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0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负责人:李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峰，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原审被告:陈庆刚，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兰岗镇。
原审被告:高发梅，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马桥河镇。
原审被告：付XX，女，201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法定代理人：高发梅（系付XX之母），住黑龙江省穆棱市马桥河镇。
原审被告：张凤莲，女，195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原审被告：付会昌，男，1949年6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晓峰、原审被告陈庆刚、高发梅、付XX、张凤莲、付会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8）黑1084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曹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依据被上诉人举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知，事故发生当天案外人付国涛驾驶的摩托车先撞上了原审被告陈庆刚驾驶的农用车，而后被上诉人撞上了付国涛的摩托车的消音器，随后追尾撞上了原审被告陈庆刚的农用车。交警部门认定，陈庆刚、付国涛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负主要责任。从上述事实不难看出，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多种原因导致的，如果被上诉人能够在驾驶过程起到中高度的注意本案将不会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划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刚、案外人付国涛各自应当承担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并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再由上诉人在已经确定好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如此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应予撤销。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案件受理费440.76元、司法鉴定费27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上诉人不予承担。虽然，我国法律规定交强险突破了保险合同的相对性，受损害方可向保险人之间主张要求赔偿。但保险合同是涉他合同，第三人（受害方）也应当遵守合同的约定。而原审法院不顾保险合同的约定，强制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是错误的，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也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曹晓峰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依据本案事实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付国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原审法院判令已承保交强险的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判令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是正确的。3.原审判令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以上事实，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答辩人身体受到伤害，精神上受到打击，经济上造成损失，远远超出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数额。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庆刚述称，我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我承担的赔偿款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其他的不应由我承担。
高发梅、付XX述称，我方认为赔偿已经处理完毕，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
张凤莲、付会昌未陈述意见。
曹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六人赔偿医疗费31200.57元，误工费20800元，护理费7590.50元，交通费154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精神慰问金2000元，营养费3500元，财产损失费3957元，合计71002.07元；2.请求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晚，曹晓峰驾驶黑CXXXXX号二轮摩托车（并载王雪）与付国涛（已死亡）驾驶的黑CXXXXX号二轮摩托车同向跟随行驶，付国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先与陈庆刚驾驶的奔野农用车追尾，付国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摔倒后，曹晓峰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前部撞上付国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消音器，随后曹晓峰的二轮摩托车追尾撞上陈庆刚驾驶的奔野农用车尾部，造成曹晓峰受伤、车辆损坏，王雪轻微受伤的事故。经宁安市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为两起交通事故，死者付国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陈庆刚驾驶的奔野农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者付国涛负主要责任，陈庆刚负次要责任，关于赔偿事宜已经另案处理完毕。认定本案三车相撞，曹晓峰负主要责任，陈庆刚、死者付国涛负次要责任，王雪无责任。王雪放弃赔偿请求，陈庆刚驾驶的奔野农用车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围绕有争议的事实举证认定如下：1.牡丹江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票据1份。鉴定意见书证明曹晓峰不构成伤残，误工期限为伤后4个月，需一人护理50日，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2700元。财产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采信；2.曹晓峰举证邮箱6496507@163.com电子劳动合同、护照、银行卡及交易明细。证明曹晓峰与厦门市录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曹晓峰的工资结算和支付是按劳分配的原则，按国外和国内工资两种工资方案，每月支付到曹晓峰工资卡上国外每月工资标准税后5200元。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曹晓峰收到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每月52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曹晓峰受伤，其不能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每月误工损失为5200元。财产保险公司对护照无异议,对劳动合同有异议,该合同没有单位盖章，无法证明曹晓峰与厦门市录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形成的劳动关系,因此无法证实曹晓峰主张的诉讼请求,银行卡及流水,形式要件无异议,但从银行流水中无法看出曹晓峰所属的工资转账及费用。