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领导：
庭领导：
审判长：
合议庭成员：
承办人：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裕丰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平路9号。
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内。
法定代表人：吴柏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民营科技园科园路8号自编1、2栋。
法定代表人：吴柏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裕丰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祥公司）与上诉人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南联公司）、上诉人广州南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南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0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丰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勇、上诉人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柏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松、高少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丰祥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支付裕丰祥公司10万元律师费、办案差旅费3万元以及案件的后续执行等费用。事实和理由：裕丰祥公司与成都南联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签署的《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交钥匙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工程合同书》），第4.6条约定：如因卖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卖方负责免费解决质量问题；如都不能解决，卖方更换整台套设备，如更换整台套设备还不能达到买方所需生产性能指标，卖方应退还买方设备已付货款并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第9.2条约定：因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含代理费、办案费）、诉讼费、法院办案人员的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
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共同辩称：双方合同约定要违约方支付律师费，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不是违约方，不需承担律师费。
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裕丰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裕丰祥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工程合同书》第4.6条并非双方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我方出售的生产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依据该条约定判令解除案涉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应予纠正。1、即使设备确有质量问题，也应当先采取维修、更换有问题的设备等补救措施，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性能指标时，才需要退还设备货款并赔偿损失。而目前整条生产线尚处于调试阶段，无法判断设备的质量是否有问题，不符合《工程合同书》第4.6条约定的退货退款条件。2、《会议纪要》和《会议纪要二》仅涉及设备的调试问题，根本未涉及设备的质量问题。3、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专业性非常强的问题，只有通过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专业的鉴定意见，才能真正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却回避了“鉴定”这一最基本的事实认定程序。二、即使我方交付延迟或者安装调试延迟，按照《工程合同书》第4.4条、第4.5条之约定，最高也只能承担相当于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买方不能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更重要的是，我方在设备的交付及安装、调试上也并无违约行为。就设备的交付而言，裕丰祥公司货款直至2013年3月13日方才付清,而我方的设备在2013年2月份就已基本交付完毕，不存在延迟交货情形；就设备的安装调试而言，根据《工程合同书》第1.2条和第4.5条等约定，我方进行安装及调试是以收到裕丰祥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前提，但裕丰祥公司从未按合同书面约定通知我方进行安装；由于裕丰祥公司的土建、排水等共用设施方面的原因，导致设备安装和调试工作延误；同时，因裕丰祥公司没有相应的生产计划，所以没有继续调试。三、我方并无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我方赔偿裕丰祥公司损失缺乏事实、法律、合同依据，应予纠正。即使我方在安装调试上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赔偿的项目与金额，或者与违约行为缺乏因果关系，或者缺乏基本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我方承担高达1820万元的巨额赔偿不公平，应予纠正。四、在本案中，签订在先的成都南联公司、裕丰祥公司《工程合同书》，与签订在后的广州南联公司、裕丰祥公司《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增减设备工程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涉及的都是同一个买卖标的物。