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安县增泰种猪饲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址：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法定代表人：黄炳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炳富（又名黄七仔），男，汉族，1960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祥中，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奇可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明街道上村莲藕工业城松子岭工业区第五栋。法定代表人：周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云安县增泰种猪饲养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增泰公司）、黄炳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奇可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奇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2015）云安法石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奇可公司是养猪饲料的供货方，增泰公司是养猪饲料的购买方，黄炳富是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练亚秀与黄炳富是夫妻关系。奇可公司、增泰公司长期以来有买卖养猪饲料的交易来往。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10月13日止，奇可公司共向增泰公司发出货物五批，单号分别为SZ-000-8777、SZ-000-8966、SZ-000-9125、SZ-000-9494、SZ-000-069，合共货款250490元。2013年12月12日奇可公司和增泰公司在《对帐与催款通知单》盖章及由黄炳富代表增泰公司签上“黄七仔核对为准”。至此，奇可公司认为增泰公司、黄炳富共欠其货款250490元，双方理应承担连带付清责任，经催收无果后，遂起诉至原审法院。庭审后，增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转账单》，以证实其向奇可公司付清了涉案货款91470元，而奇可公司也提供了两份《销售货单》，单号分别为SZ-000-9266、SZ-000-9431，合共货款为91470元予以反驳，经查，上述两份转账单并不属于案涉5批货物的汇款单据。以上事实有奇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对帐与催款通知单》、《销售货单》；有增泰公司提供的《转账单》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奇可公司、增泰公司、黄炳富之间是否存在250490元货款的债权债务及黄炳富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奇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对帐与催款通知单》、《销售货单》（单号分别为SZ-000-8777、SZ-000-8966、SZ-000-9125、SZ-000-9494、SZ-000-069）已充分证明奇可公司与增泰公司确实存在250490元货款的债权债务，而增泰公司却没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案涉货款已经付清的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奇可公司要求增泰公司付清货款25049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增泰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拒不付清货款，理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奇可公司要求增泰公司从2013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奇可公司与增泰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虽然发生于2012年期间，双方也是直至到2013年12月12日才结算对账从而确认欠款数额，但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奇可公司也没有举证向增泰公司、黄炳富催收货款的事实，故奇可公司的该诉讼请求的起始日期不妥，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确认增泰公司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3月26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黄炳富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增泰公司欠奇可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的问题。黄炳富作为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签收奇可公司所发给增泰公司的货物均是代表增泰公司所作出的经营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因此，黄炳富无需承担奇可公司与增泰公司之间的债务责任，奇可公司要求黄炳富承担连带清偿增泰公司欠奇可公司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增泰公司的辩称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法释（2012）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法释（20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云安县增泰种猪饲养有限责任公司欠深圳市奇可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504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049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26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云安县增泰种猪饲养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深圳市奇可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46元，由云安县增泰种猪饲养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增泰公司、黄炳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奇可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奇可公司承担。上诉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依照原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奇可公司主张增泰公司、黄炳富应付拖欠的货款250490元早已付清结算完毕。奇可公司提交其于2013年9月12日制作并盖有其印章的《对帐与催款通知单》所反映与增泰公司、黄炳富的交易日期是：自2012年1月17日起至2012年10月13日止一共五批交易，增泰公司、黄炳富尚欠货款为250490元。然而，奇可公司在其原《民事诉状》中关于：“自2011年9月26日起奇可公司、增泰公司、黄炳富建立买卖关系，即奇可公司按增泰公司的要求向增泰公司供应猪饲料，当时约定货款每月结算一次付清货款，从交易起至2013年6月增泰公司一直守信付清上期货款！可是从2013年7月5日起，增泰公司就不能承诺付款拉货了，并以资金周转困难拖欠至今。”的事实自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奇可公司在起诉状中承认对己方不利事实的自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按照奇可公司该自认事实关于“买卖双方约定货款每月结算一次付清上期货款”的交易习惯，对于上述发生于2012年1月17日起至2012年10月13日为止一共五批的货款250490元，增泰公司、黄炳富早在2012年11月14日之前，或者最迟在2013年6月之前就已经全部付清结算完毕，而不存在直至2013年7月5日后仍未支付的事实。但是，原审判决对奇可公司上述自认的事实，应当依法确认而没有确认。（二）奇可公司提交的五张《销售货单》与其用以主张250490元应付拖欠货款且有“黄七仔核对为准”字样的《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上的“发货日期”、“发货数量”、“借方金额”、“贷方金额”、“欠款数额”等各个要素均各不相同。