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20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纪强，绰号贺丑鬼，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1月2日被安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治华，男，1994年10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吸食毒品于2015年10月15日被安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安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释放，当日被安岳县公安局决定强制戒毒二年。2016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小华，曾用名何小霞，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吸食毒品于2015年10月15日被安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安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释放，当日被安岳县公安局决定强制戒毒二年。2016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纪强、何小华、周治华犯抢劫罪，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川2021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贺纪强、周治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月18日将本案案卷移送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孝梅、陈华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贺纪强、周治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13日晚，被告人贺纪强、周治华、何小华以周治华、何小华参加了石羊法庭旁听庭审为由，需被害人陈某拿钱，采取用刀划脸、打耳光、用脚踢等手段迫使陈某借得300元现金给何小华后，何小华将陈某的摩托车骑走并要求陈某凑齐2000元钱赎回。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陈某左侧面部两处表浅划伤、左胸部皮下青紫构成轻微伤。
2015年10月14日，何小华、周治华被抓获。同年11月2日，贺纪强被抓获。何小华、周治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贺纪强的近亲属退赔陈某现金300元，取得其谅解；摩托车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陈某。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贺纪强、何小华、周治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何小华、周治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贺纪强亲属代为退清赃款，取得被害人对贺纪强的刑事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贺纪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何小华、周治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贺纪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被告人何小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三、被告人周治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上诉人贺纪强以其不是主犯，没有强制威逼陈某借钱、不知道摩托车的事，没有在第二现场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周治华以没有对陈某使用暴力，也没有给陈某造成恐慌，摩托车是何小华向陈某借到骑的，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3日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治华、原审被告人何小华与被害人陈某及王某、刘某等人在安岳县石羊镇团结街吃饭时，周治华、何小华以参加了石羊法庭旁听庭审为由向陈某借200元钱付宾馆房费被拒。周治华到石羊镇水井湾小区一居民房内向上诉人贺纪强说了此事。贺纪强安排通知何小华将陈某带来，其出面叫陈某拿钱。何小华将陈某带到该居民房后，贺纪强持刀将陈某面部划伤，何小华、周治华采取打耳光、用脚踢的方式叫陈某拿钱。陈某被殴打后表示愿意借钱，何小华将陈某带去王某处借钱，贺纪强、周治华先后赶到王某处，贺纪强、周治华、何小华采用语言威胁、箍脖子等手段叫陈某拿钱。王某见状，借了300元钱给陈某，陈某将钱交给何小华。后何小华将陈某的川MP88**钱江150型二轮摩托车骑走。事后，贺纪强安排何小华、周治华去支付宾馆房费。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陈某左侧面部两处表浅划伤、左胸部皮下青紫构成轻微伤。
