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9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2006年12月至2007年10月期间系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千家店派出所民警。康×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6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同年7月9日经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批准，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
被告人黄×，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北京嘉诚益良眼镜商行个体经营者。黄×因涉嫌伪证罪，于2015年6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行贿罪，同年7月23日经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20日经本院决定，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强。
辩护人侯斌。
被告人俞×1，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北京红桥市场个体经营者。俞×1因涉嫌行贿罪，2015年11月25日经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世斌。
被告人俞×2，女，1965年1月19日出生。俞×2因涉嫌行贿罪，2016年1月29日经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取保候审。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延检公诉刑诉[2016]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黄×涉嫌犯行贿罪，被告人俞×1涉嫌犯行贿罪，被告人俞×2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被告人黄×及其辩护人高强、侯斌，被告人俞×1及其辩护人刘世斌，被告人俞×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在2006年12月至2007年10月担任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千家店派出所户籍内勤，是千家店派出所办理户口的专职人员，负责千家店派出所辖区内户口变动的统计、登记、上报工作，在2007年期间，康×违反北京市公安局印发的《派出所办理常住户口登记工作规范（试行）》，为被告人黄×的未成年子女及黄×的浙江籍同乡的未成年子女办理北京市户口，收受黄×本人及黄×代其部分浙江籍同乡所送的财物。康×受黄×之托，为浙江籍孩童、山西籍孩童违反规定办理北京市户口以及康×和黄×及其浙江籍同乡之间的权钱交易事实具体如下：
1．被告人康×受被告人黄×之托为黄×的子女办北京市户口，康×利用在千家店派出所负责辖区内户口登记工作之便，既不查验孩童的出生证明，也不查验孩童父母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生育服务证，在北京市公安机关户籍登记管理系统内，以补报往年出生的形式进行操作，编造千家店派出所辖区内的村民姜×为黄×的子女黄×1、黄×2的监护人，于2007年1月24日为黄×1、黄×2办理了北京市户口。为此康×在2007年3月17日收受黄×所送的“感谢费”人民币12万元。
被告人黄×在明知黄×1、黄×2已经在浙江省原籍上完户口，其本人和黄×1、黄×2的生母均是浙江户口都没有北京市户口，其未成年子女黄×1、黄×2不能在北京市上户口的情况下，请托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千家店派出所的户籍警察康×给其子女办北京市户口，在北京市户口办下来之后，通过银行转账给康×12万元人民币表示“感谢”。
2．被告人康×受被告人黄×之托，为黄×的浙江籍同乡的子女办北京市户口，康×利用在千家店派出所负责辖区内户口登记工作之便，既不查验孩童的出生证明，也不查验孩童父母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生育服务证，在北京市公安机关户籍登记管理系统内，以补报往年出生的形式进行操作，编造千家店派出所辖区内的村民焦×为俞×3的监护人，编造村民李×为陈×的监护人，编造村民夏×为黄×3的监护人，伪造出根本不存在的“延庆县千家店镇沙梁子村河西5号甲”的“ＸＸ”为方×的监护人，编造村民卢×为薛×的监护人，于2007年4月至8月期间，先后为俞×3、陈×、黄×3、方×、薛×办理了北京市户口。为此康×在2007年5月至8月期间分四笔收受黄×代上述孩童的家长所送的人民币共计36万元。被告人黄×在代各个家长给康×送钱之前，从家长交到其手中的钱款中截留人民币共计31万元据为己有。
被告人俞×1在得知其浙江籍同乡黄×为孩子办了北京市户口之后，在明知其长子俞×3已经在浙江省原籍上完户口，其本人和俞×3的生母均是浙江户口都没有北京市户口，其未成年子女俞×3不能在北京市上户口的情况下，找到其同乡黄×为其“想办法”，通过非正常途径办北京市户口，在户口办下来之后，于2007年5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黄×16万元人民币表示“感谢”，黄×在次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康×10万元人民币。
被告人俞×2在得知其亲戚俞×1通过黄×给孩子办了北京市户口之后，也想给自己的孩子办北京市户口，俞×2在明知陈×已经在浙江省原籍上完户口，其本人和陈×的生父均是浙江户口都没有北京市户口，其未成年子女陈×不能在北京市上户口的情况下，也找到黄×为其“想办法”，同时自己去凑钱，通过非正常途径办北京市户口，在2007年8月1日户口办下来的当天，俞×2在亲戚俞×1的陪同下，用俞×1的银行卡转账给黄×18万元人民币，黄×在2007年8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康×10万元人民币。
