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2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钦祥，男，汉族，1955年4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世忠，男，汉族，1972年6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延安北路46号。法定代表人：赖锦昌，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郑钦祥因与被申请人黄世忠、被申请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钦祥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请求: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3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黄世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钦祥和黄世忠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006年3月18日，郑钦祥和七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七建公司将明发商业整个广场转包给郑钦样，双方只是承包关系。黄世忠与七建公司也于2007年2月2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因此，黄世忠和七建公司也是承包关系，黄世忠与郑钦祥之间无合同关系。黄世忠和七建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郑钦祥执行七建公司的执行款在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但黄世忠在申请诉讼保全过程中，只是申请查封、扣押、冻结郑钦祥的财产，而不查封、扣押、冻结七建公司的财产，显然，七建公司和黄世忠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对审理案件需要的关于七建公司和黄世忠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郑钦祥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二审时已书面申请法院调查收集，但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程序严重违法。此外，黄世忠起诉状、诉讼保全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等诉讼材料上的黄世忠签名、手印并不是黄世忠本人的。郑钦祥在二审中已提出，但二审法院未查明。现郑钦祥再次提出上述材料黄世忠签名、手印并不是黄世忠本人的，要求再审法院对签名、手印进行鉴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黄世忠和郑钦祥在黄世忠工程款的结算上形成的是内容为委托结算的委托合同关系，二审判决认定黄世忠就其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项目与郑钦祥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可见二审判决认定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却得出与一审相同的判决结果，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未予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9月10日，七建公司与郑钦祥商定：郑钦祥退场，离开明发广场工地，由七建公司另组项目部施工，工程于2007年9月25日移交。在此期间，黄世忠并未要求郑钦祥支付工程款。2007年11月1日，郑钦祥和七建公司移交清单中并没有欠黄世忠的工程款，黄世忠作为新成立项目部的负责人，应当知道移交清单中没有黄世忠的工程款，黄世忠并未要求郑钦祥支付工程款，可见郑钦祥并未欠黄世忠工程款。即便郑钦祥欠黄世忠工程款，黄世忠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2年内也应该起诉要求偿付，但黄世忠直到2014年5月14日才起诉，故黄世忠要求支付的款项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黄世忠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郑钦祥支付代结算工程款，而二审法院没有认定郑钦祥受黄世忠委托，双方不是委托合同关系，故郑钦祥并没有帮黄世忠代结算，更不可能产生代结算工程款。如黄世忠就其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项目与郑钦祥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关系，那么郑钦祥所欠黄世忠的也是分包工程款，并不是代结算工程款。欠分包工程款和欠代结算工程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是分包工程款，这与一审中黄世忠要求的代结算工程款显然不一致，二审法院判决超出黄世忠诉讼请求。四、黄世忠应该向七建公司领取剩余工程款，与郑钦祥无关。黄世忠与七建公司于2007年2月2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黄世忠和七建公司也是承包关系，其应该向七建公司领取工程款。黄世忠在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可证实黄世忠自己认为应当向七建公司领取工程款。黄世忠为了方便领款，另行成立项目部的目的是可直接向七建公司领款。因此，黄世忠如还有工程款未领取，也应该向七建公司领取。另外，黄世忠2007年1月1日前施工部分的工程量数额计算错误。黄世忠、七建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郑钦祥是否应向黄世忠支付相应工程款？三、二审判决是否超出黄世忠的诉讼请求？四、黄世忠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就上述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无锡明发商业广场工程是七建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2006年3月18日，七建公司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郑钦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郑钦祥是该工程的转承包人，该工程已实际由郑钦祥负责施工。此后，该工程中的E12-E14区、售楼处及广场区域部分实际由黄世忠施工，虽然从形式上看系由七建公司将上述部分工程交给黄世忠，但实质上郑钦祥已是整个工程的承包人，黄世忠所施工的工程部分是由郑钦祥承包的整体工程分包而来，对此郑钦祥予以同意，并且郑钦祥在另案中亦主张黄世忠所施工的部分应由其先从七建公司结算，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特征。此外，本案中黄世忠的诉请是2007年1月15日前的工程款，此时其并未与七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黄世忠与七建公司之间并没有形成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民再终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也可以看出，黄世忠的工程款是由郑钦祥与七建公司先行结算。从黄世忠与郑钦祥的陈述中，双方并没有委托结算的意思表示，而是均明知结算的先后顺序，因此，二审法院认定黄世忠与郑钦祥之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正确。二、关于郑钦祥是否应向黄世忠支付相应工程款的问题。因黄世忠与郑钦祥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黄世忠是所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分包合同的相对方，郑钦祥应当向黄世忠支付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从已生效的（2011）苏民再终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内容来看，黄世忠在2007年1月15日前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由郑钦祥先行结算，此后双方再进行结算，而且该判决书亦已判定由七建公司向郑钦祥支付包括黄世忠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因此，郑钦祥应当向黄世忠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郑钦祥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有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及已生效判决认定的证据算出本案认定的数额，于法有据。三、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黄世忠诉讼请求的问题。黄世忠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郑钦祥给付代结算工程款，而代结算工程款实质上是黄世忠要求给付其所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请来确定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因此，尽管黄世忠是根据委托合同关系来要求郑钦祥支付代结算工程款，但人民法院认为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有误，故以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来确定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与黄世忠诉讼请求的实质相符，并没有超出黄世忠的原审诉讼请求。四、关于黄世忠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黄世忠请求郑钦祥支付的工程款系2007年1月15日之前发生，但双方一直并未进行结算，对于具体的工程款数额并未明确，且郑钦祥与七建公司就工程款的结算另存在诉讼，最终由（2011）苏民再终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确定了结算顺序，自该判决于2014年3月30日作出，黄世忠于2014年5月14日便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另，郑钦祥主张黄世忠与七建公司恶意串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当事人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因此原审法院未按郑钦祥申请调取证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郑钦祥称黄世忠的签字、手印均为伪造，要求本院进行鉴定，不属于申请再审的法定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钦祥的再审申请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钦祥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虞政平审 判 员 毛宜全审 判 员 王展飞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根辉书 记 员 何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