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502号
原告刘小强，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身份证号码：XXX。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南城支行，住所地：东莞某。
负责人林海，行长。
委托代理人彭菲，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兰，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小强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南城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翼飞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小强、被告委托代理人黄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1年7月5日在被告下辖南城金域华府支行开立借记卡，卡号为XXX1。2014年1月21日晚上23：28分原告手机不断收到被告发来信息通知，借记卡账户正在不断被取钱。原告通过拨打95599于23时40分口头挂失银行卡，并在被告柜员机上办理业务，操作时被吞卡，吞卡凭条显示时间为1月22日00：46分，原告在被告处查询证实原告银行卡在广东茂名电白县农商行柜员机分10次，每次2000元被盗取，每次手续费22元，被告工作人员建议原告报警处理。原告按建议于2014年1月22日中午13点10分前往东莞市公安局南城分局篁村派出所报警。由于原告的银行卡是在1月22日晚上23：28分左右，分10笔的取款交易地点是广东农商行电白县陈村镇豆坡开发区取款机，而原告吞卡时间即证明卡在原告身上的时间与取款时间相差仅1小时18分以内，而东莞与茂名电白空间距离为360公里，车程所需4小时时间，由此推断原告银行卡系被克隆盗取。由于原告在被告开立借记卡结算账户，原告与被告之间产生民事上的契约合同关系，而现在原告根据报警记录、交易流水记录、银行卡被吞卡及相关陈述之间，能完全证明并确认卡被他人盗取的事实。原告认为其卡及密码并未丢失，卡内存款也非本人所取，被告应赔偿损失。而被告作为发卡单位，案件的关键卡被他人复制，被告在第三人使用伪造卡交易过程中不能识别真卡与伪卡，导致受害人资金被他人非法侵占，对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此，原告请求判令：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赔偿返回银行卡损失合计2022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由被告自行承担。
被告答辩称：一、仅凭原告提供的报警回执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存款是被犯罪分子所盗的事实，因此原告提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的规定，作为储户如要求储蓄机构对其存款被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应就以下事实进行举证：1、存款被盗取的事实；2、银行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3、存款被盗取与银行的违约行为之间有必然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原告的银行卡内的存款是否属于被盗是本案的事实基础，尽管原告已经报案，但因本案尚在侦查中，也就意味着本案是否真的存在原告所述的“存款被他人盗取”的犯罪事实尚不明确。因此，原告银行卡上的存款到底是如何被支取的，除了存在原告所述的“被他人盗取”的可能性外，并不能排除原告将银行卡转借他人授权他人支取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原告因自身保管不善泄露银行卡信息及密码致使卡内存款被冒领的可能性。简言概之，原告的存款是否属于被盗，本案是否存在犯罪事实，如存在犯罪事实则犯罪行为人的作案手段如何等情况的证实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方面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但上述情况在目前公安机关尚未侦破的情况下，尚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另外从证据层面而言，原告提供的报警回执仅能够证明原告曾经就本案报过警，且该报警仅属原告的单方陈述，并不能因此证明本案存在存款被盗的事实，更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违约或过错。另外，原告提供的其他现有证据亦仅能反映出其存款曾存在被支取的情况，如前所述，该存款是否属于被盗还有待公安机关进一步确认。如上，仅凭原告提供的报警回执及原告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认定原告的存款被盗的事实，即原告所述的各种情节并未构成一个完整、确定的事实，而只是一种可能，且在构成本案事实基础的情况尚存在多种可能性的情况下，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二、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所述存款被盗的情况属实，原告对其银行卡信息以及密码保管不当是导致其存款被盗的根本原因，因此本案存款被盗的损害结果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首先，本案案涉存款均是通过异地银行的ATM机交易被支取的，从交易特点来看，ATM机是通过私人密码的设置和运用进入自动交易系统来完成交易行为的，密码的使用表明对交易者身份的鉴别以及对交易内容的确认，对此，交易中的信息发送者和接收者都不能予以否认。而在密码的设置和使用上，密码是由储户自己设置的，且密码具有唯一性、私密性的特点，银行及其工作人员根本无从知晓；密码的使用也表明交易是在保密的状态下进行的，此外，在交易过程中，银行通过计算机系统对持卡人输入的密码指令进行比对后，如使用人输入的密码指令与持卡人自已设置的密码相符合，则完全有理由认为该密码指令是由持卡人所发出并按交易指令履行兑付义务，交易后果由持卡人所承担。本案中，案涉的取款交易均是在异地银行进行的，换言之交易并不是直接通过被告的设备来完成的，因此，根据ATM机的交易特点以及结算原则，作为结算机构的被告严格按照“凭密码交易”的原则付款，并无任何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及合约所规定的相关义务，也没有违反任何银行卡的操作规程。被告依据正确密码作出结算兑付的行为无任何违约及过错。其次，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银行在履行保障储户资金安全义务的同时，作为储户的原告同样负有妥善保管其银行卡信息及密码，防止被泄露、被滥用的义务，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履行了该项义务，而且行为人获取密码及信息的途径是认定本案双方过错责任及过错程度的一个重要因素。由此可见，即便本案存在伪卡交易，但从导致伪卡交易发生的原因层面上说无法排除原告故意或过失泄露银行卡信息及密码导致卡内存款被盗的可能性。因此，即使原告卡内存款被他人所盗的事实最终被证实，但被告对本案涉案的交易结算过程并不存在任何违约及过错，导致原告银行卡内的存款被盗的损失发生的根本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作为储户的原告对其银行卡密码以及卡内信息保管不善，以致信息泄露、密码被盗所引起的，该损失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
