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0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方塔东街*号楼****号。
经营者：孙良华，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龙，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江苏天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以下简称常熟名创优品店）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名创优品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海豹通过广州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无锡名创优品店张贴的招聘广告应聘入职，后直接由广州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调配到常熟名创优品店。上诉人自己店铺中的所有工作人员并非上诉人招聘、管理、调度，不受上诉人支配。“名创优品”各品牌加盟店人员的招聘、培训和管理、工资发放均由广州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上诉人的店长由广州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招聘、调配，服从广州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管理。法院应追加广州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张海豹之间并无劳动关系，张海豹是与广州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张海龙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海豹在2015年11月9日下午工作中突发疾病猝死时与常熟名创优品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龙系张海豹的兄长，其他近亲属已病故。张海豹，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建西一巷38号。常熟名创优品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生活用品零售，核准开业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张海豹于2015年11月6日到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岗位为实习店长，2015年11月9日下午4时许，张海豹在常熟名创优品店仓库晕倒，经120救护车送至医院急救，后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又查明：事发后，张海龙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海豹与常熟名创优品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以案件满45天审限申请方提出在终结本案审理申请为由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6）第18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常劳人仲案字（2016）第184号案件审理。张海龙遂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张海龙申请，依法调取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关于张海豹死亡的相关询问笔录、监控视频等材料。其中，常熟市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5年11月9日21时20分许，刘启英报警称，其当日在常熟市虞山镇方塔东街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上班，随后听同事说有名实习员工张海豹在仓库晕倒，之后120将其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监控视频反映，张海豹11月9日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活动的情况。询问笔录显示：1.杨润飞于2015年11月10日在常熟市方塔派出所询问笔录反映，常熟名创优品店系其与孙良华合作的店面，昨晚得知店里有员工死了，赶到常熟全权处理此事，会积极配合死者家属来处理后事，具体还要进行合理协商；店里员工不是老板自己招的，都是店长负责招聘的，去世的员工听说是4天前从无锡其他店调过来学习的。2.员工周丽娟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在常熟名创优品店上班，住在常熟蓝天家园1栋2705室名创优品店宿舍，当天下午去店里仓库拿东西，看到张海豹倒在地上，就马上跑出来叫同事；张海豹来店里没几天，只知道他是过来学习店长的，他住在名创优品店宿舍。3.唐菁菁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在常熟名创优品店上班，住在常熟市蓝天家园名创优品店宿舍，来反映同事张海豹的情况，他是前几天来店里学习店长业务的，和大家一同住在名创优品店宿舍。4.董凤婷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我刚从无锡店调来常熟名创优品店上班，住在常熟市蓝天家园名创优品店宿舍，张海豹是2015年11月1日自己找工作到无锡名创优品店，11月6日被调到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和大家一同住在名创优品店宿舍，宿舍有三个房间，大概住了7个人；他今天上白班，工作时间是上午8点到下午5点半，我是上晚班，工作时间是中午1点半到晚上10点半，中午1点20左右，我去上班，看见张海豹在店里工作，到了下午3点8分，我在收银台电脑做PPT，他跟我说他去吃饭了，还要签离店时间，但是我没有找到那张表格，我就让他先去吃，回来再签（后来也忘记签了），过了40分钟左右他回来了，我看到他还跟他说PPT不要他做了，他说好的，就往店里走了，过了一会，听见同事说他晕倒在仓库里。5.李娟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其是10月13日刚到常熟名创优品店上班，来反映同事张海豹的事情，他是11月6日被调到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今天他是白班，早上8点半就到店里了，其到店里时看到张海豹在调货架，然后他和其他同事在店里进行培训，一直到下午2点40分左右，他还在群里发了一个业绩报告，之后继续往货架上摆货物，直到3点50分左右听到周丽娟喊张海豹晕倒在仓库里了。6.薛玉艳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张海豹是11月6日从无锡被调到常熟名创优品店来当实习店长的，顺便来学习，是准备竞聘正式店长的，也住在名创优品店宿舍；张海豹今天上白班，上午的时候他指挥大家调货架，他自己也在调货架，补一补货物，下午他和其他同事在店里进行培训，一直培训到下午2点40分左右，还发了一个业绩报告，又继续往货架上摆货物，直到3点50分左右听到周丽娟跑出来说张海豹晕倒了。