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终2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住所地郏县龙山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25417006862K。
法定代表人：吴向歌，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银，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铁炮，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俊娜，女，1976年12月3日生，住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河南省郏县龙山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50054920408。
法定代表人：吴军领，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郏县龙山大道0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25417005173Q。
法定代表人：许超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飞，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城区长安大道东段交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004168451465。
法定代表人：王树延，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民，男，1965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阳，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冯铁炮、郏县交通运输局、郏县公路管理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郏县农村公路管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银、被上诉人冯铁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俊娜、被上诉人郏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郏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飞、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民、赵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上诉请求：撤销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冯铁炮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冯铁炮起诉状中可知，上诉人与冯铁炮之间的借款本金已于2014年4月9日偿还完毕，而冯铁炮于2017年11月1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无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二）本案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审原告起诉的债务已经依法转移，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案涉款项是用于修建郏景公路的集资款所产生的利息，2004年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下发平公路审[2004]89号文件，明确由郏县八里营收费站承接郏景公路债务，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将资金拨付郏县公路管理段，郏县公路管理段负责具体实施。说明修建郏景公路的集资款和其他欠款在2004年4月5日已经进行了债务转移，由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承担。2005年1月6日郏县公路管理段与郏县县乡公路管理所在郏县交通局和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的鉴证下，依据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平公路审[2004]89号文的意见，达成《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自2006年至2014年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拨款给郏县公路管理局，再由郏县公路管理局转款给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共计1961042元，下欠176456.44元本金及延期转款所产生的利息2152584.8元没有拨付。原告当庭也认可此事宜，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的债务转移后已经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三）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仅是郏县交通运输局的下属二级机构，不具有盈利性质。当时修路向几十名职工集资，债务转移后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拨款给郏县公路管理局，郏县公路管理局转款给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由于延期拨款导致产生利息，引起诉讼，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和郏县公路管理局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冯铁炮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第一次庭审已经提供证人以及追要款项的两份通话录音，录音显示协商还款事宜，上诉人已经明确承认应当偿还借款利息。冯铁炮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签订的有集资款收据，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应当清偿所欠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郏县交通运输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而且上诉人在上诉中对于郏县交通运输局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也是认可的，原审判决郏县交通运输局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完全正确。
郏县公路管理局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关于债务人主体问题，郏县公路管理局认为债务转让协议是内部文件，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债务未发生转移。
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所涉款项系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与原审原告之间因借款利息引起的纠纷，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与上诉人之间既不是行政主管关系，也不存在债务承继关系，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与上诉人和郏县公路管理局、郏县交通运输局之间就本案所涉的修路资金偿还，系资金来源的协调管理单位，属行政内部事务，与涉案款项不存在民事上的法律关系。
冯铁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郏县交通运输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郏县公路管理局偿还利息共计108069.6元；2.本案诉讼费由郏县交通运输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郏县公路管理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11月10日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向冯铁炮借款40000元，约定月利率1.8%，并向冯铁炮出具有收据一份。借款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于2014年4月9日将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但未支付利息。冯铁炮多次催要利息，郏县交通运输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郏县公路管理局以无钱为由不予偿还。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修建郏景公路需要资金，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原系郏县县乡公路管理所）于1998年5月23日收取冯铁炮修路集资款40000元，并向冯铁炮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冯铁炮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系付集资款定期一年月息1.8%提前支取按银行活期经手人李锦霞”，该收款收据上加盖有郏县县乡公路管理所财务专用章。
为了解决郏景公路债务，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根据郏县交通运输局的请示于2004年4月5日向郏县公路管理局（原系郏县公路段）下发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关于“郏县交通局关于解决郏景公路债务的请示”的意见（平公路审[2004]89号）文件。该文件的主要内容为“郏县八里营收费站承接郏景公路债务总额2937498.44元，市公路局负责四年内分期拨付郏县公路段，县段应做到专款专用，审批权归市公路局”。郏县公路管理局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于2005年元月六日签订郏县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郏县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甲方）郏县县乡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乙方）根据平公路审[2004]89号，平交法[2000]117号和平公路审[2000]200号等文件精神，现就郏景公路债务移交一事，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按照上述文件精神要求，在审计结果和认同债务范围内，认真做好郏景路债务明细和原始凭证单据的收集，在上级监交认可是交于甲方。2、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后，待市局拨款到位时，涉及银行债务由甲方直接偿还，涉及个人集资由甲方将资金转拨乙方后，由乙方偿还。但甲乙双方偿还时，应按照审计要求，必须经过市局审计科逐笔审计后，方可支付到位。3、甲乙双方在移交债务时，应和市局审计认可的金额相符。4、该协议需在主管机关和市局相关部门监督认同下，甲乙双方签订生效。5、乙方交于甲方郏景路债务总额为2937498.44元，其中个人集资本金2137498.44元，甲方不得擅自挪用，必须足额及时拨付给乙方。6、该协议一式四份，市局、县局、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备档，做为依据。市局监证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印章）郏县交通局（印章）郏县公路管理段（印章）郏县县乡公路管理所（印章）二00五年元月六日”。
