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游雄，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永校，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薛亦彬，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孟昭斌，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俊义，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涌，吴雅萍（实习），福建丛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江，女，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嘉琦，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游雄因与被申请人薛亦彬、原审被告赵俊义、原审被告吴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榕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闽民申字14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被申请人薛亦彬申请追加张秀兰的法定继承人赵崇恺、张金妹、刘妹英为本案被告，赵崇恺、张金妹、刘妹英均表明放弃继承张秀兰的遗产，不参加本案的诉讼。再审申请人游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永校，被申请人薛亦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斌，原审被告赵俊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涌，原审被告吴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嘉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雄申请再审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适用法律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9号、第10号、第416号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讼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薛亦彬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薛亦彬辩称，薛亦彬是因为吴江、游雄夫妻共同担保才愿意借款给张秀兰的，吴江、游雄在2011年10月15日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作为担保人。之后吴江在2013年4月15日、2013年9月17日同意继续延期的签字也是代表他们夫妻倆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当时游雄也确实同意延期，仅因为当时游雄不在场，再审申请人游雄表示其妻签字就视同他们夫妻同意延长担保期，所以薛亦彬也就未要求游雄签字，因此游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吴江、游雄夫妻的担保行为就是为了赚取介绍费，是有利可图的，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游雄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条所约定的月息2.5%，年息为30%，在法律规定有效利息内。因此，扣除至结算日的应付利息为人民币5058750元【其中17100000元的利息，计算期限从借款期满之日起即2013年4月15日计至2014年3月2日：17100000元*2.5%/月*10个月+17100000元*2.5%/30天*15天=4488750元；其中3000000元的利息，计算期限从2013年7月12日计至2014年3月2日：3000000元*2.5%/月*7个月+3000000元*2.5%/30天*18天=570000元】，赵俊义已偿还本金人民币1791250元。因此，剩余未偿还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8308750元，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赵俊义承担还款责任。赵俊义述称，一、赵俊义对本案民间借贷的早期事实和基础事实并不知情，是在2013年12月9日张秀兰病危之际，薛亦彬前来催讨，赵俊义怕打扰刺激到张秀兰本人，就接待了薛亦彬，并在薛亦彬提交的相关材料上签字。薛亦彬是把事先打好的结算单，让赵俊义签字，这是趁人之危的行为，赵俊义是精神恍惚，被迫签字的。二、根据本案法院受理后了解到的协议书内容来看，当时张秀兰已经把5套房子抵押给薛亦彬，并且在协议中约定如果不能还款，就把房子交给薛亦彬处置，我们认为这5套房子和借款价值相当，当事人才达成约定。这5套房子其中一套是薛亦彬同意，由赵俊义处理折抵70万以外，其他4套都是薛亦彬处置的款并获得购房款。据此，赵俊义认为薛亦彬已经用处置抵押房产的方式实现了债权，本案的民间借贷的债权已经消灭，薛亦彬无权再提出诉讼请求。三、关于什么时间是属于张秀兰已经履行完还款义务的时间，我们认为应该按照2013年9月18日张秀兰和赵俊义签署给薛亦彬全权处置抵押房产的公证书之日起，薛亦彬已经实现了债权。双方之间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四、赵俊义认为游雄提出本案原审是以夫妻关系把他追加为共同被告，我认为他的理由是不对的，游雄在张秀兰、薛亦彬、赵俊义、游雄的协议书上署名，游雄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署名的。因此游雄是作为本案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庭不予采纳游雄的再审请求。吴江述称，一、同意赵俊义本案债权已经消灭的观点。二、担保责任是吴江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薛亦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赵俊义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830875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5%自2014年3月2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被告吴江、游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1日、13日、14日、17日及12月6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张秀兰汇款220万元、700万元、124.74万元、20万元、60万元、70万元，共计1194.74万元。2011年10月15日，张秀兰向原告薛亦彬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兹有本人张秀兰向薛亦彬借人民币壹仟柒佰壹拾万元整，不计利息，期限18个月，于2013年4月15日归还。”被告吴江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2013年4月15日，张秀兰在该借条上备注“以上款项延期到2013年7月15日归还（月息贰分伍厘）”、被告吴江签字确认；2013年9月13日，被告赵俊义在该借条上备注“继续延期”；2013年9月17日，张秀兰、被告吴江分别在该借条上备注“继续延期”。2011年10月15日，原告与张秀兰、被告吴江、游雄另共同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确认张秀兰向原告借出1710万元，约定张秀兰将榕房权证Ｔ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共五处房产抵押给原告。经查明，上述房产均未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9月17日，被告吴江在上述协议上备注“继续延期”。2013年9月18日，被告赵俊义在该协议上备注“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已抵押给赵光荣，即付款人民币70万元给薛亦彬”。2013年4月12日，原告委托其朋友张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秀兰汇款300万元。当时，张秀兰向原告薛亦彬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兹有本人张秀兰向薛亦彬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正，期限叁个月，月息贰分伍厘，到期还本付息。”被告吴江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2013年9月13日，被告赵俊义在该借条上备注“利息已付到7月12日”；2013年9月17日，张秀兰、被告吴江分别在该借条上备注“继续延期”、“同意继续延期”。2014年3月2日，原告与被告赵俊义共同签订一份结算单，内容载明：“经债权人薛亦彬与债务人赵俊义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涉及吴江有担保的债权，债务人赵俊义已还款685万元（含此前债权人薛亦彬已开具给债务人赵俊义的70万元收条）。此结算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原告及被告赵俊义分别作为债权人、债务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捺手印。另查明，张秀兰与被告赵俊义系夫妻关系，张秀兰于2013年12月9日去世。被告吴江、游雄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张秀兰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有其于2011年10月15日、2013年4月12日亲笔出具的借条、原告提交的汇款凭证及证人张某证言为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借贷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及被告还款情况；二、被告赵俊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被告游雄、吴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上述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及被告还款情况。