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终字第7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满有，男，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
委托代理人冀绿云，内蒙古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玉海，男，汉族，扎赉诺尔某某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
上诉人孙满有因与被上诉人郑玉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4）满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豫元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静超、代理审判员宋维慧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孙满有及其委托代理人冀绿云，被上诉人郑玉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经贾某某和徐某某介绍，原告郑玉海于2014年5月22日将基础母羊33只、羯羊6只、小羊18只送到被告孙满有处委托代为放牧，放牧费为每只羊每月15元，原告郑玉海一次性支付了500元放牧费。2014年7月7日晚9时许被告孙满有放牧的牧场开始下雨，次日凌晨4时左右被告孙满有与中介人徐某某通电话，让其通知原告郑玉海。因为羊群附近没有棚圈，原告郑玉海委托被告孙满有放牧的羊在此次雨中死亡15只基础母羊，10只小羊。原告郑玉海已经将其余的羊赶走。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郑玉海、被告孙满有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原告郑玉海将羊交由被告孙满有进行放牧，并支付放牧费，原告郑玉海、被告孙满有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孙满有作为保管人，对原告郑玉海交付的保管物即本案标的物羊只负有返还原物的义务。被告孙满有主张自己保管的羊死亡原因系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被告孙满有采取了必要措施，应该免除赔偿责任。不可抗力在我国法律上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的范围包括：自然灾害、政府行为和社会异常事件，自然灾包括地震、洪水、海啸、火灾等。下雨是天气预报的范畴，当今社会的电视等媒体及手机短信均可提供天气预报，被告孙满有作为牧业户自身也应当具备相应的社会经验，并负责任的关注天气变化以利于牧业管理，故下雨不属于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范畴。原告郑玉海、被告孙满有均认可7月7日晚9时牧场开始下雨，次日凌晨4时羊死亡。根据被告孙满有提供的证据显示小河口地方下雨情况为7月7日16时至次日4时为25.3毫米；7月7日晚9时至次日4时为11.1毫米，被告孙满有不能举证证明上述降水情况属于自然灾害，故被告孙满有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孙满有还主张自己已尽应尽的义务，但事实是7日晚9点开始下雨，被告孙满有于次日凌晨4点多才通知中介人徐某某，其不属及时履行通知义务，而本案中双方也没有约定被告孙满有在何种情形下有告知原告郑玉海，并要求原告郑玉海进行自救的义务，故被告孙满有该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被告孙满有与原告郑玉海有口头约定，即羊丢了赔偿、死亡不赔偿，该约定也是行业惯例，但本案中原告郑玉海的羊是因为雨淋冻死，不是病死，也不属于行业惯例中死亡不赔偿的范围，故被告孙满有的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告郑玉海主张在被告孙满有放牧期间丢失了3只基础母羊，要求被告孙满有予以赔偿，被告孙满有称丢失的羊总共是5只，这5只包括郑玉海、何某某、郑玉海（应为：刘某）三人的羊，具体是基础母羊还是小羊，是谁的羊被告孙满有不清楚，原告郑玉海针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原告郑玉海要求被告孙满有赔偿丢失3只基础母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郑玉海交付的羊在被告孙满有保管期间因为雨淋而死，被告孙满有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满有赔偿原告郑玉海基础母羊15只、羊羔10只，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郑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750元，保全费519元，由被告孙满有负担。
上诉人孙满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7月7日晚到7月9日，满洲里市连续三日出现大范围降雨，导致上诉人孙满有在扎赉诺尔代为放牧的羊群因雨淋和低温死亡上百只。另外，受灾羊群在六月下旬刚剪完羊毛，羊群体质较差也是死亡的重要因素。上诉人孙满有在突发灾害天气面前，尽到了看护义务，对羊群死亡事件没有过错。气象局出具的材料证实，当时降水量为大到暴雨级别，属于灾害性天气。在当晚八、九点钟，上诉人孙满有已向邻居借来防雨篷布，对羊群围栏进行挡风和防雨防护，并在大雨不停的情况下召集朋友帮助赶羊，往暖羊棚里赶。一路上虽然有多人看护，走丢和死亡的羊数仍然很大。一审法院认为下雨不属不可抗力范围及雨后上诉人孙满有未将尽早将羊群赶回暖棚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孙满有与被上诉人郑玉海不属于保管合同关系。上诉人孙满有与被上诉人郑玉海是放牧合同关系，与保管合同法律关系完全不同。放牧合同达成时，一般遵循公序良俗的习惯，放牧牲畜因灾死亡的，放牧人一般不承担赔偿后果。上诉人孙满有请求二审法院对双方合同关系重新作出准确认定。三、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法，案件判决结果严重违法。被上诉人郑玉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孙满有赔偿其经济损失39600元，但在被上诉人郑玉海未进行诉讼请求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孙满有赔偿被上诉人郑玉海基础母羊15只和羔羊10只，使诉讼请求和判决结果完全无关。另外，一审法院非法保全上诉人孙满有的115只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郑玉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孙满有的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郑玉海答辩称，上诉人孙满有提供的天气预报材料，可作为事前预防，事中控制的信息，不能作为事后推卸责任的借口。保全羊总数为105不是115只；上诉人孙满有给被上诉人郑玉海丢失1只基础母羊，3只小羊，上诉书中未体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孙满有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孙满有对被上诉人郑玉海所造成的财产损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人孙满有与被上诉人郑玉海之间所形成合同关系的性质；三、本案被上诉人郑玉海诉请与判决结果是否存在瑕疵。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孙满有提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不可抗力范围及雨后上诉人孙满有未尽早将羊群赶回暖棚圈，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普通经验法则，在牧区，自然灾害导致羊死亡的情况普遍发生于春秋两季，羊多因为被雨夹雪所淋湿而导致受凉死亡；普通经验法则是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所知晓的经验法则，具有普遍的认同性。本案羊死亡发生于2014年7月7日至7月9日的雨天中，此期间不属于低温天气，即便羊及时赶回暖棚圈，但仍就发生了死亡的结果，上诉人孙满有也应对羊的死亡负有因过失而导致承担的赔偿责任。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孙满有提出“其与被上诉人郑玉海之间不属于保管合同关系，是放牧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即：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其法律特征可以有偿，也可以无偿。本案属有偿保管合同。上诉人孙满有认为是“放牧合同关系”不属于“保管合同”，没有提出相应法律规定予以证实。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孙满有提出“被上诉人郑玉海请求赔偿经济损失39600元，一审判决赔偿被上诉人郑玉海基础母羊15只和羔羊10只，使诉讼请求和判决结果完全无关”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为，被上诉人郑玉海请求赔偿经济损失39600元，是依据所损失的基础母羊的价格及羔羊的价格计算所得，一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死亡羊只的单价意见不尽一致，而市场上羊的价格每年均存在波动，故无法通过对市场询价确定涉案损失羊只的单价，一审判决赔偿羊只符合客观情况。综上，上诉人孙满有的上诉请求，因没有新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维护。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孙满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豫元
审 判 员 张静超
代理审判员 宋维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 欣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