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继丹，男，1957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静、史科蓉，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寅秋，男，1962年7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筱麟、蔡昀轩，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继丹因与被上诉人邹寅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太民初字第00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继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寅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邹寅秋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邹寅秋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理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此外，关于该450万元款项的性质，邹寅秋自己亦不明确。邹寅秋曾于2014年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案外人臧叶红，陶继丹明确臧叶红为职务行为后，邹寅秋又申请追加陶继丹为被告，最终撤诉。本案中邹寅秋又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后又明确为借贷关系，如果双方确为借贷关系，则邹寅秋在起诉时就应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2、本案诉争的450万元实为邹寅秋替缪以炜归还结欠陶继丹的部分借款。缪以炜结欠陶继丹巨额借款本息，经陶继丹多次催讨，缪以炜称其朋友邹寅秋在马山有两套房屋，可以通过抵押贷款融资后，替缪以炜归还部分款项。此前，陶继丹、臧叶红与邹寅秋素未谋面，通过缪以炜介绍才认识。后邹寅秋以其马山两套房屋抵押给无锡新区开普农村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开普小贷公司），因一套房屋审核未通过，开普小贷公司要求追加担保，陶继丹虽不认识邹寅秋，但考虑到抵押贷款后所得款项系替缪以炜归还结欠陶继丹的部分借款，才同意作为保证人在邹寅秋与开普小贷公司的借款担保手续上签字。开普小贷公司将款项发放至邹寅秋帐户后，邹寅秋将其本人身份证、农业银行卡与密码告知并交给陶继丹的会计臧叶红，由臧叶红办理收款人为臧叶红的本票。邹寅秋只有在该笔450万元系替缪以炜还款时，才会在其与陶继丹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的情况下，放心地将本人的身份证、农业银行卡与密码告知并交给陶继丹的会计。3、如果双方确系借贷关系，则本案存在如下不合理情形：邹寅秋与陶继丹系初次认识，但双方却不订立借款协议；邹寅秋从未要求陶继丹支付分文借款利息；如果双方系借贷关系，开普小贷公司的款项进入邹寅秋帐户后，邹寅秋只需转帐交付即可，而无需将本人的身份证、农业银行卡与密码告知并交付给臧叶红。
邹寅秋辩称，陶继丹抗辩450万元为邹寅秋替缪以炜归还结欠陶继丹的部分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不能否定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相反，缪以炜在一审的陈述，证实并不存在邹寅秋代缪以炜还款的情况，邹寅秋此前起诉案外人臧叶红，是因为从基础的财务往来记录看，款项是划给臧叶红的，所以只能先起诉臧叶红，待陶继丹确认收款事实后，再起诉陶继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邹寅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继丹立即归还借款45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9日，邹寅秋夫妇作为抵押人、借款人与开普小贷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就太湖梅梁苑36号房产设立抵押，为邹寅秋夫妇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在开普小贷公司办理的贷款在最高本金余额450万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次日，邹寅秋夫妇与开普小贷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一份，由开普小贷公司出借给邹寅秋夫妇4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20日。同日，开普小贷公司与陶继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苏富尔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富尔通公司）及陶继丹夫妇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富尔通公司、陶继丹夫妇为邹寅秋夫妇上述贷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后上述450万元款项到邹寅秋农业银行的账户后，邹寅秋将银行卡及密码、身份证一并交付臧叶红（陶继丹的财务人员），臧叶红至银行办理收款人为臧叶红的银行本票450万元，陶继丹确认该款系臧叶红受其的指示而作的职务行为，实际收款人为陶继丹。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上述贷款的利息都是臧叶红经陶继丹指示向邹寅秋的农业银行账户打款归还，后未再归还利息。开普小贷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将邹寅秋夫妇、富尔通公司、陶继丹夫妇诉至新区法院，新区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新商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包括判令邹寅秋夫妇偿还450万元本金及利息、富尔通公司、陶继丹夫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邹寅秋认为该笔借款系其出借给陶继丹的，至今分文未还，邹寅秋遂诉至法院。
在审理过程中，缪以炜向一审法院做如下陈述：陶继丹向邹寅秋借款的时候，其与双方都是在场的，是陶继丹说可以用邹寅秋的房子去抵押贷款后出借，也是陶继丹去联系的开普小贷公司。邹寅秋和陶继丹之间没有写书面的借条其知晓，邹寅秋一直在问陶继丹催讨借款其亦知晓。其从未要求邹寅秋为其代为归还陶继丹款项，因为其并不结欠陶继丹任何钱款，其因不服与陶继丹的诉讼结果正在申请再审。另外，其尚结欠邹寅秋部分借款，邹寅秋从未结欠其任何款项。
