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6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洲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松，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松，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183号东沙湖股权投资中心22栋2楼。
法定代表人：徐守进，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沈敏强。
原审被告：马娟娟。
原审被告：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竹辉路278号。
法定代表人：董小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徐一弘。
原审被告：李万芳。
原审被告：沈敏芳。
原审被告：徐伟成。
上诉人李洲萍、顾曦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鸡湖小贷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沈敏强、马娟娟、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青旅）、徐一弘、李万芳、沈敏芳、徐伟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洲萍、顾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李洲萍、顾曦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鸡湖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苏州青旅，案涉300万元到账之后，李洲萍用于为苏州青旅归还了结欠他人的投资款。在本案借款发生时，苏州青旅是金鸡湖小贷公司的股东，因为金鸡湖小贷公司不能与苏州青旅进行关联交易，才让李洲萍作为名义借款人代苏州青旅签订借款合同。案涉借款的利息部分是由苏州青旅支付，部分是苏州青旅在金鸡湖小贷公司的分红直接抵扣。可以看出，在签订合同时，金鸡湖小贷公司即明知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苏州青旅。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在所涉借款由金鸡湖小贷公司实际享有权益的情况下，李洲萍与顾曦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二、案涉款项没有用于李洲萍和顾曦的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顾曦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金鸡湖小贷公司辩称：一、李洲萍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苏州青旅之间的委托借款协议以证明委托借款关系，但即便该协议真实，金鸡湖小贷公司对此也并不知情。而苏州青旅虽然代付了本案借款的部分利息，但这并不意味着金鸡湖小贷公司同意免除李洲萍的责任，且苏州青旅作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向贷款人支付利息不构成金鸡湖小贷公司认同债务转移。二、本案债权债务发生于李洲萍、顾曦夫妻关系存取期间，金鸡湖小贷公司与李洲萍并未约定案涉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因此，案涉借款属于李洲萍、顾曦的共同债务，顾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敏强述称：案涉借款发生时，苏州青旅的法定代表人是沈敏强，李洲萍是财务总监，苏州青旅当时缺资金，就以李洲萍的名义向金鸡湖小贷公司贷款。
苏州青旅述称：对于李洲萍、顾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异议，请法院依法裁决。
马娟娟、、徐一弘、李万芳、沈敏芳、徐伟成未作答辩。
金鸡湖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洲萍、顾曦偿还借款2900000元，利息、罚息521123.33元及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2、判令李洲萍、顾曦支付律师费79025元；3、判令沈敏强、马娟娟、苏州青旅承担连带责任；4、金鸡湖小贷公司有权以抵押房产优先受偿；5、判令对方当事人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金鸡湖小贷公司与李洲萍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金鸡湖小贷公司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7日之间向李洲萍提供最高余额不超过3000000元的贷款，借款利率以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算，日利率＝月利率/30。未按期归还借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7.2%计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复利标准按人民银行规定执行，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支付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同日，苏州青旅、沈敏强、马娟娟作为保证人与金鸡湖小贷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前述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余额（仅指本金最高余额）为3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同日，徐一弘、李万芳、沈敏芳、徐伟成分别与金鸡湖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徐一弘、李万芳以其名下坐落于本市吴中区木渎镇馨乐花园11幢103室房屋，沈敏芳、徐伟成以其名下坐落于本市吴江区松陵镇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姚家庄小区15#A-2房屋作为前述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抵押担保。上述合同签订次日，金鸡湖小贷公司依约向李洲萍支付借款3000000元，李洲萍向金鸡湖小贷公司出具了借款凭证确认贷款3000000元已到账，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约定贷款年利率为16.8%，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1月28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还本。同年2月11日，徐一弘、李万芳依约为本市吴中区木渎镇馨乐花园11幢103室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登记的他项权利人为金鸡湖小贷公司，登记的债权数额为1000000元。同年2月17日，沈敏芳、徐伟成依约为本市吴江区松陵镇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姚家庄小区15#A-2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登记的债权数额为550000元，他项权利人为金鸡湖小贷公司。上述借款到期后，李洲萍未能依约还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金鸡湖小贷公司与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金鸡湖小贷公司委托该所代理金鸡湖小贷公司与对方当事人就本案的诉讼、执行事宜，约定支付律师费79025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金鸡湖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李洲萍按约定执行利率16.8%支付了2015年2月5日前的借款利息，且于2015年8月6日、8月11日各归还本金50000元，借款到期后依合同约定应增加支付的7.2%的罚息，李洲萍未支付，截至2016年3月29日，李洲萍累计欠本金2900000元、利息、罚息826700元。