7.刘启英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张海豹是11月6日从无锡店到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的，今天他8点30分就到店里上班了，他去调货架，一切正常，其和张海豹等几个同事都住在蓝天家园的集体宿舍。8.周某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其是常熟名创优品店店长，住在常熟市蓝天家园，张海豹是2015年11月2日自己找工作到无锡名创优品店，11月6日被调到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工作内容是在店里当实习店长，平时跟着其学习店里管理，住在蓝天家园的名创优品点宿舍；张海豹今天早上8点30分左右到店里上班，中午11点30分左右，其到店里检查了张海豹的工作，13点30分集合包括张海豹在内的所有店员一起进行培训，内容是店里物品陈列等，都是其给店员讲解，14时50分许培训结束；后去收银台电脑做PPT，发现电脑用不了，就回宿舍拿电脑，回到店里就发现张海豹晕倒在仓库了。9.钱小萍在2015年11月10日笔录中述称，昨天下午有个客人在其店里（闪亮眼镜店）买眼镜，就是到店里买过眼镜的人（警方播放一段监控视频），录像上的这个男的来要一款女模特带的黑框眼镜，要展示用的，他把两款眼镜都拍了照片，说是回店里问一下能不能报销，能的话就回来买，后来就走了。
张海龙、常熟名创优品店双方对于上述调取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张海龙表示，张海豹并非是从无锡店调过来的，实际情况是张海豹在无锡店看到招聘消息后到常熟面试入职，刊登出来的招聘广告注明的工作地点是在常熟，属于常熟名创优品店，并不是从无锡店调过来的，且所有笔录中没有一个员工陈述其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而均陈述为常熟名创优品店员工，据此有理由认为常熟名创优品店关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事实主张系虚假，否则不可能所有的员工均对其身份没有明确认知。常熟名创优品店表示，多位店员均谈及张海豹是从无锡店调配到常熟这一事实，因此，直接说明张海豹非常熟名创优品店员工，公安询问笔录主要是针对死亡原因等，并不针对被询问人员与谁具有劳动关系这一问题。
一审审理中，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前往案涉名创优品无锡店进行了调查。该店正式名称为崇安区虎狼服饰店，住所地无锡市公园街99、101、103号，系个体工商户，店内有“名创优品”标牌。该店门店求职者登记册上记载有张海豹，显示应聘渠道为门店信息，职务为店长，但应聘时间及应聘结果未填写。店内职员刘汝慧述称，门店求职信息登记册上面有张海豹的求职登记，但不代表在该店入职，不知道他是否被录用，入职合同等信息即便有的话也是交给店长，再交给区域经理，现店长是今年才来的，一般应聘上的话先试用三天，再签合同，签合同的话是与广州万丰海富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之前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签订过。双方对于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一审审理中，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其与张海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存在关系；其与杨润飞为加盟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了《名创优品特许经营服务合同》，杨润飞在常熟市开设“名创优品”加盟店，独立自主对外经营，并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其对加盟店不承担任何责任；即便按照合同约定，其系接受委托代其招聘和培训员工，其也是仅代为与广州市新饰企业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由该公司直接招聘人员派遣到各加盟店铺，全部费用由加盟商承担，其并未与各加盟店员工建立劳动关系。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对杨润飞、孙良华进行了调查，二人述称，其两人是常熟名创优品店的投资人，孙良华是名义上经营者，并由其出面与广东葆扬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店属于合作店，中间转为加盟店，所以没有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名创优品”这个牌子是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其二人作为投资人，不负责店里的经营管理，店里员工的劳动合同都是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对于员工的招聘等情况其二人均不知情；听店长说张海豹是从无锡名创优品店调过来的，来了三天，至于如何入职，在无锡有无签订合同均不清楚。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就常熟名创优品店主张所提张海豹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无锡店调至常熟名创优品店等事实，要求其补充举证。后常熟名创优品店补充提交事发时店长周某、职员李娟的工资明细账单，周某2015年10月、11月工资款支付方显示为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李娟2015年11月工资支付方也显示为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2016年工资支付方显示为广州英卫优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常熟名创优品店未能提交张海豹等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合同、社保记录、入职登记表、调配等有关证据材料。
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工商登记信息、视频截图、病历、仲裁决定书及仲裁案卷、证明、工资明细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海豹与常熟名创优品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张海龙认为，张海豹生前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入职后并没有与常熟名创优品店所提的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该公司也没有为张海豹缴纳社保，本次一审庭审前也不知道存在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常熟名创优品店作为独立用工资格的单位，××死亡，应该认定为常熟名创优品店的员工；派出所的材料还原了当时的现场情况，可以反映张海豹确系常熟名创优品店的员工，善后事宜也是杨润飞代表孙良华出面处理，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未与张海龙接触。综上，张海龙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有事实、法律依据。
