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司日曲干，男，彝族，1990年3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文盲，农民。2015年2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美姑县看守所。
辩护人丰富生，四川金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司日曲干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莫某某、海来某某、吉克某甲、吉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川凉中刑初字第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司日曲干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司日曲干与吉克某丙在同村村民吉则某某家帮忙按彝族风俗做“迷信”活动过程中，吉克某丙因烧猪毛未烧干净，司日曲干便说谁烧的猪毛吃我的屎，吉克某丙为此便与司日曲干发生争执，被其他在场人劝开后，二人约定1月25日双方到美姑县佐戈依达乡赶集时斗殴。1月25日16时许，司日曲干、司日某甲、司日某乙、司日某丙在佐戈依达乡斯干千村1组公路边与吉克某丙、吉克某丁、吉克某戊、吉克某己、吉克某庚等人相遇，双方随即扭打在一起，司日曲干抽出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朝吉克某庚的胸部连刺两刀，致吉克某庚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吉克某庚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中胸部致肺动脉破裂失血死亡。打斗中被告人司日曲干的头部也被打伤，经法医鉴定属轻伤二级。被告人司日曲干因伤被他人送往美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伤，2015年2月2日司日曲干在美姑县人民医院被抓获归案。司日曲干致死吉克某庚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司日曲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司日曲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安葬被害人吉克某庚而支付的的丧葬费20897.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22897.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司日曲干上诉提出：并未与被害人一方约定打斗、而是在被对方打伤后出于自卫被迫刺杀的被害人，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系防卫过当，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应当综合全案案情，对司日曲干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且原判在量刑时并未考虑被害一方的过错，请求对司日曲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司日曲干家族与吉克某丙家族因经济纠纷素有积怨。2015年1月21日，司日曲干与吉克某丙在同村村民吉则某某家帮忙做“迷信”时因琐事发生争执，被他人劝阻后相约在同月25日到美姑县佐戈依达乡赶集时斗殴。2015年1月25日16时许，司日曲干、司日某甲、司日某乙、司日某丙与吉克某丙、吉克某丁、吉克某戊、吉克某己、吉克某庚等人在美姑县佐戈依达乡斯干千村1组公路边相遇，双方随即发生打斗。打斗中，司日曲干持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朝吉克某庚胸部猛刺两刀致吉克某庚因胸部肺动脉破裂死亡。司日曲干头部也被打伤，经鉴定属轻伤二级。2015年2月2日，司日曲干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25日17时许，美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报称美姑县佐戈依达乡斯干千村1组公路上，“吉克”家支与“司日”家支的人聚众斗殴，并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2015年2月2日，司日曲干被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美姑县佐戈依达乡斯干千村村道旁一土坝上。土坝旁见一土石堆，一男性尸体仰卧于土石堆旁。现场发现多处血迹（已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左侧眉弓外部见一1.2×1厘米浅表裂创，创缘不整齐。右眉弓内侧见一3.5×1.5厘米不规则裂创，创周见皮下出血带，创腔内见组织间桥相连，深达颅骨，鼻部中段见一1.5×1厘米三角形裂创。左乳内5厘米处见一3×1厘米的梭形纵向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壁光滑，创道通入胸腔，胸骨下部见一1.5×0.6厘米的纵形裂创，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胸骨骨面。结论为吉克某庚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胸部致肺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司日曲干被他人击伤全身多处致左颞顶骨、右额骨、右眶外侧壁骨折，头部、左耳部及耳后裂伤，头皮血肿。结论为司日曲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5.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多份血迹经鉴定与被害人吉克某庚和被告人司日曲干的生物信息相同。
6.户籍证明及相关材料证实，被害人吉克某庚和原审被告人司日曲干的身份情况。