2015年10月14日，上诉人周治华、原审被告人何小华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年11月2日，上诉人贺纪强被抓获；贺纪强的近亲属退赔陈某现金300元，取得其谅解。摩托车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陈某。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归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侦破情况及贺纪强、周治华、何小华被采取强制措施及三原审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
2．户籍信息，证实三原审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案发现场图，证实陈某被殴打现场以及被迫交钱的现场。
4．疾病诊断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所受伤害构成轻微伤。
5．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领条，证实公安机关将涉案摩托车发还给陈某。
6．谅解书，证实上诉人贺纪强的家人代其退赔陈某损失，陈某表示谅解。
7．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及信息，证实三原审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辨认情况。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3日午饭后，他通过电话得知陈某在石羊法庭，他、何小华、周治华一同前往法庭旁听庭审。庭审后，王某请大家一起吃晚饭。饭后，何小华搭载陈某离开。22时许，何小华叫他去石羊镇蓝瀑湾附近的居民房接到陈某时，感觉陈某很害怕，听说被何小华、周治华打了，脸也被划伤了。陈某被接到“衣尚”门市时，向王某借钱，何小华拿到钱后离开。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3日下午，他到法庭旁听打官司，看见陈某、刘某、周治华、何小华也在旁听。庭审后，他叫刘某、何小华、周治华、陈某等人在石羊镇团结街“衣尚”门市对面吃饭，周治华提前打包给人送饭去了。饭后，何小华与陈某离开。一小时后，陈某打电话向他借2000元钱，说被人打了。20分钟后，何小华等人把陈某带到“衣尚”门市外，陈某的左脸上有一条口子，血都干了，用手捂着胸前，说话结结巴巴的和平常不一样。周治华对陈某说：你不要以为出来就没事了。何小华也在一边附和。贺纪强到后，也威胁陈某：不管在哪个地方，2000元钱必须到位。说完离开。何小华、周治华坚持让陈某拿钱，何小华用右手把陈某的脖子夹着往地上按，他看见陈某膝盖都跪在地上了，他借了300元钱给陈某，陈某转给何小华。
10．证人姚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3日下午，陈某、刘某、周治华、何小华去石羊法庭旁听庭审。庭审结束后，其岳父王某叫刘某、何小华、周治华、陈某等人在石羊镇团结街“衣尚”门市对面吃饭。饭后，何小华与陈某离开。一小时后，王某来到团结街“衣尚”门市，说陈某要借钱。过了20分钟，何小华带陈某到“衣尚”门市，陈某左脸上一道血口子，捂着左胸，一直在咳嗽。王某说没得钱，何小华用右手把陈某的脖子夹着往地下按，周治华过来对陈某说“你以为你出来，就自由了啊，找不到2000元照样把你拖回去”。王某说给300元，何小华、周治华说2000元一分都不能少。在说的时候，贺纪强过来了。王某借了300元给陈某，陈某转给何小华，何小华对陈某说“把你摩托车扣在我们这里，明天拿了钱再退给你”。陈某没办法只好答应。
11．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4日下午3点钟借了周治华的一辆红色钱江牌摩托车，车牌为川MP88**。
12．被害人陈某陈述，证实2015年10月13日中午，他与姚某、刘某、何小华在姚某的“衣尚”门市吃饭。他说下午要去石羊法庭旁听庭审。他到法庭不久，刘某问需不需要过来，他说“你们过来就只能坐一下。”10分钟后刘某骑着摩托车载何小华、周治华来石羊法庭旁听。庭审结束后，王某叫大家到“衣尚”门市对面吃饭。吃饭时何小华向刘某借200元钱，刘某转过来向他借，他说没有。饭后，因为他喝了酒，何小华说送他回白塔寺乡，何小华骑他的摩托车搭他到石羊镇水井湾一房间。他进房间后，何小华、周治华对他打耳光、用脚踢胸膛，叫拿钱，贺纪强拿刀在他脸上比划，边比划边说“兄弟，你懂不懂规矩，我教你做人，限你半小时，找2000元钱来，两人一人一千”。他心里非常害怕，打电话找王某借钱，刘某骑摩托车搭他和何小华到“衣尚”门市，王某问发生了什么，他不敢说实话。这时周治华与贺纪强先后来到“衣尚”门市威胁他，王某见状借了300元钱，他转给何小华，何小华接过300元钱后骑走他的摩托车，并要求他凑齐2000元再取回摩托车。
13．上诉人贺纪强供述，证实2015年10月13日20时许，他叫周治华送饭到石羊蓝瀑湾二楼居民房，后何小华带陈某到房间里，何小华、周治华给他说下午去法庭旁听陈某村上的人打官司的事，他拿水果刀在陈某脸上晃了几下说：别人帮了忙该给的钱就要给。后来在“衣尚”门市碰到陈某等人，他叫陈某该拿的钱要拿，何小华、周治华给他说拿到300元钱，他叫去把房费付了。
