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市璐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独树工贸园区标准厂房第*#*幢*层。
法定代表人：王小康，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招英，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县凯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环球商务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施水娣，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魏锋，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璐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璐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县凯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撒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璐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招英，被上诉人凯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凯撒公司与案外人创界公司签订《面料订购单》一份，约定凯撒公司向创界公司订购价格为17.5元／米的100%全棉精梳90＊88／50＊50绣花4365米，送货工厂为璐晨公司等内容。同日，凯撒公司与新丽源公司签订《面料订购单》一份，约定凯撒公司向新丽源公司订购价格为58元／公斤的100%罗文2＊2精梳赛络纺480公斤，送货工厂为璐晨公司。璐晨公司员工王伟根于2014年4月28日、2014年5月3日共签收创界公司送来的4582.4米面料，于2014年5月2日签收新丽源公司的499.7kg面料。新丽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已收到凯撒公司面料款28982.6元，创界公司出具证明表示收到凯撒公司面料款80192元，凯撒公司一并提供了上述货款的付款凭证。2014年4月13日，凯撒公司、璐晨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璐晨公司为凯撒公司加工款号为147667、单价为17元的女式梭织衬衫4500件共计金额76500元，交货期为2014年5月20日，含所有辅料、衣架。还向璐晨公司订购款号为147285、单价为15.7元的女士梭织衬衫3000件共计金额47100元，交货期为2014年6月5日，含所有辅料，没有衣架。卖方所供产品应符合买方的生产制造单中的工艺要求和双方确认的样衣品质标准；船样由卖方免费制作提供；卖方开始生产前，面料品质应得到买方书面确认，卖方应在出货前10天向买方传真通知出货时间确认表，以便买方安排时间订舱出运。交货方式为由卖方负责运货。如卖方未能按约定期限交付货款构成违约，每逾期一天应按未能交付部分货物金额的3‰向买方支付违约金，若交货逾期7天，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买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卖方逾期交货，买方需对第三方承担的赔偿金及利息等，买方的诉讼费、律师费和利润损失等）均由卖方承担；若卖方未能按照约定的质量标准交货，买方有权拒收并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同时仍有权要求卖方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凯撒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到璐晨公司进行验货，凯撒公司提出若干质量问题并由璐晨公司员工王伟根签字确认。凯撒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璐晨公司起诉要求：一、凯撒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27031.32元，赔偿璐晨公司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78230.94元，合计205262.26元；二、璐晨公司偿还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应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种计算的贷款利息损失；三、璐晨公司立即赔偿因涉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计人民币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璐晨公司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凯撒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合同。璐晨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凯撒公司支付加工费人民币78098元，并按未付加工费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一、璐晨公司是否违约及凯撒公司有无解除合同的权利；二、若构成违约，璐晨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璐晨公司是否违约及凯撒公司有无解除合同的权利。案涉《加工合同》约定，若璐晨公司交货逾期7天或其未按约定的质量标准提供货物的，凯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由璐晨公司负责送货且璐晨公司应在出货前10天向凯撒公司传真通知出货时间确认表，以便凯撒公司安排时间订舱出运，但璐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凯撒公司传真上述确认表，结合2014年6月12日凯撒公司对璐晨公司的验货报告，该院认定璐晨公司未完成在2014年5月20日前向凯撒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凯撒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自2014年5月28日起成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双方仅约定了解除权成就的条件，并未约定权利行使的期间，因璐晨公司自认其并未催告过凯撒公司行使解除权，故该院认为凯撒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璐晨公司快递解除合同告知函行使解除权尚在合理期限内。虽璐晨公司否认其收到上述告知函，但快递详情单显示璐晨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收，故凯撒公司行使解除权的事实可以确认。在解除权条件成就之后至凯撒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期间，虽凯撒公司自认多次到璐晨公司处进行验货及发给璐晨公司催货通知要求璐晨公司继续履行，但璐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间已加工包装完毕全部服装并通知凯撒公司，璐晨公司也表示未收到过凯撒公司的催货通知，故凯撒公司的上述单方行为并不导致其解除权消灭。凯撒公司已行使过解除权，解除合同的通知自到达对方时发生效力，该院确认本案加工合同于2014年7月1日解除。
二、关于璐晨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璐晨公司未按期交货显属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凯撒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及损失包括以下五个方面：1.面料及衣架损失；2.违约金；3.可得利益损失；4.退税损失；5.律师代理费。该院逐一分析，关于第1项损失，案涉《加工合同》约定璐晨公司为凯撒公司加工的货物已包含所有辅料，即由凯撒公司提供面料。璐晨公司自认已收到凯撒公司提供的面料并进行加工。根据凯撒公司提供的与第三方签订的面料订购单及付款凭证，可认定凯撒公司已支出面料订购款109174.6元，现凯撒公司已要求解除合同，加之该部分面料已经加工无法恢复原状且凯撒公司不同意接受加工物，故该院对凯撒公司要求璐晨公司赔偿该部分面料款损失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凯撒公司未提供其交付衣架给璐晨公司的证据，对衣架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违约金，合同约定若璐晨公司未能按期交货则构成违约，每逾期一天按未能交付部分货物金额的3‰向凯撒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合同中未约定“货物金额”，该院定为按款号为147667号衬衫的面料款也即加工物的面料成本109174.6元计算，凯撒公司主张逾期天数为逾期之日起至发送解除合同函之日止共40天合理，故璐晨公司应支付凯撒公司违约金109174.6元＊3‰＊40天=13101元。