常熟名创优品店认为，本案所涉张海豹并非常熟名创优品店招聘、管理、调动、支付工资报酬，常熟名创优品店将劳务外包给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双方是一种经营的形式，类似承揽承包，适用的法律为合同法，因此，张海豹与常熟名创优品店不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没有劳动关系。
常熟名创优品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名创优品特许经营服务合同》一份、2016年8月18日从中华英才网和无忧工作网截取的照片3张、合伙协议一份，证明常熟名创优品店作为加盟店，员工是由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招聘管理的。该合同当事人为杨润飞（乙方）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合同1.5条约定乙方必须以自身名义在当地工商局、税务局办理相关工商、税务登记手续；合同1.1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了相应的人员培训、店铺管理、品牌运营等管理服务，乙方需每天按照营业额的10%支付管理服务费给甲方；合同6.7条约定，特许加盟店管理人员、营业人员的招聘、培训和管理外包给甲方，相关人员的薪资、补贴、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
2、证人周某的证言一份，证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实际的劳动关系的相对方，常熟名创优品店的员工均由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安排管理，与常熟名创优品店无直接关系。根据张海龙申请，经本院准许，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述称，其在张海豹工作期间是常熟名创优品店店长，张海豹是见习店长，工资应该在三千多，正规的话无锡店要跟他签合同的，转正之后有社保，社保在深圳交，到常熟店里没有签过合同，也没见过他的合同，无锡店长也说没有签合同，他也没有领过工资；常熟名创优品店缺人，经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邓经理同意，无锡店调张海豹到常熟名创优品店，调人按道理应该由电子档的申请发到公司邮箱，但是无锡店长没有做这一块；张海豹平日接受其指挥管理，每天要签到考勤，工作的几天都是正常出勤的；其本人（周某）入职是经过无锡店店长面试，区域经理调过来的，工资由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对于常熟名创优品店的老板不清楚，就入职交接会与杨润飞联系，平时汇报时跟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汇报。
张海龙质证认为，第一，对特许经营服务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中注明加盟商是杨润飞，但该店的实际经营者登记的是孙良华，营业执照等工商信息并没有合伙协议，这是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张海豹入职时常熟名创优品店没有向其说明过该协议。第二，关于合同的真实性，该份合同是单独的合同，没有经营期间其他合同条款规定的配套其他实施项目，单凭一份合同根本无法确认常熟名创优品店是否与第三方签订了人事外包。第三，在该协议中第2页1.6注明的是乙方（杨润飞）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对外开展独立经营，所以乙方作为单独经营的单位应当独立承担责任，同样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强调的6.7条注明员工的薪资等费用均由常熟名创优品店负责。第四，人事外包协议并不等于劳务派遣，两者区别在谁同劳动者签订合同，谁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从常熟名创优品店提供协议可以看出张海豹实际为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其领取的薪资待遇均是应由常熟名创优品店支付的，常熟名创优品店只是将人力资源部分管理工作委托给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收取的是管理服务费。第五，如果双方属于劳务派遣关系，那么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该具有劳务派遣资质，所以在本案中所谓的人事外包只是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参与了常熟名创优品店的部分管理工作，因此，张海豹死亡时存在劳动关系的应该是常熟名创优品店，而并非常熟名创优品店委托的协助其内部管理的管理公司。第六，关于中华英才网和无忧工作网截取招聘启事截图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即便特许经营管理合同真实的话，营业人员的招聘、培训、管理是外包给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广东葆扬公司领取的是常熟名创优品店的管理服务费，张海龙等员工的劳动报酬实际均是由常熟名创优品店支付。
对于证人证言，张海龙表示，第一，周某与常熟名创优品店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周某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常熟名创优品店之间确实是营业人员招聘、培训、管理的外包，但是本案中张海豹实际上是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没有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同时其薪资待遇也并非葆扬公司支付的；第三，周某入职的情况与张海豹入职的情况并非一致情况，不能一并而论，证人证言没有明确说明死者张海豹是由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招聘的，但明确说明了死者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而常熟名创优品店作为有独立经营资格的主体，有权利聘用工人；第四，常熟名创优品店从证人证言推测出死者张海豹系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纯属个人猜想。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结合张海龙提交的证据、一审审理中的调查取证以及张海龙、常熟名创优品店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反映如下事实：1.张海豹于2015年11月6日至11月9日期间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工作岗位为实习店长；2.常熟名创优品店对张海豹进行正常的考勤，其出勤正常；3.