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0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毛毛，女，199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焱，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涌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301号院2号楼东6单元6层西户。
法定代表人：袁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凯，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瑞香，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纪毛毛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涌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泉公司）、姚瑞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毛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焱、陈星，被上诉人涌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卜凯，被上诉人姚瑞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毛毛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27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涌泉公司、姚瑞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郑州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居间合同》第（十二）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若因甲方或乙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由违约方承担丙方的佣金总额。本案中涌泉公司向一审法院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合同签订后，纪毛毛按约一直积极配合去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但姚瑞香在办理解押时无理由拒绝，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依据上述规定，姚瑞香是真正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姚瑞香单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以及三方当事人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居间合同》第（十二）款约定，应由姚瑞香向涌泉公司支付佣金。一审判决让没有违约的纪毛毛承担违约责任，系对法律的错误适用。
涌泉公司辩称，涌泉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的约定，由违约方承担中介佣金，一审涌泉公司起诉时，也是要求由纪毛毛、姚瑞香中的违约方来承担佣金。
姚瑞香辩称，一、纪毛毛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解押款，即首付款，其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居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买卖终止。根据三方所签《郑州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居间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一）甲方保证自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向银行申请解押还款手续。（二）乙方替甲方解押贰拾万元整。（三）甲方应按照银行流程和房管局要求办理解押和注销手续。其他约定：乙方自愿筹集解押款贰拾万元整为甲方解押冲抵首付款。姚瑞香按照合同约定，与涌泉公司沟通好去办理解押的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当天姚瑞香如约按时来到贷款抵押银行，该行工作人员告知姚瑞香需在当日24时前存入解押款至扣款银行卡，姚瑞香立即电话告知涌泉公司的经理袁军。袁军与纪毛毛联系后电话告知姚瑞香，纪毛毛在外地，当天无法支付解押款。姚瑞香认为按照合同规定和三方协商，纪毛毛违约，以其在外地为由拒绝支付解押款，即拒绝支付购房首付款，姚瑞香当即决定终止交易。在后续沟通过程，涌泉公司并不认为纪毛毛违约，其认为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支付解押款当日，甲方应将合同约定的房屋及附属物交付给乙方。涌泉公司知道涉案房屋还有租户没有搬走，就问姚瑞香收到解押款能否交付房屋，姚瑞香回答让给予两三天时间让租户搬走是可以的，但涌泉公司认为姚瑞香交不了房已构成违约。姚瑞香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先后顺序及实际流程逻辑，应当是纪毛毛先支付首付款，姚瑞香才交付房屋，所以在纪毛毛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双方再谈交房事宜已无必要。二、纪毛毛上诉所称不属实，本案是其违约在先，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解押款，即支付首付款，其将姚瑞香事后不配合其办理银行贷款作为不违约的理由明显错误，纪毛毛应支付佣金。纪毛毛去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是筹措其购房不足款，并非配合姚瑞香办理。按照合同约定纪毛毛应配合姚瑞香办理的不是按揭贷款，而是为姚瑞香支付解押款，但因其违约而未办理。三、房屋买卖中，买方在支付定金后都需要支付首付款。但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姚瑞香既未收到买方纪毛毛的定金，也未收到买方纪毛毛的首付款，姚瑞香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去银行办理解押并未违约，纪毛毛的行为直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涌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瑞香、纪毛毛承担涌泉公司的佣金16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姚瑞香、纪毛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甲方（卖方姚瑞香）、乙方（买方纪毛毛）、丙方（涌泉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郑州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居间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自己拥有坐落于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305号21号楼6层607号的房屋卖给乙方；房屋总价款为84万，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甲、乙双方于签订本合同后20个工作日内共同到贷款银行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首付款及贷款金额以银行实际审批为准；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购房定金共计30000元，甲方同意该定金由丙方保管，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乙方替甲方解押20万元（冲抵首付款），剩余解押款由甲方自行负责；甲方同意2018年3月1日前将该房产项下的户籍关系从该房屋迁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丙方（居间）促成并签订本合同时，委托方应按约定支付报酬，三方协商乙方应按照该房屋实际成交总房价的2％支付全部佣金，具体金额为16800元；本合同签订后，若甲方或乙方违约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由违约方承担丙方的佣金总额，若因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除合同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丙方已收取的费用除佣金外如数无息退还；未收取费用的，甲乙双方各向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总房价款的1％佣金后，丙方将定金和代为保管的房屋所有权证分别退还给双方。
