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27刑初86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宇显，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初中文化，原系余干县石口镇刘埠村民委员会主任，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家住余干县；因涉嫌贪污罪于2018年5月15日经余干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8年6月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6月7日由余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余干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玉爱，江西敦旷律师事务所律师。
余干县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公诉刑诉[2018]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宇显犯贪污罪，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卫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宇显及其辩护人朱玉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宇显在协助政府开展农村危房改造申报工作时，利用其担任余干县石口镇刘埠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且未经村民委员会评议、公某的程序，直接在《余干县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户情况登记表》、《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建房审批表》、《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房屋维修审批表》、《余干县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户情况登记表》上加盖“余干县石口镇刘埠村民委会”公章，以其妻子胡某名义向余干县石口镇民政所申报国家危房改造新建、维修补助，骗取国家危房改造新建补助资金16000元；骗取国家危房维修专项补助资金3000元，二项共计人民币19000元，用于个人开支。
2018年4月18日，被告人刘宇显经余干县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后到案。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归案情况说明；（2）户籍证明、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石口镇人民政府证明；（3）余干县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通知，房屋翻（新）建申请书、安全鉴定报告书、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情况登记表、危房改造建房审批表、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农村危房改造档案表、农村危房改造质量检查表和验收表；（4）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房屋维修审批表、维修补助申请书、民主评议表、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户情况登记证、农村危房改造质量检查表、农村危房改造维修验收表；（5）银行交易记录、石口镇农村危房改造资金发放表；2、证人彭某等七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宇显在因索取贿赂受到开除党籍处分后，仍然在其协助政府开展农村危房改造申报工作中，利用其担任余干县石口镇刘埠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之便，以其妻子名义骗取国家危房改造新建、维修补助资金共计19000元，属于较重情节，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在庭审中认为被告人刘宇显虽主动到案，但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不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刘宇显对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危房改造是用其妻名字帮其侄子刘兵源申报的，其侄子也到镇政府领了一次补助资金。辩护人辩护意见：1、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刘宇显犯贪污罪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刘宇显无罪。理由是：①刘宇显以其妻子胡某的名义帮助其侄子刘兵源申报危房改造指标是镇政府的指标，刘宇显没有利用职务便利；②刘宇显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不符合《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从事公务活动”的主体资格。③刘宇显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其没有侵占危房改造补助资金。2、被告人刘宇显如构成犯罪，就具有自首情节，因为其在庭审中的辩解是对法律的误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宇显于2000年5月至2002年12月任石口镇刘埠村民委员会主任，任职期间，因在移民搬迁工程建设中索取贿赂，于2002年12月27日受到开除党籍处分，同时建议罢免其村民委员会主任职务。2011年12月27日至2018年1月26日被告人刘宇显又任石口镇刘埠村民委员会主任，2013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宇显在协助政府开展农村危房改造申报工作时，利用其担任刘埠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不符合农村危房改造和危房维修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且未经村民委员会评议、公某等规定程序，直接在石口镇人民政府领取《余干县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户情况登记表》、《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建房审批表》、《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房屋维修审批表》、《余干县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户情况登记表》，并在上述表中加盖“余干县石口镇刘埠村民委会”公章，以其妻子胡某名义向余干县石口镇民政所申报国家危房改造新建、维修补助，骗取国家危房改造新建、维修专项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9000元，用于个人开支。