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分别于2006年4月6日偿还冯铁炮借款本金4000元、2007年2月15日偿还冯铁炮借款本金4000元、2008年3月3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2009年4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2010年4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2011年4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2011年8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2012年2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2013年9月13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2014年4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元，利息始终未支付。冯铁炮多次向郏县交通运输局、郏县公路管理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讨要利息未果后将郏县交通运输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郏县公路管理局一并诉至本院，要求偿还借款利息共计85898元。对此，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称，根据《郏县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本案所涉债务已经转移给郏县公路管理局和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并且郏县公路管理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也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即由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拨款，郏县公路管理局转拨给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再发放给出借人。因此郏县公路公路局和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诉讼中，根据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提出的申请，该院依法追加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为本案共同被告。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称，《郏县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的双方是郏县公路管理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该协议具有内部管理性质，不涉及冯铁炮。
一审法院认为，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于1998年5月23日收取冯铁炮集资款40000元后，向冯铁炮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约定有借款期限及利息。因此，冯铁炮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关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称，根据《郏县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平公路审[2004]89号文件，本案所涉债务已经转移给郏县公路管理局，并由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进行拨款偿付，现该笔债务的本金已经按照该协议中的有关约定偿还完毕，因此利息也应当由郏县公路管理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偿还。因《郏县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是依据平公路审[2004]89号文件而签订，平公路审[2004]89号文件系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为解决郏景公路债务问题而向郏县公路管理局下发的文件，郏县公路管理局基于上级机关的内部规定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签订《郏县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郏县交通运输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也仅为协议签订的见证监督单位。因此，该协议属于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郏县公路管理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郏县交通运输局的内部管理约定。《郏县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第二条“待市局拨款到位时，涉及个人集资由甲方将资金转拨乙方后，由乙方偿还”可看出该协议是对偿还郏景公路集资款的资金来源、偿还方式、偿还流程在三家单位内部做出了规定，明确了各方的职责，同时也可说明对外偿还债务的主体仍然为签订协议的乙方即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故该协议只适用于郏县公路管理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郏县交通运输局四家单位内部，其并没有明确约定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所负债务由郏县公路管理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负责偿还，不应当被认定为民法中的债务转移合同。同时，《郏县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中也并没有涉及到债务利息的偿付。综上，本案所涉债务利息应仍由郏县农村公路管理偿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本案的诉讼并未超过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其次，本案中冯铁炮提供的证人及录音资料均说明本案所涉借款偿还完毕后，冯铁炮不断向有关债务人主张利息，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铁炮借款本金40000元自1997年11月10日起至2006年4月6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款本金36000元自2006年4月7日起至2007年2月15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款本金32000元自2007年2月16日起至2008年3月3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款本金28000元自2008年3月4日起至2009年4月21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款本金24000元自2009年4月22日起至2010年4月21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款本金20000元自2010年4月22日起至2011年4月21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款本金16000元自2011年4月22日起至2011年8月9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款本金12000元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2012年2月10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款本金7000元自2012年2月11日起至2013年9月13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款本金3000元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产生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负担。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问题为：冯铁炮原审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所负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而不负清偿责任或由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和郏县公路管理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中，郏县农村公路管理局经陆续清偿案涉借款本金，已于2014年4月清偿完毕，但未清偿约定的借款利息。冯铁炮一方称经常向郏县公路管理所等单位追要案涉款项，有催要过程中2017年仍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原所长李建伟及与现所长吴向歌的通话录音为证，且庭审中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亦称冯铁炮一方因追要案涉款项，常年上访。由此可见，冯铁炮从未放弃追要案涉款项的事实，相应诉讼时效反复中断，2017年11月6日冯铁炮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所负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而不负清偿责任，或由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和郏县公路管理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的平公路审[2004]89号文件，以及在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郏县交通运输局的鉴证下，郏县公路管理局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于2005年1月6日签订的郏县郏景公路债务移交协议，系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郏县交通运输局、郏县公路管理局、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之间的内部管理、协商行为，与案涉款项债权人冯铁炮无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事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或其他被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冯铁炮协商将案涉款项债务人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变更为其他主体，亦未约定或有法律规定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和郏县公路管理局因与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内部管理、协商行为而承担案涉款项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上诉人郏县农村公路管理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东方
审判员 张文平
审判员 崔伟杰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李亚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