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一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英利，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表人高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朝晖，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红，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4）天秦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英利，被上诉人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朝晖、纪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于1986年、1987年分两次向天水市信托投资公司贷款450000元，截至1995年3月底原告共欠贷款本息800056.55元，天水市信托投资公司遂将原告起诉至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年5月4日，经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以建新饭店一楼东面五间铺面计100平方米二十年的经营管理使用权折抵所欠贷款本息800056.55元；经营使用期间由信托投资公司承担各项应缴税金和费用（其中包括土地税、隐形土地管理费、房产税、营业税、税上税）。协议生效后，天水市信托投资公司取得了五间铺面的经营使用权。2002年9月，天水市信托投资公司注销，2003年8月，被告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立，承接了原天水市信托投资公司的债权债务。2005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将上述铺面返租给原告经营，租期5年即2005年4月18日至2010年4月18日止，年租金35000元，合同还约定：租期内房产税及房屋管理费等费用由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承担。2010年4月18日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口头约定将年租金调整为48000元，原告于2010年6月3日交付了2010年4月18日至2011年4月18日的租金48000元。2011年9月14日、2012年10月10日，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给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其缴纳租金，办理续签手续，但原告一直未支付租金。后被告将原告起诉至法院，经秦州区人民法院（2013）天秦民二初字第406号判决书及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返还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使用的位于建新饭店一楼五间铺面。
另查明，原告诉请的其垫付的房产税、营业税、城市建设费、教育附加费、甘肃省教育附加费、价格基金、印花税等各项税费共计145900元，具体依据为其自行计算的清单一张，内容为：1、1995年至2005年间，房产税：40000元／年×12%×10年＝48000元；营业税：40000元／年×5%×10年＝20000元；城市建设税：2000（营业税）元×7%×10年＝1400元；教育附加费：2000（营业税）元×3%×10年＝600元；甘肃省教育附加费：2000（营业税）元×2%×10年＝400元；价格基金：2000（营业税）元×1%×10年＝200元；另还有印花税800000元×1‰×10年＝8000元。合计：78600元。2、2005年至2010年间，房产税：40000元／年×12%×5年＝24000元；印花税800000元×1‰×5年＝4000元。合计：28000元。3、2010年至2015年间，房产税：40000元／年×12%×5年＝24000元；营业税：40000元／年×5%×5年＝10000元；城市建设税：2000（营业税）元×7%×5年＝700元；教育附加费：2000（营业税）元×3%×5年＝300元；甘肃省教育附加费：2000（营业税）元×2%×5年＝200元；价格基金：2000（营业税）元×1%×5年＝100元；印花税800000元×1‰×5年＝4000元。合计：39300元。以上总计145900元，原告并为此提交了17张缴税凭证予以佐证，但其内容无法反映出其代缴五间铺面税费的情况。本院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11日两次依职权到税务机关秦州区地方税务局进行了调查，该局回复称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为申报纳税户，由其自行按期申报纳税，故对该公司缴纳的税费中是否包含一楼东面五间铺面无法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无因管理系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其代为垫付的五间铺面的税费，但从其提交的缴税凭证上无法反映出代缴五间铺面税费的事实，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依职权到税务机关秦州区地方税务局进行了调查，但仍对该公司缴纳的税费中是否包含一楼东侧五间铺面无法认定。故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原告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负担。
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不服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超审限审理本案。本案于2014年7月5日起诉立案，2014年7月24日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后又于2014年9月30日下裁定转普通程序审理，而本案下判决书时间为2015年8月6日，上诉人实际收到判决书的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历时13个多月，严重超审限。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17张缴税凭证足以证明其按年度、税种垫付五间铺面的房产税、营业税、城市建设税、教育附加费、价格基金、印花税等各项税费，怎能说其内容无法反映出其代缴五间铺面税费的情况。其一、房产税等税费是税务机关按占有土地面积及地上建筑物的面积、用途等征收的，这是常识；其二、按期申报纳税说明上诉人按期交纳了包括房产税在内的相关税费；其三、法院依职权到税务机关调查证明上诉人未偷税漏税（上诉人是按其占有使用地上建筑物的面积、用途等整体纳税的，其中包含了一楼东面五间铺面）；其四、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缴纳过相关税费，那么土地税等相关税费不是上诉人交纳的，又是谁交纳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认定，证据不足。其一、原审中被上诉人从始至终从未向法庭提交过其缴纳五间铺面税费的任何凭证，何来的“原、被告各自提交的缴税凭证”、“对此均不予采信”；其二、原审法院依职权到税务机关调查，证实了上诉人是按期整体纳的税费，包含了一楼东面五间铺面的税费，却又以“但仍对该公司缴纳的税费中是否包含一楼东面五间铺面无法认定”，税务机关征收税款是按上诉人名下占有土地面积及地上建筑物的面积、用途等征收的，并未把五间铺面踢除或免征；其三、上诉人提供了17张缴税凭证，并据此将一楼东面五间铺面的各税费详细具体地计算了一张清单，呈递法庭，怎能是“无法认定”。