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9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荣祥，男，汉族，1954年3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青田县小舟山乡，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关平路。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煜乐，男，汉族，1965年10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永嘉县西溪乡坦头村，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旧铺村。邹荣祥、邹煜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乔、胡晓宇，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红梧，女，汉族，1953年3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人民南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高，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荣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邹荣祥、邹煜乐因与被上诉人庞红梧，原审被告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商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290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会见了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因案情疑难复杂，延期审理三个月。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荣祥、邹煜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庞红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庞红梧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新源商贸出现清算事由后未组织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上诉人在案件审理中提交了公司自成立之初到结束经营时大量的证据证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并未灭失，清算仍可进行。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认为公司自2012年未经营未做账，没有会计报表及财务账册，现邹荣祥、邹煜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公司财产未受到贬值、流失、损毁或灭失。事实上，邹荣祥已经提交过相关税务证明，证实2012年5月15日，新源商贸已无继续经营之可能。一审从始至终仅仅认定公司在发生清算事由后没有进行清算，但对公司是否能够清算没有明确说明。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适用该条款的依据是确定财产损失，但本案中财产损失并未确定，上诉人无法承担责任。2、一审被上诉人举证不力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举证证实清算事由发生后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未能举证证实未清算给公司财产造成何种损失。3、上诉人未进行清算与被上诉人债权不能实现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011年4月2日，庞红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公司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止执行，公司在2012年11月20日才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庞红梧债权无法实现是因为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非股东未进行清算。4、一审法院以“法院和庞红梧未查实到该公司的财产不等于该公司就没有财产”为前提，以此得出上诉人“不能证明该公司的未清算行为与庞红梧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一是前提错误，结论根本错误，二是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根本原则，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5、一审判决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法人独立财产和独立责任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庞红梧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新源商贸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该行为对庞红梧构成侵权，该认定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邹荣祥、邹煜乐系公司股东，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属于不履行法定义务，对庞红梧构成侵权。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公司财产、账册未灭失，仍可进行清算。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2012年以来公司未做账，进一步印证新源商贸公司管理混乱，没有健全、合法的财务账簿。正因为其公司管理混乱，不能提供完备的账册，才导致法院不予受理其破产申请。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案中庞红梧已举证证实新源商贸出现解散事由，邹荣祥、邹煜乐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其怠于履行义务的事实客观存在。出现解散事由时进行清算是股东的法定义务，因此清算必须具备的新源商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方面的证据肯定应当由清算义务人举证。邹荣祥、邹煜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公司财产、账册完备，由其承担败诉风险完全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4、由邹荣祥、邹煜乐对新源商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未突破股东有限责任规则。依照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邹荣祥、邹煜乐不遵守法律规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责任的承担不仅没有突破股东有限责任规则，相反还为建立诚信市场规则，规范公司及股东行为，保障公司及债权人利益起到积极的示范作用，对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股东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庞红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邹荣祥、邹煜乐对新源商贸所欠庞红梧的案款80498.50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从2011年4月1起至欠款偿还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荣祥、邹煜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源商贸属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邹荣祥和邹煜乐，其中邹荣祥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为60%；邹煜乐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为40%。2010年12月6日，大理市人民法院受理庞红梧诉新源商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件审理后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大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新源商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庞红梧租金30976元、保证金4000元，合计34976元；2、由新源商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庞红梧违约金23232元；3、由新源商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庞红梧货柜、装修损失21000元。案件受理费2581元，减半收取1290.50元由新源商贸承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庞红梧预交）。判决生效后，新源商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庞红梧于2011年4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大理市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受理。后因新源商贸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终止执行。2011年7月，新源商贸曾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立案申请，因新源商贸未在期限内提交立案所需材料，大理市人民法院未予受理。2012年11月20日，因新源商贸未按规定办理年度检验，被大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企业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出现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后因新源商贸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终止执行”有异议，认为公司仍有可执行财产。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认为“无可供执行财产”系法院终止执行的习惯性表述，且该表述不能说明公司没有财产。对当事人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邹荣祥、邹煜乐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出现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依法设立，在出现解散事由时，股东亦应当履行相应义务完成相关手续，依法退出市场。在本案中，邹荣祥、邹煜乐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至今未开始清算，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其虽已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但其申请破产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相关材料，导致破产申请未被受理，依然属于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邹荣祥、邹煜乐的行为是否导致公司财产损失或主要财产、账册灭失导致无法清算的问题，公司财产、账册是否因邹荣祥、邹煜乐的怠于履行义务行为而导致减损、灭失，只能由作为公司股东的邹荣祥、邹煜乐予以举证证明，作为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庞红梧对此并无举证能力，故一审法院将相关举证责任分配予邹荣祥、邹煜乐并无不当，邹荣祥、邹煜乐未能对其相关主张举证证实，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源商贸的诉讼主体的问题，新源商贸在大理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二初字第30号案件中已经作为被告被起诉并承担责任，现庞红梧在本案中再次因为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向其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故庞红梧对新源商贸的起诉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邹荣祥、邹煜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邹荣祥、邹煜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其云审判员  王润芬审判员  周 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