14．上诉人周治华供述，证实他是贺纪强带起混社会的，平时吸毒都是贺纪强提供的。2015年10月13日中午，何小华说下午陈某在石羊法庭有点事，喊过去耍一下。他、何小华、刘某一起到法庭旁听，庭审结束后，他、何小华叫陈某给200元钱付宾馆房费，陈某说没钱。后来王某喊大家去吃饭，贺纪强叫他给朋友送饭到石羊蓝瀑湾居民房。他向贺纪强讲了下午的事，贺纪强说：“给何小华说，把陈某带过来，我来出面，喊他拿钱。”他电话通知何小华将陈某带到该居民房。他和何小华叫陈某蹲在地上，打耳光，用脚踢，喊拿钱出来把房费交了。陈某说他没钱，贺纪强拿了一把刀在陈某脸上比划说“啥子200元，拿2000元出来。”陈某左脸被划了一条口子，血都流出来了。陈某打电话说王某愿意借钱。何小华把陈某带出去找钱。等了20多分钟，他得知何小华没有拿到钱，他转告了贺纪强。贺纪强听后与他先后来到“衣尚”门市，贺纪强威胁陈某说：“不管你到哪里？派出所也好，今天晚上2000元必须到位。”贺纪强叫他等在这里把钱拿到，自己离开了。他和何小华继续威胁陈某拿钱，何小华把陈某的颈部掐了一下。王某见状拿了300元给陈某，陈某把钱交给何小华。他、何小华回到居民房里问贺纪强300元钱及摩托车怎么处理？贺纪强说，300元钱去交宾馆的房费，剩下的上网用，摩托车就留下自己用。后来他将该摩托车借给了陈某1。
15．原审被告人何小华供述，证实他与周治华是朋友关系，跟着贺纪强在石羊街上混社会。2015年10月13日下午，他、周治华、刘某去石羊法庭旁听庭审。庭审结束后，王某叫大家一起吃饭。因为宾馆差房费，他向陈某借钱，陈某说没有。饭后，周治华打电话叫他把陈某带到蓝瀑湾来，要打陈某。他骑陈某的摩托车载陈某去蓝瀑湾一居民房内，他、周治华喊陈某蹲在地上，打耳光，用脚踢。陈某说去借200元。贺纪强拿刀在陈某脸上晃动说“啥子200元，拿2000元出来。”陈某打电话说王某愿意借钱。他把陈某带去，周治华过来威胁陈某说：“你以为你出来了就自由了啊，不拿钱，照样把你拖回去收拾”。贺纪强也过来威胁陈某说：“不管你到哪里？派出所也好，今天晚上2000元必须到位。”王某见势不对，借了300元钱给陈某，陈某把钱转给他，他说：“摩托车拿给我们骑，等2000元到位了，再把车还给你”。说完，他与周治华骑着摩托车回到石羊镇蓝瀑湾居民房，周治华对贺纪强说拿到300元现金和摩托车，贺纪强叫周治华、何小华把宾馆房费交了，剩下的拿去上网，摩托车扣到自己骑。陈某的左脸被贺纪强用刀划出了血，脸被他、周治华打肿了，一直捂着胸口咳嗽。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纪强、周治华及原审被告人何小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贺纪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轻微伤，并叫被害人拿钱，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何小华、周治华使用暴力和语言威胁，迫使被害人拿钱，起了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何小华、周治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综合考虑予以减轻处罚。贺纪强亲属代其退清赃款，并取得被害人的刑事谅解，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贺纪强提出其不是主犯，没有强制威逼陈某借钱、不知道摩托车的事、没有在第二现场；上诉人周治华提出没有对陈某使用暴力，也没有给陈某造成恐慌，摩托车是何小华向陈某借到骑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认定本案的犯罪事实，不但有贺纪强、何小华、周治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被害人陈某陈述，且能相互印证；还有证人刘某、姚某、王某、陈小林证言及疾病诊断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扣押决定书、清单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贺纪强、周治华、何小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采取暴力和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贺纪强虽然在何小华、周治华劫取他人财物时离开了现场，但现有证据证实贺纪强在整个抢劫犯罪过程中起了安排、指挥作用，其还用刀将被害人面部划伤，到“衣尚”门市继续威胁被害人，何小华、周治华劫得财物后即向贺纪强报告，贺纪强对劫得的财物作出了安排。原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情节，认定贺纪强为主犯，周治华、何小华为从犯，对贺纪强、周治华、何小华以犯抢劫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年六个月、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系法律规定幅度内，并无不当。对贺纪强、周治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建议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龚 琼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樊 彬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雨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