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系被害人朱某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朱某某之子。
被告人ＸＸ，男，1993年9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二〇一三年一月十七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6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尹圆，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强奸罪一案，于2016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22日立案。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6年9月8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金双、代理检察员禚洪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被告人ＸＸ及指定辩护人尹圆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8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ＸＸ在前往济南市天桥区工人新村一网吧上网的途中，当行至济南市天桥区济泺路107号工商银行济泺路支行门前时，发现在此行走的被害人朱某某，ＸＸ遂产生强奸恶念，便追上并抱住被害人，遭到被害人的反抗，ＸＸ采取殴打，脚踹等方式，踢打被害人头、面部，扼压其颈部，并脱下被害人的裤子将其强奸，后将被害人拖入工商银行济泺路支行东侧20米的花坛中，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朱某某符合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颈部遭受扼压，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5年9月16日15时许，被告人ＸＸ窜至济南市天桥区工人新村北村1号楼附近公厕内，发现被害人纪某某在厕所内，ＸＸ双手掐住被害人纪某某的颈部，将纪某某按倒在地欲实施强奸，因纪某某大声呼救，被附近环卫工人发现并及时阻止，后ＸＸ逃离现场。2015年9月18日18时许，ＸＸ在济南动物园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ＸＸ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项之规定，且系累犯，应以强奸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要求被告人ＸＸ赔偿经济损失丧葬费29098.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628793.50元，共计660192元。针对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当庭提交户口本、殡葬收费单据、个人收入证明等证据。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ＸＸ辩称其主观上无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ＸＸ具有坦白情节，且患有精神疾病，要求对被告人ＸＸ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ＸＸ及指定辩护人针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ＸＸ刑满释放后到济南打工，其与被害人朱某某（女，殁年60岁）、纪某某（女，时年8岁）均素不相识。2015年9月16日15时许，纪某某放学后跟随母亲行至济南市天桥区工人新村北村1号楼附近后，独自到位于楼前的公共厕所方便，ＸＸ见纪某某孤身一人便产生强奸歹念，ＸＸ尾随纪某某闯进公共厕所，用双手掐住纪某某的颈部将纪某某按倒在地，纪某某大声呼救，正在隔壁厕所打扫卫生的保洁员钟某某听到后赶过来并大声斥责ＸＸ，ＸＸ遂松开手逃离了现场。
2015年9月18日凌晨3时许，ＸＸ沿济南市天桥区济泺路由南向北行至济泺路107号中国工商银行济泺路支行门口时，见步行准备到济南长途汽车总站上班的朱某某孤身一人由北向南途经此处，ＸＸ遂产生强奸歹念并上前与朱某某搭话，朱某某快速走到济泺路与师范路交界口并由西向东跑到路口中央时，ＸＸ追赶过去将朱某某摔倒在地并殴打，后ＸＸ双手架着朱某某的胳膊将朱某某抱到路西侧的人行道地面上并用脚踢踹朱某某头部数下，又将朱某某抱到中国工商银行济泺路支行门口，将朱某某已脱落至脚踝处的裤子和内裤脱下，强行抚摸、亲吻朱某某，朱某某用手推ＸＸ，ＸＸ站起来又用脚朝朱某某头、面部踢踹二十余下，见朱某某失去反抗能力后，ＸＸ将朱某某强奸。后拽着朱某某的左胳膊将朱某某拖到中国工商银行济泺路支行门口人行道边，将朱某某抱到花坛内隐匿后，ＸＸ逃离了现场。经鉴定，朱某某符合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颈部遭受扼压，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当日18时许，公安人员在济南动物园附近将ＸＸ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为处理朱某某的丧葬事宜支出了丧葬费等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纪某某的陈述证明：一星期前的一天，其妈妈接其与妹妹放学后，走到位于济泺路的最后一座楼附近时，其到该楼旁边的公共厕所方便，其刚褪下裤子，一个男子闯进厕所，双手掐住其颈部将其按倒在厕所内的地上，其大声呼喊，一个女保洁员赶过来斥责该男子，该男子才跑了。
2.证人钟某某（济南市天桥区工人新村北村环卫所保洁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16日15时许，其在打扫工人新村北村1号楼前公共厕所卫生时，听到一个小女孩呼救的声音，其来到由东向西第二个便厕门口，见一个二十多岁、上身穿黑色短袖衫、下身穿深色牛仔裤、发型是两侧剃光、中间头发由前向后梳的男子站在厕所门口，用双手掐着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的颈部将小女孩按在厕所内的地上，小女孩的裤子、内裤都褪在腿上，其大声喊了一声，该男子松开小女孩就跑了。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其确认ＸＸ即是被其在公共厕所内制止行凶的男子。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6日15时许，其接两个女儿放学回家，走到工人新村北村1号楼附近时，其大女儿纪某某到楼前公共厕所去小便，后其见一个女保洁员领着纪某某的手走过来，纪某某哇哇大哭，其听保洁员说刚才有个男子在厕所内掐着纪某某的颈部。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妻子朱某某在济南市长途汽车站南区干清洁工。2015年9月18日凌晨3时许，朱某某身穿带黑色方格图案的红色上衣到单位上班，但直到晚上没有回家。当天朱某某的工作时间是5点到13点。后民警带其到济南市殡仪馆辨认了当天凌晨在中国工商银行济泺路支行门前花坛内发现的女尸，其确认该死亡女子即朱某某。
5.证人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8日3时30分许，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苏M0J5**的白色奔驰轿车沿济泺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师范路交叉口时，见一个上身穿深色T恤、下身穿牛仔裤、留着“莫西干”式发型的男子揽着一个人由东向西走，路口放着一个装着衣服的塑料袋。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18日凌晨，其在“聚友网吧”上班时，一个20多岁、留着“莫西干”式发型的男子到网吧上网，其用网吧内的共用身份证给该男子办理了上网手续。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其确认ＸＸ即是2015年9月18日凌晨到其网吧上网的男子。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8日7时50分许，其沿济泺路“缤纷五洲”对面由北向南步行至中国工商银行济泺路支行附近时，见一个女子嘴部流血躺在花坛里，便拨打“110”报警电话。
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儿子ＸＸ平时爱喝酒，酒后易冲动，控制不住自己。2012年，ＸＸ曾做过精神病鉴定。ＸＸ刑满释放后，其将ＸＸ接到济南做洗车工，ＸＸ干了一个多月就辞职了，7月中旬，ＸＸ独自跑到济南泺口服装城附近捡拾废品为生。
