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中民终字第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乙，无业。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丙，昆明市钢铁公司职业。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畅阳，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公司职员。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礡，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某甲、李某、杨某乙、杨某丙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继承人杨德生系昆明钢铁公司职工，其母何秀珍（××××年××月××日去世）育有长子杨德生、次子杨文华。1961年5月5日何秀珍与杨绍贵签订《杜契文约》，向杨绍贵购买月溪村一队（现城东路6号）座东向西瓦房（楼上下各一间）及座西向东空地基一间。此后何秀珍在该空地基处建盖了座西向东草房一间，并将东房交给次子杨文华管理，将西房交给长子杨德生管理。杨德生与前妻李某婚后生育三名子女：长子杨某乙、长女杨某丙、次子杨某甲。杨德生与李某婚后将管理的西房由茅草房翻建为瓦房楼上下各一间。杨德生与李某于1995年6月2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房产：老房子楼上楼下小平房二间归杨德生。新房子三间二层，南面楼上下归杨某乙、堂屋楼上下归杨某丙、北面楼上下归杨某甲、厨房二间归李某。”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认可“老房子”指的是本案争议的西房，“新房子”指的是杨德生与李某婚后在另一宅基地上建盖的新房，与本案无关。1996年5月15日，杨德生与刘某甲登记再婚，刘某甲带着与前夫所生之子刘某乙共同生活，再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1999年杨德生退休带刘某甲、刘某乙回大理镇生活，居住在城东路6号西房一间中，同年何秀珍明确西房分给杨德生、东房分给杨文华，何秀珍随杨文华生活。此后杨文华新房建成，与何秀珍一起搬到新房居住。2000年1月杨德生户因住房紧张，以5500元价格向杨文华购买其所分得的东房及杨文华在东房外公用天井内搭建的座北向南石棉瓦简易厨房一间。此后东、西房均由杨德生、刘某甲、刘某乙三人管理使用。因刘某甲与杨德生矛盾日渐增多，2004年12月刘某甲带刘某乙离开大理市，2005年刘某甲起诉与杨德生离婚，案经大理市法院审理作出（2005）大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判决书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刘某甲带与前夫所生之子刘某乙与杨德生共同生活，双方供养其上学，现在中专毕业后打工。共同财产双方于2000年向杨德生之弟购买房屋一间，支付价款5500元。”庭审中，原、被告认可此后刘某甲未回过家，杨德生独自一人在大理镇城东路6号居住，夫妻长期分居。2013年3月20日杨德生去世，丧事由其亲属办理，杨德生单位所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等二万余元由其子杨某甲收执。此后李某、杨某甲等人将城东路6号东房及简易房一间锁闭，西房改为座东向西铺面出租，租金由李某收取。经查，前述原、被告争议的房屋无房产证、土地证。庭审中原告当庭表示放弃主张本案争议房屋出租的租金及杨德生去世后的抚恤金、丧葬费。2015年8月8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杨德生的遗产，分割位于大理镇东门村委会14组城东路6号座西向东石木结构铺房楼上下两间，6号院内座东向西石木结构瓦楼房楼上下两间房屋，要求西房由杨某甲及第三人杨某乙、杨某丙继承；东房由原告刘某甲、刘某乙继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就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的被继承人杨德生的遗产范围，根据在案证据，本案争议的东房来源清楚无争议；根据证人证言及当庭陈述，东房外的简易房一间亦为杨德生、刘某甲夫妇向杨文华购得；西房最初为茅草房，由何秀珍建盖，此后虽未明确分家，但何秀珍已将东房交给杨文华管理、西房交给杨德生管理多年，期间杨德生、李某夫妇还将西房翻建为瓦房楼上下各一间，故西房应为杨德生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而在杨德生与李某离婚时方才约定西房归杨德生所有。既然杨德生与李某在离婚时已自愿对本案争议的西房进行了分割，现李某以西房由其出资建盖为由主张权利不当，对李某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故虽直至1999年母亲何秀珍才正式明确分家，但此前各子女已分别管业房屋数年，且杨德生夫妇已对管业房屋完成翻建，房屋产权已发生变动，故西房应为杨德生的婚前财产，不属杨德生、刘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东房及简易房的行为发生在杨德生与刘某甲婚后，故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简易房建盖在天井公用地上，该房屋中有杨德生的遗产份额，应在本案中就房屋的管理使用权一并处分，但使用人仅对该房屋的地上部分享有管理使用权。综上，确认本案被继承人杨德生的遗产包括：位于大理镇城东路6号的东房楼上下各一间中50%的份额、简易房一间中50%的管理使用权及西房楼上下各一间。此外另有前述争议房屋出租的租金及杨德生去世后产生的抚恤金、丧葬费，因原告当庭表示放弃主张，不再处置。就上述遗产的继承方式，因在案无证据显示被继承人杨德生生前留有遗嘱，故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刘某乙在刘某甲与杨德生结婚时年方十四，在被告提交的大理市法院判决书中杨德生、刘某甲明确认可二人婚后共同供养刘某乙读完中专，则刘某乙作为继子女与杨德生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故杨德生的法定继承人为：刘某甲、刘某乙、杨某乙、杨某丙、杨某甲。李某与杨德生已于多年前离婚，故不再作为杨德生的继承人，但因李某在杨德生去世后对其遗产进行了管业，将房屋出租并收取了租金，故本案原告起诉李某为被告并无不当。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开始，继承开始后五名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也未对遗产进行分割。故上述五人在继承开始时已基于法定继承权取得了本案争议的东房、西房及简易房的管理使用权，五人系房产的共有人。共有关系存续期间，任何共有人都有权提出分割共有物的请求，现二原告起诉要求分割共有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应为分家析产纠纷。