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宛刑初字第454号
公诉机关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个体经营者，住南阳市独山大道口子窖烟酒店，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英庄镇河东村白营。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4年4月19日被南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4年4月30日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年5月1日由南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某某，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个体司机，暂住南阳市宛城区新华办事处安庄，户籍地河南省南召县留山镇玲珑山村大庄组8号。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4年4月19日被南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4年4月30日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年5月1日由南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
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宛城检刑诉（2014）4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继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及辩护人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0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驾驶豫R670**号微型箱式货车（该车车厢一扇后门未关闭），沿南阳市南新路自南向北行驶至南新路18Km＋300m处，车箱内乘坐的南阳市宛城区红泥湾镇凉水井村居民刘志崇从车箱内摔至路面，造成乘刘志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王某某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时。被告人张某某驾驶豫RC075**号轿车，沿南阳市南新路自南向北行驶至18Km＋300m处时，将因发生交通事故躺在道路内的刘志崇碾压，造成刘志崇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某某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经事故责任认定，王某某、张某某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以下证据：1、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的供述；2、证人白某某、吕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3、尸体检验报告；4、现场勘察笔录；5、南阳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6、接警记录、身份证明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二被告人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希望能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某某负全部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未保护现场，未抢救伤员依据不足。被告人在得知被害人掉下车后，立即调转车头寻找，找到后立即停车，打开双闪示意，打电话报警，摆手示意驶来的车辆停车，吕某某在被害人身边照看。虽然存在人货混装的情况，但根本原因是被害人喝酒过多，在车厢睡着后不慎坠落。2、本案事实不清，死亡原因不确定。2003年经公安机关鉴定，不能确定被害人是从车上坠落致死还是后车碾压致死。而时隔十年后，公安机关另作鉴定，仍不能确定被害人系坠落致死。3、被害人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事故发生前，被害人和吕某某喝有一斤白酒，后来躺在车厢里睡着了，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睡在车厢里有一定危险性。另外，若认定被害人有罪，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合理经济损失，希望能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0日，白某某雇佣被告人王某某驾驶豫R670**号微型箱式货车去新野县城安装门窗，当日完工后晚上返回南阳市时，白某某坐在驾驶室内，与其同去的中午饮酒后工人吕某某及刘志崇坐在车厢内，因车厢内装有两把合梯，致使车厢左门未能关闭。当晚22时许，货车沿南阳市南新路自南向北行驶至南新路银河加油站时，坐在后车厢的吕某某发现刘志崇坠落，遂拍打车厢与王某某、白某某调头寻找。在南新路18Km＋300m处，发现坠落在路面的刘志崇，吕某某上前查看，王某某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时，被告人张某某驾驶豫RC075**号轿车，沿南阳市南新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发生处时，将躺在路上的刘志崇碾压，并将吕某某撞伤。
