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1刑终691号
原公诉机关灵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健，男，1994年06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住。2014年10月17日因涉嫌窝藏罪被灵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8日被灵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03月17日因涉嫌窝藏罪经灵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5年09月1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灵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09月18日被灵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审理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健犯窝藏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灵刑二初字第000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被告人李健在2012年10月10日“张军华张某甲被抢劫案”案发当日得知郭某、赵某在灵寿县南环路抢劫并杀害出租车司机的犯罪事实后，为郭某、赵某在灵寿县正南路正元化肥厂附近找旅馆住宿，并嘱咐郭某以改变发型等方式逃避公安机关追捕，次日李健资助郭某、赵某50元现金帮助二人逃匿，并将随身携带的黑色折叠刀交给郭某。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李健供述，2012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其在灵寿县汽车站飞捷网吧找到郭某、赵某后到化肥厂正门口旁一小饭店吃的饭，饭后郭某告诉其和赵某在南环路抢出租车，把司机捅了，公安局正在找他们。其告诉郭某别在灵寿了，赶紧跑吧，并告诉郭某头发太显眼，容易被警察发现，把发型改改，汽车站北边有理发的。其还帮郭某、赵某去化肥厂对面斜路往西南的一个旅馆开房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其见郭某理了发，借了50元钱给了郭某、赵某，又给了郭某一把黑色折叠刀，郭某、赵某就走了。过了两、三天之后，郭某给其打电话说，抢出租车时伤的人死了等。
2、证人郭某证明，2012年10月02日左右，其和赵某在网吧上了几天网没钱了，便想抢一辆出租车，二人便从藁城乘出租车到灵寿县南环路将出租车司机杀害。后在QQ上告诉李健出事了。李健到飞捷网吧找见其和赵某，李健先带他们找了个旅馆住了一晚上。其告诉李健其和赵某在灵寿抢劫出租车司机捅人的事。李健告诉其头发太显眼，赶紧把头发理了，公安局太好找了，其后来到车站飞捷网吧南边的一个理发店把头发理了。后其找李健要了一把折叠刀，李健给了赵某50块钱，其和赵某坐车去了石家庄。
证人赵某所证明的事实与郭某所证明的事实基本一致。郭某把抢出租车的事告诉了李健。李健给其和郭某在旅馆开了间房。李健让郭某赶紧把头发理了，说郭某头发太显眼了，怕被公安局发现。其和郭某要去石家庄，身上没钱，李健给了其50元钱，给了郭某一把黑色折叠刀让他防身用。
3、辨认笔录证明：（1）经李健对12张不同男性面貌相似正面照片混合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窝藏的犯罪嫌疑人郭某。
（2）经李健对12张不同男性面貌相似正面照片混合辨认，确认10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窝藏的犯罪嫌疑人赵某。
4、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建北派出所民警孙洪军孙某、秦磊秦某分别证明，2014年10月17日10时，在丰收路巡逻时将李健抓获。李健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5、灵寿县公安局灵公刑立字（2012）01381号立案决定书证明，2012年10月11日决定对张军华张某甲被抢劫案立案侦查。
6、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刑四终字第146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郭某、赵某上诉，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作出的以被告人郭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赵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上列证据，予以确认。
（二）2015年07月13日晚上11时左右，被告人李健伙同苏永峰、白克乐、左欢欢（另案处理）在白克乐家吃饭后，一块开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小型轿车去黄壁庄水库游泳，行至塔上马庄道口东100米处时，与胡某驾驶的冀Ａ×××××五征牌7YPJZ-1750PDA4型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李健、苏永峰（另案处理）下车从后备箱各拿了根两股鱼叉对胡某进行殴打，并要求胡某赔偿，在胡某不同意赔偿的情况下，李健、苏永峰、白克乐强行让胡某将五征三轮车开到塔上戏台处，趁胡某下车解手晕倒之机，李健、苏永峰、白克乐、左欢欢将胡某的五征三轮车开走，并在路上将五征三轮车上的彩砂倒在了路边。李健、苏永峰、白克乐、左欢欢于2015年07月15日以14000的价格将五征三轮车卖给行唐二手车市场老板李某。被卖掉的五征牌三轮车，3吨规格为40-80青灰色彩砂和1.5吨规格为80-120青灰色彩砂，经灵寿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格分别为人民币18844元、1470元、735元。
