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1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兴中道63号。
负责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国庆、韩社彩，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求裕千，嵊州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柘城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及责任认定：2015年8月24日，被告陈国强驾驶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途经嵊州市经济开发区××隧道地方时，与原告赵国法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和赵国法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陈国强负事故主要责任，赵国法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赵国法伤后入住嵊州市人民医院、嵊州市新世纪医院等处住院治疗195天，花费医药费178941元。二、受害人概况：原告赵国法系嵊州市三江街道岭岗村村民，评残前年满72周岁。交通事故发生前2年一直于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工作，并居住于该园艺中心宿舍。三、涉案保险合同：被告陈国强驾驶的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向被告人保柘城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司法鉴定结论：2016年3月1日，原告赵国法委托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3月3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法律关系：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Ⅱ（二）级伤残。五、原告各项损失：1、医药费：被告提出应剔除姓名为无名氏的医药费、已统筹支付的医药费及非医保费用的答辩意见。该院经审核剔除原告自愿放弃的已统筹支付的医药费8590.94元后，确定为170350.06元。被告人保柘城支公司提出的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依据原告于庭后提交的嵊州市人民医院的证明（证明姓名为无名氏的医药费发票实系原告赵国法），对无名氏医药费发票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嵊州市人民医院住院113天（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10月16日，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3月6日），在嵊州市新世纪医院住院82天（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6日），共计住院时间为195天，故该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50元（30元/天×195天）。3、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该院确定营养费为5850元（30元/天×195天）。4、误工费：原告虽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清单以证明其月工资为3000元，但根据原告已年满70周岁的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9750元（50元/天×195天）。5、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以本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32.53元标准计算，该院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25843元（132.53元/天×195天）。6、交通费：原告诉请1918元，该院按照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综合考虑后，酌情认定18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证据（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的证明、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能初步证实原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在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故该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14740元（43714元/年×8年×90%）。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情虽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Ⅱ（二）级伤残，但原告诉请45000元过高，该院酌减为30000元，并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主张优先计入交强险内。9、财产性损失1875元，系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有嵊州市价格认证中心的评估定损报告及发票为凭，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上述9项损失合计566058.06元，属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10、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费2000元，系原告诉前单方委托鉴定，该费用应由原告方自行负担，该院不予支持。六、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伤残赔偿金标准提高，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陈国强再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47556元；2、判令被告人保柘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颅骨修补及护理依赖所需护理费待实际费用产生和评定后另行主张；4、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七、被告垫付费用：原告已领取被告陈国强在嵊州市××大队的押金48000元，被告人保柘城支公司已垫付医药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原告赵国法可列入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经济损失为182050.06元，伤残赔偿项下的经济损失为382133元，财产损失项下的经济损失为1875元，故被告人保柘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项下直接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121875元。在交强险赔偿后，原告尚余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444183.06元未获赔偿。因被告陈国强负事故主要责任，故该院核定该部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陈国强承担80%，计355346.45元。因该案肇事车辆向被告人保柘城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对原告可获赔的该部分经济损失，可由被告人保柘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代为赔付。因被告人保柘城支公司已垫付医药费10000元，故被告人保柘城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再支付原告赵国法467221.45元。因赵国法已领取陈国强押金48000元，故赵国法应返还陈国强垫付款48000元。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再赔偿赵国法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合计人民币467221.45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赵国法返还陈国强垫付款48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赵国法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4元，依法减半收取4007元，由原告赵国法负担213元，被告陈国强负担3794元（款限原、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人保柘城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赵国法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赵国法提交的工作单位证明不实，其工作单位虽出具了与赵国法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但该聘用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2日，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的营业执照来看，该中心成立于2013年5月7日，但在2012年8月2日，该单位已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聘用合同书，且该聘用合同书上已加盖了该单位公章，尚未成立即已使用公章与常理不符，该合同书应为假证据。