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荆州中刑终字第0019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焦某甲，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4年10月3日被洪湖市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舒立焱，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焦元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业锦，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4年10月3日被洪湖市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立志，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明松，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农民，系被害人谈某丑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甲，农民，系被害人谈某丑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乙，农民，系被害人谈某丑之女、被害人曾某己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农民，系被害人曾某己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曾用名王冬秀，农民，系被害人曾某己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农民，系被害人曾某己之子。
法定代理人谈某乙，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洪湖市，汉族，农民，住洪湖市乌林镇乌林村*组**号，系曾某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农民，系被害人谈某卯、谈某辰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农民，系被害人谈某卯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丙，农民，系被害人谈某卯之子。
原审法定代理人王某乙，女，1976年6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洪湖市，汉族，农民，住洪湖市乌林镇横堤村*组***号，系谈某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丁，农民，系被害人谈某寅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丁，农民，系被害人谈某寅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农民，系被害人谈某寅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戊，系被害人谈某寅之子。
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洪湖市，汉族，农民，住洪湖市乌林镇横堤村*组*号，系谈某戊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己，农民，系被害人谈某寅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农民，系被害人谈某辰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庚，农民，系被害人谈某辰之子。
法定代理人宋某，女，1972年9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洪湖市，汉族，农民，住洪湖市乌林镇横堤村*组*号，系谈某庚之母。
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焦某甲，肖业锦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鄂洪湖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焦某甲、肖业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被告人肖业锦、焦某甲与谈某辰约定出资额及利润分配比例合伙办造纸厂，于2014年3月初购买相关机器设备，在位于洪湖市乌林镇横堤村原众鑫益农生物能源公司院内生产黄裱纸。被告人肖业锦、焦某甲与谈某辰三人对采购原材料、生产、销售合作经营。从2014年4月左右开始生产至2014年10月3日，该造纸厂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手续、安全“三同时”手续，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手续，未制定相关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对生产、作业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未向生产、作业人员提供进入纸浆池作业相应的防护用具。2014年10月3日谈某辰安排工人清洗浆池准备夜间生产，当天10时许，雇员汪某、谈某丑清洗浆池时因池内硫化氢气体浓度过高，两人晕倒在池内，谈某辰得知后组织造纸厂人员和周边人员先后到达现场，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谈某辰、谈某寅、谈某卯、曾某己先后下池实施救援，但相继中毒晕倒在池中，后六人均死亡。经鉴定六人为硫化氢中毒死亡。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洪湖市乌林镇横堤角村造纸厂“10.3”中毒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池为纸浆浆池，事故前10天，企业一直处于停产状态，该浆池长期处于半封闭状态，浆池内的剩余纸浆等有机杂质中的蛋白质在微生物的作用下自然分解，产生硫化氢等有毒气体，沉积于池底，当事人入池清洗过程中搅动浆池中剩余纸浆，致使硫化氢气体逸出，作业人员和施救人员因吸入池中硫化氢气体中毒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同时企业负责人冒险指挥，××目施救导致事故扩大，参与现场救援人员在不明现场有害因素、未佩戴防护器材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实施救援；企业人员缺乏基本安全知识，对造纸厂池浆产生硫化氢的危害情况不了解；企业负责人和员工对入池清洗作业危害认识不足，未执行1人作业、1人监护，未佩戴相应防护用具及其他应急措施；企业现场安全管理失控；洪湖市及乌林镇人民政府打非治违不力，有关部门监管失察，环保部门取缔和关闭的措施不力，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
一审另查明，谈某丑殁年51周岁，谈某寅殁年43周岁，谈某卯殁年36周岁，曾某己殁年27周岁，汪某殁年51周岁，谈某辰殁年41周岁。谈某寅之子谈某戊年满9周岁，谈某卯之子谈某丙年满11周岁，曾某己之子曾某乙年满3周岁，谈某辰之子谈某庚年满15周岁。谈某丑、谈某寅、谈某卯、曾某己、谈某辰、谈某戊、谈某丙、曾某乙、谈某庚均为洪湖市乌林镇横堤村居民，农业户口。案发后，为安抚被害人亲属，处理被害人遗体火化、安某后工作，洪湖市乌林镇人民政府与被害人谈某丑、谈某寅、谈某卯、曾某己、谈某辰的亲属签订协议，并已分别向谈某丑、谈某寅、谈某卯、曾某己、谈某辰的亲属给付协议款项。被告人焦某甲与被害人汪某（系被告人焦某甲的姐夫）的亲属签订赔偿协议，并取得了其部分亲属的书面谅解。在审理过程中，其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均未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肖业锦、焦某甲的户籍；2、案发现场八张照片、荆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荆安监文（2015）7号文件以及调查报告、荆州市人民政府荆政函（2015）12号关于洪湖市乌林镇横堤角村造纸厂“10.3”中毒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洪湖市环保局关于对乌林造纸项目环境监管的情况说明、洪湖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3、合伙建厂的合同；4、洪湖市公安局乌林派出所出具的被害人汪某、谈某丑、曾某己、谈某寅、谈某卯、谈某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谈某甲、谈某乙、曾某甲、王某甲、曾某乙、谈某丁、曾某丁、胡某、谈某戊、谈某己、曾某丙、王某乙、谈某丙、宋某、谈某庚的户籍身份证明、洪湖市乌林镇横堤角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5、关于被害人谈某丑、曾某己、谈某寅、谈某卯、谈某辰的遗体火化协议以及相关的银行转款记录、领条、被告人焦某甲与被害人汪某家属签定的赔偿协议及收条、谅解书、证人焦某乙（系被告人焦某甲的姐姐）的证言；6、证人谈某辛、谈某壬、谈某癸、陈某、曾某戊、涂某、邱某、谈某子；7、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5369号、公物证鉴字（2014）4975号物证检验报告、洪湖市公安局（洪）公（刑）鉴（法）字（2014）第（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8、洪湖市公安局洪公刑勘字（2014）1003号现场勘查笔录；9、被告人焦某甲、肖业锦的供述。
