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滁刑终字第0026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甲，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于全椒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运输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全椒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经全椒县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全椒县公安局对其执行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71年6月10日出生于全椒县，汉族，大专文化。系本案被害人。
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审理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全刑初字第00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王冬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韦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9日晚，全椒至常熟客运专线皖M×××××客车停在全椒县城街心花园全椒农村合作银行门前，等候到常熟进货的乘客。被告人韦某甲与该客车股东之一的刘某甲因生意纠纷发生争执，遂坐在该车驾驶员座位上不愿下车。该车另一股东方某乙就打电话将此情况告知其姐方某甲。之后，方某甲和被害人张某甲坐马自达到达街心花园客车停靠地点，张某甲上车叫韦某甲下车，两人言语不合随即进行撕打，方某甲也上车撕拉韦某甲。在厮打过程中，韦某甲用嘴咬了张某甲的耳朵，致张某甲左耳部分缺失。
案发后，被害人张某甲报警，民警赶到现场传唤韦某甲接受调查。张某甲于当晚到全椒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3月21日住院治疗，2013年3月29日出院，医嘱休息两周、随访。期间张某甲到江苏省人民医院进行耳朵整形手术，共支付医疗费6145.04元，交通费若干元。经全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张某甲左耳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韦某甲的供述，证明：2013年3月19日晚，韦某甲在家打电话给刘某乙，找其要合伙跑生意应分得的钱。后韦某甲又打电话给帮刘某乙开车子的王某。在电话中韦某甲听到有人在骂她，韦某甲坐马自达到了刘某乙车子停放的街心花园农村信用合作社处，坐在刘某乙皖M×××××的大巴车子驾驶员位子上，说“今天你们不将骂我的人交出来，车子就别想走”。王某劝说算了。这时，刘某甲窜出来打了韦某甲一拳，韦和刘撕扯起来，刘撕吃亏走了。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叫韦某甲下车，韦某甲要求叫刘某甲来，韦某甲不下车，民警出去找刘某甲。方某乙在车下也在骂韦。韦在车子上休息，突然上来两个女的，上前就抓韦的头发，韦一只手逮着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也撕她们头发，并乱咬她们，韦拽着其中一个女的头发，将她拽到韦嘴跟前，韦凑上去就咬，将她的耳朵垂子咬下来，并吐出车外。后派出所民警和群众上来拉，将受伤的妇女送医院去了。
2、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明：2013年3月19日晚，张某甲和嫂子方某甲在吃晚饭，方某甲接到一个电话，张问方什么事，方某甲讲刚才方某乙打电话过来，讲一个女的坐在方某乙车子驾驶室里不让车子走。张某甲和方某甲坐马自达到街心花园方某乙停车子的地方。张问方某乙什么原因，方某乙说就她不让走不为什么事。张上车子同那个妇女（指韦某甲）理论“你凭什么不让我家车子走”。韦说“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他们联系你来打我”，两人言语不合相互撕拉着，她的力气大，将张压在车子地面上，方某甲也上车同她撕，方被别人拉下车。韦拽张的头发拽到她的脸部，韦用嘴咬掉张的耳朵垂，后被人拉开了，送到医院去。
3、证人证言
（1）方某甲的证言：证明3月19日晚，方某甲和张某甲在外吃晚饭，方某甲打电话给弟弟方某乙问车子是否走了，方某乙说韦某甲坐在车子中闹事不让车子走。方某乙告知车子在街心花园。方某甲告知张某甲，两人坐马自达到街心花园车子停放的地方。方某甲问方某乙什么回事，张某甲上车同韦某甲理论，方某甲看到张某甲上车了，赶忙也上车，看到张某甲被韦某甲压在车子地面上，方某甲上前拽韦某甲的头发和衣服，没拽开，被派出所人拽下车了。派出所人在车子里拉张某甲和韦某甲，方某甲在车子下面听到张某甲“嗷”的一声，有人上去将张某甲拉下来，方某甲看见张某甲左耳朵边淌血，耳朵垂子缺损了。送张某甲到医院去，后找到缺损的耳朵垂子，医生说接不上去了。