另查明，2003年10月29日，南阳市公安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结论，认为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集体研究不能确定刘志崇死亡是从豫R670**号车上摔下来造成的，还是豫C075**号碾压造成的。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其损害赔偿纠纷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5月21日，南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宛）公（刑）鉴（尸）字（2013）007号，检验意见为刘志崇系重度颅脑损伤、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全身多发性骨折死亡。2013年8月13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执法监督委员会作出宛公交执监（2013）第002号执法监督决定书，撤销原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03年10月29日作出的结论。2013年10月10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宛公交认字2013第FC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某某、张某某应共同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志崇不承担该事故责任。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二份证明，王某某出生于1981年5月30日、张某某出生于1967年7月24日。
2、驾驶证复印件证实，王某某于2002年7月1日办理C驾驶证，张某某于1993年9月13日办理A型驾驶证。
3、立案登记表、接警记录证实，王某某、张某某交通肇事一案于2003年10月20日立案。2003年10月20日22时41分1360763****机主王某某用手机报警。
4、公安机关作出的结论、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执法监督决定书第（2013）FC311号证实，2003年10月29日，南阳市公安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结论，认为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集体研究不能确定刘志崇死亡是从豫R670**号车上摔下来造成的，还是豫C075**号碾压造成的。南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宛）公（刑）鉴（尸）字（2013）007号》检验意见为刘志崇系重度颅脑损伤、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全身多发性骨折死亡。2013年8月13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执法监督委员会作出宛公交执监（2013）第002号执法监督决定书，撤销原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03年10月29日作出的结论。2013年10月10日，宛公交认字2013第FC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某某、张某某应共同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志崇不承担该事故责任。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
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刘志崇颅骨多发粉碎骨折，颈、腰椎体分离，肋骨多发多处骨折，心、肺、肝、肾、脾、胃等挫碎、破裂。腹腔开放性破裂。据上推断刘死于重度颅脑损伤、胸腹多脏器破裂、全身多发性骨折。
刘志崇颅盖、颅底骨骨折呈多发、粉碎性，颅骨整体变形严重。所检肋骨均呈多发骨折，胸廓整体塌陷，胸腹腔多脏器挫碎、破裂，上述损伤广泛且严重，并且具有外轻内重的特点，符合车辆碾压形成的损伤。左枕部头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如摔跌），结合现场勘查情况，不排除枕部摔跌致颅底骨折、口鼻腔出血。
刘志崇系重度颅脑损伤、胸腹多脏器破裂，全身多发性骨折死亡。
6、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报告
证明：2003年10月21日8时40分，事故处理大队民警杨建中、毕晓涛对豫C075**号车鉴定：豫C075**号车左前叶子板内衬变形受力自前向后，并附有大面积的血迹，呈点状；左下拖板上、前轿上有衣服与其接触形成花纹，该花纹与死者上衣花纹相同，同时附有肉体组织；底板左侧自前向后整个底板上宽32公分有血迹；车辆左后轮内衬后轿上有血迹。呈点状附有毛发；后保险杠下沿左侧自左向后0-60公分有擦痕及血样物泽附着；左轮外侧有喷溅状血样物泽附着；左前门自下门围到玻璃窗处有点状人体组织，后轮内衬上有血迹。（摘自技术卷P30）
7、法学尸体检验报告（2003）宛公安法字第146号证明：刘志崇因交通事故造成其颅脑损伤，胸、腹脏器损伤，导致循环衰竭死亡。
8、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王某某、张某某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及现场情况。
9、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18日，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10、南阳市德馨殡仪服务有限公司证明证实，自2003年10月20日起，刘志崇的尸体一直保存在该公司，2013年5月21日公安机关在该公司解剖检验，解剖后尸体仍在该公司保存。