一审认为，被告人焦某甲、肖业锦作为投资人与他人合伙共同非法开办造纸厂，擅自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对该厂的劳动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是否符合国家规定负有管理义务和直接责任，二被告人无视国家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忽视安全生产，失于管理，因而发生重大劳动安全事故，造成六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二被告人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焦某甲、肖业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焦某甲与六名被害人之一汪某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其部分亲属的书面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全案事故因素，在负有直接责任的合伙人中，被告人焦某甲、肖业锦对造成事故严重后果其责任相对较小，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焦某甲、肖业锦作为个人合伙成员，其共同过失致人损害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对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分别计算各被害人的物质损失。在本案与被害人相关的民事权利确定后，洪湖市乌林镇人民政府给付被害人亲属的款项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焦某甲、肖业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二被告人酌情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6条、第7条、第8条、第12条、第14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矿山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焦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肖业锦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焦某甲、肖业锦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谈某甲、谈某乙物质损失196700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王某甲、曾某乙、谈某乙物质损失243800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丁、曾某丁、胡某、谈某戊、谈某己物质损失224960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王某乙、谈某丙物质损失218680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宋某、谈某庚物质损失123672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谈某甲、谈某乙、曾某甲、王某甲、曾某乙、谈某丁、曾某丁、胡某、谈某戊、谈某己、曾某丙、王某乙、谈某丙、宋某、谈某庚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焦某甲不服，上诉提出：1、焦某甲不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2、焦某甲不应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肖业锦不服，上诉提出：1、肖业锦不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主体，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2、肖业锦不应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应予确认。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焦某甲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业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焦某甲、肖业锦不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焦某甲、肖业锦与他人合伙开办造纸厂，二上诉人作为造纸厂的投资人及合伙经营人员，对造纸厂的劳动安全设施及安全生产环境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及直接责任，二人在造纸厂未取得相应证照，没有安全生产防范技术、设备、设施、规章制度及工人未接受安全生产培训的情况下，无视国家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忽视安全生产环境且失于安全生产管理，从而发生作业场所6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情节特别恶劣，二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故二上诉人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犯罪构成，其行为均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焦某甲、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业锦作为投资人与他人合伙共同开办造纸厂，在造纸厂未取得相关证照，也没有制定安全生产方面的相关制度，更没有对相关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方面的教育培训，在生产、作业中严重违反国家的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因而发生了致6人死亡的重大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因上诉人焦某甲、肖业锦忽视安全生产环境且失于安全生产管理从而造成6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应当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一审认定准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焦某甲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肖业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焦某甲、肖业锦不应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张心愿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曹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