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刑初7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8年2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系被害人李某5之弟。被告人李刚（曾用名李志刚），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住岱岳区，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何永新、孙娜，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文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告人李刚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何永新、孙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刚与被害人李某5（男，殁年60岁，住泰安市岱岳区某镇某村）均系泰安市岱岳区祝阳镇西大官村村民。2017年10月3日18时许，李刚与李某5在李刚位于西大官村的老宅子院内喝酒，期间李刚认为与李某5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并与其发生争吵，后李刚先后持酒瓶、香炉、马扎击打李某5头部，致其受伤并丧失抵抗能力。后李刚将李某5投入该院内的井中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5系颅脑损伤后入水致溺水窒息而死亡。被告人李刚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开庭时出示了以下证据：马扎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4、李某2、李某3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李刚的供述和辩解；指认现场视频录像。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刚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刚明知李某4报警，仍在家中等待，侦查人员前往其家中实施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归案后供认其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要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刚的刑事责任，因其杀害李某5要求李刚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停尸费、交通费等共计340041元。被告人李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李刚在本案中具有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两个法定从宽量刑情节，同时其犯罪动机并不卑劣，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家庭情况特殊，被害人对矛盾纠纷激化也有一定过错和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建议依法对李刚从宽处罚。关于民事赔偿问题，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刚与被害人李某5均系泰安市岱岳区祝阳镇西大官村村民。2017年10月3日18时许，李刚与李某5在李刚位于西大官村的老宅子院内喝酒，期间李刚认为与李某5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并与其发生争吵，后李刚趁李某5不备，先后持酒瓶、香炉、马扎击打李某5头部，致其受伤并丧失抵抗能力。后李刚将李某5投入该院内井中致其溺水死亡。李刚作案后回到家中，将情况告知父母，其父母告其他亲属，李刚五叔李某4了解情况后报警。当日23时许，李刚在岱岳区祝阳镇西大官村家中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李某5系颅脑损伤后入水致窒息而死亡。被告人李刚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害人李某5未婚，无子女。其有同胞弟妹三人，其妹李某娥、李某花声明自愿放弃刑事附带民事权利主张及各项民事赔偿，并将应得份额款项归胞弟李某1。由于被告人李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经济损失为31781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1.带血迹马扎一个、香炉碎片一宗、白酒瓶碎片照片（实物未提取），经被告人李刚当庭辨认，系其杀死被害人李某5所使用作案工具。2.随案移送白色直板触屏“Lenovo”手机一部，无SIM卡，与被告人李刚供述所拿被害人李某5手机特征吻合。（二）书证1.