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义刑初字第0047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晏维良，男，布依族，1965年10月10日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本科文化，中共党员，系兴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监察室原主任。户籍地兴义市，居住地兴义市。因涉嫌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4年4月10日被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于2014年4月11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本院于2014年9月3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因本案，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决定逮捕，贵州省兴义市公安局于同年6月17日执行逮捕。现押于兴义市看守所。
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公刑诉（2014）4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晏维良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4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晏维良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补充侦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3月期间，贵州省八环绿色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环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李某2（已判刑）为承接兴义市坪东办事处发包的环城绿化二标段工程，事先找到时任兴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安监局）监察室主任的被告人晏维良，让其向时任兴义市坪东办事处党委书记的胞弟晏某（已判刑）推荐承接环城绿化工程，并告知晏维良工程承建后再感谢晏维良、晏某的关照。事后李某2以挂靠的方式以贵州万事兴生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兴公司）名义承接到该工程，为感谢在晏维良、晏某的帮助下承接到工程以及工程款的拨付能顺利进行，李某2向被告人晏维良、晏某行贿二次，共计人民币20万元。晏某得赃款12万元，被告人晏维良得赃款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4月某日，被告人晏维良接受李某2的邀请，到位于兴义市南环路广大家私附近一不知名清真餐馆吃饭，并在该处收受李某2行贿款人民币5万元，后将该款交给晏某，告知其是李某2为承接兴义市坪东办环城绿化工程而行贿晏某的。
2、2009年底某日，被告人晏维良在位于兴义市雄武乡宿舍其家中，收受李某2行贿款人民币15万元，晏维良在隐瞒收到15万元的情况下，将5万元截留归己，剩余10万元交给晏某，后晏某得知晏维良没有得到李某2送钱的情况下，将受贿款5万元给晏维良。晏维良将2万元退还给晏某。
2012年9月5日，被告人晏维良将所得赃款8万元交至中共黔西南州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州纪委）。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被告人晏维良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晏维良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解其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不构成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黔西南州八环绿色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变更为贵州省八环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八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已判刑）为承接兴义市坪东办事处发包的环城绿化二标段工程，事先找到时任市安监局监察主任的被告人晏维良，让其向时任兴义市坪东办事处党委书记的胞弟晏某（已判刑）推荐承接环城绿化工程，并告知晏维良工程承建后再感谢晏维良、晏某的关照。事后李某2以万事兴公司名义承接到该工程。李某2为感谢在晏维良、晏某的帮助下承接到工程，于2009年4月某日在兴义市南环路广大家私附近一不知名清真餐馆将人民币5万元交给晏维良由其转交给晏某。2009年底某日，李某2在兴义市雄武乡宿舍被告人晏维良家中，将人民币15万元拿给晏维良由其转交给晏某。晏维良将5万元截留归己，剩余10万元交给晏某，并向晏某谎称没有得到李某2送的钱，后晏某将受贿款5万元拿给晏维良，晏维良将2万元退还给晏某。晏某得赃款12万元，被告人晏维良得赃款8万元。2012年9月5日，被告人晏维良将所得赃款8万元交至州纪委。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晏维良、晏某的身份情况。
2、任职文件证实：晏维良于2007年2月8日任兴义市乡镇企业局纪检组长，2010年6月9日任市安监局监察室主任，2012年8月22日任兴义市纪委监察局派驻市安监局监察室主任，2012年8月17日任中共兴义市纪委第八纪工委委员，2013年6月23日免去中共兴义市纪委第八纪工委委员；晏某于2007年2月8日被任命为坪东街道党工委委员、书记，2010年6月8日被免去职务。
3、复制书证笔录、收据证实：晏维良的家属于2012年9月5日将违纪资金8万元交到州纪委。