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审上诉人提供了17张缴税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缴付了包括五间铺面在内的建新饭店所有房产税等相关各项税费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履行自己的举证责任；法院依职权到税务机关调查，证实了上诉人按期申报纳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及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置客观事实而不顾，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理由未免牵强，无法令人信服。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具体有以下两个方面。第一方面、一审判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其代缴税费的情况，系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首先、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关系存在复杂性，最初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系借贷合同关系，后因上诉人无法归还借款，经人民法院诉讼调解，上诉人将本案所涉的5间商铺的使用权让渡给答辩人，由答辩人使用20年，以顶抵贷款，在该次调解中涉及到商铺税款问题，但依据我国税法等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房产税的征收机关是税务部门，纳税人是房产所有人，而不是使用人，系纳税人的法定义务，当时双方对税款的约定，本身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系无效条款；其次、1995年至2005年期间，上诉人与答辩人一直履行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要答辩人支付税款的请求；2005年开始，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本案涉及的5间房屋租赁给上诉人使用，在《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要求上诉人支付税款的请求，同时租赁合同约定，本案涉及的5间房屋所涉的房产税及各项杂费均由上诉人承担，该份租赁合同履行到期后，因上诉人拖欠租金，答辩人己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解除了该份合同。再次、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17张税款凭据均是2008年之后，上诉人将房屋转租给宝商集团后所缴纳房屋租赁税的凭证，并不是其缴纳房产税的凭证；而且，答辩人与上诉人约定由答辩人缴纳房产税的期间在1995年-2005年，但是上诉人至一审庭审结束，也没有提交其在此期间缴纳房产税的凭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其代缴5间铺面税费的情况，系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予维持。第二方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缴纳的税款中是否包含一楼东5间商铺无法认定，系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称房产税是按房屋建筑面积进行征收，但从上诉人提交的税款凭证中，均没有反映房产的建筑面积及税率，更没有反映出本案涉及的5商铺有缴税情况；答辩人认为：缴税应该是科学和客观的，纳税必然有凭证，而不是上诉人一厢情愿的凭常识判断出来的；2、税务机关虽说明上诉人按期申报纳税，但未说明上诉人申报和缴纳税款的名目、税率。上诉人是一个经营者，只要有经营行为，就有税款产生，在上诉人自己没有举证，税务机关没有列明的情况下，如何能强迫司法机关予以认定；3、答辩人仅是房屋的使用人，不是房屋的所有人，税务机关征税有相应的征税对象，不应由答辩人缴纳的税款，税务机关也不会让答辩人申报及缴纳。本案既然是无因管理，上诉人就应举证无因管理的事实，而不是用偷换概念的方式推导无因管理的事实，强迫司法机关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税务机关提供的说明所作出无法认定上诉人有代缴税款的情况，系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诉称一审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采信。首先、在一审中，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6份缴税凭证，这些缴税凭证记录了答辩人缴纳租赁税、营业税、城建税等税款及相关费用的事实，上诉人与答辩人在一审时也进行了质证，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却称答辩人未举任何证据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到税务机关进行调查，税务机关出具的说明，一审法院也组织开庭质证，税务机关明确说明无法认定上诉人是否缴纳一楼5间铺面税款情况，这也是一个客观事实，上诉人却不顾客观事实的存在，规避自己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而一味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其垫付税款的事实，实属强词夺理，依法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案由为无因管理，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依法应对其主张的1995年-2015年进行无因管理的事实进行举证，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只举证了2008年、2010年将房屋转租给宝商集团后缴纳租赁税的凭证，这些凭证与无因管理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证据规则》第二条“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系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后，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偿付其代为垫付的五间铺面的税费，但从其提交的缴税凭证上无法反映出代缴五间铺面税费的事实，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依职权到税务机关秦州区地方税务局进行调查，该局经核查，对一楼东侧五间铺面的纳税情况无法区分。且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在诉讼中，只提交了2008年之后的17张税款凭据，并不能反映其实际主张的纳税情况，也不能证实其垫付一楼东侧五间铺面的具体纳税状况。故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要求天水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偿付其代为垫付税费的主张，不能支持。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上诉人天水市建新饭店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审 判 员 左亚玲
代理审判员 田东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