一审判决依据《补充协议书》认定裕丰祥公司、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变更了《工程合同书》的主体，却同时判令成都南联公司与广州南联公司共同向裕丰祥退还货款3097.47万元及赔偿损失1820万元，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由于《工程合同书》中的合同卖方已经由成都南联公司变更为广州南联公司，在《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后，只有广州南联公司才是涉案协议的当事方，即使我方有违约行为，也应当由广州南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裕丰祥公司辩称：本案设备没有调试好，应该是质量有问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对应的合同条款是第4.4条，其针对的只是延期交付的问题，但我公司并未主张延误，只是认为一直没有调试好。关于1820万元损失的赔偿问题，这只是2015年4月之前的损失，我公司为此项目投入一亿多元的资金，广告费也是一亿多元，一审判决一千多万元的直接损失并不多。合同4.6条约定，如因卖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卖方负责免费解决质量问题，如都不能解决，卖方更换整台套设备，如更换整台套设备还不能达到买方所需生产性能指标，卖方应该退还买方设备货款，并承担全部损失。我公司没有主张可得利益，只主张直接损失。我方与成都南联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约定广州南联公司销售、交货、保修是该合同不可缺失的部分，如果有不一致则以该合同为准。
裕丰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裕丰祥公司与成都南联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签署的《工程合同书》；2、解除裕丰祥公司与广州南联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3、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连带承担退还已付设备货款共30974700元；4、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连带承担因设备不合格造成的损失19000000元；5、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3日裕丰祥公司与成都南联公司签署《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裕丰祥公司向成都南联公司购买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包括设备的安装、调试费和运输、保险费，共计价款叁仟叁佰叁拾叁万元整（33330000）；合同1.1条约定交货期限：合同生效并在卖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其中第1条生产线30日内交货，2条60箱/分生产线车间外整箱输送到仓库输送设备50日内交货，第2条生产线80日内交货；1.2条安装、调试、培训期限:货物到达买方工厂后买方提前7天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安排技术人员进场对设备进行安装，第1条生产线安装时间为30天，调试时间为10天，培训时间为10天，2条60箱/分生产线车间外整箱输送到仓库输送设备安装时间为20天，调试时间为10天，培训时间为5天，第2条生产线安装时间为30天，调试时间为10天，培训时间为10天；4.5条……如因买方生产车间基础设备、生产工艺技术、原料……等导致工期延误超过2个月未能调试即通过验收……;4.6条如因卖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卖方负责免费解决质量问题；如都不能解决，卖方更换整台套设备，如更换整台套设备还不能达到买方所需生产性能指标，卖方应退还买方设备已付货款并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5.11条买方在设备安装完成后10天内组织设备试产连续运行30日，生产效率稳定达到90%即通过验收；6.2条设备验收按每班次连续生产运行30日，生产效率稳定达到90%即通过验收；6.3条设备验收标准：1.单机产能按标注产能的95%；2.生产线产能按标注产能的90%;3.产品合格率达到99.7%；4.其他标准符合双方合同附件约定的设备技术标准。2013年2月27日广州南联公司与裕丰祥公司就上述合同签署了《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广州南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卖家）和裕丰祥公司（以下简称买方）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了一份《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交钥匙工程合同》”，双方就上述饮料生产线设备进行了变更，增减部分设备报价为陆万元整。2012年11月15日裕丰祥公司向成都南联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10000000元，2012年12月26日支付5000000元，2013年1月9日支付5000000元，2013年2月4日支付5000000元，2013年3月13日支付5000000元，2013年5月10日支付433200元，2013年8月8日支付541500元，以上预付款共计30974700元。广州南联公司从2013年1月3日开始向裕丰祥公司运送设备。广州南联公司自2013年2月便派人前往裕丰祥公司调试和完善设备。2013年6月29日2号生产线开始试生产，但设备存在诸多问题。裕丰祥公司与成都南联公司就涉案饮料生产线生产设备的安装与调试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并于2014年5月6日和2014年5月9日分别召开了会议，会议纪要均载明生产设备存在问题，一直未予以解决。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裕丰祥公司先后6次发函至成都南联公司要求该公司尽快调试和完善设备，如不能完善将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退货处理。2012年9月28日裕丰祥公司与湖南金泰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裕丰祥公司租赁金泰公司名下车间五，租赁面积为19028.8平方米，租期十年，第一年租金按照每平方2元/月，第二年租金按照每平方4元/月，第三年租金按照每平方6元/月……。2013年5月6日金泰公司与湖南电力公司长沙电业局、浏阳电力局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地址为浏阳市洞阳镇，用于中成药制造。2012年12月19日裕丰祥公司与空气产品（长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气公司）签订《产品供应合同》（AP拥有设备），约定由空气公司向裕丰祥公司供送氮气，供气点位于湖南省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的裕丰祥公司，每月人民币5714.29元。2013年3月9日裕丰祥公司与浏阳中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中油公司）签订《浏阳市工业企业压缩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和《浏阳市工业用户压缩天然气供用气补充协议》，约定由浏阳中油公司供送天然气，用气地址为金泰公司厂区，用气量720万立方米/年，价格暂定为3.53元/立方米，配套费130元/立方米，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4年4月30日长沙金古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向裕丰祥公司开具2张机打发票，金额共计298000元。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8月22日长沙凌云广告有限公司向裕丰祥公司开具32张发票，金额共计7777874.07元。