金鸡湖小贷公司为此一审提交了还款明细表及利息计算单证实自己的主张。对此，李洲萍、顾曦一审表示，对于金鸡湖小贷公司所主张的利率标准及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不持异议，对于具体欠息金额未核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洲萍及苏州青旅的陈述，结合李洲萍所提交的证据，李洲萍在本案诉争的3000000元借款到账后将借款用于为苏州青旅归还他人投资款的事实能够得到确认，但由此并不足以免除李洲萍的还款责任。李洲萍与金鸡湖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金鸡湖小贷公司亦实际向李洲萍支付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款项，李洲萍能够免除还款责任的前提是金鸡湖小贷公司明知实际借款人非李洲萍本人。在本案中，李洲萍所提交的证据均仅仅能够证明借款资金的流向，初步能够证实借款的使用人为苏州青旅，但均不足以证明金鸡湖小贷公司对此明知并认可，尽管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苏州青旅代为支付了利息，但一方面，由他人代为还款并不意味着贷款人同意免除借款人的责任，另一方面，苏州青旅作为本案诉争借款的保证人，向贷款人支付利息甚至贷款人直接从其账户中扣收利息在不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均不构成认定贷款人认同债务转移的依据。故依现有证据李洲萍要求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然李洲萍及苏州青旅对于借款实际用途另有默契，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金鸡湖小贷公司明知实际借款人为苏州青旅，故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李洲萍在借款到期后未依约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李洲萍与苏州青旅之间就本案借款的协议，因该协议对于金鸡湖小贷公司无约束力，故李洲萍不能据此免除还款责任，李洲萍可在履行还款责任后依据该协议向苏州青旅主张权利。金鸡湖小贷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略有出入，一审法院予以相应调整，金鸡湖小贷公司主张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数额符合有关律师服务收费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顾曦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曦在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情况下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顾曦关于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鸡湖小贷公司要求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敏强、马娟娟、沈敏芳、徐伟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权利放弃。判决：一、李洲萍、顾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00000元、截至2016年3月29日的利息、罚息8189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二、李洲萍、顾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79025元；三、沈敏强、马娟娟及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对李洲萍、顾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若李洲萍、顾曦未能如期足额履行上述债务，则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以徐一弘、李万芳名下坐落于本市吴中区木渎镇馨乐花园11幢103室房屋（债权数额1000000元）、沈敏芳、徐伟成名下坐落于本市吴江区松陵镇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姚家庄小区15#A-2房屋（债权数额550000元）折价或以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登记的债权数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1元，由李洲萍、顾曦、沈敏强、马娟娟、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徐一弘、李万芳、沈敏芳、徐伟成负担。
二审中，李洲萍、顾曦提交金鸡湖小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时，苏州青旅是金鸡湖小贷公司的股东，金鸡湖小贷公司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李洲萍是受苏州青旅的委托向金鸡湖小贷公司借款，也就是说实际借款人是苏州青旅，而非李洲萍。
金鸡湖小贷公司对李洲萍、顾曦二审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沈敏强对李洲萍、顾曦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苏州青旅对李洲萍、顾曦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洲萍主张应当由苏州青旅承担还款责任、李洲萍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能否成立？二、顾曦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其不应承担责任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金鸡湖小贷公司已经按约向李洲萍交付了贷款款项，李洲萍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约归还。故金鸡湖小贷公司向李洲萍主张归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李洲萍提出的系苏州青旅委托其贷款的主张，苏州青旅与李洲萍之间的委托合同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对借款主体的认定。李洲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金鸡湖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时，告知金鸡湖小贷公司系苏州青旅委托其贷款。再次，关于苏州青旅代李洲萍归还借款利息的问题，因苏州青旅为李洲萍的借款向金鸡湖小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而保证人支付利息并不影响对李洲萍作为借款人的认定。因此，李洲萍主张应当由苏州青旅承担还款责任、李洲萍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李洲萍、顾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虽然顾曦一审时提交了《委托借款协议》、《委托书》、银行业务受理回单、《收条》等证据证明李洲萍系接受苏州青旅的委托而向金鸡湖小贷公司贷款，但并无证据证明金鸡湖小贷公司与李洲萍明确约定本案借款属于个人债务。故顾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李洲萍、顾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2元，由李洲萍、顾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丁 兵
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