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刘宇显到石口镇民政所领取农村危房改造申报相关表格，找到村会计艾新生要来村民委员会公章，在申报的表格中需要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地方加盖公章、之后以其妻子胡细香名义向余干县石口镇民政所申报农村危房改造新建，并得到批准，从而骗取国家危房改造新建补助资金16000元。
2.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宇显到石口镇民政所领取农村危房改造房屋维修申报相关表格，找到村会计艾新生要来村民委员会公章，在申报的表格中需要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地方加盖公章，之后以其妻子胡细香名义向余干县石口镇民政所申报农村危房改造房屋维修，并得到批准，从而骗取国家危房改造房屋维修补助资金3000元。
2018年4月18日，被告人刘宇显经余干县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卡、石口镇人民政府证明，证明刘宇显、胡某的出生日期，胡某是刘宇显的妻子；刘宇显于2011年12月27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担任余干县石口镇刘埠村民委员会主任。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刘宇显被监察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3）中共余干县纪委文件，证明刘宇显于2002年12月27日在任刘埠村委员会主任时因索取贿赂被开除党籍。
（4）余农改字（2013）02号关于印发余干县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通知，证明该文件规定农村危房改造补助对象为居住在危房中的农村分散供养五保户、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及其他贫困农户，属于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每户补助1.6万元；程序是：个人提出申请，村民委员会接到农户的申请后，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进行民主评议，议定是否属补助对象，并予以公某。经评议认为符合补助对象，且公某无异议，填写《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建房申请审批表》或《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维修建房申请审批表》，确定为贫困户或无房户的，还要按照《关于做好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户和无房户认定工作通知》的要求，填写《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户情况登记表》或《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无房户情况登记表》，属翻新建房屋的，还要签订建新拆旧协议一并上报乡镇（场）政府。对经评议或公某存在异议、经复核不符合补助对象条件的要及时向申请人说明理由，要求不得挪用、挤占改造资金，确保资金安全运行。
（5）房屋翻（新）建申请书、安全鉴定报告书、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情况登记表、危房改造建房审批表、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农村危房改造档案表、农村危房改造质量检查表和验收表，证明刘宇显以妻子胡某名义在2013年8月填写申请表，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情况登记表和审批表中村民委员会意见栏中村主任签名处填写了刘宇显并加盖了刘埠村民委员会公章，该审批表经过乡镇、县危房改造小组审批后同意安排补助资金为1.6万元，要求是危房重建；建新房协议中明确乙方（胡某）执行一户一宅政策，要拆除现有的危房，建房要求在12月底竣工。
（6）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房屋维修审批表、维修补助申请书、民主评议表、农村危房改造贫困户情况登记证、农村危房改造质量检查表、农村危房改造维修验收表，证明胡细香申报了2015年农村危房改造维修补助资金，并获得验收审批通过。
（7）银行交易记录、石口镇农村危房改造资金发放表，证明胡某尾号为16×××64的农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1月24日收取危房改造款计人民币5000元、于2014年4月17日收取危房改造款计人民币11000元、于2016年2月18日收取危房改造款计人民币3000元。
2、证人证言
（1）彭某证言，证明刘宇显有三处房屋，并且没有经过民主评议，不符合危房改造、翻新的条件；2013年刘宇显找其领取了表格，因为刘宇显不会填写，就找人代他填写，之后刘宇显加盖了刘埠村民委员会公章并将表格交到民政所。经过审批他获得1.6万元补助资金，实际上刘宇显并没有开工实施；2015年刘宇显还以其妻子胡某的名义申报了危房维修资金，他也是不符合条件，刘宇显找其拿表，并让其帮他填写好，之后他又带回了村民委员会盖章后交给其申报。刘宇显并没有实际开工维修，他获得了3000元维修资金。
（2）汤志明证言，证明刘宇显在担任刘埠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分别在2013年、2015年以其妻子胡细香的名义申报了危房改造、危房维修补助资金，他获得了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16000元和3000元的维修资金。
（3）刘某1证言，证明刘宇显在2013年、2015年以其妻子胡某的名义申报了危房改造、危房维修补助资金，他获得了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16000元和3000元的维修资金，这是其在2017年审计后其才知道的。
