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东顺城街（君豪国际公寓B座1904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辉。
委托代理人马小平（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俸波（一般授权），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苴国路“时代广场”三楼。
法定代表人黄光华。
委托代理人兰顺武（一般授权），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晓宇（一般授权），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俸波、许强，被上诉人万兴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兰顺武、莫晓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祥瑞公司将委托代理人变更为马小平、俸波。2014年5月4日，祥瑞公司与万兴公司向本院递交庭外和解申请，获本院准许，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祥瑞公司、万兴公司均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祥瑞公司为三级资质，万兴公司为二级资质。万兴公司依法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广汉市中山大道南四段与合北路西一段交汇处城镇混合住宅用地33259.60平方米（约50亩）土地使用权，并经批准在该地块开发“上美年华”项目，计划用地50亩。
2008年12月30日，万兴公司（甲方）与祥瑞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约定：一、双方合作开发“上美年华”项目（规划总建筑面积71920.8平方米），项目总投资预计11000万元。甲方提供广国用（2008）第xxxxx号50亩土地使用权，项目土地及已交规费和相关费用作价2100万元作为合作资本，乙方投入全部开发建设资金作为合作资本。项目开工前甲乙双方在广汉设立四川万兴置业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广汉分公司”），公司独立核算、独立账户，公司负责人和财务总监由乙方派人担任，副总经理和监事由甲方派人担任。双方共同商议项目设计修改、工程招标、建筑合同签订，共同管理、共同销售。二、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对项目质量和销售资金优先用于项目开发情况进行监督，并协助办理项目建设及销售手续等一切证照和相关手续，费用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2.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出具全权委托授权书，授权内容：万兴公司授权乙方代表担任万兴广汉分公司负责人，授权乙方就“上美年华”项目全权开发、建设、经营、管理等事宜。3.甲方协助万兴广汉分公司在施工期间正常的水、电供给，协调解决工地外围有关方面单位和居民的正常关系。4.甲方收到履约定金后，七个工作日内移交项目权利凭证及已交规费和相关费用凭证。三、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负责保障项目开发建设需要的全部资金，保证项目正常运行，负责设立万兴广汉分公司，并委派马小平担任负责人。2.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与项目合作无关，项目土地涉及债务由甲方自行清偿，与分公司无关。四、履约定金：万兴广汉分公司成立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500万元作为履约定金。五、利益分配：甲方投入的2100万元作为固定回报金额采取固定回报的方式回收，乙方分三次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九个月内、十二个月内，再向甲方支付500万元、700万元、400万元（甲方指定账户，结算时履约定金抵作固定回报）。六、违约责任：1.因甲方原因造成房产证办理延误产生的违约金由甲方承担。2.因乙方原因造成交房延误产生的违约金由乙方负担。3.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甲方固定回报款项，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4.万兴广汉分公司负责人的更换需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甲方无权擅自变更，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七、其他：1.双方互派财务人员参与公司的财务管理。2.项目开发过程中乙方全权负责，同时承担相应的全部责任。
2009年2月27日，万兴公司（甲方）与祥瑞公司（乙方）又签订《合作建房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就2008年12月30日合同部分条款修改如下：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履约定金。2.原合同关于利益分配之约定，由原来支付甲方固定回报2100万元调整为2200万元。固定回报方式为：第一次付款为项目建设到三层完工时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最迟时间必须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第三次付款由原来的尾款400万元调整为500万元。
