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利通重型机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福镇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太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俊杰，辽源市利通重型机器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明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白镇通江委**组****号。
法定代表人：裴明玉，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服崎，长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辽源市利通重型机器有限责任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白朝鲜族自治县明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白明达公司）原审诉称：2010年1月22日，长白明达公司与辽源市利通重型机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源利通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长白明达公司在辽源利通公司定做一套矿山设备，包括破碎机、传输机、搅拌机、浮选机等，预付款50万元，同年3月22日交货。合同签订后，长白明达公司如约支付预付款50万元，后根据辽源利通公司的要求，又支付进度款40万元。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辽源利通公司没有完成设备制作，长白明达公司到辽源利通公司提货被告知设备已经出售给他人。现长白明达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要求辽源利通公司返还预付款和进度款90万元及利息。
辽源利通公司原审辩称：长白明达公司称其在2010年1月22日与辽源利通公司签订合同，由辽源利通公司为长白明达公司做一套矿山设备(包括破碎机、传输机、搅拌机、浮选机等)和支付预付款50万元、进度款40万元，约定2010年3月22日交货，交货方式为自提的基本事实属实。辽源利通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返还90万元预付款及进度款。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长白明达公司与辽源利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在2010年3月22日交货，但时至今日，已超过五年近六年时间，长白明达公司无人到辽源利通公司提货，也没有人来辽源利通公司就预付款事宜协商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长白明达公司应当知道这么长的时间才来主张权利，法律不予保护，所以辽源利通公司不同意返还货款。2010年期间，长白明达公司裴东厚(即签订合同的代理人)来辽源利通公司告知，由于朝鲜政局不稳，政策变化，定做的矿山设备不要了，可由辽源利通公司自行处置。由于辽源利通公司为长白明达公司生产的设备特殊，国内电机都是50赫兹，但明达公司所要求配套的电机均为60赫兹，国内没有生产，辽源利通公司只好高价让其他公司特殊生产。长白明达公司已明确告知设备不要了，可自行处理，辽源利通公司也只好将设备低价处理弥补损失，并不是将所生产的设备不给长白明达公司而卖给他人。鉴于长白明达公司起诉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辽源利通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长白明达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要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长白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22日，长白明达公司与辽源利通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长白明达公司在辽源利通公司定做一套矿山设备，包括破碎机、传输机、搅拌机、浮选机等，总价款为152.2万元。双方约定预付50万元货款及50万元进度款，余款待提货时付清，并约定2010年3月末交货。合同签订后，长白明达公司支付预付款50万元和进度款4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长白明达公司与辽源利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于2010年3月末交货，故长白明达公司要求辽源利通公司交付货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4月1日起算，至2013年8月已超过两年，但证人白鹤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8月份其与长白明达公司的员工裴景厚一起去辽源看设备，在办公室见到辽源利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太生，因为当时厂子出了事，设备还没做，让裴景厚回去等着，做好了再电话通知。也就是说双方就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即等机器做好后再交货，如机器做好后仍不交货，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辽源利通公司至今没有向法庭提供将所有机器设备制作完成的证据，故长白明达公司仍有权要求辽源利通公司履行合同。证人刘鑫出庭作证证实2015年12月初长白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弟弟让其陪他姐姐去辽源要点账，还有刘鑫的表姐三人到辽源利通公司，刚开始去的时候说是给钱，过了很长时间，又说等律师来，后来又说超过诉讼时效。辽源利通公司至今没有将所有机器设备制作完成，2015年12月长白明达公司要求辽源利通公司返还货款，辽源利通公司拒绝，此时，长白明达公司要求辽源利通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综上，辽源利通公司认为长白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2010年1月22日长白明达公司与辽源利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长白明达公司与辽源利通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长白明达公司支付预付款50万元和进度款40万元，辽源利通公司应当依约制造相应的机器设备，并应当向长白明达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如果辽源利通公司将机器设备全部完成，而长白明达公司拒绝支付剩余价款，辽源利通公司可留置机器设备，但辽源利通公司至今未完成约定的全部机器设备，故长白明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辽源利通公司返还所支付的预付款50万元和进度款40万元。对于长白明达公司要求辽源利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具体，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辽源利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长白明达公司预付款及进度款共计90万元；二、驳回长白明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辽源利通公司负担。”
辽源利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辽源利通公司已将长白明达公司定做的矿山设备生产完毕，但长白明达公司没有提货，长白明达公司的代理人裴东厚于2010年4月到辽源利通公司告知“由于朝鲜政局不稳，政策变化，定做的设备不要了，你们可以自行处理。”于是辽源利通公司变卖处理部分设备。二、自从裴东厚到辽源利通公司告知后，再没有其他人到公司要求提货或返还货款，直到2013年8月长白明达公司提出返还货款，没有要求提货，辽源利通公司明确拒绝，告知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2月长白明达公司再次提出返还货款，辽源利通公司又已超过诉讼时效作出抗辩，货款不予返还。2010年4月-2013年8月和2013年8月-2015年12月期间均超过诉讼时效，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这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属于对诉讼时效理解错误。三、长白明达公司必须赔偿损失，裴东厚正式通知辽源利通公司解除合同，应当赔偿辽源利通公司加工设备应获得的报酬、材料费、工人工资等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长白明达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辽源利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太生提供其前往美国的护照，证明其2013年7月16日从北京出境，2013年8月3日返回北京，一审证人白鹤陈述其与李太生在2013年8月见面协商交付设备事宜以事实不符。长白明达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述内容。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长白明达公司与辽源利通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长白明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辽源利通公司支付货款，辽源利通公司亦应履行交货义务。辽源利通公司主张其未向长白明达公司交付货物的原因系长白明达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辽源利通公司主张长白明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长白明达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白鹤主张其于2013年8月与裴景厚共同到辽源利通公司看设备，辽源利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太生称公司出事，发生员工死亡事件，设备做好后电话通知再联系。该陈述与李太生从美国返回国内的时间相符，且辽源利通公司确实发生员工意外事件，故白鹤的证言应予采信。证人刘鑫证明其于2015年12月与长白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到辽源利通公司要求返还货款，辽源利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律师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返还。如按辽源利通公司原审主张的2010年期间长白明达公司裴东厚到辽源利通公司告知其定做的设备不要了，可由辽源利通公司自行处置的事实真实存在，或长白明达公司确于2013年8月提出解除合同，则辽源利通公司应以合同已解除为由进行抗辩，而非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故本院对辽源利通公司主张的长白明达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抗辩不予支持。辽源利通公司提出设备做好后再联系，系双方对于交付设备时间的重新约定，诉讼时效应从长白明达公司要求辽源利通公司交付设备时起算，长白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辽源利通公司未履行交付设备的合同义务，应当返还货款，本院对辽源利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辽源市利通重型机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代理审判员 毕克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