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1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明国。
委托代理人：黄昌林，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长洙，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屈海峰。
委托代理人：葛红，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中心。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投资人：李应奎，该企业经理。
委托代理人：权蒙华，该企业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明国因与被上诉人屈海峰、被上诉人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中心（以下简称祥安运输中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明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昌林、韩长洙，屈海峰的委托代理人葛红，祥安运输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权蒙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海峰一审诉称：屈海峰于2012年2月8日从范有胜处购买吉H027**号货车、吉H03**号挂车。当时案涉车辆挂靠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向屈海峰送达（2014）延中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屈海峰的执行异议。屈海峰自行出资购买案涉车辆并使用至今，根据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第98号]关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屈海峰已经取得案涉车辆的物权。故请求判令：一、停止对吉H027**号货车、吉H03**号挂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二、确认吉H027**号货车、吉H03**号挂车所有权归屈海峰；三、由李明国、祥安运输中心承担诉讼费用。
李明国一审辩称：案涉车辆登记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应归祥安运输中心所有。屈海峰以送煤冲抵车款，实为祥安运输中心以企业的固定资产与屈海峰进行易物交易。企业以易物交易处置固定资产应严格按照《企业会计准则》进行，要经过评估、入账等程序。祥安运输中心作为企业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对《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在办理车辆牌证时也是以正规的凭证，以及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等为准。综上，屈海峰与祥安运输中心的购车合同应属无效，案涉车辆所有权仍属于祥安运输中心。案涉车辆尚未过户到屈海峰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能对抗对案涉车辆的执行。
祥安运输中心一审辩称，屈海峰所述属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诉争执行异议标的物为吉H027**号货车、吉H03**号挂车，上述车辆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祥安运输中心，原为祥安运输中心所有。2011年年末，屈海峰的父亲找到范有胜，请求范有胜帮助屈海峰购买一组挂车，范有胜与祥安运输中心投资人李应奎联系购车。2012年1月8日，屈海峰的父亲同范有胜一同来到祥安运输中心，找到李应奎选购车辆，李应奎当场写下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李应奎车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以煤还款，吉H027**挂车吉H0**挂”，要求范有胜在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字，范有胜在该欠条上签下名字后，李应奎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屈海峰的父亲。屈海峰在取得案涉车辆后，以案涉车辆进行营运，但未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屈海峰取得案涉车辆一年内，多次向延边祥安煤炭经销公司输送煤炭。2012年12月19日，李应奎向屈海峰出具收条，内容为“范有胜此车款已全部还清”，并在该收条上签字。2012年至2014年，屈海峰以黑龙江省东宁县平安机动车修配厂名义缴纳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费。在屈海峰营运案涉车辆期间，以个人名义缴纳了车辆的交通违章罚款。
另查明：祥安运输中心与延边祥安煤炭经销公司均为李应奎设立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应奎。
2014年1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李明国诉李应奎、祥安运输中心、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李明国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李应奎、祥安运输中心、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祥安运输中心名下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在办理李明国申请执行（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案过程中，拟对登记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的车辆予以强制执行。屈海峰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延中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屈海峰的异议，并于2014年11月12日向屈海峰送达了裁定书。屈海峰不服该裁定，于2014年11月2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祥安运输中心与屈海峰之间达成协议，通过运送煤炭的方式抵偿车款，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虽然该协议在形式上不符合会计操作规范，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为有效。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以李应奎个人名义与范有胜在欠据和收据上签字，李应奎为祥安运输中心的投资人，其代表祥安运输中心对其所有车辆进行处分的行为应为有效，且范有胜也出庭证实，实际上是屈海峰购买车辆，只是代表屈海峰在欠条上签字，因此合同交易的双方为屈海峰与祥安运输公司。祥安运输中心向屈海峰交付了案涉车辆，并按照李应奎的要求，以运送煤炭的方式抵付了购车款，因此双方已经对该合同实际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虽然案涉车辆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是否登记不影响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案涉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不属于祥安运输中心的财产，故李明国申请对上述车辆予以强制执行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停止对吉H027**号大型货车、吉H03**号挂车的执行；二、吉H027**号大型货车、吉H03**号挂车归屈海峰所有。案件受理费9300元，李明国负担4650元，祥安运输中心负担4650元。
李明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核和认定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屈海峰、祥安运输中心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范有胜于2012年1月8日出具的欠条及李应奎的签字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范有胜在2012年1月8日出具欠条，又于同年2月8日将此车转让给屈海峰。范有胜在没支付车款的情况下，又将车转让与事实不符。至目前为止，案涉车辆仍登记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不能证明车辆归屈海峰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祥安运输中心与屈海峰之间达成的协议虽然在形式上不符合会计操作规范，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合同应为有效。但根据法律的规定，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应无效。
屈海峰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错误。案涉车辆虽然挂靠在祥安运输中心，但所有权人是屈海峰。
祥安运输中心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应奎系祥安运输中心的投资人，并具体负责经营管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2年1月8日，屈海峰与祥安运输中心就案涉车辆达成买卖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明国所称的《企业会计准则》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故该协议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交付了案涉车辆。其后，屈海峰办理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交纳了交通违章罚款，进一步说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屈海峰已经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案涉车辆虽然仍登记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没有过户到屈海峰名下，但因李明国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关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屈海峰的权利能够对抗李明国。
综上，李明国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明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
代理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