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62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志忠，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岽旻（又名李正川），男，1987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邛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滨江大道2918号。法定代表人：张宏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兴荣，四川耀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兴，男，1966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光荣，四川省会东县会东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李岽旻、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奇公司）、何光兴合伙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忠、被上诉人圣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荣、被上诉人何光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岽旻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立即支付陈刚工程投资款1066135.00元，并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款项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采信了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合同自愿解除协议书》及结算单的真实性，但没有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31日，付款方式按圣奇公司与业主方的大合同执行。《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第一次在签订协议后付50000元，第二次在11月工程进度款到账一周内支付350000.00元，第三次在2014年1月工程进度款到账后一周内付清余款。前述付款期限正是按照圣奇公司与业主方的大合同确定的付款期限约定的。2.结算单产生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但结算单前面的内容系陈刚持该结算单找李岽旻付钱时，李岽旻于2014年6月28日单方加上去的，并非双方约定。3.李岽旻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另一诉讼，只能证明李岽旻与圣奇公司、何光兴因建设工程发生纠纷，他们之间究竟是未结算、未付款还是新增工程量的工程款等其他原因引起的诉讼，在另一案件判决前均无定论。4.一审判决认定，何光兴系圣奇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与没有建筑资质的陈刚、李岽旻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从结算单上看，圣奇公司已经认可陈刚为其所承建的工程垫资1136135.00元。一审判决既没有对《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也没有认可陈刚与圣奇公司关于垫资的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一审庭审时，陈刚对何光兴与李岽旻是否结算的问题并不清楚，并非自认双方未结算。二、一审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实际审理时只认定了陈刚与李岽旻之间的合伙事实，对工程建设的事实未进行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无论是业主与圣奇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还是圣奇公司项目负责人何光兴与陈刚、李岽旻《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以及陈刚与李岽旻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所约定的付款时间均已届满，一审判决未支持陈刚要求工程垫资款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陈刚的合法权益。圣奇公司应当对自己是否向李岽旻支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如已付清工程款，则向陈刚支付工程垫资款的责任由李岽旻承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何光兴与无资质的陈刚、李岽旻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工程竣工验收的，圣奇公司仍应当向陈刚支付工程垫资款。同时，应当按照工程垫资利息的规定，在合同双方未约定的情况下，将陈刚的工程垫资按照工程欠款进行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陈刚与李岽旻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合同自愿解除协议书》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李岽旻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当全部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同时也允许当事人约定附条件的合同。由于陈刚与李岽旻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到账后”、“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等附款条件尚未成就，所以陈刚的付款要求尚不能得到支持。二、陈刚混淆了法律关系和合同义务主体。陈刚提起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将与其有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的主体列为当事人，李岽旻与其并无建设工程方面的任何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三、李岽旻要求圣奇公司支付工程款一案的判决尚未生效，工程款也还没有到账，陈刚应当待支付工程款的判决生效且工程款到帐后再行起诉。李岽旻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已在会东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工程业主四川会东大梁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梁矿业）、承包人圣奇公司和何光兴支付欠付工程款，会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判决支持了李岽旻的部分诉讼请求，但现在判决尚未生效，欠付工程款也尚未支付，陈刚要求李岽旻付款的条件均未成就，对付款利息的要求更是没有依据，故陈刚的要求尚不能得到支持。圣奇公司口头答辩称，1.陈刚要求支付的款项并不是基于建设工程关系产生的，是基于其和李岽旻之间的关系产生的，因此圣奇公司与此案无关。2.李岽旻已在一审法院另行起诉圣奇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该案正在审理中。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何光兴口头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圣奇公司一致，何光兴只是圣奇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相关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岽旻、圣奇公司与何光兴立即支付工程投资款1066135.00元，并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投资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岽旻、圣奇公司与何光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刚、李岽旻与圣奇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何光兴于2013年3月7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大梁矿业采选改扩建工程道路桥梁施工工程承包给陈刚、李岽旻，合同经三人签字确认。后陈刚、李岽旻按照合同约定分别向项目部缴纳了履约保证金750000.00元，同时组织了工人、材料进场施工。2013年10月19日，陈刚（乙方）与李岽旻（甲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合同自愿解除协议书》各一份，协议约定：陈刚与李岽旻终止合作关系，由李岽旻继续履行此前二人共同与圣奇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在项目部办理完合作期间所有经济手续，并在财务部的认可下，工程所有债务及盈亏与陈刚再无任何关系。陈刚在合作期间注入的资金（包括陈刚在项目参与过程中的工资50000.00元）由李岽旻分三次向其支付，第一次在协议签订后付50000.00元，第二次在11月工程进度款到帐一周内付350000.00元，第三次在2014年1月工程进度款到帐后一周内付清剩余款736135.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后，甲方退还乙方向甲方交纳的工程保证金。2013年10月15日，在圣奇公司项目部财务人员高友富的见证下，陈刚与李岽旻对双方的经济往来账目进行核对确认，在备注中注明欠陈刚工程投资款共1146135.00元，已付80000.00元，欠余款1066135.00元，在本次工程进度款到账后付500000.00元，剩余尾款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二个月内付清，陈刚及李岽旻均签字核实，同时加盖了圣奇公司项目部印章。