7.证人吉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1日，吉克某丙到吉则某某家去帮忙做迷信时，因烧猪毛一事司日曲干说了侮辱吉克某丙的言语，吉克某丙遂和司日曲干发生了口角，后被别人劝开，司日曲干称如要打架，就约在2015年1月25日佐戈依达乡赶集那天。2015年1月25日下午，吉克某丙等人走到佐戈依达乡斯干千村1组公路上时被司日曲干等人拦住，司日曲干称已等了多时了，还用石头打吉克某丙等人。走在后面的吉克某庚、吉克某壬、吉克某癸、吉克某丁等人也跑了上来，双方的人开始对打，吉克某丙看见司日曲干从腰部掏出一把尖刀朝吉克某庚前胸捅了一下，吉克某庚便倒下了。吉克某丙也用石头打了司日曲干的头部，打在左耳附近，司日曲干的头部流血了。
8.证人吉克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1日，吉克某丁等人在吉则某某家做迷信处帮忙，因吉克某丙没有把猪毛烧干净，司日曲干便和吉克某丙争吵起来，司日曲干说想打架就在佐戈依达乡赶集那天再打。1月25日下午，吉克某丁、吉克某子等人在佐戈依达乡斯干千村通村公路上发现吉克某壬、吉克某己、吉克某丙与司日曲干、司日某甲、司日某庚、司日某丙等人准备打架。吉克某丁等人即冲过去与司日家的人扭打在一起，后吉克某庚和吉克某癸也和吉克某丁等人一起和司日家的人打斗。吉克某丁看见司日曲干手持一把杀猪用的尖刀朝吉克某庚前胸捅了一刀，吉克某庚就倒下去了。吉克某丁等人就用石头击打司日家的人，还打伤了司日家几个人。
9.证人吉克某己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1日，村上的吉则某某家做迷信，大家去帮忙，这期间，司日曲干用言语侮辱了吉克某丙，双方准备打起来时被在场的人劝开了。司日曲干指着吉克某丙说到新桥赶集那天解决。1月25日下午，吉克某己和吉克某丙赶完集回家走到佐戈依达乡斯干千村村道附近时，看见司日曲干、司日某甲、司日某丁、司日某丙、司日某戊等人也在。司日曲干说了句“你们来了”，接着便拿出刀并用石头打吉克某己这边的人，这时吉克某庚和吉克某癸也来了。吉克某己看见司日曲干拿一把刀捅在吉克某庚身上，吉克某庚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当时场面很混乱，打架的人也多，石头到处飞。
10.证人司日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5日下午，司日某乙和哥哥司日某己在佐戈依达乡赶完集回家，途中遇见司日曲干、司日某丙、司日某甲、司日某庚在那里喝酒，便叫他们不要喝了，回家去。司日某乙和司日某己骑摩托车走在前面，后接到电话说吉克家和司日家打起来了，就又赶到打架的地方。看见司日曲干和司日某甲脸上全是血，吉克某丁手上还拿有一把菜刀，吉克某丙还用石头打伤了司日某乙的耳朵，之后又被吉克某丁、吉克某壬用石头打晕。没有看见吉克某庚是被谁杀的。
11.证人司日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5日，司日某丙在佐戈依达乡赶完集，同司日曲干、司日某甲、司日某庚一起回家。行至斯干千公路边时，吉克某丙、吉克某戊将司日某丙等人拦住，接着，吉克某丁、吉克某庚等人也过来了。吉克某丙立即就和司日曲干打起来，司日某丙去劝阻时又和吉克子批等人打起来，是吉克某丙一方先动的手。
12.证人石一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5日，石一某某在佐戈依达乡菜市场摆摊卖杂货，15时许，一名不认识的男青年在石一某某这里用10元钱买了一把杀猪用的尖刀。
13.原审被告人司日曲干的供述供认，2015年1月21日，吉则某某家做迷信，司日曲干去帮忙，见一只猪的毛未烧干净，便问是谁烧的，知道是吉克某丙烧的后，便用言语侮辱了吉克某丙，二人因此发生争执，被在场的人劝开。后吉克家的人认为受了侮辱，约司日家的人于本月25日打架。2015年1月25日17时许，司日曲干和司日某甲、司日某庚、司日某丙走到佐戈依达乡斯干千村公路上时，被吉克家的吉克某丙、吉克某庚、吉克某壬、吉克某癸、吉克某丁、吉克某己等人拦住，吉克某丙和吉克某戊用石头打司日曲干的头部，吉克某庚又骑在司日曲干身上打，司日曲干便持尖刀朝吉克某庚肚子捅了两刀，然后就跑到新桥医院去了。杀人的刀是司日曲干在赶集当天在菜市场花10元钱买的，是一把杀猪用的刀，准备买回家杀猪用。用刀刺杀吉克某庚后抽出刀往新桥方向跑，后面又有吉克家的人在追，慌乱中刀子不知掉在了哪里。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司日曲干因琐事与他人产生纠纷，后又为此相约打斗，在聚从斗殴中，司日曲干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数刀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司日曲干上诉提出：并未与被害人一方约定打斗、而是在被对方打伤后出于自卫被迫刺杀的被害人，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系防卫过当，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应综合全案案情，对司日曲干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且原判在量刑并未考虑被害一方的过错，请求对司日曲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日曲干与他人邀约参与打斗，有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司日曲干杀人所持刀具以及刺杀被害人身体的部位、深度及刀数，均表现出司日曲干杀人的主观故意，事后又未有任何施救行为，双方均参与打斗，原判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故司日曲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司日曲干所犯故意杀人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司日曲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翟开富
代理审判员 温晓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鄢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