料，经二审庭审查证、质证，王盛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盛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王盛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大部分赃物被追回，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盛的犯罪行为罪行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王盛归案后始终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且大部分赃物被追回，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综合上述情节，对王盛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故对“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同时考虑到王盛的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对王盛限制减刑。检察机关关于本案构成抢劫罪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人王盛犯抢劫罪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盛犯抢劫罪和第二项，即被告人王盛的犯罪所得未被追回部分责令其退赔，发还被害人亲属。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人王盛犯抢劫罪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四、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盛限制减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向民代理审判员  黄 强代理审判员  郝志国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