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万事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某，公司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种植业、从事苗木生产经营等。
5、复制书证笔录、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投标文件签收登记表、投标人复合型验证表、中标公示发布申请书、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清单证实：李某2以万事兴公司名义投标坪东办事处环城绿化工程二标段，表上将每个标段的投标公司进行分组，且有詹某2签名。2009年4月24日，万事兴公司为兴义市坪东办事处环城绿化工程（二标段）中标人，中标价199.3050万元，绿化面积206亩。
6、协议、坪东街道办环城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书证实：2009年4月28日，李某2代表万事兴公司与兴义市人民政府坪东办事处签订承包合同。2009年5月4日，万事兴公司将该工程委托八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以该公司的名义全面实施。
7、证实：坪东街道办事处于2009年9月15日至2010年11月8日共向李某2支付工程款199.3050万元。
8、联席会议纪要坪联议（2008）8号、（2009）3号证实：晏某主持坪东街道工委、新区全面工作，詹某2分管农业、林业等工作。
9、兴府专议（2009）17号专题会议纪要证实：2009年3月2日，兴义市人民政府确定兴义市环城绿化建设由坪东街道办、兴义市黄草街道办等分别实施，各自选择业主。
10、兴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兴义市环城绿化实施总体方案的批复（2009－2010）及实施方案证实：2009年3月19日确定黄草、坪东等办事处为环城绿化实施范围，晏某是环城绿化领导小组成员。
11、刑事判决书证实：晏某因犯受贿罪（受贿217.1万元，其中收受李某215万元贿赂款），于2013年12月18日被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李某2因犯行贿罪（行贿42.2万元，其中向晏某、晏维良行贿共20万元），于2014年1月27日被兴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我于1998年注册成立黔西南州八环绿色开发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2009年3月，我了解到兴义市坪东环城绿化工程要招标，我想承接一个标段来做，我知道晏某是坪东办事处书记，但我不认识他，我就去找晏某家哥晏维良，希望他帮助我找一下晏某。我和晏维良一起去晏某家时晏某和他老婆都在家，我们聊起环城绿化工程，晏某问我“环城绿化工程有多少利润”，我说搞得好的话有40%左右的利润，如果补植补种多就说不清楚，一般都有30%的利润，同时我向晏某介绍我们公司的情况。我和晏维良在下楼的时候，晏维良对我说，叫我按合同价的15%拿钱给他，他把钱转给他兄弟晏某，他帮我弄一个标段，我同意了。我在贵阳找了万事兴公司来投标，我把公司的名称给晏维良说了，开标的时候，万事兴公司中了环城绿化工程二标段，合同价是198万元左右。在中标后，晏维良打电话给我说“那个事情搞好了吧”，我说好了，我知道他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叫我拿钱。2009年4月份，我在南环路广大家私旁边的清真馆吃饭时拿了5万元给晏维良，这是第一次。第二次送钱给晏某是在2009年底，我做的环城绿化工程已拨得一部分工程款了，我和晏维良联系好后，就用黑色塑料袋装起15万元人民币提起去晏维良家，当时晏维良住雄武乡宿舍，我对晏维良说这是15万元，以后得工程款后再给一点，我还给晏维良说，叫他和我一起拿去送给晏某，晏维良说他转给晏某就行了。没有晏某的帮忙我是不可能中标的，为了感谢晏某，所以我送了20万元钱给他，是通过晏维良转的。
2、证人杨某（贵州一龙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董事长）证言证实：2009年我投标兴义市坪东环城绿化工程的时候，我得到两个标段工程，李某2在投标另一个标段的时候，找我帮忙找两家有资质的公司参与投标，我帮他联系了贵阳的两家公司，由李某2自己与这两家公司衔接。李某2自己挂靠万事公司参与投标。
3、证人晏某（受贿人）证言证实：李某2在做坪东新区环城绿化工程二标段的过程中，送得有12万元钱给我，是通过晏维良转给我的。2009年3月份的一天，晏维良提起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来我家找我，说这里有5万元钱，是李某2拿来送给我的。2009年底的一天中午，晏维良来我家拿了10万元钱给我，说是李某2得做绿化工程拿给我的感谢费，我当时看袋子里装的是10万元钱，就拿了5万元给晏维良，说分他一半，晏维良没有说什么就拿着5万元钱走了，他走后一会儿又倒回来拿了2万元钱给我，他说还是再拿2万元钱给我。两次我得李某2的钱是12万元钱。
李某2送这12万元钱给我的原因是环城绿化工程招标前，我二哥晏维良带着李某2来找过我，说想做环城绿化的工程，我答应帮忙。后来，坪东办事处领导班子在开会讨论环城绿化工程时我向大家推荐了李某2，具体办事的人就把李某2的名字记下了，后来在开标时李某2就得做了一个标段。李某2送钱给我就是感谢我帮他中了环城绿化工程。
4、证人梁某2证言证实：2009年坪东实施环城绿化工程时我是林业站站长，环城绿化工程具体工作是由林业站来负责，我全程参与了环城绿化工程的工作。2009年3月份的时候，我记得是在晏某书记的办公室里开的会，参加开会的有我，晏某，熊某、詹某2等人。在会上晏某问过李某2的实力如何，可不可以做工程，我回答说李某2的实力是可以的，我把李某2的情况介绍后，晏某就说李某2有实力的话就考虑他来做，我们明白晏某的意思是想拿一个标段给李某2做，由于晏某是书记，我们也不敢提什么反对意见，也就是意向性的同意拿一个标段给李某2做。
5、证人张某（晏某的妻子）证言证实：我丈夫晏某和我的工资存折由我保管使用，除了他的工资款等其他合法收入以外，晏某陆陆续续将他任市教育局局长、坪东党工委书记、黄草党工委书记期间收受的贿赂款160万元拿给我，这160万元我丈夫给我说过是别人送给他的钱。