另，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在城镇连续居住，在一审中提交了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被上诉人自2010年就一直居住在园艺中心提供的宿舍内，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与园艺中心成立时间存在矛盾，该证明亦属假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单系伪造，其签字部分不尽相同，因聘用合同为假，该工资单亦应为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事实，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二、被上诉人已达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仍从事劳动，故误工费不应支付。三、被上诉人未对其财产提供任何所有权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关财产损失不应支持。四、被上诉人住院时间应为175天，一审法院认定为195天应属有误，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均计算错误。五、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并不能证明与治疗有关，且该票据未载明开票日期，且有些票据连号，一审判决交通费1800元应属过高，应以500元为宜。六、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元应属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赵国法各项损失307314.25元，一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国法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虽为农村户籍，但自2010年以来就在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工作，且常年居住在园艺中心提供的宿舍内，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上诉人提出的园艺中心成立于2013年5月7日系其主观臆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园艺中心营业执照上就有2012年度的验讫章，可以确认该中心成立于2013年5月7日以前。从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档案证明，该中心成立于2007年6月1日，2013年5月7日仅是进行了验照。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付应属正确。二、被上诉人在发生事故时虽已年满70周岁，但仍在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从事花木管理工作，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误工费应属合理。三、该起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所有的电动三轮车报废，有相应的发票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财产损失并无不当。四、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在嵊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10月16日），后转至嵊州市新世纪医院住院治疗82天（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6日），后又转至嵊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3月6日），共计住院治疗195天，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亦正确。五、被上诉人伤后无法自理，需他人陪护，且就医期间又发生转院治疗，出院后进行伤残鉴定等，支付的交通费远不止1800元，但对一审法院判决的交通费1800元予以认可。六、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二级伤残，且仅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元已属过低。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国强答辩称：与上诉人人保柘城支公司意见一致。
上诉人人保柘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国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赵国法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出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一份，证明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成立于2007年6月1日，被上诉人赵国法聘用合同签订日期及居住时间××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经营时间范围以内；
2、交通事故车辆毁损的价格清单和嵊州市交通事故物品定损鉴定意见书，证明车子的所有人是赵国法，定损的是报废电动三轮车一辆，价格为1775元的事实。
上诉人人保柘城支公司对被上诉人赵国法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一、被上诉人赵国法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中已事实存在，其完全可以提供而没有提供，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被上诉人赵国法提供的证据载明绿佳园艺中心于2007年6月1日成立，但是其提供的聘用合同书赵国法于2012年8月5日才与绿佳园艺中心签订聘用合同，其提供的证明载明2010年赵国法既是园艺中心员工，其一直居住在园艺中心的宿舍中，聘用合同书与居住证明所载明的日期与赵国法的聘用合同成立日期不相符，自相矛盾，故仍不能证明赵国法在园艺中心的真实工作情况；二、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车损意见书其并未核对该车主的信息，该认证中心只是根据赵国法所述其是车主，而对该车辆进行了鉴定，得出了结论，赵国法应当提供其购买该车辆的发票予以证明其对该车享有所有权。
被上诉人陈国强对被上诉人赵国法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赵国法提交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可以证明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成立于2007年6月1日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相关原件被上诉人赵国法已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故本院不再重复认定。
本院除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成立于2007年6月1日，并于2013年5月7日进行了验照。
本院围绕上诉人人保柘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审理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经审查，嵊州市绿佳园艺中心成立于2007年6月1日，该中心于2012年8月2日与被上诉人赵国法签订聘用合同书一份，被上诉人在该中心从事花木管理工作，并对聘用期限、工资待遇等方面进行了约定，结合该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赵国法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该中心宿舍，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被上诉人赵国法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当支付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已达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仍在从事劳动，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原审法院据此酌情判令按50元/天支付被上诉人误工费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电动三轮车的损失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电动三轮车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赵国法所驾驶，并因本次交通事故损毁，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赵国法电动三轮车损失应属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住院时间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赵国法在受伤后经三次住院治疗，住院期限为自2015年8月24日至2016年3月6日，住院时间共计195天，原审法院认定的住院时间正确，相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亦均计算正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国法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虽部分存有瑕疵，但结合被上诉人赵国法的受伤程度及住院治疗过程，原审法院酌情判定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为1800元应属合理，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经鉴定，被上诉人赵国法因本次交通事故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二级伤残，且其对本次交通事故仅负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人保柘城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叶利翔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