1、五张《销售货单》上的“发货日期”分别为：2012年1月17日、2012年3月5日、2012年4月2日、2012年6月13日、2012年10月13日。但《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上的“发货日期”却分别为：2013年5月13日2013年6月14日、2013年7月5日。2、五张《销售货单》上的“发货数量”分别为：1000公斤、10500公斤、5500公斤、6000公斤、6000公斤，合共为29000公斤。但《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上的“发货数量”却合共为12700公斤，而其标注的合计“发货数量”为76000公斤。3、五张《销售货单》上的“借方金额”分别为：666100元、68250元、36525元、39275元、40340元，合共为250490元。但《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上的“借方金额”却合共为82410元，而其标注的合计“借方金额”为499620元。4、五张《销售货单》上的“贷方金额”为0元。但《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上的“贷方金额”却合共为104130元，而其标注的合计“贷方金额”为249130元。5、五张《销售货单》上的“欠款金额”为0元。但《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上的“欠款金额“却合共为250490元。理应奇可公司用以主张本案拖欠货款的《销售货单》及其《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上的各种要素应当互相对应一致，然而，事实上却是各不相同、漏洞百出。但是，原审判决对该漏洞百出的事实应当查清而没有查清，反而作出了关于“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10月13日止，奇可公司共向增泰公司发出货物五批，单号分别为SZ-000-8777、SZ-000-8966、SZ-000-9125、SZ-000-9494、SZ-000-069，合共货款250490元。2013年12月12日奇可公司和增泰公司在《对帐与催款通知单》盖印章及由黄炳富代表增泰公司签上‘黄七仔核对为准'。”的认定。（三）增泰公司、黄炳富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发货日期”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0月13日期间共支付了91470元给奇可公司。有银行的转帐单为证，增泰公司、黄炳富分别在2012年6月1日及2012年10月13日共支付了91470元给奇可公司。但是，原判决却以奇可公司两张货款数额合共为91470元、单号为SZ-000-9266、SZ-000-9431的《销售货单》（原审法院没有责令奇可公司将该两张《销售货单》证据提交给增泰公司、黄炳富收执，故直至现在为止，增泰公司、黄炳富仍不知道其具体的“发货日期”）为凭，认定增泰公司、黄炳富91470元的付款不属于上述”发货日期“为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10月13日内五批货物的货款。（四）增泰公司、黄炳富在《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上“黄七仔核对为准“的签字，不能认定为是对250490元应收欠款数额的确认。于2013年12月12日奇可公司持《对帐与催款通知单》到增泰公司找上诉人黄七仔追款，因《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上的各项数目混乱（以上已有专门论述，在此不赘述），需要进一步核对清楚才能最后确认应付欠款数额的原因，增泰公司、黄炳富只好在该通知单上先写上“黄七仔核对为准“的字样，以作经核对后才最后确认应付欠款数额的准备。故“黄七仔核对为准”的字样不能认定为是对250490元应收欠款数额的确认，但是，奇可公司却以此《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主张本案的拖欠货款。原审法院在没有认真听取和查清增泰公司、黄炳富书写“黄七仔核对为准”的真实意思及结合五张《销售货单》等其他相关事实证据的前提下，即采纳与支持了奇可公司的诉讼主张。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判决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因此，增泰公司、黄炳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出上诉。请上级法院明察，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被上诉人奇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增泰公司、黄炳富说货款250490元早已付清却没能提供付款证据！且与一审增泰公司确认签收5单货款及一年多后的2013年12月12日汇总《对帐与催款通知单》签字确认自相矛盾！增泰公司一审时说不清楚欠多少，后又说只差2笔未冲账，后经双方对证不涉此案款项，最后一审认定增泰公司、黄炳富欠款为250490元。增泰公司、黄炳富说没有欠款没有依据，是不正确的。（二）增泰公司、黄炳富上诉状所述第二、三点内容断章取义！在《对帐与催款通知单》三页中已清楚列明买卖数量与货款前后记录，且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签字确认。增泰公司、黄炳富因没有承认《对帐与催款通知单》的1、2页，故对一些货单混乱一谈，毫无实据！（三）针对对方第四点，一审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签收的5单货款及2013年12月12日汇总《对帐与催款通知单》签字确认互相印证，另奇可公司附《购货与付款历史清单》（附件3页）佐证，证据更清楚充分无可争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奇可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表述是否构成自认；2、增泰公司是否欠奇可公司货款。关于奇可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表述是否构成自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奇可公司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虽有“从交易起至2013年6月被告一直守信付清上期货款”的表述，但后文还有“被告最后余有5批未结算，汇总后于2013年12月12日得到被告签名确认”的表述，奇可公司在一审的诉状中明确要求增泰公司、黄炳富支付货款250490元及利息，并在起诉时提交黄炳富签名的对帐单，在一审开庭时又提交完整的《对帐与催款通知单》、5张欠付货款的《销售货单》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奇可公司解释起诉状是各方对文字理解不同，奇可公司的意思是对方有欠款，若对方已付清，奇可公司就不会提起本案诉讼了。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奇可公司的表述不构成自认。增泰公司、黄炳富二审认为奇可公司一审起诉状中的表述构成自认的理由不成立，也与奇可公司的真实意思不符。关于增泰公司是否欠奇可公司货款的问题。奇可公司起诉时陈述双方自2011年9月26日起建立买卖关系，二审庭上奇可公司再次确认双方2011年9月26日进行第一笔交易，货款为34220元，对方于2011年11月23日才汇款，对账单是从2012年1月17日开始，在此之前的货款对方已经付清。增泰公司则认为第一笔交易时间是2011年11月23日，货款为61950元，付款时间是2012年4月2日。虽然双方陈述的第一次交易时间不同，但均反映双方初时的交易是交货后一段时间才付款的。奇可公司主张增泰公司欠其货款250490元，提交了《对帐与催款通知单》和5张《销售货单》作为证据。《对帐与催款通知单》详细列出了双方在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5日期间的货款明细，明确应收款为250490元，这一数额对应5张《销售货单》的金额。5张《销售货单》有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炳富或增泰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对帐与催款通知单》由黄炳富写下“2013年12月12日”和“黄七仔校对为准”进行确认。因此，增泰公司欠奇可公司货款25049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增泰公司、黄炳富上诉认为《销售货单》上有“货到付款”的字，同时奇可公司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自认2013年6月前的货款已付清，主张增泰公司、黄炳富不欠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上述5张《销售货单》的货款已支付，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增泰公司、黄炳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46元，由上诉人增泰公司、黄炳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严 海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