2009年9月6日，万兴公司（甲方）与祥瑞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一、甲方职责：1.以甲方公司名称进行开发，项目由乙方全额出资，独立开发经营广汉“上美年华”项目。2.甲方派财务代表协助乙方（万兴广汉分公司）进行财务核算、监督工程质量、协助办理业主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3.负责偿还项目土地担保抵押的借款并不能影响乙方经营开发，若给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和赔偿。4.为确保项目顺利开发，方便乙方工作，甲方销售合同专用章、广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由甲方派驻的财务代表和工程代表现场掌管，甲方派驻代表应于协议签字后七天内到达。5.甲乙双方正式签订合同以前用于本项目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处理。二、乙方职责：1.乙方全额投资本项目的开发建设资金，并享有独立的自主经营权，合同签订后的全部开发建设、经营管理工作由乙方承担。2.负责缴纳各种应缴费用，保证工程顺利进行，按期交房。3.乙方投资在不影响本项目资金使用的情况下，有权在售房款中收回，甲方财务代表应办理。4.乙方负责财务核算，负责缴纳项目全部税款。5.略。6.乙方按合同约定支付甲方固定回报后，本项目的全部收益归乙方所有。7.乙方承担本项目全部经济、民事、法律责任（土地抵押借款由甲方承担），若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三、乙方缴清甲方固定回报后，若乙方同意，可将本项目过户给乙方，过户全部税款、手续费、交易费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0年10月18日，万兴公司（甲方）与祥瑞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约定：一、甲方土地抵押2010年10月30日到期，展期五个月，到2011年3月底。二、2011年展期到期后，3月份将土地转给乙方，甲方不再要求乙方增加土地款和其他费用。三、略。四、土地转让后，一切债权债务和甲方无关。五、如甲方逾期未还款或到2011年3月未给乙方办理土地过户，甲方承担乙方的贷款利息，每日贰万元。六、乙方公司因不是二级开发资质，不能跨省办理工商登记，需在四川注册开发公司，甲方要根据乙方的要求，无条件将土地转让给四川注册的公司。
上述合同签订后，祥瑞公司、万兴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设立万兴广汉分公司，祥瑞公司全额投资以万兴公司名义独立开发“上美年华”项目，万兴公司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同时，2009年3月2日，祥瑞公司向万兴公司支付500万元履约定金；2009年6月19日、6月30日，祥瑞公司以万兴广汉分公司名义分别向万兴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300万元；2009年10月26日，祥瑞公司向万兴公司支付200万元，10月30日，祥瑞公司以万兴广汉分公司名义向万兴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现金转账支付50万元；11月25日，祥瑞公司向万兴公司支付200万元，12月22日，支付50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200万元。2009年12月7日，万兴公司以祥瑞公司多次违约为由，将200万元退回给万兴广汉分公司。庭审中，万兴公司认可共收到祥瑞公司2199.5万元。
现“上美年华”项目第一期40692.7平方米（建筑面积）已经开发完毕，尚余31228.1平方米（建筑面积），折合土地面积约21.66亩未开发。“上美年华”项目一期部分业主的房产证已经办理（逾期），土地使用证逾期未办理。
另查明，因“上美年华”项目一期施工过程中产生纠纷，施工单位与万兴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万兴公司愿意按照约定将“上美年华”项目土地50亩整体转让给祥瑞公司。
祥瑞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万兴公司将剩余的22.5亩土地过户到祥瑞公司名下（价值约990万元）；2.判令万兴公司赔偿祥瑞公司从2011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贷款利息损失（从2011年4月1日起暂算至2013年5月30日止，贷款利息损失为1580万元）；3.判令万兴公司赔偿祥瑞公司各项税费损失16138620元；4.判令万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祥瑞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万兴公司将剩余的21.66亩土地过户到祥瑞公司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合作建房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的合同、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是一个整体，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作建房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了祥瑞公司、万兴公司三方面的权利义务：一是万兴公司以土地及已交相关费用作为出资，收取固定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二是经万兴公司授权，祥瑞公司全额出资以万兴公司名义对“上美年华”项目进行独立开发。三是祥瑞公司缴纳固定回报后，项目收益归祥瑞公司所有，万兴公司应在2011年3月将项目土地转让给祥瑞公司在四川注册的公司。从上述约定的主要内容看，祥瑞公司、万兴公司虽名为合作但万兴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第二，万兴公司是否应将剩余21.66亩土地过户给祥瑞公司。祥瑞公司主张万兴公司应履行将剩余尚未开发的21.66亩土地过户义务，万兴公司同意履行项目土地50亩整体转让义务，拒绝分割转让。本案所涉合同、协议是一个整体，后续协议是对《合作建房合同》的补充和完善，双方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时间和条件，即万兴公司应于2011年3月将涉诉项目土地转让给祥瑞公司在四川注册的公司。此时，“上美年华”项目土地已经达到转让条件，根据协议之间的内在联系，以及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分配的完整性，可以认定，一是，《补充协议（三）》约定待转让过户的土地为“上美年华”项目广国用（2008）第22081号50亩土地，而非尚未开发的21.66亩土地；二是，转让义务的履行除已缴清固定回报2200万元外，另需同时符合“祥瑞公司在四川注册的公司”的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祥瑞公司的自认，本案所涉合同、协议履行过程中，祥瑞公司多次违约。