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知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浙江梅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尉才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姚卫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浩强。
上诉人浙江梅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地亚公司）因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绍知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地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飚、被上诉人姚卫国的委托代理人刘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8月25日，姚卫国和梅地亚公司签订了《技术转让协议》，约定姚卫国向梅地亚公司转让制造、使用和销售LED路灯产品技术和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并约定技术转让费为60万元，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20%，技术资料移交并技术人员培训完毕支付30%，批量生产出合格产品并销售、安装、培训完毕支付20%，另10%作为专用技术保证金，至梅地亚公司产品进入市场满2年期限，如无技术侵权纠纷，梅地亚公司一次性支付等内容。同日，姚卫国和梅地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尉才良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姚卫国因工作需要购买60万元小汽车，由于技术转让付款不能全部到位，要求梅地亚公司全部一次性汇给姚卫国60万元，同时约定按合同分批支付的技术转让费中未到期的款项暂做借款，梅地亚公司的分批付款可在此借款中扣除等内容。同年9月1日，姚卫国收到梅地亚公司首批技术转让费12万元。2010年，以梅地亚公司和姚卫国为共同专利权人申请的四项与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有关的实用新型专利，均已获得授权公告，发明人为姚卫国。以梅地亚公司和姚卫国为共同申请人申请的三项与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有关的发明专利，有两项申请被视为撤回，有一项申请被驳回。同年5月，梅地亚公司的平板型太阳能热水器被国家太阳能热水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检验为合格。同年6月，梅地亚公司太阳能热水器的生产和销售服务已获得质量管理体系和环境管理体系认证。2011年8月12日，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绍商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绍兴县人民法院所作姚卫国应返还尉才良借款48万元的一审判决。另，姚卫国与梅地亚公司于2010年农历正月初七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姚卫国的职权、职责等内容，后梅地亚公司陈述姚卫国于2010年8月离职。
姚卫国认为梅地亚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技术转让费并承担违约金，遂于2012年4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梅地亚公司支付姚卫国技术转让费48万元，违约金6万元，共计54万元；2.梅地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梅地亚公司答辩称，姚卫国的严重违约行为致使《技术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造成梅地亚公司重大经济损失，遂于2012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梅地亚公司与姚卫国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姚卫国立即返还梅地亚公司已付的技术转让款12万元，并承担违约金6万元，共计18万元；2.姚卫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姚卫国针对梅地亚公司提起的反诉答辩称，姚卫国已完成技术转让，梅地亚公司提起的反诉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2.姚卫国要求梅地亚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48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的条件是否具备；3.姚卫国是否按照《技术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涉案技术，梅地亚公司要求姚卫国返还已付的技术款12万元并承担违约金6万元，是否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技术转让协议》所涉技术为两项，即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和LED路灯产品技术。对于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姚卫国虽无证据证明技术资料已经移交和技术人员培训完毕，但姚卫国提供的发明人为姚卫国的实用新型专利、企业认证证书和平板型太阳能热水器检验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姚卫国已按协议约定转让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并生产出产品进入市场。姚卫国陈述平板太阳能热水器自进入市场满2年无技术侵权纠纷，梅地亚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应认定姚卫国关于平板太阳能热水器部分已完成《技术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事项，此部分的转让费梅地亚公司应予以支付。对于LED路灯产品技术，姚卫国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转让LED路灯产品技术给梅地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生产相关产品，故应认定姚卫国没有完成《技术转让协议》约定的关于LED路灯产品技术方面的转让事项，姚卫国已经构成违约。鉴于姚卫国长时间不能提供LED路灯产品技术，《技术转让协议》中关于LED路灯产品技术转让部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基于平板太阳能热水器和LED路灯技术的可分性，《技术转让协议》中关于LED路灯产品技术转让部分应当予以解除。