张海豹工作期间接受、服从常熟名创优品店店长的支配、管理和监督，比如参加培训、听从指派买展示眼镜等；4.张海豹提供劳动的主要内容，比如调货架、摆放货物等，属于常熟名创优品店日常经营活动的有机组成部分，事发时即倒在常熟名创优品店仓库；5.张海豹工作期间与其他同事同住在单位的集体宿舍。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常熟名创优品店否认张海豹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抗辩认为张海豹系从无锡名创优品店调配过来，本案劳动关系的相对方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对此举证不足，缺乏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常熟名创优品店举证的《名创优品特许经营服务合同》，首先，合同系常熟名创优品店成立后案外人杨润飞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必须以杨润飞名义办理工商登记，而本案常熟名创优品店业主为孙良华，因此，该特许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并非当然适用于本案常熟名创优品店；其次，即便适用，即合同对常熟名创优品店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并未对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作出明确约定，不能推定员工当然与加盟店不具有劳动关系；再次，针对该份合同，当事人所提及的是否构成劳务外包或者劳务派遣之意见，并非本案所应认定，退一步而言，即便如常熟名创优品店一审庭审所言常熟名创优品店系劳务外包，其对此劳务外包的履行事实并未能进行有效举证，相反补充举证店长周某、职员李娟的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工资支付方均非其特许经营合同相对方以及主张的用人单位即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此，该份证据无法佐证张海豹与常熟名创优品店无劳动关系或者与其他案外人具有关系。
关于常熟名创优品店的证人证言，其印证了张海豹于2015年11月6日至9日期间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的事实，同时，其表示张海豹在常熟店未签订劳动合同，也表示张海豹在无锡店没有签订合同，其言及其用人单位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事实上其工资发放证据无法与此对应，因此，该证言不足以证明常熟名创优品店主张事实。对于常熟名创优品店主张张海豹从无锡店调配来，对于如何调配而来的事实，缺乏佐证，经一审法院调查虽张海豹在无锡店有面试记录，但是否录用入职、是否工作的事实无法确定，还在哪里面试过，从哪里调来或过来，常熟名创优品店无证据证明，在缺乏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据此合理认为张海豹即与无锡店存在劳动关系或在无锡店与案外人确定了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案外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亦向一审法院申明，其与张海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存在关系，其也并未与各加盟店员工建立劳动关系。综上，常熟名创优品店对于张海豹的用工单位是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海豹于2015年11月6日至9日期间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接受店里管理、支配，工作内容系常熟名创优品店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该事实客观存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否认劳动关系，却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常熟名创优品店或第三人杨润飞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及履行争议，无法回避张海豹实际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的事实，不能在本案中作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合理抗辩理由。另一方面，常熟名创优品店与案外人是何种合作经营模式及用工模式，对于进入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几天的张海豹而言，并非知晓，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其人在常熟工作，本案中更无法苛求或合理认为张海豹主观上知晓系与千里之外的其他公司而非其每天工作的单位具有劳动关系。因此，张海豹与常熟名创优品店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在2015年11月6日至9日期间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张海龙起诉主张确认张海豹在2015年11月9日下午工作中晕倒时与常熟名创优品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常熟名创优品店认为张海豹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张海豹的用人单位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判决，确认张海豹2015年11月9日与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所谓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该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是实际提供劳动。本案中，常熟名创优品店对张海豹生前在其店内工作的事实不持异议，事实上，张海豹从事的工作属于常熟名创优品店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常熟名创优品店虽然极力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张海豹由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调配至其店内、张海豹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常熟名创优品店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综上所述，上诉人常熟名创优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熟名创优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燕芳
审判员 林李金
审判员 祝春雄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