户籍证明二份，证实被告人李刚身份信息情况，在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即2017年10月3日22时许，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祝阳派出所接到李某4报警称有人杀人投井。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到达现场，了解报警人及村干部，现场位于该村李刚家中，有多处血迹，院内有一口深井，井壁上有血迹。公安机关通过其亲属了解并确定作案人系李刚，公安机关于10月3日决定对“李刚故意杀人”立案侦查，随后民警在李刚家中将被告人李刚抓获。经讯问，李刚对使用酒瓶等工具击打李某5头部后将李某5投入井中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三）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4（李刚五叔）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3日晚9时许，其侄女李某3到其家中告诉其李刚出事了，李刚和李某5打架了，李刚把李某5扔井里了，其立即到李刚家了解情况，并将情况告知了村书记谢庚传；其和村书记谢庚传到案发现场了解情况后，其拨打电话报警；同时证实10月3日晚其要求李刚在住处等着，并告知李刚将会报警，李刚也同意报警，后其在李刚老宅确定出事后才报警。2.证人李某2（李刚之父）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3日晚八九点钟，李刚回家后告知了其杀害李某5的事实，并电话告知了其妹妹李某3杀人的事实，后李某3夫妻两人、李某4陆续到其家，后公安机关将李刚带走；其对李刚杀人的原因不知情。3.证人徐某（李刚之母）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3日晚八九点钟，其子李刚回家后告知其丈夫李某2作案的事实，作案的详细情况不清楚，其后听说李刚杀害了李某5，后公安机关将李刚带走。4.证人李某3（李刚之妹）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3日当晚其接到母亲电话后赶回祝阳，回到家看到李刚在大门口站着，其母亲称李刚说跟李某5打架了，李某5掉井里了，后李某3找到五叔李某4报警。其记得案发当日看到李刚袖口有血，一看样子就是喝酒了；李刚智力有欠缺；其认为李某4报警时李刚并不知道。5.证人张某（李刚妹夫）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3日晚其接到妻子电话后与妻子赶至祝阳镇其妻子老家，李刚称与李某5打架了，把李某5扔到井里了。后其在老宅子中看到了血迹、碎的白酒瓶子、腿上带血的马扎，李某4打电话报警。同时证实在老宅院中的厦子柱子上有血、井口南面大约一米半深的地方有血、井口背面好像有蹬的痕迹。（四）被告人李刚的供述和辩解李刚供称，李某5欠其7000元钱，一直不还。2017年9月份，李某5到其家中找其喝酒，其为要回钱把李某5手机拿走。10月3日下午五点钟，其在路上遇到李某5，其到老宅子后约十分钟，李某5拿着酒和茶叶去找其喝酒，想要回手机。两人各喝了半瓶酒。李某5向其要手机，其要求先还钱再给手机，李某5没钱，还向其借钱，其给了李某5十元钱。其想着李某5不还钱，还向其借钱，就烦了。其看着李某5喝多站不起来了，就扶着他躺倒西屋里的炕上了。李某5醒后又和其吵，叫其还手机，其就生气了，想着要治李某5。李某5站到南面棚子下面尿尿，其就拿起酒瓶砸了李某5后脑勺，当时就把李某5砸懵了，仰面躺倒在院子里，酒瓶碎了，李某5头上出血了。其看着李某5腿在蹬搭，其想砸死他，怕他没死，又从厦子下面拿起过年烧香的香炉，砸李某5左面太阳穴，李某5眼睛出血了。其看着李某5腿还在蹬搭，其就拿起厦子下面的马扎，又砸了李某5左面太阳穴。李某5还动弹，其又拿起香炉来砸了一下。砸了之后李某5还动弹，其害怕有人看见来找其麻烦，就从西面的栏里搬出来秸秆，想把李某5烧了，但下了雨点不着。其就拽住李某5前胸口的衣服拖着到井口，然后把李某5仰面头朝下、腿朝上扔在井里了。其想盖住不让人看见，就从院子里面抱了几抱棒子皮扔进井里。回家吃晚饭时，其说把李某5砸死后扔井里了，其母亲就给其妹李某3打电话，其妹又给其五叔李某4打电话，其五叔叫着村书记一起去其家，随后民警就到家中把其抓走了。其从去年开始想要治死李某5，原因就是李某5欠钱不还。10月3日喝酒时是故意砸李某5的，其把李某5扔到井里时李某5还在动弹。其把李某5扔到井中后回去过，那个时候其五叔已经找到其了，其把事情说过之后，其五叔和妹妹去找村书记了，其就骑着三轮电动车回了老宅，想看看李某5死没死。掀开井盖看见李某5还在蹬嗒，没有管他。（五）鉴定意见1.岱岳区公安局岱岳公（刑）鉴（病理）字（2017）07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5符合颅脑损伤后入水致溺水窒息死亡。经鉴定，死者李某5左顶部头皮肿胀，额部有巨大伤口，颅骨左额部见骨折裂纹；枕顶部、左眉外侧、左颧弓部、左颧部见多处大小不等的创口。解剖见左额部、左顶部头皮下出血等，上述符合头面部遭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改变。死者左眼睑结膜下见针尖样出血点，口唇及甲下紫绀，解剖见吼头内有黑色异物存留，双肺切面有血性泡沫外溢，左右心室壁浆膜下可见少量针尖样出血点。上述符合生前入水、溺水窒息改变。