另查明，裕丰祥公司的损失为：1、以设备货款30974700元为基数，按照1至3年基准利率5.75%，计算出资金占用损失3919000元；2、为该套设备生产准备的水、电、天然气、液氮及相关设施的损失2021098元；3、广告费用损失6000000元；4、厂房占用、设备维护、人员工资、仓库租赁等费用损失625990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广州南联公司是否为合同义务履行相对人？二、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如果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赔偿责任范围应当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2012年11月13日裕丰祥公司与成都南联公司签署《工程合同书》、2013年2月27日裕丰祥公司与广州南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2013年1月3日广州南联公司向裕丰祥公司运送设备，而裕丰祥公司、成都南联公司对此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裕丰祥公司、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以实际行为变更《工程合同书》的主体，认可了广州南联公司的合同卖方地位。故广州南联公司应当为合同义务履行相对人。对于焦点二，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与裕丰祥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之规定，因此上述合同均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裕丰祥公司已依约支付合同对价，但根据《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二》、《工程合同书》4.6条、6.2条、6.3条之约定，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出售的凉茶植物饮料生产设备存在诸多问题，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设备验收标准，导致裕丰祥公司长时间无法进行稳定的批量生产，故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焦点三，本案违约赔偿责任范围认定问题。根据《工程合同书》第4.6条之约定，如因卖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卖方负责免费解决质量问题；如都不能解决，卖方更换整台套设备，如更换整台套设备还不能达到买方所需生产性能指标，卖方应退还买方设备已付货款并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裕丰祥公司利益受损，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应当退还裕丰祥公司支付的30974700元的货款并赔偿损失。根据对裕丰祥公司损失证据的认证，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应当赔偿因设备不合格造成的损失：1、以设备货款30974700元为基数，按照1至3年基准利率5.75%，计算出资金占用损失3919000元；2、为该套设备生产准备的水、电、天然气、液氮及相关设施的损失2021098元；3、广告费用损失6000000元；4、厂房占用、设备维护、人员工资、仓库租赁等费用损失6259902元，共计18200000元。律师费没有相关发票和支付凭证佐证，不予支持。同时，裕丰祥公司应退还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的设备。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判决：一、解除裕丰祥公司与成都南联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合同编号：NL2012-11-13-D-01）；解除裕丰祥公司与广州南联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报价编号：NL2013-02-27-D-01）；二、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裕丰祥公司退还货款本金30974700元，赔偿损失18200000元；三、驳回裕丰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674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关于湖南裕丰祥公司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质量问题的专业意见》，2、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教授级高工）出庭发表专业意见。拟证明：1、裕丰祥公司采购的生产线是成套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复杂，《会议纪要》及《会议纪要（二）》所述问题为设备安装调试中可能碰到的问题，可以通过设备安装调试予以解决。2、《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二）》、均未涉及买方具备验收条件后试产连续运行30日的生产性能指标状况，不能得出生产线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生产性能指标这一结论。
