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隆昌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运明，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高中文化，中共党员，住隆昌县黄家镇。2013年9月10日因本案被隆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经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隆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罗炽永，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大专文化，住隆昌县金鹅镇。2013年9月10日因本案被隆昌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兰瑞祥，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刑诉（2013）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运明、王某甲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隆昌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唐晶晶、董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运明及其辩护人罗炽永，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兰瑞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2年8月，被告人王某甲作为隆昌县迎祥镇派出所临时聘用户籍员，从事该所的户籍管理工作期间，与父亲被告人王运明共谋后，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迎祥镇违法生育户李某甲等人的小孩共18人违规办理户籍登记手续，并收受相关人员送给的现金共计113000元。具体情况如下：
2008年，被告人王运明、王某甲在村干部肖某某（已判）的委托下违规为违法生育小孩余某某、黄某某上户。被告人王某甲通过肖某某收受余、黄亲属的现金共计8000元转交给被告人王运明。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运明、王某甲在朱某甲的委托下先后为违法生育小孩李某甲、李某乙、肖某甲、范某甲、肖某乙、肖某丙、袁某甲、袁某乙、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杨某甲、邬某甲、杨某已、黄某已违规上户，被告人王运明先后通过朱某甲收受了以上16位违规上户小孩的亲属的现金共计105000元。被告人王某甲应当知道被告人王运明收受他人钱财，仍先后擅自为该十六名小孩上户。
被告人王某甲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运明自动投案，并在接受司法机关调查期间及第一、第二次讯问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后又翻供，在审查起诉阶段又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二被告人已退清了赃款113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王运明利用王某甲职务上的便利，二被告人非法收受他人现金113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刑律，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运明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没有意见。我已将赃款全部退清。但王某甲根本不知道我收钱退钱的事，我没有与王某甲共谋此事。
王运明的辩护人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1、王运明不具有构成受贿罪的主体构成要件；2、王运明与王某甲没有共谋，公诉机关指控二人共谋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王某甲是明知的，因此不构成共同犯罪；3、应宣布王运明无罪。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对于收8000元钱的事，我认罪，我也违规办理了二十几名小孩的入户手续，但我爸爸王运明从来没有给我说过他收钱和退钱的事，所以公诉机关的其他指控我不认同。
王某甲的辩护人认为：1、王某甲的受贿金额应为8000元，公诉机关指控的105000元的证据不足；2、没有证据证明王某甲明知王运明收受了他人钱财；3、王某甲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且收取的违法所得已全部退清，系初犯，请求法庭对王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二被告人系父女关系，2008年4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王某甲受聘担任隆昌县公安局迎祥镇派出所临时户籍员，从事该所的户籍管理工作。2008年至2009年期间，王某甲明知其父王运明收受他人财物，仍按照王运明的要求利用职务之便利，违规为违法生育小孩余某某、黄某某办理户籍入户登记，并两次收受请托人肖某某支付的现金共计8000元之后，转交给其父王运明。
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王运明在朱某甲的请托下，安排了其女王某甲利用其职务之便利，先后为违法生育小孩李某甲、李某乙、肖某甲、范某甲、肖某甲、肖某已、袁某甲、袁某已、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杨某甲、邬某甲、杨某已、黄某已违规上户，被告人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了以上16位违规上户小孩的亲属的现金共计105000元。被告人王某甲应当知道其父王运明收受他人钱财，仍先后擅自为该十六名小孩上户。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上半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李某丙为其子李某甲违规上户的费用6000元，王某甲为李某甲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2、2009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李某甲、李某丁夫妇二人为其子李某乙违规上户的费用6000元，王某甲为李某乙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3、2009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钟某甲（别名范东东）为其女范某甲违规上户的费用7000元，王某甲为范某甲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4、2009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肖某丁为其子肖某已和其女肖某甲违规上户的费用14000元，王某甲为肖某已、肖某甲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5、2010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邹某甲为其子肖某甲违规上户的费用6000元，王某甲为肖某甲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6、2010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袁某丙为其孙子袁某已和孙女袁某甲违规上户的费用12000元，王某甲为袁某已和袁某甲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7、2010年下半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徐某戊为其四个孙子（女）徐某丙、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丁违规上户费用24000元，王某甲为徐某丙、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丁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8、2010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杨某丙为其女杨某甲违规上户口的费用7000元，王某甲为杨某甲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9、2010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杨某丁为其朋友之子黄某已违规上户的费用7000元，王某甲为黄某已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10、2011年初，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杨某戊为其孙子杨某已违规上户的费用9000元，王某甲为杨某已办理了户籍入户登记。
11、2011年，王运明通过朱某甲收受邹某甲为其外侄邬某甲违规上户的费用7000元，王某甲为邬某甲办理了入户登记。