祥瑞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载明其已向万兴公司缴清2200万元固定回报，万兴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亦证实其曾因祥瑞公司违约将200万元退回给祥瑞公司，祥瑞公司亦当庭认可，但根据万兴公司的自认，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止，祥瑞公司共计向万兴公司支付2199.5万元固定回报，尚欠5000元未支付，对此金额予以确认，也即，祥瑞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现祥瑞公司要求万兴公司将剩余尚未开发的21.66亩土地过户，则因已开发的“上美年华”项目一期是以万兴公司名义开发、销售，相应的对外责任也将由万兴公司承担，明显与双方约定项目土地整体转让和项目权利义务由祥瑞公司承担的内容不符。另，双方约定的履行条件因祥瑞公司未在四川注册公司而尚未成就。因此，万兴公司以祥瑞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祥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为由，拒绝履行相应过户义务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第三，祥瑞公司要求万兴公司支付利息、税金等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祥瑞公司要求万兴公司支付利息和税金损失是基于万兴公司不按约定转让、过户项目土地产生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以上分析，并非万兴公司不予转让和过户项目土地，而是祥瑞公司要求仅将剩余尚未开发的21.66亩土地过户到其名下，因此，是祥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导致项目土地未能及时转让、过户。另根据双方的约定，2011年3月过户的条件尚未成就，也即祥瑞公司并未在四川注册公司，因此，祥瑞公司要求万兴公司从2011年3月起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祥瑞公司主张税金损失，但仅提供了一张税金计算单，不足以证实该损失的存在和具体金额，不予支持。综上，祥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990元，由祥瑞公司负担。
宣判后，祥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了本案所涉《合作建房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其合同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祥瑞公司作为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万兴公司将全部50亩土地过户给祥瑞公司，也有权要求万兴公司仅过户剩余的21.66亩土地。祥瑞公司对自己的权利有完全的处分权，而且该处分权也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其次，祥瑞公司与万兴公司在2010年10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三）》之前，已经开发并销售了“上美年华”项目一期，并且业主已入住。显然将该部分28.34亩土地再过户给祥瑞公司已经不可能，并且也无必要。祥瑞公司只要求万兴公司过户剩余的21.66亩土地既符合实际，也符合合同目的。第三，虽然祥瑞公司开发“上美年华”项目一期是以万兴公司的名义开发、销售，相应的对外责任也将由万兴公司承担，但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最终责任将由祥瑞公司承担，即使祥瑞公司有违约行为，万兴公司也有权依据双方的协议追究祥瑞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本案祥瑞公司要求万兴公司转让剩余的土地与“上美年华”项目一期中双方责任的承担问题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万兴公司可以另案起诉祥瑞公司，要求祥瑞公司承担损失或者违约责任，但不能以此拒绝履行本案中的土地转让义务。2.祥瑞公司支付给万兴公司土地款项共计2200万元，万兴公司将其中的200万元退给万兴广汉分公司，之后万兴广汉分公司通过代万兴公司偿还贷款等多种方式又向万兴公司支付该200万元。故祥瑞公司已支付了2200万元土地款，并未欠款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祥瑞公司未按照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在《补充协议（三）》中约定，“乙方因不是二级开发资质，不能跨省办理工商登记，需在四川注册开发公司办理，甲方要根据乙方的要求，无条件将土地转让给四川注册的公司”，该约定并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条件，而是祥瑞公司为自己开发的实际需要对万兴公司设立的义务，并不是制约祥瑞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的条件。本案中，祥瑞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受让方，依据约定有权利要求万兴公司向祥瑞公司在四川注册的公司转让土地（“向第三人履行”），也可以放弃这种权利而要求万兴公司直接向自己履行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万兴公司只能向祥瑞公司在四川注册的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当。事实上，祥瑞公司在四川注册的四川太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昌公司）已于2011年3月11日成立，并且祥瑞公司已函告万兴公司，要求其将土地转到该公司名下，但万兴公司一直拒不履行。故原审判决认定因祥瑞公司未在四川注册公司，万兴公司履行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错误。4.根据《补充协议（三）》的约定，“2011年3月未给乙方办理土地过户，甲方承担乙方的贷款利息，每日贰万”。祥瑞公司已履行全部义务，但万兴公司却未按约定过户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万兴公司理应赔偿祥瑞公司损失。万兴公司因一直未过户土地，土地转让的各项税费也逐年增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万兴公司也理应赔偿给祥瑞公司造成的税费损失。祥瑞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改判，支持祥瑞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兴公司承担。
