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太仓市人民南路3号。
负责人程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未。
委托代理人王玉国，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寅杰。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沙民初字第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至2012年9月，肖未在太仓市璜泾镇新明村31组9号居住，并在公安机关办理了居住证。2007年4月30日，肖未与ＸＸ强生育一子，取名王义。
2012年1月17日，苏E×××××轿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参加了交强险与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月17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7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是500000元。
2012年7月27日21时15分许，唐寅杰驾驶苏E×××××轿车在太仓市璜泾镇沿338省道由北往南行驶至鹿河东泾村路口时，车前部与由西往东行经338省道的肖未驾驶的D01527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致肖未连车带人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2年8月17日，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唐寅杰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未不负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
事发后，肖未在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产生医疗费合计36412元，其中唐寅杰垫付27694元。肖未治疗终结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于2013年10月15日对其伤残程度与休息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后认为，被鉴定人肖未因交通事故致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右侧第2肋骨骨折，胸骨下端骨折，右股骨远端、胫骨近端骨挫伤，右膝关节少量积液，经行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及内固定取出术等治疗，现右肩关节活动受限，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25%），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10.10.i）之规定，评定十级伤残；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之规定，酌情给予（含二期内固定取出术）伤后休息6个月，营养3个月，护理3个月。2013年10月22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肖未因交通事故致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右侧第2肋骨骨折，胸骨下端骨折，右股骨远端、胫骨近端骨挫伤，右膝骨节少量积液，现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含二期内固定取出术）伤后休息6个月，营养3个月，护理3个月。为此，肖未支付华东政法大学鉴定费2300元。
针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辩称肖未的伤势达不到十级伤残，具体理由是：（1）本起案件在江苏法院审理，肖未则回避《江苏省第二届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纪要》第（6）项之规定，擅自到外地鉴定；（2）《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第4.10.7条规定了测量关节活动度的八个指标，即前屈上举、后伸、外展上举、内收、水平往内旋、水平往外旋、贴臂往内旋、贴臂往外旋，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只测量了其中的六个指标。由于其操作不规范，其鉴定结果必然不客观。（3）鉴定结果与二次手术出院记录明显不符，出院记录明确记载肖未右肩活动良好，由此可见肖未根本不构成伤残，而鉴定人未摘录出院记录的关键内容。此外，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还认为肖未的休息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偏长。
针对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提出的异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5日作如下答复：（1）关于单纯锁骨中段骨折是否评残的问题。首先，保险公司所引用的《江苏省第二届法医学会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纪要》不是司法鉴定的法定标准，不具备法律效力。该纪要只是部分鉴定人对锁骨中段骨折是否适合评残的讨论结果，是行业内的一种指导意见，在司法鉴定实践中，最多起到一定指导作用，而不能作为参照标准使用，实践中关键还要依据受害者的具体情况，并参照全国性标准进行鉴定。其次，被鉴定人就诊的病历中明确记载，被鉴定人“右锁骨骨折、移位、粉碎”，上述骨折显然不属于单纯性骨折的范畴。（2）关于肩关节活动度测量指标的问题。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组织编写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及《﹤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宣贯材料》，肩关节活动度的测量方法并不包括贴臂位内旋和贴臂位外旋。肩关节活动度的检测主要是从矢状面、冠状面及水平面三个平面上反映，六方位中前屈上举、后伸是矢状面上的活动方位，外展上举、内收是冠状面上的活动方位，水平位内旋、外旋是水平面上的活动方位。而贴臂位内旋、外旋也是水平面上的活动方位。因此六方位的检测方法已能反映三个平面上肩关节的活动状况，肩关节的测量方法六方位和八方位都是可以的。（3）关于鉴定结果与二次手术记录是否相符的问题。被鉴定人的二次手术出院记录中的入院记录记载：“专科情况：……愈合良好，右锁骨远端无压痛，右肩活动良好，右上肢肌力良好……”，但在住院经过及出院医嘱中，也明确记载：“加强关节功能锻炼”；“加强功能锻炼，禁持重及过度活动；如有不适及时复诊”等客观记录，保险公司在提出问题时显然是断章取义，没有综合分析医院的记录内容，据此得出不构成伤残的意见更是毫无依据。（4）关于鉴定的三期问题。被鉴定人存在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右侧第2肋骨骨折，胸骨下端骨折，右股骨远端、胫骨近端骨挫伤，右膝关节少量积液等客观损伤。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也明确记载，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之规定，给予伤后休息6个月，营养3个月，护理3个月，且在鉴定报告中明确此三期包含拆除内固定时应该给予的三期。因此，上述三期评定结果依据充分、客观公正。
上述事实，由居住证、出生医学证明、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鉴定费票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原告肖未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364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888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300元等合计14182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苏E×××××轿车在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参加了交强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唐寅杰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愿意承担赔偿责任，故唐寅杰应赔偿肖未超出交强险的全部损失。苏E×××××轿车在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参加了商业三者险，故肖未有权直接向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主张保险金赔付请求权。
关于肖未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肖未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及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医疗费是36412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按照18元／天的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是378元（18元／天×21天）。
3.营养费。原审法院按照20元／天的标准确定营养费是1800元（20元／天×90天）。
4.护理费。原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确定护理费是4500元（50元／天×90天）。
5.误工费。由于肖未没有举证证明其事发前的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370元／月确定误工费是8220元（1370元／月×6个月）。
6.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32538元／年确定残疾赔偿金是65076元（32538元／年×20年×10%）。
7.被扶养人生活费。截至肖未定残之日，王义需抚养的年限是11.5年，故原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11713.33元（20371元／年×11.5年×10%÷2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故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合计是76789.33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致肖未十级伤残，且唐寅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肖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9.交通费。根据双方的意见，原审法院确定交通费是300元。
10.鉴定费。肖未主张鉴定费2300元，有鉴定费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肖未的各项损失合计135699.33元，由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04809.33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94809.3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唐寅杰赔偿30890元。鉴于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唐寅杰同意承担医疗费3641元、鉴定费1100元，故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肖未26149元。经计算，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肖未130958.33元，唐寅杰赔偿原告肖未4741元。因唐寅杰垫付医疗费27694元，故肖未应退还唐寅杰22953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肖未130958.33元，唐寅杰赔偿原告肖未4741元。由于唐寅杰垫付医疗费27694元，肖未应退还被告唐寅杰22953元。履行方式：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肖未108005.33元（开户名：太仓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太仓支行营业部，账号：45×××14），支付被告唐寅杰22953元（开户名：唐寅杰，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太仓鹿河支行，账号：62×××34）。二、驳回肖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9元，减半收取605元，由肖未负担46元，由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负担559元。
上诉人天安保险太仓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中上诉人对肖未的伤残等级存有异议，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有关异议，做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肖未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寅杰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江苏省第二届法医学会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纪要》为行业内部讨论意见，并非全国性统一标准，鉴定单位的鉴定以及测量指标应根据全国适用标准作出。针对上诉人一审时对肖未鉴定报告所提出的异议，鉴定单位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已向上诉人一一作出答复，上诉人也并无证据表明鉴定报告存在资质不符、程序不当等问题。上诉人要求对肖未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