（4）刘某1、刘某2、艾新生证言，证明村民委员会公章由艾新生保管，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要用，会计都会提供公章；胡细香不具有申报农村危房改造的条件，按条件胡某是不能评为低保户，她的低保户怎么搞到的不知道；刘宇显未提出过为哪个亲戚申报危房改造项目，刘宇显的侄子刘兵源的房屋是2000年左右移民搬迁建的，本身就享受了国家补贴，不纳入危房改造范围。2013年刘兵源的房屋没有改造或重建；艾新生还证实胡细香的农村危房改造审批表等盖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不是其盖的；刘秋生还证实农村危房改造房屋维修审批表和登记表村主任签名不是他签的名字。
（5）曹玲玲证言，证明2013年胡某的危房改造资料表格是她根据彭某的安排填报完善的，胡某的身份证、户口本、一卡通都是刘宇显本人或他人转交提供给了其，申报表加盖了村民委员会公章。2015年危房改造房屋维修审批表不是她填写的。
（6）章向辉证言，证明胡某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不是其本人签名，是他人代为签名。
3、被告人刘宇显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刘埠村民委员会村主任。刘埠村危房改造工作的申报程序：首先是石口镇里根据人口比例初步拟定村民委员会危房改造指标数，然后村民委员会再根据这个指标数通过村民申请、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确定上报评议对象名单。就是每个村小组由挂片村干部上报评议对象名单到村民委员会，之后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干部和群众代表集体评议讨论，确定好危房改造对象户名单，公某没有问题后就正式确定上报。上报后就由村民委员会或对象户个人到镇民政所领取申报审批表格填写好，再由村主任签字和村民委员会盖章后，统一由村民委员会上报至镇政府，由镇政府相关领导审批签字和盖章；其妻子不符合申报危房改造条件，其以他妻子的名义申报过两次，一次是房屋维修，一次危房改造，危房改造资金、维修补助资金总计人民币19000元。申报表格是他让其他人填写的，有些有他作为主任的签名，表格中的公章印是其到村会计艾新生拿来公章盖的。其认为违反了危房改造国家补助资金的规定，其有新房子，不能申请危房改造的。其家房子是2000年移民建镇建的，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危房改造是否为刘宇显以其妻子胡某的名义帮助其侄子刘兵源申报的，以及刘兵源是否到镇政府领了一次补助资金。本院认为，从本案的证据证实的事实：一是刘兵源的房屋是2002年移民搬迁时新建的砖混结构房屋，不属于危房改造房屋对象；二是2015年刘兵源的房屋没有按危房改造要求进行建新拆旧（改建）；三是本案危房改造所有的手续都是以胡某名字办理的，并且两次危房改造补助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至胡某的一卡通存折，由胡某和刘宇显支配。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刘宇显是为其侄子刘兵源申报的危房改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被告人刘宇显是否利用了职务上便利和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本院认为，农村危房改造对象是由村民委员会按照规定的条件进行评议确定后再申报，由政府审核审批。本案胡某的危房改造是刘宇显利用刘埠村的名义申报的，同时其利用了村主任的职权到会计艾新生处取公章，在申报表和审批表上加盖了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和其作为主任的签名，从而套取到危房改造补助金并且归为已有。因此，刘宇显获取危房改造补助金是以刘埠村委员会的名义并通过其村主任的职权行为实现的，并且主观上是明知虚报，客观上将补助金归于家庭所有。辩护人辩称刘宇显未利用职务之便和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被告人刘宇显是否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大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解释规定，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扶贫等款物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本案是在被告人刘宇显担任刘埠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发生的，因此，刘宇显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资格。辩护人提出刘宇显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宇显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其协助政府开展农村危房改造新建、危房改造房屋维修申报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明知自己家不符合申报危房改造（新建）和危房改造（房屋维修）条件，仍以妻子名义骗取国家农村危房改造新建、维修补助资金共计19000元，由于其贪污的是扶贫特定款，又曾因受贿受过党纪处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属于贪污具有其他较重情节，其行为已触刑法，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宇显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宇显虽然主动到案，但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不具备自首规定的应同时具备二个条件。被告人刘宇显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宇显贪污获取的违法所得款应当予以追缴并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二）项、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宇显犯贪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1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缴纳。）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刘宇显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九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金印
人民陪审员 余丽琴
人民陪审员 张秀琴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