（2）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19日晚，刘某甲到其承包的“全椒－常熟”客车旁去看看营运情况，车子停在街心花园农村合作银行门口，看见一个女的在驾驶室位置指手划脚地讲，刘说“你是搞什么的，车子马上要走了，你下车”。她上来一手抓住刘衣服领子，另一只手就抓刘的脸，刘让开，但眼镜被她抓掉了，她抓住刘的右手就咬，将刘的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咬破了，刘右手被她咬伤三处，这时驾驶员王某上来拦在她和刘之间劝说她，她仍然抓住刘的衣服领，将刘的夹克衫、羊毛衫食品撕坏，后车上乘客劝说才将她拉开。王某开车带刘去配眼镜，二十分钟后，刘和王某到车旁，看见一个女的（指张某甲）耳朵上流着血被人从车上拖下来送医院，那个女的（指韦某甲）坐在驾驶室座位上不愿下来，派出所民警在旁劝说好长时间，韦某甲才下车到新华派出所。
（3）张某已的证言（方某甲丈夫）：“我到了现场后还没有下车，方某甲和张某甲就跑下去去方某乙的大巴，找韦某甲理论。我找个地方将车停好后，下车到大巴地方时，就看见我的妹妹张某甲的左耳朵已经被韦某甲咬破了，脸上、耳朵上都是血。我不清楚他们是咋样打的，等我到大巴车那去时，我的妹妹耳朵已经被韦某甲咬破了。”
（4）方某乙的证言：证明3月19日晚，因承包的车子要到常熟，股东方某乙、刘某甲、刘某乙及驾驶员王某在车上卖票收钱。后韦某甲来了，一下车就骂，并跑到驾驶员的位子上坐下，说“老子今天不给你们走”。刘某甲和方某乙就上前讲她，方某乙说“你怎搞不给我们车子走，你是霸王呀”。刘某甲就上前推了韦某甲一下，韦某甲抓着刘某甲就撕，刘某甲不敢还手打她，刘眼镜被打掉、衣服被撕坏。刘某甲被拉下车，韦某甲还不愿下车，又骂方某乙，方某乙也骂她，王某劝方“你跟女的搞什么”，方某乙对韦某甲说“你要再骂，我喊女的来把你嘴打烂的”。这时方某乙接到其姐方某甲的电话，告知其姐韦某甲在车上不给走。方某甲说她马上来看看。一会儿，张某甲和方某甲来了，张某甲上车问韦某甲你凭什么不给车子走。韦某甲说你们是来打架的呀。讲着就抓住张某甲的头发，方某甲上去拉架。后听张某甲喊救命。这时有人上去把她们拉开，方某乙看到张某甲的脸上都是血。后将张某甲送医院去了。
（5）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19日晚，韦某甲到刘某乙停在县农村合作银行门口的客车里闹事，刘和韦曾达成一个协议，货给韦某甲拉，人给刘某乙车子拉。当晚韦某甲反悔，上车骂“不给钱，老子让你们干不成”。刘某乙（指刘某甲）说她不要闹，下车说。韦某甲就冲上去，伸手抓掉刘兵眼镜，抓刘衣服，咬刘的手。刘某乙因没有眼镜看不见，去配眼镜了。韦某甲在车上闹，二十分钟后，方某甲和张某甲先后上车劝韦某甲下车。张某甲和韦某甲相互撕扯头发，方某甲见状也去撕韦某甲，派出所两个民警冲上去将方某甲劝下车，接着又去拉张某甲和韦某甲，这时刘听到喊“我的妈哎”，张某甲被派出所人扶下车，刘看见张某甲满脸都是血，后张某甲被送到医院。民警将韦某甲刘某乙带到派出所去处理打架的事。一会儿，方某乙打电话讲张某耳朵掉了，赶紧找来接。刘跑到车子停放的地方找，在车子停放地方的水泥地面上摸到一个肉乎乎的东西，送到县医院，医院没技术。送张某甲到南京医院，主治医生说耳朵是咬掉的，被咬部分边缘不整齐，不管接，刘等人将被咬掉的耳朵部分交给公安民警。
（6）王某的证言：证明当晚，王某和刘某乙、刘兵、方某乙几个人在开往常熟的客车上等顾客来。韦某甲打电话给刘某乙，后又打王的电话说马上来要千家惠带的包裹钱，突然问我哪个在骂她，王说没有人骂她叫她不要来。一会儿韦某甲到了现场就坐在驾驶员的位子上，并问哪个骂她的。车子要出发了，叫她下来她不愿下车，刘某乙上去拉她，她就和刘某乙撕拉，并将刘某乙眼镜打掉，王站在两人中间劝说，并把刘某乙搞下车，陪他去配眼镜。半小时回来后，看到张某甲满脸是血，警察也在现场，韦某甲还坐在车子上面。警察劝她下车，韦某甲被劝下来后带到派出所去了。韦某甲以前也是跑常熟的，她拉货，刘、方等人是拉人的，每一趟都是他们把钱给韦某甲，后来她不干了。但有一笔千家惠的钱没有接来，就没有及时给她，才造成当晚的事情。
（7）吴某的证言：“19日晚，我在家休息，大概晚上8时40分左右，我打电话给方某乙：“你车子格走了”？方某乙讲：“没走，韦某甲坐在车子上闹事，不让走”。因为这个车子有方某甲和张某乙的股份，我就打电话给方某甲，电话通了，但估计方某甲没听到什么，我就打张立俊电话：“你去看看，韦某甲咋搞不让车子走”。张某甲和方某甲去了方某乙停车的地方。我打电话过后，也跟着去了。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张某、方某甲和韦某甲打过架了，张某甲的左耳朵已经被韦某甲咬破了。车子一般每周走两趟常熟。方某乙也是驾驶员。车子每次走，都正常过问一下。
（8）范某的证言：证明3月19日晚，范跟常熟车子去进货。范上车子就躺在床上。一会儿，韦某甲坐在驾驶员位置，说“你们不是讲我老打电话，今晚我就让你们车子跑不成”。后听到韦某甲讲“你打老子啊”讲着就和一中年男子在撕拉，王某在劝架，听说刘某乙眼镜掉地下，手也被咬了。韦某甲坐在车子上，派出所民警来劝其下车，韦说“你们把刘某乙找来，我就下车”。民警去找刘某乙。韦又同方某乙吵起来，方某乙讲“你嘴不是利害吗，我马上叫几个女的来”。范上厕所回来后看到方某甲站在车子外面讲“这车子又不是你的，你坐在里面算什么”。一会儿，看到车内出来一个女的，她脸和左边耳朵都有血。后听说她和韦某甲在车里撕，韦将她耳朵咬掉了。
（9）童某的证言：证明在案发当晚，童某乘皖M×××××大客车到常熟去进货，从在大客车第一排靠近车门边下排位置。晚8点左右，韦某甲骂骂咧咧跑上车坐在驾驶员位置上，上来一个中年男子叫韦下车，韦不愿意，二人厮扯起来，后男的下车了。派出所人来了叫韦下车，韦不愿。一会儿，上来两个妇女，上来就骂韦某甲并叫她下车，一个女的被派出所人劝下车，另一个女的（指张某甲）仍和韦某甲对骂，并开始撕扯头发，现场就她俩发生撕扯，后不知怎的，和韦某甲撕扯的女的哭了，她手捂着左脸边，左脸边有血落到车的地面上。她下车后就被送到医院。我听说那个女的左耳被韦某甲咬掉，后来我还看到还有人来找被咬掉的耳朵，找到后立即送到医院去了。