万兴公司庭审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祥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项目转让，即土地整体转让。据此表明祥瑞公司主张的分割转让与双方的约定相悖。2.双方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万兴公司收取固定回报，不承担任何责任，祥瑞公司利用整块土地投资获利并承担对外全部责任。由于祥瑞公司是以万兴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所开发的土地对外责任都是由万兴公司承担。事实上，祥瑞公司已经开发的土地，对外产生了大量的债务。如果项目分割转让过户，对外产生的债务则必然由万兴公司承担而不是由祥瑞公司承担。此与万兴公司只收取固定回报，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合同目的相悖。因此，万兴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3.原审判决认定祥瑞公司尚欠5000元没有给付万兴公司的事实清楚。4.原审审理期间，祥瑞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太昌公司，且据了解，太昌公司系祥瑞公司购买的公司，而非新注册成立的公司。5.由于祥瑞公司分割转让土地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主张赔偿利息及税费损失没有依据。本案项目一期开发完毕前未整体过户是因祥瑞公司一直未向万兴公司提出主张，且祥瑞公司也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在合同签订七日内办理转让纳税申报，并缴纳土地增值税。故万兴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存在损失赔偿问题。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祥瑞公司对原判查明“庭审中，万兴公司认可共收到祥瑞公司2199.5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12月30日，万兴公司与祥瑞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2009年2月27日，万兴公司与祥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上，万兴公司的授权代表为廖利平。
祥瑞公司为证明其支付土地转让款2200万元的事实，除已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付款凭证外，向本院提交：1.2010年3月23日，电费凭证，支付130万元；2.2010年9月21日，电费凭证，支付340361.28元；3.2010年6月21日，代扣利息64980.72元；4.2009年12月21日，代付农村信用社利息294658元；5.2010年6月28日，代付农村信用社利息232915.28元。上述1-5合计金额2232915.28元。祥瑞公司认为上述金额与万兴公司支付祥瑞公司232915.28元品迭后为200万元。万兴公司质证认为，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票据与原审提交的凭证相加是2150万元，不是2200万元。本院认为，万兴公司对祥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应予采信。
祥瑞公司为证明其已在四川成立新公司的事实，向本院提交：1.太昌公司《基本情况（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资料）》载明：“企业名称为，太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文辉；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房屋建筑工程等；成立日期为，2011年3月11日”。2.太昌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股东名称为，祥瑞公司”。3.祥瑞公司发送万兴公司《关于转让“上美年华”项目土地的函》载明“根据2010年10月18日补充协议，请贵公司将项目土地转给太昌公司，由于前期项目已交付业主使用，可将剩余的约22亩土地办理过户手续”。万兴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因工商登记注册的资料不完整，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因万兴公司未收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祥瑞公司第1、2份证据，因系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资料，万兴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祥瑞公司第3份证据，因祥瑞公司未提供万兴公司签收该函的证据，不能证明祥瑞公司已向万兴公司合法送达，不能达到祥瑞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万兴公司为证明祥瑞公司在前期开发中产生了大量的债务、纠纷，祥瑞公司不予处理，故不具备分割过户条件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项目收益情况）：万兴广汉分公司出具的共六份《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等财务报表。拟证明万兴广汉分公司报送的全部财务报表均显示亏损，所有者权益（股东权益）全部为负数，说明在清偿债务和弥补亏损前，已资不抵债，投资者（股东）没有权益可以分配。第二组证据：1.2013年7月15日，广汉市人民政府《关于“上美年华”相关事宜的纪要》，载明“‘上美年华’项目开发商万兴公司与一期施工方四川中地能源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二期施工方四川广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云公司）因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施工单位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拒绝移交工程相关资料，致使已交付使用的该小区10幢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该小区购房户采取聚集、集体上访方式反映情况。