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臣庆。
委托代理人：余凡。
委托代理人：支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意本阀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快意。
委托代理人：张青云。
上诉人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意本阀门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4）丽莲南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凡、支慧，被上诉人意本阀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青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以来，原告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和被告意本阀门有限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密集。2013年1月21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丽水开发区支行三次向被告帐户转账共计人民币4720000元，电子交易回单标注交易用途为往来款。2014年9月11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原、被告双方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并请求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720000元及逾期利息。审理过程中，被告否认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遂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被告取得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系不当得利，请求被告归还原告款项人民币47200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即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被告受领原告公司打入的4720000元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给付被告4720000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原告两次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的三次转账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而是因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对不当得利中的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故原告不当得利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640元，减半收取22320元，由原告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判审理方法偏颇，查证事实不力，结论偏失公正。纵观全案，原审法院也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给付被告47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原告两次庭审中陈述，原告三次转账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而是因为被告向原告借款”。然而，被上诉人否认借款，主张上诉人变更诉请系规避举证责任，并抗辩上诉人公司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公司原股东翁建朝控制的企业，在翁建朝担任被上诉人公司股东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双方大量存在产品加工和买卖关系，且账目至今未清。被上诉人又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对此未置可否。关于双方的资金往来的情况，结合上诉人三次汇付合计472万元银行凭证、双方资金往来明细表、建行企业活期明细查询等证据，若被上诉人主张472万元为往来款，则应将双方自2008年1月至2013年1月的往来资金进行核对，才会有正确的答案。原判除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双方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人代表身份证明等材料外，几乎否认了其余所有各方提交的证据。结果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实际上已被先予剥夺了通过正常的陈述和举证方法证明己方请求成立的机会。原判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原判偏袒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亦无可靠证据的所谓“往来款”或“代他人还款”等说辞，且对上诉人举证的要求过于严苛，以致上诉人始终置于劣势地位。故，出现上诉人中途变更诉讼请求一节，既有被上诉人百般赖账和上诉人出于无奈的选择，也有原判对上诉人过于严苛以及误导所致。加上原判对《民法通则》“不当得利”法条过于狭隘和偏颇的理解，使之不能公正地审理本案，其错误判决亦是必然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意本阀门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及《民法通则》对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理解和适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其为了规避自己的举证责任，在请求归还借款的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变更为以不当得利的请求归还款项，是不能成立的，二审应当依法驳回。双方产生大量资金往来的原因是，上诉人公司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公司原股东翁建朝控制的企业，在翁建朝担任被上诉人公司股东期间，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双方存在大量的产品加工和买卖关系，且账目至今未清。所以，本案不存在472万元款项的诉争事实。而且，涉案472万元的三笔往来的凭证，翁建朝在多个诉讼中进行举证使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意本阀门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中信银行国内信用证一份，待证自2008年1月至2013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往来数据呈现，被上诉人欠上诉人42376300.26元的事实，是补强一审提交凭证原件中之前缺失的证据；证据2、关于诉争472万元款项银行提供的帐务信息线索，待证472万元的证据线索，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双方争议重点。被上诉人意本阀门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反映了双方的资金往来未必就是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待证的事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系重复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待证的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该472万元为不当得利，不予采信。
上诉人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调取：1、双方2013年1月21日组织800万元＋472万元缘由，到账日期，款项用途等；2、银行对该项合计1272万元到账款之处置结果（包括是否用于归还意本公司等额银行贷款以及是否随后解除了相应资产的抵押权，要求调查相关银行贷款合同）。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本院调查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所涉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原审对“审理过程中，被告否认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遂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被告取得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系不当得利，请求被告归还原告款项人民币47200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一节事实的表述有歧义，应予纠正，故，本院另认定：在一审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被上诉人取得案涉47200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系不当得利，请求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款项人民币47200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案涉4720000元转账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是给付款项的原因自始不存在或嗣后已丧失了法律上的原因。在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坚持认为给付案涉4720000元的缘由是借贷，二审中，经本院释明，上诉人进一步明确，案涉4720000元款项的支付是基于被上诉人为了归还银行12720000元贷款而向上诉人借款所产生。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720000元的行为是其自主行为，没有受到欺骗或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均表明，上诉人也是主张其给付行为是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款项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0元，由上诉人丽水市瓯球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兰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