第二组：2013年9月14日成都南联公司致裕丰祥公司关于设备安装调试进展情况的说明。拟证明：1、裕丰祥公司采购的生产线所有设备安装均已到位；1、2号线从前处理设备到进螺旋输送设备均运转基本正常；1、2号线螺旋输送设备到码垛机试机运转正常；1-4号线的码垛机虽然还存在一些调试问题，但运转基本正常。2、裕丰祥公司为了做“王老吉”凉茶代工而向成都南联公司定制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其后，由于裕丰祥公司未能就代工合作事项与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达成一致，因此近期没有生产计划，要求广州南联公司中止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3、裕丰祥公司工程部长郭秋萍对此签字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
第三组：1、广州南联公司获得的相关资质等证明文件。2、数字化集成控制果蔬加工及其罐装产品生产线《检测报告》。3、部分相关生产线的销售合同及《使用报告》。拟证明：广州南联公司相关机械产品的销售收入、利润、税收在国内行业名列前茅，在广东省行业中排名第一，“南联”品牌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广州南联公司生产的600罐/分（1200罐/分生产线由两条600罐/分生产线组成）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经检测符合质量要求，设备运行稳定，设备质量合格，客户反映良好。综合上述材料，广州南联公司完全具备生产合格生产线设备及安装、调试好相关生产线设备的条件和能力。
第四组：刻录光盘一份。拟证明：1、本案生产线是成套设备，整条生产线十分庞大、复杂，要经过多次调试或者适当的小改动,设备和物料有机结合在一起，才能达到最好的使用状态。2、裕丰祥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利用成套设备安装调试中一些对合同目的实现并无实质影响的瑕疵，夸大影响，意图借此解除合同，通过退货退款等手段转嫁损失并变相侵吞尚未支付给成都南联公司的货款。
裕丰祥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确定。第二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证据内容漏洞百出，与之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柏毅在2014年5月9日会议纪要中称需再调试一号线的内容矛盾，是虚假的证据。该份证据与我方工程部长郭庆萍在《会议纪要》中谈到的内容也前后矛盾。第四组证据只能证明有这个生产线，不能证明本案设备没有质量问题。
裕丰祥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法院裁定书，拟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
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共同质证认为，这份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经审查认为，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共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相关专业部门和专家就涉案生产线所提出的技术性意见，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裕丰祥公司认可郭庆萍是其工程部长，该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裕丰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裕丰祥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核实证据材料的报告》，要求核查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因此对该组证据不需核实。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到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调查核实裕丰祥公司未能代工“王老吉”凉茶一事，并要求法院现场勘查裕丰祥公司采购的全部生产线。因该证据与待证事实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工程合同书》4.5条约定：在买方生产车间基础设施、生产工艺技术、原料、包装材料、辅料、蒸汽锅炉、热水系统、供电系统、冷却水循环系统、螺杆空压机等共用设施以及设备操作人员具备的前提下，如因卖方设备安装、调试、培训时间的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卖方每天按合同总金额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买方，最高限为合同总额的5%；如因买方生产车间基础设施、生产工艺技术、原料、包装材料、辅料、蒸汽锅炉、热水系统、供电系统、冷却水循环系统、螺杆空压机等共用设施以及设备操作人员等导致工期延误，卖方无责，如因买方生产车间基础设施，生产工艺技术、原料、包装材料、辅料、蒸汽锅炉、热水系统、供电系统、冷却水循环系统、螺杆空压机等共用设施以及设备操作人员等导致工期延误超过2个月未能调试即通过验收，待买方具备条件后卖方继续对设备进行调试工作。第7条约定，广州南联公司销售、交货、保修是该合同不可缺失的部分，如果有不一致则以该合同为准。
2、2013年5月3日，裕丰祥公司《致广州南联实业有限公司沟通函》，内容为：你司在我司安装的40/H的一级反渗透水系统的浓水排放原来排放到我司的包装车间排污沟，由于此排污沟的流量远达不到你司制水系统浓水的排量，造成生产时浓水溢满整个包装车间，故我司现要求你司浓水管改排到我司制水间排水沟，为此造成的不便之处请见谅为谢！
3、2013年9月14日成都南联公司致裕丰祥公司，称：裕丰祥公司采购的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所有设备安装均已到位；1、2号线从前处理设备到进螺旋输送设备均运转基本正常；1、2号线螺旋输送设备到码垛机试机运转正常；1-4号线的码垛机虽然还存在一些调试问题，但运转基本正常。所有设备安装已经到位，前期提出的部分问题已解决。现存的问题需要做较大的更改，待公司制定方案以后，再解决处理。因近期贵司无生产计划，我司现在贵司的调试人员将撤离。裕丰祥公司工程部长郭秋萍当天签署“情况属实”。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广州南联公司、成都南联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共同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分析如下：