就各继承人应分得的份额，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刘某甲于2004年起便与杨德生分居至今，对杨德生未尽到妻子的义务，未办理杨德生的丧事，刘某乙工作后未赡养过杨德生，故二原告不应分得遗产。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刘某甲2005年起诉要求与杨德生离婚的情况下，杨德生认为夫妻感情较好不同意离婚，此后夫妻多年分居，杨德生亦独自一人生活未提出离婚，且杨德生领取有退休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继承人只有在故意杀害被继承人，遗弃、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等情况下，才丧失继承权。经庭审查实，二原告并未存在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的法定情形，因此对被告及第三人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故刘某甲、刘某乙不因夫妻分居、未尽赡养义务而丧失继承遗产的权利；同样，在案无证据证实在杨德生独居期间杨某乙、杨某丙、杨某甲对其尽到了赡养义务，故对杨德生的遗产，各法定继承人均依法享有同等继承权。本院将综合各继承人的意见、其他财产共有权人的意见及财产状况对遗产进行分割。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座落于大理市大理镇城东路6号临街座东向西铺房一幢（楼上下各一间）归被告杨某甲、第三人杨某乙、杨某丙共同管理使用；院内座东向西瓦房一幢（楼上下各一间）及座北向南石棉瓦简易房一间归原告刘某甲、刘某乙管理使用，被告杨某甲、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前述房屋腾让给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二原告承担25元，二被告及二第三人共同承担25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杨某甲、李某、杨某乙、杨某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争议座西向东房屋一幢属于李某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座东向西瓦房一幢及简易石棉瓦房一间由五继承人继承。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中，上诉人已提出争议的西房系上诉人李某独自出资建盖，在杨德生退休回来后，因住房困难，上诉人才将西房暂时让给杨德生居住。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上诉人未予认可，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刘某甲与杨德生的共同财产只有东房，一审依据错误的证据认定西房归杨德生所有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某乙、杨某甲、杨某丙在杨德生独自生活期间未尽到赡养义务不当，杨德生于1999年回到大理生活，2004年刘某甲离开后即独自生活。在其去世前，杨某乙、杨某甲、杨某丙对杨德生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对有扶养能力的继承人，未尽到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是，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李玉兰及刘某乙在离开杨德生后，未尽到任何扶养义务，在继承时应不分或者少分。
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处恰当，应予维持。在案证据已经证实本案争议的西房为杨德生的个人财产，纳入遗产范围并无不当。本案中，答辩人并不存在遗弃或者虐待杨德生的行为，享有平等的继承权。且答辩人已经放弃分割杨德生的银行存款及抚恤金，不应当在房屋的分配上减少。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德生遗产范围的确定；继承人范围及继承数额的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房产有三处，分别为现大理市大理镇城东路6号院内座东向西铺房楼上下各一间、座东向西瓦房楼上下各一间、共用天井内的石棉瓦房一间。座东向西瓦房系杨德生与刘某甲婚后共同购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德生享有一半的份额。座东向西铺房在李某与杨德生离婚时，双方已经约定归杨德生所有，此后，何秀珍亦明确西房归杨德生所有，故座东向西铺房为杨德生的个人财产。石棉瓦房建在共用天井内，该天井系多人共同使用的共用天井，虽其他权利人未提出异议，但因石棉瓦房涉及他人权利，不应当对石棉瓦房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进行处理。一审确定石棉瓦房归刘某甲、刘某乙管理使用不当，予以更正。在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继承人范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合法继承人为杨某乙、杨某丙、杨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本案存在部分继承人未尽赡养义务或者部分继承人承担主要赡养义务的事实，故五继承人享有平等的继承权。一审判决将座东向西铺屋一幢归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管理使用，座西向东瓦房一幢归刘某甲、刘某乙管理使用，扣除刘某甲享有的座西向东瓦房一幢中50%的份额，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实际已多分，但因刘某甲、刘某乙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
二、座落于大理市大理镇城东路6号临街座东向西铺房一幢（楼上下各一间）归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共同管理使用；院内座东向西瓦房一幢（楼上下各一间）归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管理使用，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前述房屋腾让给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某甲、李某、杨某乙、杨某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丽梅
审判员 普玉松
审判员 张德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赵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