另查明，灵寿县公安局于2015年08月25日，将扣押持有人李某车牌号为冀Ａ×××××五征三轮车一辆发还胡某。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李健供述，2015年07月份的一天晚上11点多，其和苏永峰、白克乐、左欢欢在白克乐家喝酒后，坐苏永峰开的黑色2000车去黄壁庄水库游泳，走到塔上时与一辆三轮车撞了，其和苏永峰就下车去后备箱各拿了根两股鱼叉，后苏永峰就直接朝对方身上踹了一脚，并拿了对方手机让对方拿五千元。对方不拿钱，其就朝对方背部敲了一鱼叉。白克乐打电话让尹某过去拽车。苏永峰说先把五征三轮车开走。苏永峰就和白克乐坐上五征三轮车先走了。第二天其开五征三轮车和苏永峰、白克乐、左欢欢朝陈庄走，走到半路把车上的货倒在了路边一个垃圾堆。其又和苏永峰商量怎么处理车，苏永峰说行唐有收二手车的市场，可以卖到那里，其同意了，白克乐、左欢欢也没说什么。第二天其开上车到行唐南伏流村一个二手车交易市场以14000元把五征三轮车卖了。14000元钱其拿着，四人打车去了灵寿修2000车那里，付了修车的钱之后，四人去了石家庄，其从赶集网上以8000元的价格在晋州买了辆没有手续的二手3000，被灵寿交警扣了等。
2、被告人白克乐供述，其供述的事实与被告人李健供述基本一致。其还供述苏永峰一直在车上面指挥着走，走到一个戏台处时苏永峰让停车，司机去半坡解手过程中从半坡上滚下来躺在那里了。苏永峰把对方的电话给了其，让其给了司机，其就把电话扔在了对方司机头部那了。其于2015年08月12日到灵寿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3、被告人左欢欢供述，其供述的事实与被告人李健、白克乐供述基本一致。
4、证人尹某证明，十四、五号凌晨03点多，白克乐给其打电话说碰车了，让其去接。其开车去把白克乐、李健还有个女的等四个人拉到灵寿化肥厂门口后就回了家。其还见李健他们四个人开着一辆三轮车等。
5、被害人胡某陈述，2015年07月14日凌晨03时许，其开着车牌号为冀Ａ×××××的蓝色五征三轮车往曲阳县石门村送彩砂，走到塔上马庄道口往东100米处左右时与一辆黑色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其下车看时，轿车上下来三个拿鱼叉的男子，一个男子朝其腰部踹了一脚，三个男子让其赔钱并说车上有个孕妇，并要了其手机，让其拿钱，后让其开上三轮车拉上他们和东西走，一个男子用叉子敲了其背部并说不走叉死其。一个男子说，李健别打了，就把那个男子拉开。后其拉上其中两个男子走，一个坐驾驶室，一个坐车壳，到塔上村南边一个戏台子处停下，驾驶室那个让下了车，下车后其说上厕所，车壳那个人看着其，其上完厕所起来走了两步就休克了。等醒过来那个男子不见了，车牌号为冀Ａ×××××蓝色三轮车也没有了，其就报了案。当时车上拉着4吨半彩砂，价值6000元左右等。
6、证人李某证明，2015年07月15日下午两点左右，三个男子和一个女子以14000元价格卖给其一辆车牌号为冀Ａ×××××蓝色三轮车。两名男子和其讲价，一个男子和一个女的一直没说话。公安破案后，白克乐、左欢欢对其进行了赔偿。
7、证人王某证明，2015年07月中旬一天中午，三男一女开着一辆桑塔纳3000找到其，后拉其到西环农行家属院以4500元价格卖给其一辆桑塔纳2000，车没有手续等。
8、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证明，交通事故现场位于灵寿县塔上镇马庄道口东侧100米处，并从现场提取了两片车辆碰撞碎片。被盗车辆现场位于灵寿县塔上镇塔上村戏台前面空地。
9、现场提取的灯罩碎片证明双方发生了交通事故。
10、辨认笔录证明：（1）经尹某混合辨认照片，确认白克乐是给其打电话的人。李健是其高中同学。
（2）经李某混合辨认照片，确认白克乐、李健是卖给其五征三轮车的男子。
（3）经白克乐混合辨认照片，确认王某是收购李健修好的黑色桑塔纳2000的理发店男子。
（4）经白克乐混合辨认照片，确认苏永峰是2015年07月14日凌晨03点多，三男一女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与胡某在塔上镇马庄村村口东侧发生交通事故后，三男一女将胡某的五征三轮车开走并于07月15号将车卖掉的一名男子。
（5）经白克乐混合辨认照片，确认左欢欢是2015年07月14日凌晨03点多，三男一女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与胡某在塔上镇马庄村村口东侧发生交通事故后，三男一女将胡某的五征三轮车开走并于07月15号将车卖掉的女子。
（6）经左欢欢混合辨认照片，确认苏永峰是2015年07月14日凌晨03点多，三男一女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与胡某在塔上镇马庄村村口东侧发生交通事故后，三男一女将胡某的五征三轮车开走并于07月15号将车卖掉的一名叫“峰峰”的男子。
（7）经胡某混合辨认照片，确认白克乐、李健是2015年07月14日凌晨03点多，三男一女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与其在塔上镇马庄村村口东侧发生交通事故的男子。
（8）经左欢欢混合辨认照片，确认李健、白克乐是2015年07月14日凌晨03点多，三男一女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与胡某在塔上镇马庄村村口东侧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胡某的五征三轮车开走并于07月15号将车卖掉的男子。
（9）经苏永峰混合辨认照片，确认李健、白克乐、左欢欢是2015年07月14日凌晨03点多，三男一女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与胡某在塔上镇马庄村村口东侧发生交通事故后，三男一女将胡某的五征三轮车开走并于07月15号将车卖掉的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
（10）经王某混合辨认照片，确认李健是卖给其黑色桑塔纳2000的男子。
11、灵寿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灵价脏结字（2015）第01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1）五征牌7YPJZ-1750PDA4型三轮车一辆，鉴定价格为人民币18844元。
（2）青灰色彩砂3吨，规格为40-80，鉴定价格为人民币1470元。
（3）青灰色彩砂1.5吨，规格为80-120，鉴定价格为人民币735元。
