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佳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丰潭路430号丰元国际大厦2幢603室。组织机构代码：32196936-5。
法定代表人：章旭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斌、凌辉，浙江步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琛，女，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李延根，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李明琛之父。
上诉人杭州佳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明琛于2015年11月8日进入佳泰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佳泰公司未为李明琛缴纳社会保险。李明琛月工资为3500元。
2016年1月12日，李明琛与佳泰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主要为：李明琛向佳泰公司提出辞职，双方同意2016年1月12日起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佳泰公司已全部结清李明琛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费及其他各项费用；李明琛确认佳泰公司已经依法完全履行应当为李明琛履行的义务，不存在其他任何未尽事项，自愿放弃其他所有诉求；李明琛应当保守佳泰公司的商业秘密（包括客户资料、经营方式等）。同日，李明琛签署《离职承诺书》。
后李明琛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等，佳泰公司向劳动监察部门提交了落款为2016年1月12日的《关于李明琛蓄意窃取公司机密和职务侵占的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经调查李明琛于2015年12月开始，窃取公司机密（抄录客户信息）、两次擅自领取西溪阳光成交奖励2000元未上交公司，经公司研究决定，处以解除劳动关系处分，处以罚款5万元；在李明琛未接受完公司处罚前暂停发放所有在公司尚未结算的劳动报酬等。劳动监察部门将该《关于李明琛蓄意窃取公司机密和职务侵占的处罚决定》转交给李明琛。
经劳动监察部门工作，佳泰公司于2016年3月2日向李明琛支付了2015年12月及2016年1月12日前的工资4626元。2016年3月24日，李明琛以要求佳泰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000元、双休日加班工资2688.48元、节假日加班工资1176.21元、平时超时加班工资4410.78元、佣金收入、业绩提成30796.46元为由，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拱劳人仲案字第[2016]第1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佳泰公司支付李明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82.76元；驳回李明琛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李明琛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000元；2、节假日加班工资1176.21元；3、佣金收入、业绩提成30796.46元，合计37972.67元。
另查明，林某与李明琛的聊天记录为：李明琛：1月5号杨先生的新天地；林某：这个我知道的，我是要具体的房号面积，签约总价——李女士的。杨先生的呢是要电话、房号、面积、总价、成交套数（几套）否则我也没办法跟她们核实。李明琛：12月13号贾女士72.23方3号楼204总价843583；12月31号李女士的成交价667612，房号1栋611，面积53.65。
2016年1月11日，李明琛：老板娘，我们提成是完成四万业绩，佣金的百分之十五？对吧；林某：试用期业务员个人指标40000,100%完成及完成100%以上，提成15%。2016年1月14日，林某：西溪阳光2套成交奖励，你是不是已经领取了，没有上报公司？……2016年1月15日，李明琛：怎么还在区区2千成交奖过不去？这样老板做的大吗？工资您们无权扣留。成交奖可以问售楼部，本来就是给业务员。也是他们叫我去领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该我的请结算给我，不然，您们付出会更多。
再查明，李明琛推荐客户成交的房屋为：华盛达时代中心（推广名G193广场）×幢×室，总价650000元，时间为2015年11月28日；×幢×室，总价440000元；×幢×室一套，总价535000元，该两套房屋时间为2015年1月。新天地G193广场项目委托推广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成功推荐客户成交公寓的，成交3套及以下的按总销售额6%结算推广费，成交3套以上（不含3套）的按总销售额7%结算推广费等。2016年1月1日至3日，李明琛出勤，1月4日，李明琛调休。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明琛与佳泰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李明琛表示其被胁迫等情况下才签订该协议书，但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由此，前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李明琛与佳泰公司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从佳泰公司作出的《关于李明琛蓄意窃取公司机密和职务侵占的处罚决定》等来看，协议书关于佳泰公司已全部结清李明琛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费及其他各项费用的表述与事实不符。据此，佳泰公司应按协议履行，将相应的工资、加班费等支付李明琛。关于工资部分，在劳动监察部门工作后，佳泰公司已经支付。关于加班费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鉴于2016年1月4日，佳泰公司安排李明琛调休，故休息日加班费该院计算为321.84元（3500元/21.75/*1天*200%）；法定休假日加班费该院计算为482.76元（3500/21.75*1*300%），合计加班工资804.6元。关于佣金收入、业绩提成部分，西溪阳光2套成交奖励李明琛已经领取，该院不再支持；华盛达时代中心3套房屋，该院按照现有证据，确定奖励为14625元[（650000元+440000元+535000元）*6%*15%]。关于李明琛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该院认为，诚如前述，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有效，李明琛在该协议中已经明确“自愿放弃其他所有诉求”，李明琛再行主张其他的诉求，有违协议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佳泰公司要求李明琛赔偿损失等，未经仲裁，本案不予处理。