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亚民一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负责人：陈清松。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国。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春雄。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亚茂。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下称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正国、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下称海汽旅游分公司）、瞿亚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3）城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符宇，被上诉人海汽旅游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胡富元，被上诉人张正国的诉讼代理人刘秋丽、被上诉人瞿亚茂的诉讼代理人胡富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2年9月17日，海汽旅游分公司职员瞿亚茂驾驶琼C90A**号“江铃全顺”牌大型普通客车途经半岛蓝萍湾往大东海方向路段，与“星丹”牌电动自行车相撞，致驾驶人徐刚与乘员张正国受伤及两车损坏。2012年9月25日三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公交认字（2012）第02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瞿亚茂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员张正国不承担事故责任。张正国在三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发生医疗费57871.76元，其中海汽旅游分公司垫付了31889.3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2、避免患肢剧烈运动，院外可考虑行右侧内外踝骨折手术治疗。2013年3月29日，张正国申请伤残鉴定。2013年6月29日三亚市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琼）三亚市人民医院（2013）医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为不构成伤残；建议对智力是否损伤进行评定。经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深康鉴定所（2013）交鉴字第2046号精神损伤与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诉交通事故引发张正国“脑损害所致器质性人格障碍及轻度认知功能障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八级伤残的评定条件。自交通事故发生至今，张正国未正常参加劳动工作。
另查明，琼C90A**号“江铃全顺”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20万元）。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海汽旅游分公司未投商业第三者险的不计免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享有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2013年3月25日，张正国书面表示放弃对徐刚的赔偿请求权。张正国自2010年起在三亚市月川社区居住，系三亚楚天房屋防水工程公司员工，月工资4500元。
一审判决认为：三公交认字（2012）第02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瞿亚茂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员张正国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该认定合法，予以采信。根据瞿亚茂与徐刚的违法行为造成损害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瞿亚茂对张正国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徐刚承担30%的赔偿责任。瞿亚茂系海汽旅游分公司职工，交通事故发生在其履行工作职务期间，故瞿亚茂的赔偿责任应由海汽旅游分公司承担。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琼C90A**号“江铃全顺”牌客车的保险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徐刚和海汽旅游分公司按事故比例分担。因琼C90A**号“江铃全顺”牌客车在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故海汽旅游分公司承担的70%赔偿责任，应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17万元（20×85%）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对张正国的赔偿，应参照《关于2012-2013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计算。具体是：1、医疗费。医疗费56024.46元，有住院费用清单及医疗发票为证，予以确认。2、护理费。张正国未提供需两人护理的证明，且其实际住院43天，护理费按1人43天计算。张正国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应参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23178元／年计算护理费，为3986.62元（23178元／年÷250天×4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正国住院43天，故伙食补助费为2150元（50元／天×43天）。4、营养费。张正国伤情较重，合理加强营养，酌情支持2000元。5、交通费。张正国主张交通费1000元属于合理范围，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可予支持。6、误工费。张正国构成八级伤残且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3年11月7日，误工期间为13个月21天。张正国系三亚楚天房屋防水工程公司员工，月薪4500元。故其误工费为62844.83元（4500元／月×13月＋4500元／月÷21.75天×21天）。7、残疾赔偿金。深康鉴定所（2013）交鉴字第2046号精神损伤与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科学可信，予以采纳。张正国因涉诉交通事故致八级伤残，且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10214元（18369元／年×20年×30%）。8、精神损害赔偿金。张正国确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
综上，张正国因涉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260369.91元。超出该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因瞿亚茂驾驶的琼C90A**号“江铃全顺”牌客车在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合同的规定给予赔偿。张正国的医疗费5602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营养费2000元，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约定的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对超过的50174.46元，由海汽旅游分公司承担70%，即35122.12元。张正国的护理费3986.62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2844.83元，残疾赔偿金11021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强制险赔偿的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内赔偿。对超过的88045.45元，由海汽旅游分公司承担70%，即61631.8元。海汽旅游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96753.9元，因该费用没有超出商业第三者险17万元的赔偿限额，故该费用应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承担，即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216753.9元（1000070＋110000元＋967533.9元），因海汽旅游分公司已向张正国支付了31889.3元，故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还应向张正国赔偿184864.6元（216753.9元-31889.3元）。海汽旅游分公司支付的31889.3元，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直接向海汽旅游分公司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正国赔偿18486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3元，鉴定费4744.5元，由海汽旅游分公司承担4995元，张正国承担3292.5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采信经涂改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认定张正国的医疗费为54731.84元，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0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张正国提交一份NO.00008531号《三亚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但该票据所记载的部分医疗项目及费用数据已被涂改，不属于打印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也不能据此认定医疗费用为54739.84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正国的误工期间及计算误工费的标准有误。