李岽旻在签订协议后先后两次共计给付了陈刚80000.00元。陈刚与李岽旻、重庆圣奇公司、何光兴之间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李岽旻已在会东县人民法院大桥法庭立案起诉圣奇公司、何光兴、大梁矿业追讨工程款。陈刚在向李东旻多次催要工程款及保证金无果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投资款1066135.00元，并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投资款时止，由李岽旻、圣奇公司及何光兴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刚、李岽旻与圣奇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何光兴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陈刚与李岽旻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合同自愿解除协议书》，可以认定陈刚与李岽旻之间系合伙关系，应受其合伙协议约束。陈刚与李岽旻对双方的经济往来账目进行核对确认，在备注中注明“欠陈刚工程投资款共1146135.00元，已付80000.00元，欠余款1066135.00元，在本次工程进度款到账后付500000.00元，剩余尾款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二个月内付清”，说明李岽旻履行义务是附条件的，所附条件即是“工程进度款到账后”、“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在一审庭审中陈刚自认当事人双方之间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况且李岽旻已在会东县人民法院大桥法庭立案起诉圣奇公司、何光兴、大梁矿业追讨工程款，说明李岽旻履行与陈刚之间约定义务所附的条件未能实现，陈刚未能举出证据证实满足了所附条件，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95.00元，减半收取7197.50元，由陈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大梁矿业向圣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一组。拟证明：大梁矿业与圣奇公司的总工程款中双方都认可已支付2409320.00元，现尚欠圣奇公司500000.00元左右。李岽旻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圣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工程已经结算，业主的付款凭证也不能证明圣奇公司收款后负有向陈刚支付合伙款项的义务，该组证据已在另一案件中提交，是否采信还不确定。何光兴的质证意见与圣奇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付款凭证关于大梁矿业与圣奇公司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与本案李岽旻向陈刚返还合伙投资款及二人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岽旻另案起诉大梁矿业、圣奇公司、何光兴及第三人陈刚要求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会东县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9月18日进行了判决，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时止，该判决尚未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岽旻、圣奇公司、何光兴是否应当共同向上诉人陈刚支付工程投资款1066135.0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陈刚起诉主张1066135.00元款项的主要依据是2013年10月15日的结算单一份及2013年10月19日的《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合同自愿解除协议书》各一份。《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陈刚与李岽旻终止合作关系，由李岽旻继续履行二人共同与圣奇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该协议签字双方为陈刚、李岽旻，见证人为高友富。《合同自愿解除协议书》中约定陈刚、李岽旻自愿解除与何光兴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但该协议仅有陈刚与李岽旻二人的签字。经二审庭审查明，陈刚明确该份协议主体为陈刚与李岽旻，协议签订后，圣奇公司就只认定李岽旻了。根据《合同自愿解除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及陈刚意思表示，该份协议的真实意思仍然是陈刚与李岽旻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由李岽旻继续履行二人共同与何光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基于此，《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与《合同自愿解除协议书》均明确了陈刚与李岽旻属于合伙关系，且二人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本院二审审理情况来看，本案纠纷实质上是陈刚依据其与李岽旻的解除合伙关系协议及二人核定的陈刚在合伙期间的合伙投资款金额提起的合伙财产返还之诉，而非陈刚起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本案中解除合伙协议的主体双方即陈刚、李岽旻均已列为案件当事人，不影响案件审理，故本院将本案案由依法变更为合伙关系纠纷并继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陈刚与李岽旻作为两份解除合伙关系协议的主体，受到协议约定内容的约束，而协议主体以外的圣奇公司和何光兴则不受协议约束，不承担因协议产生的民事责任。本案结算单上列明了陈刚的应得款项包括保证金750000.00元、发票346135.00元及工资50000.00元，合计1146135.00元，扣除借支款10000.00元后的应得款为1136135.00元。该结算单经办人处的签字为圣奇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高友富，结算单上加盖有圣奇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其后，2013年10月19日，陈刚与李岽旻签订了《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二人经协商一致，对终止合作关系及相关债务盈亏的负担，以及李岽旻返还陈刚在二人合作期间的投资款项的还款分期、条件、金额作出了明确约定。协议双方主体为陈刚、李岽旻，见证人为高友富。该份协议书中关于“在项目财务部门办理完有关合作期间所有经济手续，并在财务部双方认可，工程的所有债务和盈亏与陈刚再无关系”的约定，与高友富经办结算单一事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在陈刚与李岽旻经圣奇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核对确定陈刚合伙期间投资款后，按照协议约定解除合作关系。对于结算清单核定的陈刚合伙投资款，《工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中约定由李岽旻分三次，在工程进度款到帐后付清，而《合同自愿解除协议书》则约定“至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再行退还工程保证金。虽然约定不完全一致，但二份协议中均对李岽旻向陈刚返还合伙投资款作出了附条件支付的约定。2014年6月28日，李岽旻在结算清单顶部另行对返还陈刚合伙投资款进行了备注，“陈刚工程投资款共1146135.00，已付80000.00元，欠余款1066135.00元，在本次工程进度款到账后付50000.00元，剩余尾款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二个月内付清”。陈刚对结算单上备注中载明的合伙投资款金额无异议，对付款条件有异议，认为结算单备注系李岽旻单方书写，不是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结算，三被上诉人应当立即支付欠付款项。对此，结算单上并无陈刚关于付款条件异议的记载，且本案中陈刚也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部分认可备注内容的理由成立，因此，本院对陈刚仅认可备注金额、不认可备注付款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备注内容应当视为陈刚与李岽旻最后一次就陈刚合伙投资款总额、已返还金额、欠付金额及付款条件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协议双方明确了付款条件的情况下，陈刚应当就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李岽旻已另案起诉大梁矿业、圣奇公司、何光兴支付工程结算款，而本案陈刚又未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陈刚要求支付合伙投资款及欠款利息的主张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陈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陈刚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5.00元，由陈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和平审 判 员  邱红莲代理审判员  赵 娜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向唯维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