死者前额部有不规则片状表皮擦伤，边不齐，左额部、左顶部头皮下有出血，左额部骨折，骨折线延伸至颅底，上述符合钝器伤形态特征；额部有巨大创口，枕顶部、左眉外侧、左面颊部、左颧部、右颈部、右手腕北侧及双手有多处大小不等创口，创深达帽状腱膜或皮下，局部边缘较整齐，上述损伤符合易于挥动且带有较锐利边棱的物体（如现场提取的碎香炉、碎酒瓶等）作用形成。其中右手腕背侧及双手损伤符合抵抗伤分布特点。2.泰安市公安局泰公刑鉴（毒）字[2017]04153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李某5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未检出安定、毒鼠强、敌敌畏成分。3.泰安市公安局泰公刑鉴（DNA）字2017031094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李刚老宅院内马扎上血迹、院内地面破损香炉上血迹、院内地面竹竿上血迹、院内井口旁树叶上血迹、厦立柱上血迹、台阶立面上血迹、台阶东段抹拭状血迹、玉米秸秆西端地面血迹、李刚右裤腿前侧下方血迹、李刚左手血迹、李刚右手血迹、李刚秋衣左袖口血斑均为人血，与李某5左手指甲内容物、李某5右手指甲内容物上验出同一男性STR分型，并与李某5血样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31×1027；送检的李刚左手指甲内棉签拭子、李刚右手指甲内棉签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刚、李某5DNA分型。送检的李刚T恤下方血迹、李刚右鞋上方血迹、李刚秋衣前胸血迹上未检出人DNA分型。4.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8]精鉴字第173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刚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其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六）勘验、检查笔录1.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岱岳区祝阳镇西大官村中心街西侧李刚家老宅即为案发现场。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证实该宅院为独院，院门朝南，院内东部距东屋0.5m、距南屋2.0m处有一口井，井口西侧绿色植物叶子上可见血色斑迹；院内中部距东墙4.0m、距厦子2.2m处地面上有一马扎且底部可见血色斑迹；马扎北侧0.5m处地面上有一空心竹竿，竹竿表面有血色斑迹；竹竿北侧地面上，距西墙2.1m距厦子0.01m有一破损香炉，上有血色斑迹；厦子南侧地面上有大量玉米秸秆，秸秆西端地面可见大量血色斑迹，周围地面可见玻璃碎片和香炉碎片；厦子内有东西两立柱，其中西侧立柱的东侧面及南侧面，靠近地面处在0.5m范围内可见血色斑迹；厦子南侧第一阶台阶上，距东端0.4m处在0.7m×0.3m范围内台阶面上有擦划状血色斑迹，该对应处第二台阶立面上在0.6m×0.1m范围内有点状血色斑迹；院内东西角处在东西2.0m、南北1.0m范围内凌乱散落有酒瓶碎片，其中一块较大碎片上可见贴有“*山大曲”字样标识；打捞尸体过程中，尸体上侧水面上打捞出大量玉米秸秆等杂物。3.搜查笔录及搜查证、扣押清单，证实办案民警于2017年10月4日7时至8时对李刚位于岱岳区祝阳镇西大官庄村的住宅进行了搜查，并扣押白色Lenovo手机一部。4.提取笔录，证实办案民警于2017年10月4日7时在被告人李刚身上依法提取棕色外套一件、灰色条纹长袖T恤一件、蓝色条纹短袖T恤一件、黑色裤子一件，军绿色胶鞋一双。（七）视听资料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告人李刚指认作案现场视频录像，证实被告人李刚指认现场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刚因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应予支持。由于被告人李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刚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刚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刚明知李某4报警，仍在家中等待，侦查人员前往其家中实施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构成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停尸费的诉讼请求，因停尸费属于丧葬费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其居住地为济南，确需交通费用支出，酌定为1500元。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328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于建平审 判 员  刘庆伟人民陪审员  孙兆泉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