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大榭开发区博创塑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鹤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建东，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创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康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志强，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志生，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姚市美家窗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梨洲街道姜家渡村***号。法定代表人：姜寅寅。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博创塑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创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公司”）、原审第三人余姚市美家窗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塑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博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博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销售合同》中明确收货人为张金科，且约定如变更交货地点及收货人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并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然而博创公司提交的《提货单》上的收货人为美家公司，并非塑机公司。博创公司擅自变更收货人的行为塑机公司不予认可。如博创公司与美家公司之间存在某些关系，则本案中可能存在博创公司与美家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塑机公司利益的情况。一审法院单凭博创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提货单》认定博创公司已经向塑机公司交付了货物，显然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便法院认定了博创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则塑机公司也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中，塑机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从银行流水中能看出塑机公司支付给博创公司的货款金额合计为4333352.59元人民币，已经足以支付包括（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476号、1478号、1479号、1480号、1481号、1482号、1483号、1484号、1485号、1486号十个案件在内的合同项下的货款，然而一审法院却对该实际已经付款的事实视而不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商业交易的常识，只要塑机公司支付了货款就视为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塑机公司只要提供了已经支付货款的依据，则已经履行完毕举证责任；如果博创公司认为塑机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并非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而是支付其他合同项下货款的，则博创公司需提交相应的证据进一步说明，因此该举证责任应该在博创公司一方。一审法院认为塑机公司的付款凭证因未明确所属合同项而做出塑机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认定，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错误。本案一审按普通程序审理，然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至始至终只有审判员一人参与庭审，另外两位合议庭组成人员即人民陪审员均未出庭，故一审庭审的审判组织不合法。博创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美家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博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塑机公司向博创公司支付货款11624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即58.12元/日）支付自2013年11月15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塑机公司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博创公司原名称博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现名称博创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4月19日，塑机公司（乙方）向博创公司（甲方）购买注塑机，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NBAC20130419），约定：规格型号BS120、螺杆直径A、数量1，BS150、螺杆直径A、数量1，注塑机2台价款合计266240元；乙方委托甲方代办运输；货物运抵地址为余姚市黎洲街道姜家湾369号，收货人为张金科；交货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之前；发货前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即133120元），余款在货到后六个月均付清；甲乙双方确认，甲方逾期交货十天内，乙方不追究甲方的责任，甲方逾期交货超过十日的，甲乙双方应重新协商交货时间，乙方不同意收货的，应书面答复甲方，未书面答复或乙方收货的，视为乙方同意甲方新的交货期限并不追究甲方责任；甲乙双方确认，乙方逾期付款十日内，甲方不追究乙方的责任，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一款项超过十日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视为所有未到期款项均已到期，乙方需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博创公司向塑机公司发货，并制作20100004030号《提货单》，美家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在该《提货单》上盖章确认收货，该《提货单》记载收货地址宁波余姚梨洲街道、合同编号NBAC20130419、商品名称规格伺服BS150-Ⅱ、BS120-Ⅱ，数量各1台。博创公司主张塑机公司未按《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塑机公司提供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自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12月3日交易流水证明其已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博创公司质证认为，塑机公司在另外6个诉讼中陈述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中的14笔是支付另外6个诉讼的涉案货款，又以相同的证据支付了一审案件货款自相矛盾。塑机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博创公司支付多笔货款，但未注明货款所属时间、合同编号。塑机公司述称支付货款并非就某个合同一对一进行支付，是多笔支付的，也有可能博创公司未发货，而塑机公司支付其他合同的货款抵冲到一审案件货款，无法指出具体哪一笔转账是支付一审案件货款。博创公司述称，对塑机公司支付的货款，博创公司按销售合同进行核对，收到一半定金后才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塑机公司向博创公司购买注塑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博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为现名称后，该《销售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博创公司承受。《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塑机公司委托博创公司代办运输，据此博创公司将注塑机运输至约定地点视为交付。《销售合同》约定塑机公司委托博创公司代办运输货物的抵达地址所属街道名称与美家公司的住所地余姚市××××所属街道名称同音，两者在街道辖区内又带有相同的可识别地点的主要字眼“姜家”，地址编号一致均为369号，因此两地址高度一致，一审法院确认合同约定的注塑机运输地址为余姚市梨洲街道姜家渡村369号，在该地址的美家公司收货并在记载《销售合同》编号、合同约定的注塑机的《提货单》上签章，此证明博创公司已将货物运输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塑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关于塑机公司抗辩已支付博创公司主张的货款，首先，塑机公司否认博创公司已交付注塑机，但又主张已付清货款余款，不符合《销售合同》关于先交货再付清货款余款的约定，其抗辩存在疑点；其次，根据塑机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双方的陈述，双方进行包括正在诉讼中的货款在内的多笔交易，塑机公司并非按各交易合同一对一付款，对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也不清楚哪一笔用于支付一审案件货款，鉴于双方多次交易的事实及塑机公司的付款方式，塑机公司源于其在《销售合同》中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在付款时有明确所属合同货款的义务，因此在举证责任上，塑机公司仍应进一步证明已支付的货款中包括了一审案件的货款；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记载用途为货款，并无记载支付具体合同的货款，塑机公司抗辩已支付一审案件合同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博创公司主张塑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624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提货单》及《销售合同》，在合同约定运输地址的美家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确认收到注塑机，视为博创公司该日完成交付，塑机公司按《销售合同》约定应于货到后六个月平均支付清，且逾期支付任一款项超过十日，视为所有未到期款项均已到期，需一次性付清，为此博创公司主张塑机公司自2013年11月15日起支付利息，未超出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过高，塑机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塑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创公司支付货款1162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货款116240元之日止）。二、驳回博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塑机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1元，由塑机公司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塑机公司欠付博创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提货单》上盖章确认的收货地址虽与《销售合同》约定的地址存在细微差别，但足资认定塑机公司收货事实，理由如下：1.《提货单》记载的“姜家渡村369号”虽与《销售合同》记载的“姜家湾369号”有一字之差，但“姜家渡村369号”为正式的行政地名，而塑机公司未能证明“姜家湾369号”亦为正式地名，且与“姜家渡村369号”分属两个不同地址；2.《提货单》记载的合同编号、货物型号均与《销售合同》约定内容完全一致。若博创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货物，塑机公司在支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却从未向博创公司催促交货，明显有违交易常理。综上，博创公司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博创公司按照塑机公司的指示，向美家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关于塑机公司是否已付清涉案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塑机公司提供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其向博创公司支付400余万元货款，但根据塑机公司与博创公司所陈述事实以及博创公司另行提供的其他交易合同，已充分真实双方在涉案合同以外还另行发生多笔交易往来，塑机公司亦确认其提供的上述付款记录中包含有涉诉交易之前的货款。因此，在塑机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付款事实与涉诉合同之间的直接对应关系，亦不能证明其付款总额已超出双方全部交易总额的情况下，塑机公司作为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主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塑机公司所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问题，并未能够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塑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1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博创塑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