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7月27日判决：一、杭州佳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李明琛加班工资804.6元。二、杭州佳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李明琛佣金收入、业绩提成奖励1462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驳回李明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佳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佳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佳泰公司和李明琛有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月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试用期无佣金提成和奖励，完成考核任务可按3500元每月发放工资。2、《关于李明琛蓄意窃取公司机密和职务侵占的处罚决定》并未实际作出，并未公布，也未执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订在后，并已生效和履行，不存在欠付工资、加班费和其他费用的事实。该处罚决定是佳泰公司的员工在不明情况下擅自提交给劳动部门的，一审违背事实，主观臆断，判决明显错误。3、劳动监察部门工作后支付的4626元系为息事宁人额外支付的费用，并非向李明琛支付的2015年12月及2016年1月12日前的工资。工资部分，佳泰公司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已付清。二、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证据认证错误，判决也未写出证据质证认证情况。1、李明琛一审提交的林某和李明琛的聊天记录等仅为复制件，有伪造可能，根本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本不是佳泰公司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2、新天地G193广场项目委托推广协议为复印件，有伪造可能，根本无法确认真实性和合法性，亦与本案无关。三、一审主观臆断，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佳泰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李明琛确认的已结清工资、加班费等其他各项费用的事实。因此，一审认为没有支付加班费、4626元系工资以及还要支付佣金收入、业绩提成奖励都是主观臆断。综上，一审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损害了佳泰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1、撤销（2016）浙0105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明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李明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明琛答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佳泰公司无法拿出劳动合同，实际上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认定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处罚决定是佳泰公司人事主管上交给劳动监察部门后，通过劳动监察部门转交给李明琛的，并不是佳泰公司员工擅自提交的，且该处罚决定已经实际执行。佳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李明琛支付了加班工资等报酬。4626元是劳动监察部门工作后计算得出的工资，不是佳泰公司额外支付的。第二，一审证据认证正确。一审证据都是经过一审质证的，李明琛与林某的聊天记录也是真实的。新天地G193广场项目委托推广协议原件在佳泰公司，且这一证据事关提成等报酬，与本案有关。第三，佳泰公司无法提供已经履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证据，无法提供已经支付了相应报酬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佳泰公司与李明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佳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明琛加班工资与佣金收入、业绩提成奖励。佳泰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李明琛在试用期内并没有佣金收入、业绩提成奖励，而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佳泰公司也已经全部结清了李明琛包括加班工资在内的各项费用。本院认为，首先，佳泰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李明琛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次，佳泰公司亦无法证明其作出的《关于李明琛蓄意窃取公司机密和职务侵占的处罚决定》并未实际执行，且根据佳泰公司的自认，该处罚决定作出在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订在后，故有理由相信李明琛在签订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佳泰公司并未与李明琛结清包括加班费在内的各项费用。再次，该处罚决定是佳泰公司在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后提交给劳动监察部门的，4626元亦与李明琛一个多月的工资数额接近，故亦可佐证佳泰公司并未与李明琛结清各项费用。最后，原审判决仅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关于结清各项费用以外条款的效力进行了确认。此外，原审对其所依据的证据已进行了质证认证，佳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佳泰公司尚未支付李明琛加班费与佣金收入、业绩提成奖励，并综合证据进行的相应数额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佳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