1、关于广州南联公司、成都南联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成都南联公司与裕丰祥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裕丰祥公司向成都南联公司购买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并对货款金额及付款时间，交货、安装、调试期间作了约定，其中另行约定：广州南联公司销售、交货、保修是该合同不可缺失的部分，如果有不一致则以该合同为准。之后，裕丰祥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加入到成都南联公司与裕丰祥公司之间债务中来的意思表示，其与裕丰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以及交货、调试等工作，是履行成都南联公司与裕丰祥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广州南联公司在本案中处于成都南联公司的债务辅助人的地位。故广州南联公司履行不当的法律后果应由成都南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广州南联公司与成都南联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工程合同书》第4.6条约定：如因卖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卖方负责免费解决质量问题；如都不能解决，卖方更换整台套设备；如更换整台套设备还不能达到买方所需生产性能指标，卖方应退还买方设备已付货款并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从该条约定来看，本案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当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时，先由成都南联公司修理和更换整台套有问题的设备，若仍然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性能标准时，裕丰祥公司才有权利退货并要求卖方承担损失。本案双方一致认可设备尚处在调试阶段，没有经过维修及更换整台套有问题的设备这一阶段，因此尚不符合退货退款的条件。一审判决判令双方解除合同明显与双方所签合同约定不符。成都南联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成都南联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工程合同书》的1.2条，双方约定的调试时间是10天，即使因裕丰祥公司的原因耽误了部分工期，但成都南联公司的调试时间也已远远超出合同所约定的期限，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对设备调试延期承担违约责任。《工程合同书》4.5条约定：如因卖方设备安装、调试、培训时间的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卖方每天按合同总金额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买方，最高限为合同总额的5%。本案合同总金额为3333万元，成都南联公司调试延期，依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66.65万元（33330000×5%=166.65万元）。当然，裕丰祥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可以视为其主张违约金过低，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裕丰祥公司的损失应当是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的履行利益损失，也即设备调试好，正常生产后裕丰祥公司因产品出售所应获取的利益的损失。由于双方对调试延期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对合同的解除约定了赔偿损失条款，但本案合同并未解除，裕丰祥公司提出的设备货款的利息损失、水、电、天然气、液氮及相关设施的损失、广告费用损失及厂房占用、设备维护、人员工资、仓库租赁等费用损失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成都南联公司因调试延期，仅应适用违约金条款，支付裕丰祥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166.65万元。成都南联公司主张不应赔偿裕丰祥公司1820万元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成都南联公司在设备安装好的一年多的时间内都没将整条生产线调试好，其调试时间已远远超出合同所约定的10天期限，如果不是设备存在一定的问题，不可能一直调试不好，且成都南联公司的设备至今已经闲置四年左右，在其一直未能调试好也无法查清设备的具体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更换整条生产线。成都南联公司主张应当先履行维修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更换整条生产线是一项较大的工程，在成都南联公司先行取回原生产线，以及之后安装、调试新生产线的过程中，裕丰祥公司应当予以适当配合。
此外，裕丰祥公司主张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但没有提交代理合同、相关发票和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南联公司、广州南联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裕丰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0784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湖南裕丰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更换《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交钥匙工程合同书》、《1200罐/分凉茶植物饮料生产线增减设备工程补充协议书》所涉生产线；
三、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裕丰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66.65万元；
四、驳回湖南裕丰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6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674元，由湖南裕丰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8000元，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86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73元，由湖南裕丰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4000元，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65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红
审 判 员 马崇国
审 判 员 贾小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