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4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华云，女，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祖平，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森涛，男，199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培卿，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高仁平，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被告：方孝秀，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薛华云因与被上诉人游祖平、游森涛、原审被告高仁平、方孝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华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游祖平、游森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明知游祖平、游森涛的权属登记是非法取得，无视薛华云依法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判决薛华云腾空涉案房产，明显错误。薛华云于2007年10月向平潭西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航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于2004年10月接收店面使用至今。“环球花园”系开发商游祖平、游森涛挂靠西航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游祖雄、游祖平、游森涛与西航公司恶意串通，在没有支付购房款、明知涉案房产已出售给薛华云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游祖平、游森涛凭借与西航公司恶意串通补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通过诉讼获得涉案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一审判决未认定该合同无效，系无视薛华云的合法权益，判决不公。二、游祖平、游森涛无权向薛华云要求腾空并返还涉案房产。2011年9月游祖平、游森涛与西航公司恶意串通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支付购房款，未实际获得涉案房产，至今未开通水、电等设施，根据合同相对性，游祖平、游森涛应向西航公司要求交房，而不是要求薛华云腾空并返还涉案房产。三、一审判决薛华云向游祖平、游森涛交付占用费明显错误。薛华云与西航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获得涉案店面，开通水、电等设施，后将店面出租给高仁平、方孝秀获得租金，该行为合法合理。四、一审判决酌定按1000/月计算占用费缺乏依据。
游祖平、游森涛辩称，一、一审判决薛华云腾空涉案店面返还给游祖平、游森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游祖平、游森涛于2015年11月5日办妥涉案店面的权属登记手续，依法取得涉案店面的物权，游祖平、游森涛即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赋予物权人的权益，有权请求返还原物等物权保护。其次，游祖平、游森涛对涉案店面享有物权的权利来源合法有效，此前有多份生效裁判文书予以充分肯定，不容置疑。再次，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而薛华云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更何况其所谓“恶意串通”、“非法取得”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薛华云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1000元/月标准向游祖平、游森涛支付占用费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游祖平、游森涛作为涉案店面的权利人，请求损害赔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赋予的权利。其次，尽管一审仅判决薛华云自2015年11月5日起算占用费，并认为该时间之前的损害赔偿不属于涉案“返还原物”纠纷审理范围、“该部分主张可另案起诉”；尽管一审判决仅酌定租金标准为1000元/月，但游祖平、游森涛认为该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及判决还是可以接受的，并无不当。综上，薛华云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高仁平、方孝秀未发表陈述意见。
游祖平、游森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薛华云、高仁平、方孝秀立即腾空、搬离游祖平、游森涛所有的位于平潭县店面，并将案涉店面完好交还游祖平、游森涛；2.判令薛华云、高仁平、方孝秀共同向游祖平、游森涛支付非法占有使用案涉店面期间的占用费（自2013年12月11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11日止暂计33000元，此后按1000元/月标准计至实际返还案涉店面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游祖平、游森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与西航公司签订“环球花园”1#号楼一层103、108至114号八间店面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含本案案涉房产）合法有效，并由后者配合办理权属登记手续等，该诉请经一审法院（2012）岚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并经（2013）榕民终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5年11月5日，游森涛、游祖平办妥案涉平潭县店面权属登记（所有权证号为：岚房权证Ｌ字第20152453-××号）。2014年，高仁平、薛华云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2）岚民初字第481号及（2013）榕民终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书，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并经（2015）闽民撤字第1号判决书维持该判决。
2007年10月22日，薛华云与西航公司签订GF-2000-0171（MF-2000-NO-0820414）《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薛华云向西航公司买受案涉环球花园1号楼108号房。2009年5月1日、2012年5月1日、2015年5月1日，薛华云委托高仁平将案涉店面出租给方孝秀，约定租金每年1000元，每半年付租，租期至2018年4月30日。现方孝秀已经退租，租金交付至2017年3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游祖平、游森涛提供的房屋权属证书，平潭县店面产权所有人为游祖平、游森涛。薛华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属于合法占有，其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在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未变更的情况下，游祖平、游森涛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力，故对其要求薛华云返还案涉房屋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交易习惯，方孝秀基于薛华云与西航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薛华云签订租赁合同并给付租金，并无不妥，因此，游祖平、游森涛要求方孝秀返还案涉房屋、给付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仁平作为薛华云配偶，受托签订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亦不属于侵权行为，因此游祖平、游森涛针对高仁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同理，游祖平、游森涛要求高仁平返还案涉房屋、给付占用费，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游祖平、游森涛要求薛华云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自游祖平、游森涛登记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之日起，薛华云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处置就侵害了游祖平、游森涛的权益，并获得了收益，因此，对游祖平、游森涛的该项诉求自确权之后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2015年11月5日之前，游祖平、游森涛尚未登记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因此薛华云自案涉房屋所得收益并不属于本案“返还原物”纠纷审理范围，该部分主张可另案起诉。关于占用费的标准，游祖平、游森涛诉请按薛华云出租房屋的月均收益为标准按月支付相应费用，根据双方确认的租赁合同租金标准，结合本地房屋租赁中介市场租金交易价格，一审法院酌定按1000元/月计算。方孝秀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薛华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平潭县号店面，并返还给游祖平、游森涛；二、薛华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游祖平、游森涛支付占用上述店面期间占用费用（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1000元/月标准计至实际返还上述店面之日止）；三、驳回游祖平、游森涛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由薛华云负担189元，由游祖平、游森涛负担4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游祖平、游森涛是否有权主张薛华云腾房的问题，首先，（2012）岚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确认西航公司与游祖平、游森涛签订的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含案涉店面）合法有效、西航公司协助办理店面权属登记手续，该判决被（2013）榕民终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维持。后薛华云以西航公司与游祖雄、游祖平、游森涛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由主张撤销上述判决，被本院（2014）榕民撤字第1号判决驳回，并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撤字第1号判决书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现薛华云再次以游祖雄、游祖平、游森涛与西航公司恶意串通为由主张游祖平、游森涛非法取得案涉店面权属登记，与上述生效判决相悖，且薛华云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游祖平、游森涛基于上述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案涉店面已于2015年11月5日登记至其名下，自此，其作为物权人依法对案涉店面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薛华云与西航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仅属于一般性债权，不能对抗游祖平、游森涛的物权。薛华云明知上述生效判决结果，且自认其曾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但其却在游祖平、游森涛通过执行程序取得物权后，仍占有并出租案涉店面，上述行为已侵害了游祖平、游森涛的权益，物权人游祖平、游森涛有权请求薛华云返还原物，薛华云主张游祖平、游森涛应向西航公司要求交房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薛华云腾空店面并返还给游祖平、游森涛有事实依据，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占用费的处理问题，在游祖平、游森涛取得案涉店面物权后，薛华云未征得物权人的同意，仍将案涉店面出租并获取租金收益，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薛华云向游祖平、游森涛支付2015年11月5日之后的占用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至于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本案一审期间双方均未申请评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租赁合同租金标准，结合当地房屋租赁中介市场租金交易价格，酌定按1000元/月标准计算占用费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薛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薛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李文颖
审 判 员 陈 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