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利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薄德山，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东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利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振宇，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殷寿先，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东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巴全明，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利检公诉刑诉（201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薄德山、张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利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建军、李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薄德山及其辩护人王振宇和殷寿先、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巴全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利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薄德山、张某甲从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神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等企业购买成品油，经杜某（在逃）、徐某（另案处理）等人介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薄德山、张某甲将上述购买成品油的1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至北京鑫泰国强商贸有限公司、铁力市鑫发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等企业，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共计102267743.6元，税额共计14859415.8元。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证据，指控被告人薄德山、张某甲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薄德山、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未提出辩解理由。
被告人薄德山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薄德山在整个虚开过程中仅处于最下游的一个环节，其上游的犯罪分子起组织、策划、领导作用，薄德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2、被告人薄德山系经营油品运输的运输户，在经营过程中为赚取运费而不得已参与虚开，其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薄德山因虚开所获得的利益全部让与了实际的购油客户，其仅是赚取了运费，其未在犯罪过程中获利；4、被告人薄德山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大部分未被抵扣，未给国家造成损失；5、被告人薄德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6、被告人薄德山一贯表现较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薄德山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甲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2、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张某甲仅参与了所指控犯罪数额的一小部分，且本案所涉大部分发票未被抵扣，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4、被告人张某甲一贯表现较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薄德山在从事成品油买卖及运输经营过程中，发现有些客户只要成品油而不要发票，后来在他人的联系下，便逐渐产生了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谋利的想法。此后杜某（在逃）、徐某（另案处理）等人为被告人薄德山提供了铁力市鑫发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北京鑫泰国强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受票企业，在上述人员的要求下，被告人薄德山以受票企业的名义从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神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津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购买成品油出售给河南省等地的客户，而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给杜某等人提供的受票企业，杜某等人按价税合计2.3%-2.5%的比例向被告人支付开票费。自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薄德山在其雇佣人员被告人张某甲的协助下，将购买成品油的1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给杜某等人提供的25家企业，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共计100723777元，税额共计14635069.62元，其中的部分发票已被抵扣税款。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薄德山被抓获归案；同年7月25日，被告人张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薄德山的供述，证实其自2003年开始经营油罐车，从东营市当地的炼化企业购买成品油等产品出售给河南省的客户，这些客户只要成品油而不要发票。从2012年年初开始，北京的杜某、“红子”、张某乙、明某和东营当地的徐某、巴某、张某丙、朱某等人员为其提供了铁力市鑫发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北京鑫泰国强商贸有限公司、辉南县天辉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等受票企业，然后他以受票企业的名义从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神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津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等企业购买成品油卖给自己的客户，而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到受票企业，从中收取价税合计2.3%-2.5%的开票费。具体的操作方法是他先将购买成品油的资金通过银行转入上线人员指定的银行账户，上线人员再转入受票企业的基本账户，再转入炼化企业的基本账户。炼化企业收到购油款后，他就安排车辆去装油。之后，他在炼化企业拿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交给其上线人员。他先后雇佣过张某甲等人为其办理联系上线人员、转账、记账等工作。他经常雇佣黑出租车司机李某、刘某去炼化企业领取发票。为了躲避公安机关的检查，他的油罐车都制作了假车牌，在去炼化企业装油时就换上假车牌。
（2）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从2009年开始，他给薄德山开油罐车。自2012年8月，他经常帮助薄德山为东北、内蒙等地的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办理转账、联系上线人员等业务。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他用郭某的身份注册成立了铁力市鑫发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该公司没有真实交易，也没有办公和经营场所，会计账目在会计事务所托管，就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经营期间，接受了来自山东的神驰化工、海科化工、亚通石化等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证人郭某、焦某（兼职会计）的证言印证了王某的证言。
（2）证人姚某、苗某、岳某、陈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均系薄德山雇佣的油罐车司机，他们经常到神驰、亚通、海科等炼化企业装油，然后送到河南等地客户处，这些客户不要发票，只要过磅单。张某甲安排他们到炼油厂装油前先换上假车牌，装完油后再换上真车牌。他们看到过磅单上有天津、东北的一些企业，但没有去过那里送油。
3、书证
（1）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神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津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的会计资料（包括发票复印件、过磅单、银行对账单等），证实了被告人虚开的1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被告人将从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神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津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购买成品油等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7份分别虚开至铁力市鑫发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北京鑫泰国强商贸有限公司、辉南县天辉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等25家企业，价税合计100723777元，税额共计14635069.62元。
（2）受票企业的工商税务资料、抵扣证明等，证实了受票企业信息和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已部分被抵扣的事实。
4、银行账户资金交易记录，证实了被告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过程中进行资金走账的情况。
5、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薄德山辨认出张某甲、徐某；被告人张某甲辨认出薄德山。
6、本案综合证据
（1）笔记本、假车牌、假行驶证，证实了薄德山所使用的假车牌、假行驶证等物品情况及其经营的油罐车的运输出车情况。
（2）东营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东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工作中发现及立案侦查的情况。
（3）发破案经过、自首证明、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薄德山于2013年6月26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某甲于2013年7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4）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介绍被告人薄德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人杜某在逃。
（5）起诉意见书，证实介绍被告人薄德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人徐某已被另案起诉。
（6）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薄德山、张某甲的个人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薄德山、张某甲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将从东营齐润化工有限公司购买成品油的价税合计为1544029.6元的增值税发票向柳河县百恒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虚开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薄德山在整个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其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并具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依法减轻处罚，并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的大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薄德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张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 江
审 判 员 张兆军
人民陪审员 程之月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