议定：由广汉市住房和城市规划建设局牵头办理产权证。万兴公司承诺：自愿将剩余15套房屋锁定预售（销售）”。2.《商品房买卖合同》（322户），该合同为322户商品房买卖合同格式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在楼栋权属证明”，否则“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房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3.庞光玉等八人的《起诉书》。4.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向万兴公司送达的二份《传票》（涉及八件案件）。5.黄学兴、邵平平等23户要求万兴公司赔偿的《函》，载明“要求万兴公司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条赔偿违约损失”。上述证据拟证明祥瑞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义务，且由此而造成购房户起诉万兴公司要求赔偿违约损失。第三组证据：万兴公司制作的《逾期违约金计算单》、《关于“上美年华”项目税收清算的函》、《关于“上美年华”项目税收清算的通知》。拟证明祥瑞公司用万兴公司名义开发该项目五年，长期不如实申报缴纳税款，拖欠国家税款1000多万元，万兴公司要求祥瑞公司进行税收清算。第四组证据：万兴广汉分公司出具的《“上美年华”销售及代收税费汇总表》、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拟证明祥瑞公司收房款及契税9820万元，但银行账户存款仅10多万元。万兴公司当庭提供四川万方税务师事务所广元分部出具的《万兴广汉分公司“上美年华”税务清算审核报告》载明“万兴广汉分公司应补缴各项税费12150313.27元”。祥瑞公司质证认为，万兴公司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一组证据，六份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祥瑞公司亏损和资不抵债的情况，因为房地产公司，前期开发都是投资，卖房后才有收益。对第二组证据，第1份《政府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第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祥瑞公司违约；第3、4份证据，即庞光玉等八人的《起诉书》和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向万兴公司送达的二份《传票》，因只有诉状，没有判决，不能证明有损失产生，该部分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第5份证据，即黄学兴、邵平平等23户要求万兴公司赔偿的《函》，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和关联性。对第三、四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万兴公司当庭提供四川万方税务师事务所广元分部出具的《万兴广汉分公司“上美年华”税务清算审核报告》，因该报告由中介机构出具，不予认可。同时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由于祥瑞公司对万兴公司提供的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万兴公司所提供的第三、四组证据，因系万兴公司自制的表格，仅能作为反映其意见的资料，不属于证据，不予采信；对万兴公司所提供的《万兴广汉分公司上美年华税务清算审核报告》，因是万兴公司单方委托中介机构出具，且祥瑞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祥瑞公司针对万兴公司庭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其向本院提交了下列反驳证据。第一组证据：祥瑞公司出具的《关于合作建房合同及补充协议签署过程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的具体过程，双方对于损失赔偿每天2万元的协商过程，以及明确万兴公司无条件将土地转给祥瑞公司在四川的公司。第二组证据：祥瑞公司出具的《二期设计方案》（二期即剩余土地）。拟证明祥瑞公司对剩余土地计划在2011年初开工建设，且在2010年底已做好剩余土地的设计方案，还将剩余土地开发后所用的全部电力做了配套，投资了100多万元的电力设备，进入开发准备阶段。因万兴公司迟迟不肯转让土地，所以影响了剩余土地的开发并造成了损失。第三组证据：2010年12月17日，祥瑞公司与廖利平签订的《解除〈合作建房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合作合同约定祥瑞公司支付廖利平的固定回报620万元，经廖利平同意固定回报变更为520万元，祥瑞公司已付2642612元（现金和房产），尚欠2557388元”。拟证明祥瑞公司不仅支付了2200万元，而且还超额支付，实际支付定额回报2720万元。第四组证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已向原审法院提交、并经质证）。第五组证据：祥瑞公司出具的《关于万兴公司每日承担祥瑞公司贷款利息2万元的情况说明》。上述二组证据拟证明由于万兴公司没有及时将土地转让给祥瑞公司，祥瑞公司只有通过小额贷款公司进行借款，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因此双方约定由万兴公司按每日2万元向祥瑞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第六组证据：2009年5月19日，祥瑞公司向万兴公司发送的《函》，载明：“《合作建房合同》正式签字延迟了三个月，根据此情况，每次支付定额回报的付款时间相应的应该推后三个月”，廖利平在该《函》上批注“每次付款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年底前必须全部付清”。第七组证据：2008年10月16日，万兴公司向廖利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万兴公司、受委托人廖利平；现委托上列受委托人在我公司担任（“上美年华”）房地产项目总经理事宜中，作为我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包括合作、转让、组织、建设、经营等事宜”，该《授权委托书》上，万兴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黄光平盖章、签名；廖利平签名。上述二组证据拟证明推迟支付定额回报经过万兴公司同意，祥瑞公司不构成违约。