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山民一再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恩华，男，1981年5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
委托代理人赵连成，男，1955年8月16日生，汉族，广东中航贸易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法律顾问，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头道阳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
法定代表人孙福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公市，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吕星明，男，1939年5月5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王连春，男，1963年5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姚恩华诉被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头道阳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头道阳岔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吕星明、原审第三人王连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源区法院）于2010年11月28日作出（2010）江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姚恩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2011）白山民一终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姚恩华提出申诉，本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白山民一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同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2）白山民一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白山民一终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和江源区法院（2010）江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发回江源区法院重审。江源区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0）江民一重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头道阳岔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后又撤回上诉，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头道阳岔村委会向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白山检民监（2014）12号民事抗诉书抗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白山民抗字第16号民事裁定，指令江源区法院再审本案。江源区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江民二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姚恩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恩华的委托代理人赵连成、被上诉人头道阳岔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孙福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公市、原审第三人吕星明、原审第三人王连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恩华原审诉称:2007年7月9日，姚恩华和吕星明（注：吕星明后来退出）与头道阳岔村委会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头道阳岔村委会将本村巷道和水泥路工程包给姚恩华施工，工程总长度为6.5公里，工期从2007年7月10日起至2007年10月15日，工程造价为每公里52万元，由姚恩华先期垫付修路资金，工程款由头道阳岔村委会协助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协调解决，工程款两年内付清，税金由头道阳岔村委会代扣代缴。另外，头道阳岔村委会负责道路工程质量监督并提供沙子、石子和自来水。合同签订后，姚恩华投入30余万元工程启动资金及人力、设备，施工两个多月完成了该村六社路段1.8公里，五社路段0.5公里及村委会大院的全部工程，保守计算，至少完成筑路工程2公里以上。而后，头道阳岔村委会又将工程承包给其他人。工程现已全部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按合同约定，扣除应缴的各项税金后，头道阳岔村委会至少应向姚恩华给付2公里的工程款83.2万元，现头道阳岔村委会只给付了16.5万元，尚欠66.7万元。姚恩华请求头道阳岔村委会给付剩余工程款66.7万元并从2009年7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滞纳金损失及因催款而发生的差旅费。
头道阳岔村委会辩称:涉案工程由姚恩华、吕星明、王连春三人承包，姚恩华仅以自己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头道阳岔村委会于2007年7月9日与吕星明、王连春、姚恩华三人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由其三人垫付资金，工期三个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上级政府拨款到位时给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三承包人仅施工0.5公里，姚恩华便无故决定停止施工。姚恩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2公里，其要求给付66.7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
第三人吕星明陈述意见为:姚恩华投资修路时吕星明没有投资现金，只投了一台搅拌机，对姚恩华诉请的66.7万元工程款不主张权利。
第三人王连春陈述意见为:对姚恩华诉请的66.7万元工程款不主张权利。
江源区法院原审查明，2007年姚恩华承包修建头道阳岔村水泥公路工程，在修建了一段公路后，姚恩华停止了施工。双方未对修建完成的公路进行验收和结算。后头道阳岔村委会将公路承包给他人，现该公路已交付使用。姚恩华与头道阳岔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公路每公里工程造价52万元，税金由头道阳岔村委会代扣代缴，工程款争取在两年内付清。工程施工时间为2007年7月10日至2007年10月15日。
江源区法院原审认为，庭审中头道阳岔村委会已认可在2007年承包方修建了两公里公路，应予以确认。关于姚恩华、王连春、吕星明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不予评判。如果王连春、吕星明认为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可另行告诉，主张权利。虽然姚恩华没有完成全部工程，但其已经修建了2公里公路，头道阳岔村委会应当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公路每公里工程造价52万元，税金由头道岔阳村委会代扣代缴。姚恩华称2公里的工程款扣除各项税金后，款项为83.2万元。对工程款数额，头道阳岔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该工程款扣除已经支付的16.5万元，头道阳岔村委会还应给付姚恩华工程款66.7万元。双方并没有约定工程款结算的具体日期，因此利息应自2010年5月31日姚恩华到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经江源区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江源区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0）江民一重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判决头道阳岔村委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姚恩华修路工程款66.7万元，利息从201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470.00元，由头道阳岔村委会负担。
