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洪国，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琴，女，196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201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罗某之母），女，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刚，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尊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勤俭路50号。法定代表人：宗会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靖，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意外健康保险营业部，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时代天街1号2幢20-2#。负责人：杨帆，该营业部总经理。原审被告：罗义洪，男，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罗洪国、张忠琴、罗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尊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尊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意外健康保险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重庆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洪国、张忠琴、罗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重庆尊运公司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人保重庆营业部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死者被其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该事故发生前，死者系乘坐在被保险车辆上的人员，由于车辆故障，在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车辆下滑，被驾驶车辆碾压致死，死亡的空间位置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死者尽管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但死亡是在车外，不影响第三人的身份，人保重庆营业部怠于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重庆尊运公司，发生交通事故后，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但并没有明确被挂靠方重庆尊运公司无需承担对死者的死亡赔偿责任。重庆尊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纠纷，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我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实施了侵权行为并依法认定存在过错，并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经公安机关认定死者负全责，我方作为挂靠单位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同时该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罗义洪，在一审审理中经法院释明，上诉人已表明不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责任，因此我方也不存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和基础；3、我方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死者已处于车外，虽系其之前是违法操作车辆，未拉起驻车制动导致车辆下溜而产生，但是其也不处于特定的驾驶室内，也未进行驾驶车辆操作，因不应狭隘的认定其属于驾驶人员，其已转化为道路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请求法院本着公平合法的原则，判决人保重庆营业部在交强险和商三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在一审庭审中，人保重庆营业部举证证明履行告知义务，但其出示的证明为空白免责告知书，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免责的证明目的。罗义洪辩称，1、我的车辆挂靠重庆尊运公司且交了管理费，并投保了保险；2、死者死亡是在车下，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内赔偿。人保重庆营业部未到庭参加答辩，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罗洪国、张忠琴、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人保重庆营业部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97078.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丧葬费23733元、办理丧事期间误工费92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扶养费625825.40元），保险不足部分，由重庆尊运公司有限公司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方银系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2016年10月3日，罗方银违反法规规定将具有安全隐患【经检验该车制动系：安全技术状况不合格（减速阀漏气）】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停在贵阳市经开区长江路未开发空地的陡坡路段，当日22时30分，罗方银发动车辆后，在未按安全操作规范拉起驻车制动的情况下，下车检查车况，在检查过程中，车由空地陡坡向金域华府方向溜车，导致正在检查的罗方银被车辆碾压后当场死亡，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越过中心隔离花台，止于金域华府路段的人行道上，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筑公交认字（2016）第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方银将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停在陡坡路段且发动后，在未拉驻车制动的情况下，下车检查车况，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全部责任。另查：1、原告罗洪国与张忠琴系死者罗方银父母，婚后共生育罗方银及罗浩两子；2、罗方银与赵某婚后于2013年7月24日生育一子即原告罗某（事发时年满三周岁），双方于2016年5月6日登记离婚；3、死者罗方银及三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罗方银与罗某自2014年2月1日起居住在贵阳市××区××路××号；4、渝Ｂ×××××号车辆系被告罗义洪购买，挂靠被告重庆尊运公司经营，该车登记车主为重庆尊运公司，2014年5月5日罗义洪与重庆尊运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安全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约定罗义洪每月5日前向重庆尊运公司交付服务费450元，被告罗义洪对存在的安全事故隐患应自觉及时进行处理，保证车辆状况良好等；5、2014年5月5日被告罗义洪聘用罗方银驾驶渝Ｂ×××××号车辆，事发期间该车在被告人保重庆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三原告明确表示对被告罗义洪不主张赔偿责任，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0元、丧葬费42815元/年÷12个月×6个月=21407.50元、误工费927元、扶养费16914.2元/年×15年÷2人=126856.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692783.80元。结合各方陈述及举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死者罗方银作为本车驾驶员能否转换为“第三者”，被告重庆尊运公司、人保重庆营业部对罗方银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死者罗方银系渝Ｂ×××××号车辆驾驶员，其在未拉驻车制动的情况下，下车检查车况，因其自身的过错导致溜车，致其被车辆碾压致死，罗方银自身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此，罗方银不能转换成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故不能适用本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付。罗方银作为本车司机，适用车上人员司机的责任险50000元，故人保重庆营业部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罗方银50000元。渝Ｂ×××××号车辆系被告罗义洪购买后挂靠被告重庆尊运公司，死者罗方银系罗义洪雇佣的驾驶员，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罗义洪未能保证车辆状况良好，对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具有过错，因此，对罗方银的死亡作为雇主的被告罗义洪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重庆尊运公司系罗义洪挂靠单位，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按月收取罗义洪交纳的挂靠费用，因此，其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三原告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罗义洪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遵循自愿。被告重庆尊运公司是基于被告罗义洪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原告自愿放弃对被告罗义洪的赔偿责任后，被告重庆尊运公司亦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意外健康保险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车上人员（司机）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罗国洪、张忠琴、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原告罗国洪、张忠琴、罗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7元，由原告罗国洪、张忠琴、罗某负担746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意外健康保险营业部负担3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其向罗义洪、重庆尊运物流有限公司主张赔偿责任系因死者罗方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而上诉人向人保重庆营业部主张赔偿责任系因本次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双方之间系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上诉人明确表示其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向人保重庆营业部主张相关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死者罗方银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即罗方银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是否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罗方银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被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其死亡时的空间位置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应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及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系对在交通事故中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该赔偿并不包括本车人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罗方银系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其对涉案车辆有实际的控制能力，其虽在发生事故时已离开车辆，但其系因自己的行为造成自身遭受损害，依照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中的驾驶人罗方银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第三人，故本院对罗方银要求人保重庆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重庆尊运公司向人保重庆营业部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该条款对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重庆尊运公司向人保重庆营业部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在投保单、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其中投保人声明上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的内容，说明人保重庆营业部已按上述法律规定对责任免除条款向重庆尊运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重庆营业部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罗方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罗方银在本案中系车辆驾驶员，属于车上人员，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重庆营业部在车上人员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罗方银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向人保重庆营业部主张相关权利，故本案中对罗方银与罗义洪之间因雇佣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不予处理，其主张重庆尊运公司与罗义洪系挂靠关系，应与罗义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罗洪国、张忠琴、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228元，由上诉人罗洪国、张忠琴、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 娟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邱翠雪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周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