第八组证据：祥瑞公司出具的《退200万元情况》（附《祥瑞公司付万兴公司土地款明细》、《农村信用社利息收回凭证》、《建设银行电汇凭证》）。拟证明支付2200万元的情况，该证据还反映祥瑞公司支付了围墙款等其他费用总计4万多元。第九组证据：2011年4月25日祥瑞公司发送万兴公司的《关于转让“上美年华”项目土地的函》，2011年4月26日《特快专递邮件收据》（只有寄送地名广汉市，无收件人名称；无寄送资料名称）。拟证明祥瑞公司已函告万兴公司将土地过户给太昌公司。第十组证据：2013年1月16日，祥瑞公司发送给广汉市国土资源局的《函》，载明：“原万兴公司位于中山大道南四段‘上美年华’的剩余约23亩土地按有关程序办理过户到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请贵局批准”，广汉市国土资源局批注“土地过户手续按规定办理”；2013年1月16日，祥瑞公司发送给广汉市住房和城市规划建设局的《函》，载明：“‘上美年华’三期项目（前期开发剩余的土地）还是统一规划、同一名称、同一小区。请贵局批准”，广汉市住房和城市规划建设局在该《函》上批注“同意”。拟证明相关政府部门同意土地可以直接过户，然后进行开发。第十一组、第十二组、第十三组证据：万兴公司与中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万兴公司和祥瑞公司的往来函件。拟证明万兴公司以各种理由，迫使祥瑞公司放弃，想把剩余土地占为己有。第十四组、第十五组证据：2012年3月20日祥瑞公司给万兴公司《关于万兴公司黄光华总经理来电情况回函》、2012年3月29日万兴公司给祥瑞公司《关于祥瑞公司回函的复函》。拟证明祥瑞公司一直要求万兴公司办理土地过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告知。第十六组、第十七组证据：万兴广汉分公司与四川昆鹏路桥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2009年5月20日万兴公司与中地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合同价款10284200元”；2011年1月19日中地公司给万兴广汉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要求万兴广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若审计后其超领应收款，其在审计完成后7日内无条件退回；2009年11月17日万兴公司与广云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合同价款17547840元”；2009年11月20日万兴公司与广云公司签订《万兴·上美年华工程补充协议》，载明“合同价款暂定为1850万元，实际合同价款以双方核定的预算包干价为准”。拟证明祥瑞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并不是万兴公司所述，因祥瑞公司的原因导致万兴公司承担责任。第十八组、第十九组证据：2011年7月4日万兴广汉分公司向广汉市人民政府报送《关于“上美年华”项目工程决算情况的汇报》；2011年9月25日万兴广汉分公司向广汉市人民政府报送《关于督促中地公司尽快配合工程决算审计工作的报告》；2012年1月13日，四川广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召集广汉市相关职能部门、万兴公司、万兴广汉分公司、广云公司、中地公司召开“上美年华项目工程款纠纷相关事宜”的会议，形成《会议纪要》载明：“纪要如下：（一）万兴公司已向广云公司支付工程款2097万元（工程中标合同价为1754.78万元）；向中地公司支付工程款1069万元（工程中标合同价为1028.42万元）。广云公司、中地公司不得以农民工工资问题为理由滋生事端。（二）会议明确广云公司、中地公司与万兴公司工程款纠纷属平等主体经济纠纷，不涉及农民工工资问题，建议通过合法手段解决”。拟证明祥瑞公司积极处理第三人和万兴公司的纠纷。第二十组证据：祥瑞公司出具的《关于万兴公司举报祥瑞公司偷税漏税情况》。拟证明祥瑞公司没有恶意偷逃税款，并没有让万兴公司承担责任。
万兴公司质证认为，对祥瑞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五组、第八组、第二十组证据，因上述资料均为祥瑞公司自制资料，只能作为祥瑞公司的自我陈述，不是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祥瑞公司提交的第三组、第六组、第九组、第十四组、第十五组、第十八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与本案事实没有关系，不予认可。对祥瑞公司提交的第七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第十三组、第十六组、第十七组、第十九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祥瑞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1.祥瑞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五组、第八组、第二十组证据，因属祥瑞公司自制资料，只能作为祥瑞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2.祥瑞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因万兴公司已认可祥瑞公司向其支付“2200万元数额是准确的”，故应认定祥瑞公司向万兴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200万元。祥瑞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祥瑞公司向万兴公司送达的《函》，有廖利平的签名和批注，且万兴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祥瑞公司提交的第九组证据，祥瑞公司发送万兴公司的《关于转让“上美年华”项目土地的函》，因无万兴公司签收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祥瑞公司提交的第四组、第十四组、第十五组证据，因万兴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祥瑞公司提交的第十八组证据，即万兴广汉分公司向广汉市人民政府报送的两份资料，因无相关部门签收的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祥瑞公司提交的第七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第十三组、第十六组、第十七组、第十九组证据，因万兴公司对该部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中经走访广汉市国土资源局，查明，“上美年华”项目一期的土地已经开发完毕，土地使用权属于全体业主，剩余的未开发土地，土地使用权人为万兴公司。现在对“上美年华”项目土地50亩整体进行转让已不可行。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美年华”项目一期土地开发完毕后，已销售房屋的业主大部分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也在陆续办理。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案涉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性质并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祥瑞公司是否按约履行支付万兴公司土地款义务的问题。
