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安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清源北路127号海关楼4楼。法定代表人：何瑞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泽文，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闽绍清，男，汉族，1952年6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吉林，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科技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安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汉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泽文、马吉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泽文对安汉建筑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一审中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的案件，却只有法官孙静一人审理。2、对庭审中提出的管辖权问题也未作处理。3、庭审结束后当庭发判决书，有预判之嫌。4、一审中不追加刘富云为一审被告的说法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错误认定安汉建设公司为《房屋建筑施工分包合同》的责任主体。2、一审对江泽文主张权利的工程量擅自认可，对工程量是否属实并未审理，对围墙和线条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擅自作价。3、一审曲解诉讼时效，违法支持了江泽文的诉讼请求。江泽文辩称：一、一审的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1、对庭审提出的管辖权不作处理，不是事实。江泽文在多�开庭中并没有提出管辖异议。2、一审程序合法，判决书是在合议庭合议之后宣判。3、一审不追加刘富云为一审被告，是由于刘富云与案件没有关系。4、关于江泽文所主张的工程量，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收方是马吉林，所以马吉林作为安汉建设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施工量的情况是参照安汉建设公司指定来进行减半计算的。5、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方认为本案起诉之日，诉讼时效已经中断，那么江泽文在一审提出追加利息是合法的。马吉林辩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定中对马吉林为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的认定。但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小姓翻新房工程的事实，该工程确实不是安汉建设公司的业务，与本案无关联，是马吉林自己实施的工程，不是挂靠安汉建设公司。江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汉建设公司、马吉林支付江泽文工程款216142元；二、判令安汉建设公司、马吉林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安汉建设公司、马吉林承担。本案被发回重审后，江泽文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判令安汉建设公司、马吉林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江泽文从2012年12月4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至欠款清结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安汉建设公司、马吉林支付江泽文因拖欠款引起诉讼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安汉建设公司中标承建阿坝州松潘林业局灾后生态修复基础设施恢复项目（局本部房屋重建、森林防火业务用房），中标通知书载明项目为：松潘林业局灾后生态修复基础设施恢复项目（局本部房屋重建、森林防火业务用房），项目经理为弋守卫。2011年1月25日安汉建设公司与阿坝州松潘林业局签订《合同协议书》，就承建工程内容及价款进行约定，该协议载明“1.8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一方当事人不得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也不得全部或部分转移合同义务。…4.3.5承包人应与分包人就分包工程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38.1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无（不允许分包）。”。2011年2月15日安汉建设公司向阿坝州松潘林业局出具《委托函》，载明其为了该项目的顺利进行，委托马吉林为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处理与本项目一切相关事宜。2012年6月3日，马吉林（总包方、甲方）与江泽文（分包方、乙方）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分包合同》，载明“三、分包内容：1、内墙涂料；2、外墙涂料。四、分包单价：1、内墙涂料15.00元/㎡；2、外墙涂料23.00元/㎡。”，并约定“一、在工程完工50%后，甲方支付乙方月30%的工程款；二、分包工程竣工后，经甲乙双方�同验收合格，根据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5%；三、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余下的5%工程款。”。2012年11月20日冯莹朗向江泽文出具字条载明“小姓翻新房内墙涂料合计528㎡不含材料冯莹朗”，11月21日向江泽文出具字条载明“外墙总计：9121.04㎡内墙总计：30172㎡围墙：2.6×424×2=2204.8㎡线条：132×3.4=448.8m冯莹朗实收”。2012年12月4日，阿坝州松潘林业局就其局本部灾后房屋重建工程取得《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阿坝州松潘林业局出具《证明》载明“马吉林系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冯莹朗系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马吉林的现场管理人员。”。马吉林提供的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的（2013）顺庆民初字第2992号民事调解书亦载明案涉松潘县林业局灾后生态修复基础设施恢复项目中标单位为安汉建设公司，“2012年5月19日原告郑泽辉与被告马吉林签订保温及防水制作合同，由郑泽辉为马吉林制作松潘县林业局灾后生态修复基础设施恢复项目外墙保温剂屋面防水、卫生间、厨房防水；”该民事调解书主文载明达成如下协议：“被告马吉林向原告郑泽辉支付工程款20万元，被告四川安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马吉林已经就本案所涉工程向江泽文支付51万元工程款。成都市中级人民作出的（2015）成民终字第3918号民事判决载明：“2011年2月25日安汉建设公司向涉案工程业主阿坝州松潘林业局出具的委托函中明确载明，委托马吉林为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处理与本项目一些相关事宜。该委托内容为概括委托，即与安汉建设公司中标项目的一切相关事宜作为受委托人马吉林均有权处理。”，2015年11月2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川民申字第2333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成民终字第3918号案件，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安汉建设公司自认刘富云与其存在挂靠关系，马吉林系刘富云在案涉工程中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房屋建筑施工分包合同》责任主体问题。一审庭审中安汉建设公司抗辩马吉林不是其工作人员，不能代表安汉建设公司对外从事活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系安汉建设公司承建，马吉林系安汉建设公司向业主方出具《委托函》确定的项目负责人，故马吉林有代表安汉建设公司对外从事相应民事法律行为的表像。其次，在马吉林提供的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中载明，与同一案涉阿坝州松潘林业局灾后生态修复基础设施恢复项目中所涉的郑泽辉工程款，调解条款�明马吉林与安汉建设公司为此承担连带责任。最后，安汉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跟案外人刘富云是挂靠关系，而马吉林跟刘富云是合伙关系。综上，江泽文有理由信任马吉林系代表安汉建设公司从事相应活动，故案涉合同的主体应为江泽文与安汉建设公司，安汉建设公司抗辩其不是责任主体不成立。另外，冯莹朗系马吉林的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其责任亦应由安汉建设公司承担。二、关于江泽文主张欠付工程款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2月4日取得《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完成了竣工验收，故对江泽文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一审庭审中安汉建设公司抗辩“小姓翻新房”不属于涉案项目中的工程不应该在本案中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小姓翻新房与松潘林业局局本部涂料工程同步进行，且系冯莹朗要求江泽文进行该项工作，如前所述，江泽文基于信任其行为是代表安汉建设公司，故应当认定该项工程应付款项的责任人也为安汉建设公司，应在案件中一并结算支付。