上述违约金未超过凯撒公司面料损失的30%，予以支持。凯撒公司主张按照其与第三方约定的交易价计算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3项损失，该院认为凯撒公司仅提供外商解除合同的邮件尚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方就案涉货物达成买卖缔约及产生预期利益损失的事实，凯撒公司主张该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4项损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故璐晨公司应赔偿凯撒公司面料款损失109174.6元、违约金13101元。凯撒公司已要求璐晨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面料损失，凯撒公司同时主张利息损失不合理且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合同明确约定由璐晨公司承担，但凯撒公司系按起诉标的额计付律师费，该院根据上述支持的金额调整为5957元。璐晨公司抗辩其已按时完成加工不存在交付延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璐晨公司还抗辩凯撒公司不能同时主张损失及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且该违约金并未超过损失的30%，对璐晨公司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
关于反诉部分，璐晨公司要求凯撒公司支付加工费及违约金。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璐晨公司交货并经凯撒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现璐晨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凯撒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加工费，故该院对璐晨公司要求凯撒公司支付加工费及违约金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凯撒公司与璐晨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于2014年7月1日解除；二、璐晨公司应赔偿给凯撒公司面料损失109174.6元，并支付违约金1310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璐晨公司应支付给凯撒公司律师费59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凯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璐晨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4.5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人民币3884.5元，由凯撒公司负担1570.5元，由璐晨公司负担23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6元，由璐晨公司负担。
上诉人璐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存在延期不交货的情形，无需承担违约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仅是意向性的，具体交货时间应当根据被上诉人提供面料等具体情况确定。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是2014年4月13日，被上诉人提交面料时间根据送货单显示是2014年5月2日、5月3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提供面料的时间严重滞后，2014年5月20日根本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交货时间的依据，一审径直认定2014年5月20日为本案交货时间显属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延期交货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合同函和催货通知上诉人未收到，根本不能证明所谓的交货延误问题。一审根据2014年6月12日的验货报告，推断上诉人未完成2014年5月20日交货延误，显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该份验货报告系上诉人完成加工后通知被上诉人收货时，被上诉人进行抽样检查形成的，当时上诉人已按约完成全部加工。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记录及装箱单等已充分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5月23日已完成加工并通知被上诉人提货，但被上诉人却迟迟不予提货。二、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一审对违约责任的具体认定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面料损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面料的损失金额。因面料损失无法确定，如计算违约金，亦应当以加工费作为计算的依据。且以3‰计算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三、被上诉人应当立即支付加工费78098元。上诉人已经完成加工物的制作，共计加工费是78098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凯撒公司辩称：货物逾期交付双方均无争议，主要争议的是质量问题。一审经调查，已经确定由上诉人方提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的报告上诉人也已经提交，但在缴纳鉴定费的时候，上诉人放弃了，也就是上诉人自己承认了自己应负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在二审中又提起质量问题，是不诚信的行为。为什么要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因为肉眼即可看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通过司法鉴定的途径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各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所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交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对于质量问题，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反映产品在2014年6月12日验货时存在一定质量问题，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已经验收合格，故本案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产品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明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司法鉴定的申请，但未缴纳相应鉴定费用，故未能形成相应的司法鉴定结论。依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尚不能证实加工产品的质量符合要求。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产品逾期交付问题，上诉人至今未交付产品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怠于履行收货义务的相应事实，故本案中应当认定上诉人逾期交货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面料损失，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及上诉人收到货物的相应依据等，可证实相应的面料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损失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面料和违约金损失缺乏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81元，由上诉人绍兴市璐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