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乙。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宏立，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A。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B。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复兴，上海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C。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D。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E。
上诉人薛乙、薛甲因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薛凤祥、潘秀娣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六个子女，即本案薛D、薛丙、薛丁、薛A、薛B、薛E。薛甲、薛乙系薛E之子，薛C系薛D之子。薛凤祥于1983年2月13日死亡，潘秀娣于1998年8月11日死亡。2014年5月，薛乙、薛甲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薛凤祥关于上海市普陀区旬（洵）阳新村XXX号全幢房屋（以下简称“旬阳新村房屋”）产权归属的自书遗嘱有效；2.确认薛乙、薛甲享有旬阳新村房屋50%产权所对应的动迁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74，966元。
原审另查明：旬阳新村房屋于1989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潘秀娣。两被继承人去世后，旬阳新村房屋一层由薛甲居住使用，此后一层房屋出租，租金由薛甲收取并与薛乙进行分配。二层前间空关，房屋其余部分由薛D居住使用。2013年12月14日，薛D、薛丙、薛丁、薛A、薛B、薛E作为乙方，并由薛C作为代理人，与作为甲方的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对旬阳新村房屋予以征收，可获得房屋价值补偿款、装潢补偿款及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6，329，932元；此后，又获签约奖励费22万元。目前，上述补偿款中3，549，932元在薛D处，其余款项尚未发放。
原审又查明：薛乙、薛甲提供书写在“江西省赣州地区水产科学研究所”稿纸上的书信一封，无抬头、无落款签名及日期，载有以下内容：“我薛凤祥、潘秀娣原籍江苏常州陈渡桥……如果我私房有较长时期存在，按30年左右，定于2010年后，房屋还能存在，我二老选择继承人由孙子薛乙、薛甲、薛C三人。房屋分为二部分，1、楼下前后客堂、天井、灶间和二楼前楼14.12平方米联阳台在内归薛乙和薛甲继承产权；2、三楼20平方一间、前阳台、后晒台、二楼后楼和小间归薛C继承，其他楼梯通道共同上下出入。”
原审审理中，薛乙、薛甲申请就其所提供的“遗嘱”是否为被继承人薛凤祥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供从薛凤祥单位个人档案中调取的材料等作为鉴定比对样本。薛丙、薛丁、薛A、薛B等表示，无法确认薛乙、薛甲提供的材料系父亲薛凤祥亲笔书写，不同意作为笔迹鉴定比对样本，认为遗嘱无效，没有必要进行笔迹鉴定。因本案当事人无法提供一致认可的鉴定比对样本，故法院未准许薛乙、薛甲笔迹鉴定的申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旬阳新村房屋系被继承人薛凤祥、潘秀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系两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两被继承人有权立遗嘱对上述房屋予以处分。薛乙、薛甲提供的“遗嘱”系以薛凤祥口吻书写的一份材料，根据内容推测形成时间在1983年之前，虽然形成时间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颁布之前，但该材料无抬头、无落款签名及日期，形式上欠缺较多、存在较大瑕疵，明显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遗嘱”内容中虽有关于去世后房屋处分的意思表示，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材料确系薛凤祥本人亲笔书写，无法反映是薛凤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遗嘱系以薛凤祥的口吻书写，并无潘秀娣本人的签名，也无法确认系潘秀娣的真实意愿。此外，若该“遗嘱”有效，则自被继承人薛凤祥死亡之日起即发生效力，受遗赠人应于知悉遗嘱内容后在两个月表达接受遗赠的意愿，薛乙、薛甲当时尚未成年，作为其法定代理人的薛E虽然曾向其他继承人宣读过遗嘱内容，但并未明确代替薛乙、薛甲表达接受遗赠的意愿，故遗赠难以成立。综上所述，对薛乙、薛甲要求依据其所提供的“遗嘱”受赠两被继承人遗产的请求，法院难以支持。两被继承人所留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薛D、薛丙、薛丁、薛A、薛B、薛E依法继承，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协商不成的，可另行诉讼。薛C、薛E提出的薛乙、薛甲应返还房屋租金、赔偿房屋征收中造成的经济损失等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薛甲、薛乙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薛乙、薛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继承人薛凤祥所手写的遗嘱是真实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是按照遗嘱的安排居住，原审未启动对遗嘱的鉴定，对遗嘱的真实性也未作认定。被上诉人均承认薛E在办理薛凤祥丧事期间向全体被上诉人宣读过遗嘱，明确表示尊重薛凤祥的遗愿，即明确表达了代上诉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系争遗嘱虽然形式上有瑕疵，但其形成于继承法颁布之前，依据继承法相关司法解释，该遗嘱应该具有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薛丙、薛丁、薛A、薛B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系争遗嘱无签名及日期，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薛D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薛E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系争遗嘱是真实的，薛E也已经代上诉人接受了遗赠，应按照遗嘱内容处分遗产。
被上诉人薛C未应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薛凤祥所自书遗嘱效力如何认定。遗嘱是要式民事法律行为。我国继承法对遗嘱的形式要件作了严格的规定，其目的即在于通过对遗嘱形式要件的严格把握，以确保遗嘱系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遗嘱基本形式要件的遗嘱人签名，反映出的是遗嘱人对遗嘱内容的亲自确认，并欲使之发生遗嘱效力的真实意愿。遗嘱落款日期是对订立遗嘱时间的真实记录，其目的之一在于以此客观印证出遗嘱人订立遗嘱时的身体状况、精神状态等可能影响遗嘱人遗嘱能力的主客观情形。基于上述论理，本院认为涉案薛凤祥所手书遗嘱，缺少了遗嘱人的签名，也未注明年、月、日，其在形式上属于重大瑕疵，并不能产生法律所规定的遗嘱的效力。虽然继承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但其所规定的系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本案所涉遗嘱形式上属于重大瑕疵，非该规定适用情形。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系争遗嘱有效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999元，由上诉人薛乙、薛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