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4民终2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枝，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
上诉�（原审原告）：徐静，女，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子剑，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现住赤峰市。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平，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东方九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
法定代表人：王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梅，内蒙�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东，男，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八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八家村山上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忠，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臣，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桂枝、徐子剑、徐静因与被上诉人赤峰东方九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物业公司）及�审第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八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家村委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桂枝、徐子剑、徐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强在2017年4月19日去世时与九龙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九龙物业公司于2017年3月接收八家山上小区物业管理工作，徐强等原物业工作人员同时被接收，徐强自被接收之日便与九龙物业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九龙物业公司派驻八家小区的经理张文基在交警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明确认可徐强与九龙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徐强在九龙物业公司接收八家小区物业不到两个月即被车撞死的事实，同时认可视频中徐强穿的工作服是九龙物业公司发放的蓝色工作服。九龙物业公司副经理、股东温玉祥作为负责接待死者徐强家属的代表，在录音中认可徐强死亡是在九龙物业公司处工作期间发生，九龙物业公司是2017年3月下旬接收八家小区物业。八家物业小区的会计陈某及邵经理的录音内容证明徐强3月份的工资是九龙物业公司发放，徐强4月1日至4月19日期间的工资是九龙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赵桂枝家里发放，工资表在九龙物业公司处存放。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赵桂枝在案发当日在交警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徐强被撞死的视频及视频截图照片、徐强生前的工友姜某、王某的证言、维修值班表和通�，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一致，足以认定徐强与九龙物业公司自2017年3月就已经形成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九龙物业公司于2017年5月1日按照协议正式接管八家村八家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是错误的。九龙物业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20日订立的协议书，只能证明九龙物业公司与八家村委会约定于2017年5月1日起正式接管八家小区物业，并不能证明九龙物业公司实际接管八家小区物业的时间是2017年5月1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九龙物业公司于2017年3月份开始接管八家山上小区的物业，为了防止物业费流失于2017年3月24日提前接管，八家村委会提交了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会计陈某于2017年3月24日将原来剩余的业务收费29万元汇入九龙物业公司账户并由九龙物业公司给八家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进行证明。九龙物业公司提供的于2017年5月以后形成的相关交接手续，只能证�九龙物业公司于2017年5月已经基本交接完毕，否认不了九龙物业公司提前接管八家小区物业并与徐强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三、九龙物业公司提交的虽然是书证，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弱于九龙物业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错误。四、一审程序违法。
九龙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九龙物业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正式接管八家小区物业管理，并将八家小区原从事物业的57名员工纳入到九龙物业公司，而徐强去世时间是2017年4月19日，此时，九龙物业公司没有接管八家小区物业管理，与徐强并未形成劳动�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九龙物业公司于2017年3月份接管八家山上小区物业管理工作不符合客观实际。九龙物业公司根据其于2017年2月20日与八家村委会、八家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为顺利实现交接工作派一人对小区进行调研和熟悉情况。张文基仅为一般工作人员，无权代表九龙物业公司进行认可。温玉祥不是九龙物业公司的副经理，无权代表九龙物业公司认可徐强是九龙物业公司的员工。九龙物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是原始书证，其证明力大于其他证据，根据九龙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徐强生前与九龙物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八家村委会述称，虽本案将八家村委会列为第三人，但本案争议劳动关系与八家村委会无关。八家小区物业移交发生于2017年3月份，而徐强死亡是2017年4月19日，即便在物业移交之前，八家村委会与徐强也没有劳动关系，徐强属于业主委员会雇佣人员。九龙物业公司称2017年5月接管八家小区物业不能成立，2017年2月20日，九龙物业公司与八家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将九龙物业公司进驻时间推迟到2017年5月1日，该协议存在，但签订背景是徐强去世以后，九龙物业公司找到业主委员会和八家村委会，称需要形成协议，为了使其资质不被市建委降低，声称将进驻时间推迟至5月1日，是倒签的日子。小区物业费已于2017年3月24日移交给九龙物业公司。九龙物业公司进驻以后，需在小区内设立充电桩，张文基派徐强去充电桩充电发生的事故。
赵桂枝、徐子剑、徐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赵桂枝、徐子剑、徐静的亲属徐强在去世时与九龙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八家村委会与八家村居民小区业主委员会作为甲方，九龙物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八家村委会与八家村居民小区业主委员会将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八家村八家花园（山上山下小区）物业项目委托九龙物业公司实施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为五年，即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因各种原因致使九龙物业公司未能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的期限接管小区的物业管理。经协商双方又于2017年2月20日就物业的接管时间达成了新的协议，协议约定：一、东方九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正式接管的时间定为2017年5月1日起履行原来签订的合同；二、为顺利实现交接工作，东方九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可于3月1日起派一人进入小区对物业进行调研，熟悉情况。协议签订后，九龙物业公司派公司员工张文基进入八家小区对小区的物业进行调研，熟悉情况。2017年5月1日，九龙物业公司按协议正式接管了八家村八家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并于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5日办理了物业项目、物品以及�业固定财产的交接手续，交接人员并在物业项目、物品交接单及物业固定财产移交表中签字确认。九龙物业公司于2017年5月接收了八家村八家花园小区原物业工作人员57人，八家村委会与九龙物业公司并在××村员工工资福利统计表中盖章确认。另查明，赵桂枝与死者徐强系夫妻关系，赵桂枝与徐强生育长子徐子剑，长女徐静。死者徐强在××村从事物业维修工作。