之后纪毛毛未向涌泉公司支付佣金，涉案房屋亦未依上述合同约定完成交易。
一审法院认为，纪毛毛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涌泉公司与姚瑞香、纪毛毛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居间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涌泉公司促成上述合同签订，则由纪毛毛向其支付佣金16800元，上述合同已然签订，因此涌泉公司有权要求纪毛毛支付其佣金16800元。但涌泉公司要求姚瑞香支付佣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纪毛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涌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16800元；二、驳回郑州涌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元，由纪毛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纪毛毛新提交手机短信一组，用以证明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并不是纪毛毛不向姚瑞香支付解押款，而是姚瑞香个人原因不愿继续出售涉案房屋所致。涌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姚瑞香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短信并不能证明纪毛毛向姚瑞香支付过解押款，姚瑞香当时认为中介的程序有问题，且姚瑞香没有收到解押款，也就是首付款，所以姚瑞香才决定不再与纪毛毛继续交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18年1月15日，姚瑞香、纪毛毛及涌泉公司在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居间合同》中还约定，姚瑞香保证自本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向银行申请解押还款手续，领到结清证明后三个工作日向房管局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纪毛毛替姚瑞香支付解押款20万元整，用于冲抵首付款，剩余解押款由姚瑞香自行负责。
2.2018年1月18日，姚瑞香到银行申请解押还款，并通过涌泉公司要求纪毛毛当日向其支付解押款20万元，纪毛毛表示其人在外地无法付款。当日，姚瑞香与涌泉公司员工袁军的通话录音显示：袁军称“她没有说不把钱给你”，姚瑞香称“不可能再重新预约了，就让她把钱直接打过来，否则不卖了”，袁军称“那你今天能交房吗”，姚瑞香称“今天交不了”，袁军称“合同上写的是她给你交钱当天你给她交房”，姚瑞香称“交房这个事我可以晚几天，我那个租户正在找房子呢”。此后三方对房屋解押未再协商办理。
3.纪毛毛与姚瑞香的手机短信显示：2018年2月7日，纪毛毛给姚瑞香发消息称“…中介最近什么进程都没有，之前说您忙顾不上，今天忽然说您不卖了，…不知道您现在什么想法，我们还是直接沟通沟通吧”。姚瑞香回消息称“不好意思，我是不想卖了。也是阴差阳错，咱双方又都对中介不太放心，你替我付解押款你觉得有风险，后来我对提前交房也认为有风险，中间又有别的因素，最终让我决定不买了。如果那天办解押顺利的话也可能就往下走了，但确实这个社会缺少信任和信誉，大家都怕掉坑里，互相理解吧，我绝对没有联合中介骗你的钱，这点你放心”。2018年2月8日，纪毛毛给姚瑞香发信息称“…您真不想卖了说明咱俩缘分没到强求不来，挺遗憾的…”；纪毛毛还给姚瑞香发消息称“我准备跟另一套房签合同，我现在担心我跟这边房子签过合同，您那边又改变主意要卖了，咱俩毕竟有合同在，到时候我没有钱买2套房子，您确定您现在以后将来不会卖给我了吧”，姚瑞香回信息称“确定”。
4.2018年1月15日，纪毛毛向涌泉公司支付定金3万元。2018年5月25日，涌泉公司将定金3万元退还纪毛毛。
本院认为，涉案《郑州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居间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适当履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姚瑞香、纪毛毛通过涌泉公司居间介绍买卖房屋，涌泉公司已促成姚瑞香、纪毛毛双方订立合同，涌泉公司依约应当取得报酬。依据三方协议约定，姚瑞香应在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月24日之前，向银行申请办理房屋解押，纪毛毛则应在姚瑞香申请解押时支付解押款20万元，冲抵首付款，剩余解押款由姚瑞香自行负责。合同实际履行中，姚瑞香于2018年1月18日要求纪毛毛当天支付解押款20万元，纪毛毛因在外地而未支付，此后在合同约定的房屋解押期间内，双方未再重新协商办理解押事宜。现纪毛毛、姚瑞香均主张系对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由对方承担全部佣金责任。但从2018年2月7日和2月8日纪毛毛与姚瑞香之间的短信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因对首付款和房屋的交付存在顾虑，已协商一致自愿解除买卖关系，并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基于此，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因买卖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致涌泉公司利益受损时，姚瑞香、纪毛毛需应各自向涌泉公司支付合同约定总房款1%的佣金，即应分别承担8400元佣金支付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由纪毛毛支付全部佣金处理不当，本院不予认同。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2779号民事判决；
二、姚瑞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涌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佣金8400元；
三、纪毛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涌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佣金8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姚瑞香、纪毛毛各负担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姚瑞香、纪毛毛各负担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曾小潭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