另在审理中，邹寅秋与陶继丹确认双方经缪以炜介绍相识前互不相识，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仅本案所涉这笔450万元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邹寅秋提供的新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和银行往来凭证和银行本票，可以证明邹寅秋通过抵押自有房屋的方式贷款450万元并支付给陶继丹，陶继丹实际收到并使用该笔资金，双方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邹寅秋主张上述450万元的款项为其出借给陶继丹的借款，陶继丹抗辩该笔款项为邹寅秋为案外人缪以炜偿还的款项，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江苏省高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原告仅提供转账、存款凭证等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被告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抗辩，并提出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原告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告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之间虽未签订借据等书面借款协议，但陶继丹在收到款项同时提出的该款系邹寅秋与案外人缪以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邹寅秋替缪以炜归还缪以炜结欠其的部分欠款的抗辩意见，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被告之间在本案所涉经济往来以外再无其他经济纠葛和缪以炜关于从未要求邹寅秋替其还款的证明，涉案的450万元款项往来应当认定为陶继丹向邹寅秋的借款。因双方之间无书面借款协议，故无法确认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是否约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现邹寅秋主张陶继丹立即归还款项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陶继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十日内立即归还邹寅秋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450万元款项来源、交付、利息支付、开普小贷公司起诉邹寅秋、陶继丹等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专门要求邹寅秋和陶继丹陈述450万元款项往来发生前双方详细的商谈过程。
陶继丹到庭陈述：邹寅秋我原本是不认识的，通过缪以炜介绍才认识。因为缪以炜欠我的钱还不出来，就想用邹寅秋马山的两套房屋抵给我，但我说还是要现金，后来他们就让我想办法抵给银行或者小额贷款公司，因为邹寅秋的信用问题，银行不做贷款，所以我们就找了小贷公司进行抵押贷款，当时其中有一套房屋小贷公司不要，就要了后来被拍卖的那套房屋，抵押金额是450万元，并追加让我提供担保。邹寅秋直接和我的会计对接，小贷公司把钱打给邹寅秋，邹寅秋通知我的会计臧叶红约好碰头，把邹寅秋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交给臧叶红让其去办理转款手续。这个事情间隔了两年多时间，邹寅秋到南长区法院起诉我们不当得利，开庭后一个多月，邹寅秋就撤诉了。至于为什么肯为邹寅秋向小贷公司借款提供担保，是因为贷款前有人对抵押房屋作过评估，如果邹寅秋不还款的话，可以通过拍卖房屋还贷款。关于支付邹寅秋贷款的利息，开始利息是邹寅秋他们付的，后来不付了，小贷公司就找我，说如果不付就要起诉了，所以我就垫付了几个月利息，以免小贷公司起诉，后来我也不付了，所以小贷公司就起诉了。我与缪以炜之间有许多款项往来，双方过段时间就会结一次帐，每次结帐，我会在利息上作些让步，然后确认缪以炜的结欠数额，扣除本案的450万元后，我与缪以炜曾在2012年7月25日结算，确认缪以炜欠我4900万元，其中2000万元由无锡市华贸控地置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其余2900万元由缪以炜、无锡市汇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偿还，2900万元已经由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终字第1053号判决书最终确认。
邹寅秋及其代理人未按要求到庭陈述商谈过程。
二审中，陶继丹申请本院调取邹寅秋农业银行95×××15账户的交易明细，该帐户交易明细显示，臧叶红账户自2012年8月起才向邹寅秋账户转入用于支付利息的款项。
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5日，邹寅秋就本案所涉款项起诉臧叶红，要求臧叶红返还不当得利450万元及自2012年6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2年10月14日，邹寅秋向法院撤回起诉。
一审诉讼中，缪以炜于2016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陈述：“邹寅秋和陶继丹在我的办公室里，陶继丹问我借钱，当时我没有，因为邹寅秋在场，所以就问邹寅秋有没有钱。邹寅秋说我钱买了房子，反正没有现金，后来陶继丹说可以把房子抵押，他去帮忙抵押，钱借他周转，事后给邹寅秋点利益。……”
2013年7月26日，陶继丹起诉缪以炜、无锡市汇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归还借款2900万元。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3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缪以炜、无锡市汇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陶继丹人民币2900万元。缪以炜、汇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锡民终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缪以炜、无锡市汇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1514号民事裁定：驳回无锡市汇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缪以炜的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2014)南民初字第76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4）锡民终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1514号民事裁定书、邹寅秋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本案一审和二审谈话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根据现有证据能否认定邹寅秋和陶继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键在于对邹寅秋、陶继丹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和证明标准的把握。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所确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借贷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包括：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实际交付两个方面。邹寅秋作为一审原告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陶继丹归还借款450万元及利息，则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明责任在邹寅秋一方，邹寅秋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已实际交付。陶继丹作为被告反驳邹寅秋的诉讼请求，抗辩该450万元系邹寅秋为缪以炜归还所欠陶继丹的借款，也应对此举证证明。邹寅秋承担的是本证的证明责任，陶继丹承担的是反证的证明责任。