6、证人詹某2证言证实：2008年7月至2009年10月我任坪东办事处副主任。2009年坪东办事处实施环城绿化工程分了六个标段进行，我参与了环城绿化工程的方案制定、招投标工作、种植、养护、检查等。2009年三四月份，我、熊某、梁某2等人在晏某的办公室开会。在会上，我们把李某2的情况介绍后，晏某就说李某2有这个实力，这个工程尽量考虑本地的有实力的老板来做，实际上他就是暗示我们要拿一个标段给李某2做。由于他是书记，我们也不敢提反对意见，就意向性的同意拿这个工程给李某2做。坪东办事处是我和梁某2去参加招投标开标会的，在开标会之前，招投标代理公司的一个姓李的男员工来问我，坪东办事处有什么意向，我就说领导的意思是尽量考虑本地的老板来做，并把李某2挂靠的贵阳万事兴公司这个情况给他做了一个介绍。后来在开标的时候，李某2挂靠的贵阳万事兴公司就中了一个标段。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晏维良供述：2005年我在雄武乡任党委副书记的时候，李某2在雄武乡做绿化工程，我就和他认识的。2009年初，李某2打电话给我，说坪东办事处有环城绿化工程要发包，他想去做，他知道在坪东当书记的晏某是我兄弟，所以就请我给晏某引荐一下，帮助他得到坪东环城绿化工程做。2009年3月份，李某2就请我带他到晏某家去认识晏某，到了晏某家以后，我就介绍李某2给晏某认识，并说李某2是我朋友，是八环公司的负责人，做绿化工程的。我、李某2和晏某在客厅谈话，晏某还问了李某2做这个绿化工程利润有多高，有没有搞绿化工程的经验之类的话，然后又跟李某2讲到时候把公司的相关资料准备好搞招投标。我和李某2离开时，李某2就跟我说：如果这个工程包得成，按工程总价的15%给我们提成，我当时就讲“搞得成再说”，我就默认了。过了几天，李某2就打电话问晏某的电话，我就告诉他晏某的电话号码。过了十多天的一天下午，李某2就打电话约我和晏某在南环路广大家私旁边的一家清真馆吃饭，但是晏某因为有事情来不了，所以吃饭的时候就我和李某2两个人在，在吃饭的过程中，李某2就跟我说：“这个工程我已经报名了，我拿5万元给你，请你转交给你兄弟，麻烦他帮忙活动一下把这个工程拿到”。当时我就答应他了。吃完饭后，李某2从车上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给我。我当时没有打开袋子，但是我清楚里面是5万元钱。李某2走后，我就骑摩托车到晏某家，我把钱拿给晏某，并对他说：“这是李某2拿给你的5万元钱，请你在工程招投标上帮忙，他承诺如果工程搞得成就给你百分之十五的好处”。于是晏某就把钱收下了，并答应尽量帮忙。过了两个月左右，李某2就打电话给我讲得做了一个190多万元的工程。2009年快过年了的时候，我打电话给李某2说：工程已经做了这么久了，要过年了，是不是来表示下，但李某2说工程款没有结得，过了年再说。正月十几的一天晚上，李某2一个人来到我家中，跟我说现在工程只结得百分之三十，先拿15万元给晏某，并提出要我带李某2一起到晏某家，把这15万拿给晏某，我就跟李某2说怕晏某不在家，就喊他拿给我，由我转给我兄弟晏某。第二天上午11点钟左右，我就打电话给我兄弟晏某问他在家没有，他说在家的，然后我就从李某2送的15万元中拿了5万元出来，把剩下的10万元拿到晏某家，对晏某说：这是李某2感谢你的10万元，现在工程还没有做完，他先拿这10万元，加上上次的5万元，一共拿15万元给你，剩下的钱等工程结束再给。晏某叫我以后不要向李某2要了，至于工程结束以后李某2给不给再说。晏某就问我李某2给我没有，我说没有，晏某就从10万元中拿了5万元给我，我从晏某家拿着5万元出来后，我觉得不好，因为我已经拿了5万元钱没有告诉晏某，我认为不该得这么多钱，又担心以后李某2和晏某接触这个事情，影响我们兄弟感情，所以我就返回晏某家拿了2万元钱还给晏某，并说事情主要是他办的，我只要3万元。李某2总共拿了20万元给我，晏某总的得了12万元，我得8万元，其中5万元我没有告诉晏某。15万元如果我全部拿给我兄弟晏某，怕晏某不分给我，我也不好要，第一次5万元钱晏某就没有给我。我怕以后李某2不给我，所以我就先拿5万元钱留在家里。
（四）视听资料
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二张记录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晏维良讯问的过程，证实本案的侦查程序合法。
本院认为，被告人晏维良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同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20万元，其中晏维良分得赃款8万元，晏某分得赃款12万元。晏维良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晏维良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晏维良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定性不当，指控罪名不成立。在受贿犯罪中，被告人晏维良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晏维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且已退清全部赃款，可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晏维良辩解其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不构成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本案中，被告人晏维良与晏某通谋利用晏某职务上的便利，为李某2谋取不正当利益，二人收受李某2财物，晏维良系受贿罪的共犯。被告人晏维良作为晏某的近亲属，通过晏某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李某2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李某2财物。晏维良并非在李某2与晏某之间进行沟通关系、撮合条件，其行为不符合介绍贿赂罪的构成要件，其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晏维良辩解其行为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晏维良对定性的辩解并不影响其认罪态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晏维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国琴
审 判 员 彭显媛
人民陪审员 余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