12、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车辆购置税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交强险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出厂合格证、机动车行驶证证明，冀Ａ×××××五征牌7YPJZ-1750PDA4型三轮车所有人是胡某。
13、二手车交易合同证明，李某于2015年07月15日以14000元价格购买车主为胡某的牌号冀Ａ×××××五征三轮车一辆。
14、灵寿县公安局灵公（刑）扣字（2015）003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灵寿县公安局于2015年07月16日，扣押持有人李某车牌号为冀Ａ×××××五征三轮车一辆。2015年08月25日，将车牌号为冀Ａ×××××蓝色五征三轮车一辆发还领取人胡某。
15、灵寿县公安局灵公（塔）扣字（2015）080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明，灵寿县公安局于2015年08月19日，扣押持有人王某黑色桑塔纳2000一辆，并随案移交。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李健，男，汉族，1994年06月10日出生，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陈庄镇高丰台村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健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住所、财物，帮助犯罪的人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且情节严重。其还伙同他人借故生非，强拿硬要，任意损毁他人合法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在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庭审中辩解，郭某和赵某杀人的事其第三天才知道等，经查，其在公安机关予以供认，且有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故其所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健的行为不属于窝藏罪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得知郭某等在灵寿县高速路口附近实施抢劫并用刀捅人后，其应当预见郭某等所犯罪行对社会危害结果的严重性，其却持放任态度，为极其严重的刑事犯罪分子开房住宿，提供资金，帮助犯罪的人逃匿，其行为符合情节严重的构成要件，故应认定情节严重。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态度诚恳，具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原审法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李健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李健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客观上虽实施了窝藏行为，但主观恶性较小，应属情节显著轻微，不属于情节严重；上诉人在寻衅滋事犯罪中主要是参与殴打胡某时行为较为积极，在将胡某的三轮车出售的行为中应属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健窝藏、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审期间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供述、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辩认笔录、立案决定书、刑事裁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机动车登记信息及行驶证、二手车交易合同、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提取物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发还清单、抓获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健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住所、财物，帮助犯罪的人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且属情节严重；李健伙同他人借故生非，强拿硬要，任意损毁他人合法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李健犯两罪应依法数罪并罚。李健得知郭某等在灵寿县南环路高速路口附近实施抢劫并用刀捅人后，应当预见到郭某等所犯罪行对社会危害的严重性，其为极其严重的刑事犯罪分子开房住宿，提供资金，帮助犯罪的人逃匿，其行为符合窝藏罪的构成要件，且属情节严重，故李健上诉称其窝藏行为不属于窝藏罪情节严重的情形，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健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并非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其上诉称应属从犯与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原判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李健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彩然
审 判 员 戚风祥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