对于本证和反证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作了明确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对本证和反证的证明要求不同，本证应当达到使人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反证则只需达到使人对待证事实的存在产生怀疑、不能确定其真伪的证明程度。就本案而言，法院综合审查邹寅秋、陶继丹提供的本证、反证并结合本案其他相关事实，如果确信借贷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时，则应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存在，如果认为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真伪不明时，则应认定借贷关系不存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该条蕴含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应当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所规定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和证明标准的基本原理，进行理解和把握。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通常只是款项交付的依据，而非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即使考虑到一些出借人缺乏法律意识的实际情况，为保护出借人利益，而将该转账凭证视为可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初步证据，也不能仅凭该转账凭证就一概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仍需结合被告的答辩、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及案件其他相关事实，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综合分析认定。由于被告承担的只是反证的证明责任，只要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结合案件相关事实，使人对借贷关系的存在产生怀疑、不能确定其真伪时，原告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法院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邹寅秋可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有：1、邹寅秋账户转给臧叶红账户4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2、邹寅秋的陈述；3、缪以炜向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证明陶继丹向邹寅秋借款的商谈过程。陶继丹可用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邹寅秋为缪以炜归还借款的证据有：1、邹寅秋起诉臧叶红不当得利一案的民事裁定书，以证明邹寅秋第一次起诉时也并不认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缪以炜结欠陶继丹2900万元的生效裁判文书，以证明缪以炜结欠陶继丹巨额款项；3、陶继丹的陈述；4、臧叶红账户向邹寅秋账户转利息的交易明细，证明陶继丹仅支付了自2012年8月起的利息，之前的利息并非由其支付。
本院综合双方证据、结合本案其他相关事实，作如下分析判断：缪以炜向一审法院陈述：“陶继丹问我借钱，当时我没有，因为邹寅秋在场，所以就问邹寅秋有没有钱。……”而陶继丹提供的生效裁判文书可以证实缪以炜结欠陶继丹巨额款项，在此情况下，按常理陶继丹只可能向缪以炜催讨欠款，而无需向缪以炜提出借款，因此，缪以炜的陈述明显违背常理，据此已可以认定缪以炜的陈述虚假，不能以缪以炜的陈述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依据。邹寅秋虽然陈述其与陶继丹之间系借贷关系，但邹寅秋与陶继丹并非亲友，之前也无经济往来，双方系通过缪以炜才相识并发生本案款项往来，对初次相识的陶继丹，邹寅秋愿意担负极大的偿债风险以自有房屋抵押，向开普小贷公司借款450万元后将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直接交付给陶继丹的会计，却既未要求陶继丹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借期及利息，且从款项支付至第一次起诉臧叶红，期间长达近两年，邹寅秋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陶继丹催讨款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陶继丹支付利息，邹寅秋的上述行为明显违背非熟人之间借贷关系的常理。陶继丹称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是邹寅秋为缪以炜归还借款，其虽然没有提供可以直接证明邹寅秋为缪以炜归还借款的结算证据，但其提供的生效判决书证实，缪以炜确实结欠其巨额款项，因此其所述因缪以炜结欠其巨额款项，经催讨后缪以炜提出以邹寅秋的房屋抵押贷款后还款，具有合理基础；双方通过缪以炜才得以认识的事实，也印证了邹寅秋为缪以炜归还借款的可能性。陶继丹对于其为邹寅秋向开普小贷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垫付利息等行为所作的解释，也无明显违背常理之处。陶继丹的陈述比邹寅秋的陈述更符合常理。因此，根据现在证据及本案其他相关事实分析，邹寅秋向陶继丹转款450万元这一行为的性质，至少存在出借或为缪以炜还款两种可能性，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能使人确信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邹寅秋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邹寅秋不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致使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存在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由对借贷关系的产生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邹寅秋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应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邹寅秋要求陶继丹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对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及证明标准的把握有误，导致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太民初字第006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邹寅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均由邹寅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陶继丹垫付，邹寅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42800元直接给付陶继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旭斌
审 判 员 仓 勇
代理审判员 唐广征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