综上对江泽文要求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合同约定及冯莹朗出具的字条，安汉建设公司应付的相应价款应为：外墙：209783.92元（9121.04㎡×23元/㎡）；内墙：452580元(30172㎡×15元㎡)；围墙单价因双方合同中�予约定，且江泽文确已施工完成，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外墙价格计算为50710.4元（2204.8㎡×23元/㎡）；线条单价因双方合同中亦未予约定，江泽文自认按照内墙单价一半进行计算，鉴于江泽文确已实际施工，因此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线条总价应为3366元（448.8m×7.5元/m）；小姓翻新房内墙单价江泽文自认为12元/㎡，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约定的内墙价格15元/㎡，故对其主张的12元/㎡单价予以支持，该部分工程款应为6336元（528m×12元/㎡）。综上，安汉建设公司应向江泽文支付的工程款应为722776.32元。依照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马吉林已经向江泽文支付其中51万元，故，安汉建设公司现尚欠付的工程款应为212776.32元。三、关于江泽文要求自竣工结算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款项利息的问题。马吉林抗辩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已经超过时效，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受理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在江泽文起诉之日，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即已经中断，本案被发回重审后，江泽文按照一审程序要求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项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查明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2年12月4日，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安汉建设公司应当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工程款支付清结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工程款利息承担支付义务。四、关于江泽文要求安汉建设公司向其支付因拖欠款引起诉讼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1万元的问题。江泽文在本次一审审理中增加了上述请求，但江泽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是否追加刘�云为一审被告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安汉建设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给业主方出具了《委托函》，明确委托马吉林为项目负责人，负责处理与项目有关的一切事宜，虽安汉建设公司提交了《内部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但均无刘富云与江泽文发生涉案工程业务往来的依据予以佐证，且在诉讼中，江泽文及马吉林亦不同意追加刘富云为本案一审被告，故，对安汉建设公司申请追加刘富云为一审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六、鉴于案涉纠纷的发生系安汉建设公司未按期付款产生，故案件诉讼费由安汉建设公司承担为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汉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泽文支付欠付工程款212776.32元；二、安汉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泽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12776.32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认安汉建设公司应向江泽文支付工程款212776.32元结论是否正确；二、江泽文在一审中增加利息方面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案涉松潘林业局灾后生态修复基础设施恢复项目施工方系安汉建设公司，马吉林系安汉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马吉林就案涉项目与江泽文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分包合同》属于履行项目负责人的相应管理职责，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建筑施工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主体应为江泽文与安汉建设公司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冯莹朗系马吉林的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其与江泽文对账确认实际施工总量的行为，亦属于作为项目工作人员的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认定其责任亦应由安汉建设公司承担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根据案涉工程结算确定内容，双方有单价约定的范围包括外墙23元/㎡，内墙15元/㎡，无约定的部分为围墙、线条部分。一审法院鉴于案涉工程早已于2012年12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江泽文也客观进行了相应的施工，为�少案涉双方诉累，综合案件审理情况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定围墙价格参照外墙单价，线条价格参照内墙一半单价进行计算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小姓翻新房部分的施工，虽然冯莹朗与江泽文办理了相应的结算，但因该部分施工范围与本案案涉松潘林业局灾后生态修复基础设施恢复项目不属于同一施工范围，江泽文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施工内容与案涉项目的施工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认定冯莹朗与江泽文就小姓翻新房部分的施工进行结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结论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确认该部分施工工程款6336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安汉建设公司应向江泽文支付的欠付工程款总金额为212776.32元－6336元=206440.32元。三、本案江泽文第一次起诉安汉建设公司及马吉林的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其起诉行为构成案涉工程款欠款的诉讼时效中断，而本案中江泽文增加的银行利息部分诉讼请求，系基于案涉工程款欠款本金所产生的法定损失内容的主张，故一审判决确认江泽文增加的该项诉请未超出诉讼时效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合同相对方为江泽文与安汉建设公司，另一一审被告马吉林系安汉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双方因案涉《房屋建筑施工分包合同》涉及的欠付工程款引发诉争，并无证据显示本案纠纷的处理与案外人刘富云具有关联性，故一审不同意追加刘富云为被告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根据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安汉建设公司反映的程序违法问题与笔录内容不符，安汉建设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安汉建设工程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安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泽文支付欠付工程款212776.32元”为“四川安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泽文支付欠付工程款206440.32元”；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即“四川安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泽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12776.32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四川安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泽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06440.32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江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42元，由四川安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伟审判员 张菲菲审判员 尹 英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一日书记员 白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