11、南阳市公安局事故处理二大队说明证实，2003年10月20日事故发生后，被害人亲属刘桂崇要求追究王某某、张某某和白某某、吕某某的刑事责任，但不同意解剖尸体，无法查明死因。后公安机关以王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立案侦查，于2013年5月21日公安机关强制对刘志崇尸体解剖，在取得新的证据后，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执法监督委员会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撤销宛公交监（2013）2号《执法监督决定书》，撤销原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03年10月29日作出的“结论”。南阳市公安局事故处理二大队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宛公交认字2013年第FC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张某某共同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于2013年10月24日立案侦查。
12、证人李丰国证言，案发当晚（2003年10月20日），张某某开着李丰国的车从新野返回南阳，李丰国发现距事故地点三十米左右路中间停有一辆车，头朝南没有开灯。在车行驶中发现停的那车后边三四米处躺着一个人，头朝南，脚朝北。在相距有十米远时，突然从停的车后部出来一个人，其乘坐的车左前方撞住那个人后，那个人又撞到车前挡风玻璃上，车停下后那个伤者摔在车左前方不到一米处，死者在车后边靠左边，距车有三四米，当时感觉没有轧着躺着的人。
13、证人宋海燕证言证实，2003年10月30日23时左右，其和李丰国坐张某某开的车由新野县返回南阳，当行驶至南新路银河加油站200米左右，车停下来，司机说出事故了，其不清楚具体怎么出的事故。
14、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2003年10月20日上午，其和本厂另一个工人以及厂长白某某乘坐一辆箱式微型货车到新野安装卷闸门。晚饭在新野县城路边一个饭店吃饭饮酒。当晚10点左右返回，司机驾驶着厢式货车，白某某坐在驾驶室，其和那个工人坐在车厢底板上。车上拉有两个两米左右的梯子，平放在车厢底板上，靠车厢左侧，露出车厢尺把长，左边车厢后门关不上。其躺在没放梯子的右边车厢，那个工人脸朝东坐着。在返回南阳途中，不知道走到什么位置，发现那个工人不见了，其赶快用手拍车厢喊停车。车停住后，其告诉司机那个工人掉下去了。车随后掉头找人，找到人后，车停在路东边，距路东边有两米，头朝北停着。其下车后，看见那个工人躺在距小货车南边大约五米处，偏小货车西边些，其上前拉一下那个人胳膊，不会动，感觉人死了，就对司机和白某某说“估计不行了”。在拉这个工人胳膊时，没看见他身上有伤，衣服也平整。司机和白某某在路边上打电话报警，其一直在这个工人边站着，过了一会从南边来了一辆车，车速高车灯很亮，其举双手示意这辆车慢些、停车，这辆车碰着其右腿，头碰着这辆车前挡风玻璃上。
15、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当晚从新野返回南阳，喝了点酒，王某某开的车，其在驾驶室右侧坐着，吕某某和刘志崇坐在后厢。当车走到南新路银河加油站时听到后边拍打车厢的声音，王某某赶紧停车，吕某某说刘志崇掉下去了，王某某赶紧开车掉头去找，拐回去有一二百米时发现有一个人在地上躺着，王某某停下车，吕某某先下车，跑到刘志崇跟前看看摸摸，吕某某说人已经不会动弹了。当时其考虑车速不高，车厢不高，人摔下去应该不会那么严重，王某某认为是别的车轧住了。其赶紧报警，说车上掉下去一个人，可能被别的车轧着了，估计车往南阳方向跑了。其刚挂掉电话，就感觉到一辆车呼一声从旁边向北边过去，其赶紧开门下车，跑到车后边，看到一辆轿车把吕某某撞出去好几米远。那辆轿车没有熄火，车门也没有开，听见有加油门声音，其赶紧跑过去拦到车前面，顺手把那辆轿车车牌给掰下来了。从听见拍打车门到停下车没有看见有车有往北的车，看见有往南的车。
16、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实，2003年10月20日11时左右，其驶豫R670**号小货车从新野返回南阳，当时一行四人，其和老板白某某坐在驾驶室，后边车箱内有两个工人。当行驶至南新路银河加油站处时，货箱里一个人手拍车厢，当听说另一个工人掉下去了，起就掉头往南开，大概往回开一百多米，发现那个工人迎面躺着，坐在后备箱里的人下车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跟前摸了摸，说估计人不粘了（死了）。其当时在躺着的那个人右前方（西南方向）三米，其用手机拨打122说，在银河加油站南边出事故了，人估计不行了！当时那个人仰面躺着，头朝东，脚朝西，没有注意他身上是否有血，也没有听到那个人吭声。当其停下车下去看那个工人时，有一辆洛阳牌照的轿车从南向北驶来，先从躺在地上那个人身上轧过又撞着另一个工人。从货箱内工人拍车厢到其调头去看那个在地上的工人期间，有三四辆往新野方向的车过去。在洛阳那个轿车轧着那个地上躺着的工人之前没有听见地上躺着的工人说话，不清楚他当时的状态。白某某跟其说过，交警队问话，就说当时人死还是没死没看见，反正洛阳牌照车轧住了，意思是要含糊其辞地说当时的情况。
17、被告人张某某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开着豫C075**号现代车从新野到南阳自南向北行驶，车速有80，到银河加油站南边，其与一辆大车会车，会车中发现路中间停一辆车，车头朝南，其就减了一下速，这时两车相距十来米，当行至停的那辆车车头时，发现那个车后边有一个黑影，刹车不及，还是撞上那个黑影了，其停下车后一辆白色桑塔纳从其左边超车过去，下车后才发现车后还躺着一个人，还轧着地上这个躺着的人了。听货车司机说那个人是从他车掉下去的，已经死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至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当庭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规定：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2015年2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2015年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杜玉明
审判员 ＸＸ鲲
审判员 谢文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冉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