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耀。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右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萱。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荣耀因与被上诉人邓右田、周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一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荣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被上诉人邓右田、周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荣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郴北民一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按照调解协议支付上诉人50,000元、利息损失2009.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从2015年1月2日计算至2015年9月21日，共计262天，其后另计）。合计52,009.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起诉主体错误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被上诉人作为调解协议书确认的义务履行主体在本案中是适格且正确的被告，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按照调解协议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扩大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改革试点总体方案》第10点规定“赋予调解协议合同效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郴州市北湖区燕泉司法调解中心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以调解协议的履行提起诉讼，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原纠纷如何，调解协议已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就调解协议的内容以合同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右田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当事人产生合同的约束效力，且调解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邓右田已履行支付了50,000元，说明是认可侵占上诉人分红款的事实，故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按照调解协议向上诉人履行剩余50,000元的付款义务。两被上诉人共同代理人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被上诉人邓右田在调解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公司职务行为，本案是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开办的公司分红款产生争议，本案适格的主体是上诉人与弘毅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只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之前履行的50,000元也是由公司支付的，诉称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了另50,000元分红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公司因经营不善已不存在分红了，作为股东的上诉人应该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被上诉人周萱只是邓右田的妻子，不是当事人，也没有得到过上诉人所称的50,000分红款。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荣耀向一审法院的诉请：判令两被告按照调解协议支付50,000元分红款、利息损失2009.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从2015年1月2日计算至2015年9月21日，共计262天，其后另计）。合计52,009.8元；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9日，罗荣耀、罗荣飞、邓右田三人共同出资成立郴州市弘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邓右田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29日，罗荣耀、邓右田因公司盈利分配一事，双方发生纠纷，后经郴州市北湖区燕泉司法调解中心调解，双方达成协议：邓右田自愿在2014年6月25日之前将50,000元分红款支付给罗荣耀，剩余50,000元分红款在2015年1月1日之前全部支付给罗荣耀。该协议签订后，邓右田已支付给罗荣耀50,000元，剩余50,000元邓右田未如期支付，经罗荣耀多次催讨未果，故酿成纠纷。另查明邓右田与周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经审查本案案由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由董事会制定，由股东会决定。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不同意派发盈余的股东为第三人。罗荣耀作为公司股东以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提起诉讼却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右田及其妻周萱列为被告，属于列主体错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罗荣耀不同意变更诉讼主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荣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720元，由罗荣耀负担。二审中，罗荣耀提交了弘毅公司与常德市曹家医疗整形美容诊所签订的工程项目购销合同，拟证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履行款转进邓右田个人账户，邓右田实际控制公司财务、公司决议与重要资料。邓右田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本案邓右田的签名是职务行为，该账户加盖了公司公章，说明邓右田的行为代表的是公司行为。且该合同的联系人是罗荣耀，也是合同的参与人，不能证明邓右田实际控制公司财务等。据此，本院认定邓右田有用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弘毅公司业务往来的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和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罗荣耀与邓右田均系弘毅公司的股东，因10万元分红款纠纷于2014年5月29日经郴州市北湖区燕泉司法调解中心组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立案时将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在审理时又仅从字面上理解“分红款”，认定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均系定性错误，并导致认定被告主体资格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依法纠正。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邓右田与罗荣耀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看，首先纠纷的当事人是罗荣耀与邓右田，其基本情况也是各自个人的信息而不是弘毅公司；其次协议内容所确定的是罗荣耀与邓右田之间的权利义务，并未涉及弘毅公司的权利义务；第三，弘毅公司的三名股东均在调解现场，并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按手印，同时反复强调“拾万元分红款全部付清之后双方当事人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双方当事人不得再为此事引发新的纠纷及事端”“此事做一次性处理”，却未表明邓右田的行为系代表弘毅公司的职务行为。从调解协议的履行过程看，调解协议生效后，邓右田依约于2014年6月25日前支付了罗荣耀第一期款项5万元。直到罗荣耀诉至法院后，邓右田才在2016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弘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邓右田与罗荣耀2014年5月2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受弘毅公司委托，并由弘毅公司支付的5万元。一审庭审质证时，罗荣耀对邓右田提交的这份“情况说明”的三性有异议，认为邓右田没有证据证明所支付的5万元是弘毅公司付的。本院认为邓右田作为弘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印章的控制人在时隔近两年才以公司名义出具一份有利于自己诉讼而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说明”，又未能进一步提供所支付的5万元系弘毅公司行为的证据，故邓右田认为与罗荣耀达成协议系公司职务行为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本院认定邓右田与罗荣耀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系个人的自愿行为，而非履行弘毅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协议所确定邓右田的支付义务应由其依约全面履行。因双方的调解协议并未约定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和利息等内容，故对罗荣耀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周萱与邓右田系夫妻关系，邓右田经营弘毅公司的收益是其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之一，邓右田因此所负债务也应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罗荣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合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一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二、邓右田、周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罗荣耀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罗荣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720元，由邓右田、周萱共同负担1651元，由罗荣耀负担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邓右田、周萱共同负担1056元，由罗荣耀负担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林海波审 判 员  朱国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慧书 记 员  李荷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第三十二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第三条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履行调解协议，对方当事人反驳的，有责任对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一方以原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对方当事人以调解协议抗辩的，应当提供调解协议书。第四条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