4、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该案由被害人张某甲报案至全椒县公安局引起案发；被告人韦某甲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民警带至新华派出所接受调查。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韦某甲于1968年7月11日出生，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情况说明，证明民警张胜东、王越贵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韦某甲坐在车子上不让客车走，王越贵劝其下车再说，她不愿意并说刘某甲来才愿意下车，王所长多次劝说无果，去找刘某甲。张胜东和李祥在大巴车下看到两个女的即方某甲和张某甲从人群中冲上车，不知怎么回事，张某甲和韦某甲互撕头发，方某甲也上前撕韦某甲头发、衣服，韦某甲力气大将张某甲按在车内地面上，民警赶紧上车喊别打了，一边拉人，张看见韦某甲拽住张某甲头发，民警让方某甲下车，一边叫韦某甲放手。民警用右手按住韦某甲的右手不让她动，接着用左手分开她的左手，在李祥的帮助下终于把她左手和张某甲的头发分开了。这时民警看见张某甲脸上和左耳朵上有血，后将韦某甲带回派出所谈话，让张某甲亲属带其到医院治疗。
在案发现场的水泥地面上，刘某乙找到张某甲耳朵的缺失部分。
（4）运输协议，证明被告人韦某甲与刘某乙签订了一份运输协议。（5）病历、照片，证明被害人入院伤情。
5、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张某甲左耳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6、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勘验、检查情况；在案发现场的水泥地面上，刘某乙找到张某甲耳朵的缺失部分的地点。
7、医药费发票15张，疾病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收条各一份，住宿费及交通费发票若干张，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韦某甲因民事纠纷不能冷静处理，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因民事纠纷引发，被害人方具有一定过错，酌情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甲因被告人韦某甲故意伤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张某甲支出的医疗费6145.04元、因伤误工费1440元（21024.2元÷365×25）、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10元×9）、护理费518.4元（21024.2元÷365×9）、交通费酌定400元，合计8593.44元，因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酌情减轻被告人30%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依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6015.4元（8593.44-8593.44×3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人韦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被告人韦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计601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韦某甲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张某甲耳朵受伤并非其咬所致，原判量刑过重，民事赔偿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其缓刑。
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且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上诉人韦某甲提出的其没有致伤张某甲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韦某甲的陈述与证人方某甲、刘某甲、方某乙、刘某乙、童某等证言均证实上诉人韦某甲在撕打中将张某甲耳朵咬掉。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伤情鉴定结论能够相互印证，且韦某甲在侦查机关对此供认不讳。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了本案系民事纠纷引起，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所作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原判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判令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6015.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维安
审判员 樊朝勇
审判员 宋珺梅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江鹏飞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