首先，祥瑞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其已支付土地转让款2200万元的相关凭证，万兴公司对祥瑞公司所提交的凭证已认可，故应认定祥瑞公司已向万兴公司支付全部土地转让款。原判认定祥瑞公司尚欠土地转让款5000元的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根据万兴公司于2009年2月27日与祥瑞公司所签《补充协议（一）》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祥瑞公司向万兴公司支付500万元履约定金”，祥瑞公司于2009年3月2日向万兴公司支付500万元履约定金，故祥瑞公司支付履约定金未超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该协议约定“第一次付款为项目建设到三层完工时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最迟时间必须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第三次付款由原来的尾款400万元调整为500万元”，即第一次付款的期即为“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祥瑞公司于2009年6月19日、6月30日以万兴广汉分公司名义分别向万兴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300万元，祥瑞公司对第一笔土地转让款的支付时间确有延迟的情况。但是，根据祥瑞公司于2009年5月19日向万兴公司发送的《函》载明，“《合作建房合同》正式签字延迟了三个月，根据此情况，每次支付定额回报的付款时间相应的应该推后三个月”，万兴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廖利平在该《函》上批注“每次付款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年底前必须全部付清”。由于廖利平的受托权限包括合作、转让、组织、建设、经营等事宜，因此廖利平的签字行为代表万兴公司已同意祥瑞公司“每次支付定额回报的付款时间相应的推后三个月”，只要祥瑞公司在年底前全部付清款项，即为按约付款。故祥瑞公司支付第一笔转让款未超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双方在《补充协议（一）》中未约定第二、三次付款的具体时间，按照万兴公司与祥瑞公司所签《合作建房合同》约定“祥瑞公司分三次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九个月内、十二个月内，再向万兴公司支付500万元、700万元、400万元”，以及廖利平认可“年底前必须全部付清”，祥瑞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26日向万兴公司支付200万元；2009年10月30日，向万兴公司支付300万元；2009年11月25日，向万兴公司支付200万元；2009年12月22日，向万兴公司支付500万元。故祥瑞公司向万兴公司所付第二、三次款项的付款时间均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祥瑞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案涉合同及协议是否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条件，祥瑞公司是否在四川注册了公司且已告知万兴公司其在四川注册公司的问题。
根据万兴公司于2009年9月6日与祥瑞公司所签《补充协议（二）》的约定，“祥瑞公司缴清万兴公司固定回报后，若祥瑞公司同意，可将本项目过户给祥瑞公司，过户全部税款、手续费、交易费由祥瑞公司承担”；以及万兴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与祥瑞公司所签《补充协议（三）》的约定，“万兴公司土地抵押2010年10月30日到期，展期五个月，到2011年3月底；2011年展期到期后，3月份将土地转给祥瑞公司，万兴公司不再要求祥瑞公司增加土地款和其他费用；祥瑞公司因不是二级开发资质，不能跨省办理工商登记，需在四川注册开发公司，万兴公司要根据祥瑞公司的要求，无条件将土地转让给四川注册的公司”。上述约定表明祥瑞公司付清万兴公司应收固定回报后，如祥瑞公司同意，可将项目过户给祥瑞公司，项目过户包括土地使用权过户。即在祥瑞公司付清全部固定回报后，万兴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祥瑞公司。故祥瑞公司向万兴公司付清全部固定回报应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条件。祥瑞公司已于2009年12月22日付清万兴公司应收取的全部固定回报，万兴公司向祥瑞公司过户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条件已经具备，万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祥瑞公司过户其转让的土地使用权。
由于万兴公司将土地抵押给银行，故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万兴公司又与祥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2011年3月份将土地转给祥瑞公司”，即土地使用权过户的受让人仍然是祥瑞公司；同时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中约定“万兴公司要根据祥瑞公司的要求，无条件将土地转让给四川注册的公司”，据此约定，祥瑞公司应在四川注册公司后，万兴公司才能将土地按祥瑞公司的要求转让给祥瑞公司进行开发。虽然祥瑞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于2011年3月11日注册成立了太昌公司，以及其发送给万兴公司《关于转让“上美年华”项目土地的函》、《特快专递邮件收据》等证据。但是，因为《特快专递邮件收据》上只有寄送地名广汉市，无收件人名称，也无寄送资料名称。故不能证明祥瑞公司已向万兴公司合法送达了要求万兴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函。因此万兴公司抗辩其在诉讼前并不知晓祥瑞公司已在四川注册成立公司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祥瑞公司能否要求万兴公司过户剩余21.66亩土地的问题。