2011年10月15日张秀兰与原告约定的借款总额为1710万元，其中1194.74万元于2011年10月11日至2011年12月6日期间以汇款方式陆续由原告账户转至张秀兰账户，该款项有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1710万元款项以转账、现金等方式出借，在庭审中称借款1710万元系1194.74万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借条约定的还款日2013年4月15日，本息直接计入借条中得出，前后陈述存在矛盾，无法证明除1194.74万元之外的其余借款的实际发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011年10月15日借条项下借款本金1194.74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吴江抗辩称借款本金仅为900万元，其余款项均非2011年10月15日借条项下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013年4月12日张秀兰与原告约定的借款总额为300万元，原告于协议签订当日通过案外人张某账户以汇款方式转至张秀兰账户，该款项有张秀兰与被告吴江出具的借条及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为据，且担保人即被告吴江对该笔借款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013年4月12日借条项下借款本金300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4年3月2日原告与被告赵俊义签订的结算单及被告吴江在庭审中的确认，被告赵俊义已向原告还款685万元。本案两份讼争借条中均明确约定“月息贰分伍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还款应优先抵充利息。借条约定月利率2.5%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经查，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以内贷款年利率为5.6%。经计算，至结算日2014年3月2日被告应付利息为2767290元（其中1194.74万元的利息，自借款期满之日起即2013年4月15日计至2014年3月2日：1194.74万元×5.6%/12×4×10个月+1194.74万元×5.6%/12×4/30天×15天=2341690元；其中3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7月12日计至2014年3月2日：300万元×5.6%/12×4×7个月+300万元×5.6%/12×4/30天×18天=42.56万元），抵扣偿还本金4082710元后，尚欠本金为10864690元。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借款本金18308750元并自2014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2.5%计息，缺乏事实依据，依法被告应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0864690元及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3月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赵俊义抗辩称2011年10月15日协议中所涉五套房产被原告占有，原告应归还房产后才可主张本案债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赵俊义均确认上述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且被告赵俊义未提交证据证明房产被原告占有，故对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吴江抗辩称还款685万元系归还本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二、被告赵俊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9月13日，被告赵俊义在2011年10月15日借条上签字承诺延期还款，在2013年4月12日借条上签字确认利息已付到7月12日；2014年3月2日，被告赵俊义以债务人身份与原告签订结算单。作为张秀兰生前的配偶，被告赵俊义以其上述行为表明对张秀兰与原告之间债权债务的认可并同意以债务人身份承担还款责任，且其已实际履行还款685万元的义务。现被告赵俊义抗辩称其对张秀兰的债务无法确认，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赵俊义应依法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被告游雄、吴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游雄作为担保人在2011年10月15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载明借款1710万元于2013年4月15日还清，不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被告游雄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游雄对协议上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其笔迹进行鉴定，故对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有权自2013年4月15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被告游雄承担保证责任，但其未在上述期限内要求被告游雄承担保证责任，故已超过保证期间。但被告吴江自愿对2011年10月15日、2013年4月12日借条项下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游雄与吴江系夫妻关系，被告吴江所负担保债务发生在被告游雄与吴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游雄应对被告吴江所负担保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俊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薛亦彬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8646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吴江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游雄对被告吴江所负担保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被告吴江、游雄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义务后，有权向被告赵俊义追偿；五、驳回原告薛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赵俊义认为遗漏了薛亦彬已经将诉讼的5套抵押房其中的4套处置变卖，处置款由薛亦彬占有的事实。原审只认定薛亦彬向张秀兰汇款1194.74万元，和本案有关的只有900万这一点，没有进行认定。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讼争借款金额为14947400元，有张秀兰于2011年10月15日、2013年4月12日亲笔出具的借条、薛亦彬提交的汇款凭证及证人张某证言为证。借条约定月利率2.5%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薛亦彬主张借款本金18308750元并自2014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2.5%计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赵俊义主张已还685万元中不包含由薛亦彬处分的4套房屋价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除了5套协议抵押房屋外，还有其他还款。吴江为张秀兰、赵俊义的债务提供担保，其并未将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吴江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游雄虽然也为该债务提供担保，但已超过了保证期间，原审却又以其与吴江系夫妻关系，吴江所负担保债务发生在游雄与吴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判令游雄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榕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本院(2014)榕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吴江在履行本院(2014)榕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义务后，有权向赵俊义追偿；四、驳回薛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85元，由被申请人薛亦彬负担53385元，由原审被告赵俊义、吴江负担7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赵俊义、吴江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永凌代理审判员  林星星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林 锋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