该证据只能证明曹晓峰在国外的工资收入，不能证明原告国内工资方案，证明不了减少的工资收入，不予采信；3.维修摩托车发票、购车发票、行驶证、购置税发票、驾驶证眼镜行业信誉卡、鱼竿照片。证明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曹晓峰驾驶的摩托车损坏事实，主张赔偿维修支付的费用2000元，曹晓峰眼镜损坏，购买眼镜价格457元，曹晓峰鱼竿损坏，鱼竿价格为1500元，财产保险公司应予承担眼镜和鱼竿损失费用1957元。财产保险公司认为已经超出限额,且没有出示眼镜和鱼竿的发票，因此眼镜和鱼竿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对曹晓峰的鱼竿、眼镜损失，因其需要鉴定而曹晓峰不申请鉴定，不予采信。对摩托车维修发票、购车发票、行驶证等予以采信。陈庆刚、高发梅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曹晓峰同意陈庆刚赔偿2000元损失，同意高发梅、付XX、付会昌、张凤莲赔偿2000元损失，要求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陈庆刚驾驶的奔野农用车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死者付国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曹晓峰请求已承保交强险的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以曹晓峰合理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曹晓峰同意陈庆刚给付2000元，高发梅、付XX、付会昌、张凤莲给付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的各项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财产保险公司承认曹晓峰的诉讼请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项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赔偿标准问题，曹晓峰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国内生活属于无固定职业，可以按照黑龙江省2017年职工平均工资每月4369.58元计算。财产保险公司不同意原告举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营养费3500元，未申请重新鉴定，其主张无证据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鉴定意见为准。交通费154元，曹晓峰未提供交通费票，但曹晓峰家在牡丹江市，与宁安市人民医院距离较远，住院、出院及其他原因往返于牡丹江市与宁安市之间，必然存在交通费用，可适当支持交通费用54元。曹晓峰的摩托车维修费用2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鱼竿、眼镜损失没有具体的损失证据，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元，曹晓峰未构成伤残，且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据相关的赔偿标准及曹晓峰提供的证据和鉴定意见，确认曹晓峰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1.曹晓峰医疗费3120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18日）；误工费为17478.32元（4369.58元×4个月）；护理费7590.50元（151.81元×50日）；营养费3500元；交通费54元；摩托车维修费2000元。以上合计63623.39元。其中原告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36500.57元，应由财产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10000元部分26500.57元，因曹晓峰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由曹晓峰与被告陈庆刚、高发梅、付XX、付会昌、张凤莲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曹晓峰同意被告陈庆刚赔偿2000元，高发梅、付XX、付会昌、张凤莲赔偿2000元是可以的。交强险误工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曹晓峰的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为25122.82元，不超过110000元，应由财产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曹晓峰的摩托车维修费用2000元，不超过该限额，由财产保险公司在财产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曹晓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二轮摩托车维修费等损失合计：37122.82元，陈庆刚赔偿曹晓峰损失2000元，高发梅、付XX、付会昌、张凤莲赔偿2000元。综上所述，曹晓峰请求六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等应予支持41122.82元元。其余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原告曹晓峰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等损失37122.82元；二、陈庆刚赔偿曹晓峰医疗费等损失2000元；三、高发梅、付XX、付会昌、张凤莲赔偿原告曹晓峰医疗费等损失2000元；三、驳回曹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6元，减半收取计788元，由曹晓峰负担297.2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负担440.76元，陈庆刚承担25元，高发梅、付XX、付会昌、张凤莲承担25元。司法鉴定费2700元，由曹晓峰负担9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负担18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本案三车相撞事故，曹晓峰负事故主要责任，付国涛、陈庆刚负事故次要责任。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曹晓峰的损失系由多种原因导致的事实成立，但财产保险公司据此认为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我国交强险的功能定位及其立法目的，决定了多车事故情形下应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予赔偿的原则，即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行赔偿有利于受害人及时得到补偿。在多车事故情形下，如部分机动车未投保的，无论多个侵权人之间的责任形态如何，都应当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予赔偿。因此，财产保险公司提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如存在财产保险公司向曹晓峰赔付的数额超出了其在所有机动车都投保交强险情形下所应赔偿的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财产保险公司可依法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关于案件受理费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费系当事人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引发诉讼而产生，一审法院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按照比例进行分担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司法鉴定费用属于上述情形中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按照比例进行分担并不违反上述规定。
综上所述，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尧
审判员 姜云虎
审判员 钱大龙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