首先，张正国未提供出院后持续误工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3年11月7日，明显有误。据病例资料，实际误工期间为42天。其次，一审判决按4500元／月计算误工费有误。张正国提交了三亚楚天房屋防水工程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人工资发放表》，但是未提供三亚楚天房屋防水工程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注册登记的资料，以证明该单位系真实、合法存在的经营主体，也未提供该单位员工工资收入的完税证明，不能真实合法的证明张正国的实际工资收入。因为劳动者与其所在单位有着利害关系，不排除该单位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证明。仅凭该单位出具的证明，即认定张正国的误工费数额，可能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张正国从事防水工作，主张月工资4500元。根据目前同类行业收入现状，明显与三亚市收入水平的实际不符。张正国欲证明其高达62844.83元的误工费，还应提供税务机关就其单位员工工资收入的完税证明。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能够真实反映张正国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其证明效力高于张正国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张正国未提供所在单位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及本人工资收入完税证明，而一审判决院按4500元／月计算误工费，明显有误。张正国的误工费应按海南省农、林、牧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即22016元／年计算。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享有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理解有误，应予改判。《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十三条规定，根据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其中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第二十条规定：保险金赔款＝被保险人应负赔偿金额（应负赔偿金额为第三者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以上的部分，乘以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第四部分释义中明确规定“事故责任免赔率”指的是在本保险责任范围内，根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所确定的，保险人不予赔偿的损失部分与全部损失的比率。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享有的事故责任免赔率针对的是驾驶人根据事故责任比率所应承担的实际损失赔款额，而并非投保人投保时约定的最高赔偿限额。本案中，因海汽公司对琼C90A**号客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并未购买不计免赔率的附加险。因此，在本起事故中，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依约享有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也就是说，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以上应由海汽公司按其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的部分，即上诉人替代海汽公司向张正国承担（1-15%）的赔偿责任，剩余15%赔偿责任仍应由海汽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享有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却误将15%事故责任免赔率理解为最高赔偿限额减少15%，从而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海汽公司对张正国所负的全部赔偿责任，实质上即是否定15%的免赔额。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正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正国实际发生医疗费56024.46元，有事实依据。张正国提供的医疗发票虽字迹模糊，但医院费用清单能佐证医疗费数额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张正国的医疗费56021.46元，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正国误工费62844.8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认定张正国的误工时间为13个月又21天【自2012年9月17日住院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11月7日】，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张正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后存在严重智力障碍，不能从事水电安装、防水工程工作。伤残鉴定结论足以证明张正国持续误工的事实。第二，一审判决按4500元／月计算误工费，合情合法。1、张正国提供的工资表和工作证明，足以证明工资收入为4500元／月。2、张正国从事水电安装、防水工作，仅按同行业最低工资标准主张4500元／月。实际上，在三亚地区从事水电安装、防水工作的收入远高于4500元／月的标准。3、已向法院提供三亚楚天房屋防水工程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足以证明该公司真实存在。至于用人单位是否交纳完税证明，与张正国主张误工费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张正国误工费62844.83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请求二审法院对张正国第二次申请伤残鉴定而新产生的鉴定费4744.5元、交通费1517元、住宿费266元、餐饮费331元，共计6858.5元，判决原审被告承担。另，对于上诉人提到的15%赔偿责任，无论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还是由海汽旅游分公司，张正国均无异议。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核对张正国提出的医疗费用单据原件后，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当庭表示对该医疗费用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误工费的计算是否合理；二是对上诉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享有的15%事故责任免赔率是否误算。
关于误工费的计算问题。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康鉴定所（2013）交鉴字第2040号】认定张正国构成八级伤残，可知张正国因伤残持续误工。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确定张正国的误工时间，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予以维持；张正国提供所在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人工资发放表》，证明其所在工作单位及工资收入事实，而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以张正国未提出其工资收入的完税证明为由予以否认，不予支持。理由是完税证明不是工资收入事实唯一的与必要的证明；所在工作单位的工资发放表亦足以证明工资收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张正国从事的防水工作行业收入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关于误工费的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对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享有的15%事故责任免赔率是否误算的问题。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十三条之约定，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享有的15%事故责任免赔率。一审法院依法扣除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享有的15%事故责任免赔率后，判决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海汽旅游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向张正国给付保险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主张保险人享有的事故责任免赔率针对的是驾驶人根据事故责任比率所应承担的实际损失赔偿额，进而认为一审判决否定其享有的15%事故责任免赔率，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7.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何 冰
审判员 王 翔
审判员 陈太洪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洪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