被告人王某甲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运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二被告人已退清了赃款11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王运明、王某甲的户籍信息，证实王运明、王某甲系父女关系，二人均系成年人，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关于王某甲临时在隆昌县迎祥镇派出所工作的情况说明及工资领条，证实王某甲于2008年至2012年9月受聘于隆昌县公安局迎祥镇派出所，担任该所临时户籍员，协助办理户籍相关手续。
3、关于乡镇派出所常住人口信息管理系统操作员情况说明，证实王某甲在从事迎祥镇派出所在编户籍员的工作职责。
4、户籍证明，证实违法生育小孩及其家庭成员的户籍情况。
5、办案情况说明：证实王运明、王某甲二人的归案情况。
6、领条，证实王运明退款情况。
7、隆昌县迎祥镇政府关于计划生育考核办法、隆昌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法人授权委托书、社会抚养费征收标准，证实违法生育小孩的应缴纳社会抚养费的范围、标准及各部门职责分工等情况。
8、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及查询情况，证实王运明及朱某甲的存、取款情况。
9、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朱某甲找王运明、王某甲帮16位违法生育小孩上户的情况及王运明收受钱财的具体时间和数额以及王运明交给其105000元让其帮助退款的情况。
10、证人袁某丁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朱某甲拿了12000元帮他孙子袁某已和孙女袁某甲上户的情况。
11、证人肖某丁的证言，证实通过朱某甲交了14000元为其孙子肖某已、孙女肖某甲上户的情况。
1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朱某甲交了6000元为其子李某甲上户情况及退款情况。
13、证人李某甲、李某丁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朱某甲交了6000元为其子李某乙上户情况。
14、证人钟某甲（又名范东东）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朱某甲交了7000元为其女范某甲上户情况及退款情况。
15、证人邹某甲证言，证实其通过朱某甲交了6000元为其子肖某甲上户，交了7000元为其外侄邬某甲上户情况及退款情况。
16、证人徐某戊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朱某甲交了24000元为其四个孙子（女）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上户情况及其退款24000元的情况。
17、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朱某甲交了7000元为其女杨某甲上户的情况及退款7000元的情况。
18、证人杨某戊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朱某甲交了10000元为其孙子杨某已上户情况及退款9000元的情况。
19、证人杨某丁证言，证实通过朱某甲交了7000元为其朋友之子黄某已上户的情况及退款7000元的情况。
20、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通过王运明先后两次找到王某甲帮助余某某、黄某某上户且先后两次直接拿了共计8000元给王某甲并叫其转交王运明的事实及退款情况。
21、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余某已拿了7000元给他，让他帮其女余某某上户。他将7000元交给肖某某去办理。同年，黄永申交了10500元给肖某某叫我们去给其外孙女黄某某上户。他和肖某某、廖某甲商量后去派出所直接上户。由肖某某具体经办，后将两户剩余的9000元进行了私分的情况。
22、证人苏某甲的证言，证实计生办的主要职责。村干部在征收社会抚养费过程中具体工作和社会抚养费的征收标准等情况。
2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迎祥镇派出所的工作职责，户籍户口工作职责。王某甲受聘在迎祥镇派出所的工作时间及工作职责以及未经其同意擅自为余某某、黄某某上户情况。
24、证人黄永申的证言，证实2008年左右他交了10500给肖某某为其孙女黄某某上了户及肖某某退款情况。
25、证人余某已的证言，证实2008年他交了7000元给范某甲、肖某某为其侄女余某某上户情况及肖某某退款7000元的情况。
2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王运明与其系父女关系。2012年6月，王运明叫她去邮政储蓄银行去存8万元钱。因王运明没带身份证，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卡，并将该卡交给了其父王运明，至今该卡都是王运明在使用的情况。
2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份她在银行贷了8万元，交给其丈夫王运明，后王运明拿去干什么，她不知道。
28、王运明的供述，证实其利用王某甲在迎祥镇派出所当户籍员的便利条件，帮助10余户超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违规上户，并收受钱财近十万元的事实及退款情况。
29、王某甲的供述，证实肖某某通过其父王运明先后两次找其为违法生育小孩余某某、黄某某上户，并分两次拿了8000元现金给她，之后其将钱转交给王运明的事实。及2009年至2012年期间，其父王运明通过打电话和通过朱某甲直接找她告诉上户小孩的基本情况的方式，先后为二十多户违法生育小孩上户的情况。
对于被告人王运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运明与王某甲没有共谋，公诉机关指控二人共谋的证据不足，王运明不具有构成受贿罪的主体要件及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甲只知道王运明收受8000元一事，对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甲明知王运明收受他人105000元钱财的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王某甲在2008年至2012年9月期间，受聘担任隆昌县迎祥镇派出所户籍员工作，她知道小孩入户的管理和程序，即对非法生育小孩入户时须交纳一定数额的社会抚养费。在此期间，她在受其父王运明的安排下，违规为肖某某办理了两名非法生育小孩入户手续，并已分两次收受了肖某某给付的8000元现金。虽她将此款转交给了王运明，但她已知道其父王运明在为请托人办理非法生育小孩入户时收受钱财的事实。2009年至2011年期间，王某甲继续按照王运明的安排、指使，为其他16位非法生育的小孩入户，对王运明的指使，王某甲未表示拒绝和反对，且利用职务之便实际实施。对王运明在其办理16位小孩入户中收受钱财的行为，王某甲抱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共同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共同受贿。因此，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王运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退清了全部赃款，可减轻处罚；但辩护人提出王运明不具有构成受贿罪的主体资格，应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王某甲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其父王运明已退清了全部赃款，可减轻处罚，但辩护人提出请求对王某甲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在受聘担任隆昌县公安局迎祥镇派出所户籍员，从事公务活动期间，受被告人王运明的安排、指使，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且二被告人非法收受他人现金113000元的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受贿罪，且二人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运明安排、指使王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钱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王某甲接受其父王运明的安排，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且退清了全部赃款，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王某甲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运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九月十日起至二○一八年九月九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易 林
人民陪审员 杨德秀
人民陪审员 王晓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登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