江源区法院再审查明，2007年7月9日，头道阳岔村委会与吕星明、王连春、姚恩华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头道阳岔村委会（甲方）将本村水泥巷道和水泥路工程承包给吕星明、王连春、姚恩华（乙方）。巷道和水泥路总长度为6.5公里。其中一社、四社、三社、五社水泥巷道计2.5公里，二社、六社水泥路（二社2.2公里、六社1.8公里）计4公里。修路资金由乙方垫付，资金来源由甲方协助乙方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协调解决。乙方需自行编制预决算。工程完工，经甲方和交通局等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待资金到位，甲方凭乙方施工证明到相关部门办理税金手续，缴纳税金，取得发票入账。所缴纳税金由工程总造价款中提取，按每公里52万元的价格给付乙方工程款，争取在两年之内付清所有工程款项。合同签订后即开始施工，同年9月，姚恩华离开施工现场。2008年3月5日，头道阳岔村委会与吕星明、王连春签订后续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头道阳岔村2007年水泥路和水泥巷道工程只完成了五社和六社两个社，余下部分2008年继续施工，余下工程承包给吕星明、王连春……涉案工程于2008年10月验收使用。
姚恩华在庭审中称其要求头道阳岔村委会给付66.7万元工程款的计算依据是修路2公路，每公里价款52万元，同意从工程价款中扣除已给付吕星明的6万元、给付王连春的4.5万元及（2010）江民一重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给付给姚恩华的6万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20％的比例代扣税金。
另查明，江源区法院（2013）江民一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和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民二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吕星明、王连春与姚恩华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再审过程中，吕星明、王连春向法院递交书面申请，要求享有合伙人的权利，与姚恩华分割合伙修路款。
王连春再审过程中认可其于2007年8月12日、2007年12月15日两次共收到头道阳岔村委会给付的修路款20万元。
江源区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交的2007年7月9日合同书的内容和头道阳岔村委会提交的后续合同书，结合当事人在法庭的陈述，可以认定头道阳岔村委会与吕星明、王连春签订后续合同书时，也就是在2008年3月5日前头道阳岔村五社、六社的水泥路和水泥巷道工程已完成。五社、六社的水泥路长度超过2公里。虽然姚恩华于2007年9月离开施工现场，但头道阳岔村委会仍应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给付工程价款。因江源区法院（2013）江民一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和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民二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吕星明、王连春与姚恩华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吕星明、王连春有权主张工程款。在计算工程款余额时，应将王连春认可的由杜万和支取的20万元予以扣除。因本案系人民检察院抗诉再审的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只能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且（2013）江民一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以姚恩华、吕星明、王连春未予清算为由驳回了吕星明、王连春要求共同分配工程款的请求。所以吕星明、王连春要求分割修路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经江源区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江源区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江民二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源区法院（2010）江民一重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二、头道阳岔村委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姚恩华、吕星明、王连春修路工程款46.7万元。并从2010年5月31日起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0.00元，由头道阳岔村委会负担7330.00元，由姚恩华、王连春、吕星明负担3140.00元。
上诉人姚恩华上诉至本院称，姚恩华与吕星明、王连春不是合伙关系，2公里的工程由姚恩华一人完成，吕星明与王连春二人没有修建，且吕星明与王连春在（2010）江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表示不对2公里的工程款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三人系合伙关系并将2公里的工程款判决为三人的合伙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开庭审理后，吕星明与王连春又提交两份收款收据，证明被上诉人头道阳岔村委会向其二人支付了工程款20万元，因头道阳岔村委会与吕星明和王连春又重新签订了修路合同，故这20万元工程款的收据不能证明是姚恩华所修建的2公里的工程款，而原审法院采信此证据违法。且该20万元属于头道阳岔村委会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再审案件的审理范畴，原审法院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违法。
被上诉人头道阳岔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吕兴明与王连春陈述意见为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姚恩华实际投资138400.00元，主要用于日常生活资料及施工工具等开销，而施工所用水泥等主要生产资料及工人工资等开销姚恩华并未支付。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姚恩华与吕星明、王连春三人系合伙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故姚恩华所主张的2公里工程款应属于姚恩华与吕星明、王连春三人的合伙财产，原审判决头道阳岔村委会向三人支付讼争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头道阳岔村委会主张该段工程已支付20万元工程款，并提供了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且作为合伙人之一的王连春亦承认收到此款，姚恩华虽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判决认定头道阳岔村委会已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并从本案讼争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综上，姚恩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0.00元，由姚恩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马立清
代理审判员 苏义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