2017年4月19日17时许，孟华仁驾驶×××号小型轿车载着李秀荣、吴占苹沿八家小区22号楼北侧道路由西向东行驶时，将正在窖井中作业的徐强碾压受伤，徐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孟华仁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强负次要责任。又查明，赵桂枝、徐子剑、徐静就徐强与九龙物业公司、八家村委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曾向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30日下发了开庭通知书，但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仲裁裁决。赵桂枝、徐子剑、徐静于2017年10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死者徐强自2017年3月始与九龙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九龙物业公司是否在徐强去世时已经接管了八家村八家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九龙物业公司与徐强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对此九龙物业公司提交了九龙物业公司、八家村委会及八家村居民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5日在接交物业项目、物品及物业固定财产时，移交人员签字确认的物业固定财产移交表及物业项目、物品交接单，还有八家村委会与九龙物业公司盖章确认的自2017年5月八家花园小区原57名物业人员纳入九龙物业公司的工资福利统计表，上述证据均为经双方单位盖章或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书证，具有真实可靠性，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九龙物业公司是按照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于2017年5月1日正式接管八家小区的物业管理，并将八家小区原从事物业工作的57名员工纳入九龙物业公司的事实，对该事实该院能够予以认定。而徐强于2017年4月19日去世，此时九龙物业公司尚未接管八家小区的物业管理，与徐强并未形成劳动关系。赵桂枝、徐子剑、徐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虽提交了张文基、赵桂枝的询问笔录，姜某与王某出具的证人语言，与温玉祥、陈某、邵经理的录音资料等相关证据，因赵桂枝、徐子剑、徐�所提供的证据主要为言辞证据，其证明力弱于九龙物业公司所提供的书证证明力，且九龙物业公司对其在2017年5月1日前接管八家小区物业管理持否认态度。综上，赵桂枝、徐子剑、徐静的诉讼主张因缺乏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赵桂枝、徐子剑、徐静的亲属徐强在2017年4月19日去世时与赤峰东方九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姜某、王某、陈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因证人所述相互印证，且与九龙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文基、温玉祥所述相符，亦与八家物业会计陈某将原来剩余的业务收费29万元汇入九龙物业公司账户的事实相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八家村委会与八家村居民小区业主委员会作为甲方，九龙物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八家村委会与八家村居民小区业主委员会将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八家村八家花园（山上山�小区）物业项目委托九龙物业公司实施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为五年，即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因各种原因致使九龙物业公司未能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的期限接管小区的物业管理。经协商双方就物业的接管时间达成了新的协议，该协议标注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2月20日，协议约定：一、东方九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正式接管的时间定为2017年5月1日起履行原来签订的合同；二、为顺利实现交接工作，东方九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可于3月1日起派一人进入小区对物业进行调研，熟悉情况。九龙物业公司派公司员工张文基进入八家小区对小区的物业进行调研，熟悉情况。2017年3月24日，八家村八家花园小区物业的会计陈某将剩余的业务收费29万元汇入九龙物业公司账户并由九龙物业公司给八家村委会出具了收款收据。
另查明，赵桂枝与死者徐强系夫妻关系，赵桂枝与徐强生育长子徐子剑，长女徐静。死者徐强在××村从事物业维修工作。2017年4月19日17时许，孟华仁驾驶×××号小型轿车载着李秀荣、吴占苹沿八家小区22号楼北侧道路由西向东行驶时，将正在窖井中作业的徐强碾压受伤，徐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孟华仁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强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交警部门对张文基进行询问，张文基述称其系九龙物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徐强系九龙物业公司的维修工，徐强在从事工作事务时发生事故，事故发生时九龙物业公司接手八家花园小区物业管理不到两个月，因徐强没有转正所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徐强已经领取九龙物业公司发放的蓝色工作服，并表示其欲在九龙物业公司继续从事小区物业维修工作，事故发生时徐强身着九龙物业公司发放的工作服。
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徐强的亲属徐静、徐子剑等人曾到九龙物业公司就此事进行协商，温玉祥作为九龙物业公司的代表对徐强的亲属进行接待，根据九龙物业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温玉祥系九龙物业公司的股东。温玉祥在与徐静、徐子剑等人的谈话中认可事故发生时九龙物业公司接手八家花园小区物业管理近两个月，徐强�九龙物业公司工作期间发生工伤事故。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赵桂枝、徐子剑、徐静就徐强与九龙物业公司、八家村委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曾向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30日下发了开庭通知书，但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仲裁裁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强与九龙物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徐强与九龙物业公司是否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应从两个方面进行认定。首先，从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来看，可以认定在本案徐强与九龙物业公司之间已经同时具备。第一，九龙物业公司与徐强均符合法定的主体资格；第二，九龙物业公司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徐强。虽然九龙物业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其并未接手八家村八家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工作，徐强并不受九龙物业公司的管理，但九龙物业公司的诉辩主张与其工作人员张文基及股东温玉祥自认的事实相矛盾，上述二人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均以九龙�业公司工作人员为表征，二人对于具体事务的执行对九龙物业公司应具有约束力，九龙物业公司应对二人的职务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人于事件发生后分别在不同场景下认可徐强是九龙物业公司的职工，根据公司的安排外出执行工作任务；第三，徐强提供的物业维修工作是九龙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九龙物业公司已接手八家村八家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工作。其次，从九龙物业公司与徐强的举证情况来看，徐强已经从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八家村委会向九龙物业公司交接业务费用29万元的转款凭证、发生事故时徐强的着装情况、九龙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等来证明本案九龙物业公司与徐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
综上所述，赵桂枝、徐子剑、徐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
二、赵桂枝、徐子剑、徐静的亲属徐强在2017年4月19日去世时与赤峰东方九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赤峰东方九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鹿春林
审判员崔明明
审判员孟和
二○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亚文
书记员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