首先，根据万兴公司与祥瑞公司所签《合作建房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的约定，万兴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依据上述合同和协议建立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其次，由于祥瑞公司已向万兴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固定回报，万兴公司即应按约将其转让给祥瑞公司的50亩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手续，其后因万兴公司将土地抵押给银行，故双方约定延迟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而在2010年10月18日祥瑞公司与万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之前，“上美年华”项目一期已经开发完毕并销售，已销售房屋所涉土地（28.34亩）的使用权已属于购房业主，该部分土地要过户给祥瑞公司事实上已经不能实现。因此，祥瑞公司要求万兴公司过户剩余的21.66亩土地既符合实际，也符合合同目的。第三，根据祥瑞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祥瑞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发送给广汉市国土资源局的《函》载明“原万兴公司位于中山大道南四段‘上美年华’的剩余约23亩土地按有关程序办理过户到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请贵局批准”，广汉市国土资源局批注“土地过户手续按规定办理”；祥瑞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发送给广汉市住房和城市规划建设局的《函》载明“‘上美年华’三期项目（前期开发剩余的土地）还是统一规划、同一名称、同一小区。请贵局批准”，广汉市住房和城市规划建设局在该《函》上批注“同意”。上述证据证明，广汉市国土资源局、广汉市住房和城市规划建设局同意祥瑞公司请求办理剩余的21.66亩土地过户手续以及由祥瑞公司对剩余的21.66亩土地进行开发。故祥瑞公司要求万兴公司办理剩余的21.66亩土地过户手续并无任何法律和行政审批障碍。第四，虽然祥瑞公司开发“上美年华”项目一期是以万兴公司的名义开发、销售，相应的对外责任也将由万兴公司承担，但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若祥瑞公司在开发本案所涉项目时对外所负债务最终将由祥瑞公司来承担。因此，祥瑞公司要求万兴公司转让剩余的土地与“上美年华”项目一期中双方责任的承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万兴公司不能以此拒绝履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土地转让义务。第五，根据双方所签《补充协议（三）》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祥瑞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既有权要求万兴公司向其在四川注册的公司履行转让土地的义务，也有权要求万兴公司直接向自己履行转让土地的义务。
综上，祥瑞公司上诉主张万兴公司将“上美年华”项目剩余的21.66亩土地过户给祥瑞公司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万兴公司是否应赔偿祥瑞公司贷款利息和各项税费的问题。
如前所述，虽然祥瑞公司在四川注册了公司，但因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在2011年3月乃至诉讼前告知了万兴公司，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三）》中的约定，“万兴公司要根据祥瑞公司的要求，无条件将土地转让给四川注册的公司”，因此万兴公司在不知晓祥瑞公司已在四川注册公司的情况下，未将土地转让给祥瑞公司在四川注册的公司并不构成违约，祥瑞公司上诉主张万兴公司按每日2万元赔偿祥瑞公司的贷款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祥瑞公司并未提交其所述土地过户多支付税费已实际发生的证据，故祥瑞公司主张由万兴公司赔偿其多支付税费（税款和相关费用）的请求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祥瑞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万兴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美年华”项目剩余21.66亩土地［土地使用证号：广国用（2008）第22801号］过户到山西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
三、驳回山西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990元，由山西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5495元，四川万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5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90元，由山西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5495元，四川万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5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辜小惠
代理审判员 陈 珂
代理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