9.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天桥）勘［2015］K370105000999201509009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济泺路与师范路交叉口北侧济泺路107号中国工商银行济泺路支行东侧20米花坛内。距花坛南端148厘米，距花坛西侧栅栏30厘米处有一具仰卧女尸，头西脚北，上身穿深红色方格外套，下身赤裸，尸体下方若干冬青被压弯、压断，断口较新。尸体西侧20米处为中国工商银行济泺路支行，在该行门东侧1厘米，距南墙2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处范围为56×103厘米的喷溅血迹；在卷帘门上距南侧门框23厘米，由门底部向上18厘米、左右宽64厘米范围内有一个喷溅血迹，两处血迹均点状存在。
10.公安机关制作的（天桥）公（刑）鉴（尸）字［2015］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朱某某上身穿酱红色格子长袖上衣，双腋下沿衣缝可见撕裂，从下向上第三扣子脱落。左额颞顶部有11×7厘米范围的皮下出血伴表皮擦伤，左眼上睑青紫明显，右眼上睑青紫，双眼睑结膜可见出血点。牙齿右上2、3冠折，左上1、2冠折。上下唇粘膜可见广泛性挫伤、破损。颏下有一1.5×2厘米皮下出血。左髋关节前侧有一14×6厘米表皮脱落，右肘关节外侧有一4×2厘米条片状皮肤擦伤，左大腿前内侧有一1×1厘米皮下出血，左小腿胫前有一1×0.2厘米皮肤擦伤，左小腿中段内侧有皮下出血二处，分别为3×2厘米、1×1厘米，左小腿下段前侧3×2厘米范围内可见多处横行条状划伤，右大腿中段前侧有一4×0.1厘米皮肤划伤，右小腿下段外侧有6×6厘米范围内可见多处横行条状划伤，双足背十趾可见散在皮状擦伤。头皮下广泛出血，左颞顶枕部有18×12×1厘米帽状腱膜下血肿，双侧颞肌出血，双侧顶枕部可见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为甚，小脑枕颅大孔疝形成可见切迹，大脑左右颞极可见点状脑挫伤。颈前浅层肌肉可见3.5×3厘米范围的肌肉出血，双侧舌骨大角可触及骨折，骨折处可见组织出血。气管腔内可见褐色泡沫，甲状软骨前侧可触及骨折，食管后壁可见3×1厘米组织出血，肺脏有捻发感，右肺裂内可见少量出血斑，以脏表面可见少量出血点。朱某某符合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颈部遭受扼压，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11.公安机关制作的工作记录、辨认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内裤一条证明：2015年9月18日晚，被告人ＸＸ归案后，公安人员在北村派出所当场提取ＸＸ所穿内裤一条，经ＸＸ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内裤。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5］1263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4号物证地面喷溅血迹、9号物证卷帘门上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朱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11号物证ＸＸ作案时所穿内裤的粘取物上检出人DNA，STR检验结果系混合基因分型，包含ＸＸ和被害人朱某某的基因分型。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ＸＸ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刑）鉴（化）字［2015］546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在送检的死者胃内容中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成分。
15.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现场笔录证明：2015年9月19日，经公安机关组织指认，被告人ＸＸ确认济泺路与师范路交叉口即是其拦截伤害朱某某的地点；济泺路107号工商银行门口即是其作案地点；工商银行门前花坛即是其抛尸地点。
16.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ＸＸ追赶拦截被害人朱某某，并采取脚踹头部的方式先后多次殴打朱某某，朱某某失去反抗能力后，ＸＸ对朱某某实施的强奸的过程。
17.公安机关调取的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3）川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2015）鲁运狱释字第291号释放证明书（存根）、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ＸＸ因犯盗窃罪于二〇一三年一月十七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6月2日刑满释放。
18.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ＸＸ的身份信息情况。
19.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证明：2015年9月18日，被告人ＸＸ被公安机关抓获。
20.被告人ＸＸ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手段等与上述证据均相吻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提交的户口本、殡葬费单据、个人收入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系被害人朱某某的近亲属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使用暴力手段强奸妇女一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一人，其行为依法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ＸＸ为阻止被害人的反抗，毫无节制地朝被害人头、面部踢踹二十余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该行为反映其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被告人ＸＸ辩称没有杀死被害人想法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ＸＸ已经着手奸淫幼女，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ＸＸ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ＸＸ被抓获归案后经公安机关说服教育后才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坦白自己罪行的认定标准；被告人ＸＸ虽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但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ＸＸ犯罪情节恶劣，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指定辩护人认为ＸＸ构成坦白及患有精神疾病并要求对ＸＸ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Ｘ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要求ＸＸ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赔偿丧葬费的数额，按照2015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赔偿交通费、误工费的数额，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均酌情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三款第（五）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犯强奸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Ｘ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9098.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800元，共计31398.50元（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玉洲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