对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姚卫国仅履行《技术转让协议》载明的两项技术中的一项技术的转让义务，对于已履行部分，梅地亚公司应当支付对价。由于姚卫国对该两项技术的价值比例明确表明不申请鉴定，也无证据证明该两项技术的比重，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在技术转让中具有同等对价，即对于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梅地亚公司应支付30万元。鉴于梅地亚公司已经支付12万元，故梅地亚公司仍需向姚卫国支付18万元。关于姚卫国要求梅地亚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因梅地亚公司未履行已完成转让部分的技术转让费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对姚卫国该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虽然姚卫国只部分履行《技术转让协议》，构成违约，但鉴于梅地亚公司需要向姚卫国支付其中一项技术转让费30万元，故梅地亚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已付的12万元技术转让款。姚卫国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梅地亚公司请求姚卫国支付6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三百五十一条、第三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6月28日判决：1.解除姚卫国与梅地亚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中关于LED路灯产品部分的技术转让条款；2.梅地亚公司支付给姚卫国技术转让费18万元，违约金6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姚卫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梅地亚公司违约金6万元；4.驳回姚卫国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5.驳回梅地亚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姚卫国负担6000元，梅地亚公司负担3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姚卫国负担1300元，梅地亚公司负担2600元。
宣判后，梅地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关于姚卫国已向梅地亚公司转让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姚卫国未能提供技术图纸，其应转让的技术也并非仅为实用新型专利，且姚卫国提供的实用新型专利及企业认证证书、产品检验报告等属于姚卫国的职务行为。其次，协议约定姚卫国应提供平板太阳能热水器（蓝模技术）的设计等，蓝膜技术是该行业相对高端的技术，但姚卫国未能向梅地亚公司转让该蓝膜技术。综上，梅地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姚卫国在二审中答辩称，姚卫国已按照协议约定向梅地亚公司转让相应的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协议并非要求姚卫国提供蓝膜技术，而是提供可以使用蓝膜技术的平板太阳能热水器。姚卫国据此请求驳回梅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双方当事人对于梅地亚公司仅向姚卫国支付12万元技术转让费、姚卫国未向梅地亚公司转让LED路灯产品技术、平板太阳能热水器与LED路灯产品的技术转让费均为30万元等均无异议。根据梅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姚卫国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姚卫国是否按照《技术转让协议》向梅地亚公司转让了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
本院认为，依据《技术转让协议》的约定，姚卫国同意向梅地亚公司提供平板太阳能热水器产品的专有技术，使梅地亚公司生产的产品达到国家标准或行业规定要求，姚卫国的合同义务还包括产品的设计、生产、管理，及相关的培训和协助建立相应的认证体系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梅地亚公司于2010年2月至同年8月期间聘用姚卫国担任其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管理和技术开发，客观上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等内容。关于姚卫国履行《技术转让协议》的情况，首先，在技术转让方面，以姚卫国为发明人、以梅地亚公司和姚卫国为共同专利权人获得授权的四项实用新型专利均属于平板太阳能热水器领域的技术方案，且技术内容涉及平板太阳能热水器产品构造及加热控制系统。如申请号为201020203476.2的“一种高效保温平板太阳能集热器”专利的技术方案系在吸热板芯的底部及周边安装有酚醛泡沫复合板；申请号为201020203510.7的“一种蛇形管式平板太阳能集热器”专利的技术方案系在吸热板芯中安装蛇形管式集热水管且蛇形管式集热水管相邻两根铜管之间呈喇叭口；申请号为201020203514.4的“聚焦平板太阳能集热器”专利的技术方案系在吸热板芯的上方安装有由若干块菲涅尔透镜组成的透明盖板；申请号为201020203489.X的“平板太阳能单路循环智能变频辅助加热控制系统”专利则是关于中央处理器接受温度传输模块、智能变频辅助加热模块信号的技术方案。上述实用新型专利内容可以证明姚卫国掌握相应的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并通过与梅地亚公司作为共同专利权人的方式将相关技术提供给梅地亚公司。其次，在产品生产方面，姚卫国在梅地亚公司的任职期间，梅地亚公司生产的平板太阳能热水器产品于2010年5月被国家太阳能热水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定为合格，梅地亚公司于同年6月取得了相应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和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技术转让协议》中关于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部分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再次，梅地亚公司聘用姚卫国为其公司总经理时，并未对前述《技术转让协议》的内容予以变更，在梅地亚公司生产出合格的平板太阳能热水器产品后，也未对姚卫国的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的转让问题提出过异议。直至姚卫国提起本案诉讼向梅地亚公司主张技术转让费时，梅地亚公司才提起反诉主张姚卫国尚未转让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梅地亚公司提出该项异议显已超出相应的合理期间。据此，本院认定姚卫国已按照《技术转让协议》向梅地亚公司转让了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
综上，本院认为，姚卫国已按照《技术转让协议》向梅地亚公司转让了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技术，梅地亚公司亦应支付相应的技术转让费，梅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梅地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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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应向健
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阮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