三、案发事实已由公安机关介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本案应先由公安部门完成侦查，并在刑事案结之后才能进行本案的审理及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小强在被告处办理了储蓄卡（卡号：XXX1），该卡凭密码支取，开通短信通知功能。2014年1月21日23时28分至34分，原告前述卡内存款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陈村镇豆坡开发区ATM发生10次ATM机取款，每笔2000元，共计被取款20000元，产生手续费合计222元，交易后余额6732.78元。原告在收到短信提示后，立即于到农行东莞金域华府支行ATM机上操作银行卡，操作过程中导致银行卡被吞，吞卡凭条显示吞卡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0时36分45秒；原告又于2014年1月22日13时东莞市公安局篁村派出所报案，称前述交易所涉存款共计20220元系被他人盗取，并出示了案涉银行卡。原告主张，公安机关提供的案发时间ATM机视频录像中的取款人并非原告本人，也并不认识该人。截至本案辩论终结之日，案涉刑事案件尚未侦破。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案涉ATM取款和转账均须插入银行卡读取银行卡信息并输入正确密码方可交易。
以上事实，有银行卡、账户明细查询、吞卡凭条、报警回执、询问笔录、视频录像、账户明细查询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附卷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因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案涉银行卡内前述10笔交易所涉存款是否被他人盗取；二、被告是否应对此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4年1月21日23时28分至34分，案涉银行卡在电白县陈村镇豆坡开发区ATM发生10次ATM机取款，而原告在争议交易后一个小时内到农行东莞金域华府支行操作ATM机使用银行卡，操作过程中导致吞卡，本院认为可排除原告本人携案涉银行卡从电白县操作案涉交易后来到东莞的可能性。原告挂失银行卡、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到本院起诉索赔，亦符合一般人发现存款被盗后的正常反应，结合案涉交易时间、地点、金额、次数的特征，依据经验法则，案外他人使用复制的银行卡进行涉案交易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交易是原告授意他人操作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信原告关于案涉银行卡内存款被他人盗取的主张。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在被告处办理了案涉银行卡，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原告有义务妥善保管自己银行卡和密码，而被告则有义务提供完备的信息安全防护系统，保护原告卡内的资金安全。本案中，案外他人从原告账户盗取存款，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窃得原告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并以此复制出伪卡；二是ATM及被告提供的安全防护系统不能识别伪卡。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方在案涉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方面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鉴于案涉银行卡由原告保管，银行卡密码也由原告设置和保管，原告应该在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方面承担相应责任。
案涉银行卡被复制，说明被告提供的银行卡信息易被提取且银行卡防伪技术不足以防范不法分子制作伪卡；复制卡在ATM上能成功取款，说明该自助终端及被告的安全防护系统未能识别复制卡。被告是经国家批准专业经营存、贷款业务的大型金融机构，系案涉银行卡的信息技术、用卡平台的提供者，比作为普通持卡人的原告更有义务且在资金、知识、设备、技术等方面更有条件防范不法分子窃取银行卡信息、制作伪卡、利用自助终端实施犯罪，应此，被告应该在银行卡信息易被提取、银行卡防伪技术不足以防范他人制作伪卡、信息安全防范系统不能识别伪卡方面承担相应责任。
双方对存款被盗的发生均有过错，故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责任分担上，综合考量银行卡和密码在案涉交易中的作用以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案涉损失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应返还原告存款20220元×70%=14154元。对原告超出该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南城支行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小强偿还损失14154元。
二、驳回原告刘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3元，由原告刘小强承担46元，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南城支行承担1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翼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邬水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
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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