3.被告人康×受黄×之托，为黄×的浙江籍同乡林×的子女、倪×的子女和山西籍常×的子女办北京市户口，康×利用在千家店派出所负责辖区内户口登记工作之便，既不查验孩童的出生证明，也不查验孩童父母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生育服务证，在北京市公安机关户籍登记管理系统内，以补报往年出生的形式进行操作，编造千家店派出所辖区内的村民侯×为林×的子女林×1、林×2的监护人，编造村民韩×为倪×的子女倪×1、倪×2的监护人，编造村民乔×为常×的子女常×2的监护人，在2007年4月至10月期间，违反北京市公安局印发的《派出所办理常住户口登记工作规范（试行）》的规定，为浙江籍的林×1、林×2、倪×1、倪×2和山西籍的常×2办理了北京市户口。
2014年11月，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人口管理中队在检查局属派出所户籍管理工作时，发现薛×于2007年5月23日以补报往年出生的形式，落户在千家店派出所河南村138号，户籍操作人员为康×。经与该号户主卢×核实，该户籍地只有卢×一个人的户口，卢×称不认识薛×。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人口管理中队将线索转至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侦大队，2015年1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以康×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对其立案侦查，2015年6月9日将康×刑事传唤到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侦大队接受讯问，在案件的办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发现康×涉嫌滥用职权、受贿，于2015年6月23日将案件移送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2015年6月30×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以黄×涉嫌伪证罪对其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黄×传唤到刑侦大队接受讯问，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发现黄×涉嫌行贿，于2015年7月17日将案件移送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在办理康×涉嫌受贿、滥用职权、黄×涉嫌行贿案件时，发现俞×1、俞×2涉嫌行贿，于2015年11月24日以俞×1涉嫌行贿罪对其立案侦查，于2016年1月27日以俞×2涉嫌行贿罪对其立案侦查。
2016年1月29日，黄×将从浙江籍孩童的家长托其给孩子办北京市户口所给的钱款中截留据为己有的共计31万元人民币，上交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康×为黄×及其浙江籍同乡的子女办理北京市户口所收受的共计48万元人民币，未予以退还。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其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其收取黄×的款项系个人借款，不认可其受贿的事实。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并自愿认罪。被告人黄×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黄×如实向侦查机关交代犯罪事实，悔罪态度极好，为侦查机关查明康×滥用职权、受贿的犯罪事实起到了积极作用,有立功表现。被告人黄×行为目的系为子女获得良好的教育环境，主观恶性不大，在客观上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系初犯、偶犯，建议本院对黄×从轻或减轻处罚。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被告人俞×1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并自愿认罪。被告人俞×1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俞×1在侦查阶段即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并愿意认罪服法，此前未受过刑事处罚，没有直接向康×行贿，其主观恶性比较轻，建议本院对俞×1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被告人俞×2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至2007年10月，被告人康×担任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千家店派出所户籍内勤，是千家店派出所办理户口的专职人员，负责千家店派出所辖区内户口变动的统计、登记、上报工作。2007年，康×违反北京市公安局印发的《派出所办理常住户口登记工作规范（试行）》，为被告人黄×的未成年子女及黄×的浙江籍同乡的未成年子女办理北京市户口，收受黄×本人及黄×代其同乡所送的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黄×在明知其未成年子女黄×1、黄×2已经在浙江省原籍完成户口登记，其本人和黄×1、黄×2的生母均是浙江户口，黄×1、黄×2不符合在北京市落户条件的情况下，请托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千家店派出所的户籍民警康×为其子女办理北京市户口。被告人康×受其之托，利用在千家店派出所负责辖区内户口登记工作之便，在未查验出生医生证明、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生育服务证的情况下，在北京市公安机关户籍登记管理系统内，以补报往年出生的形式进行操作，编造千家店派出所辖区内的村民姜×为黄×1、黄×2的监护人，于2007年1月24日为黄×1、黄×2办理了北京市户口。为此康×在2007年3月17日收受黄×人民币12万元。
二、被告人俞×1在得知其浙江籍同乡黄×为子女办理北京市户口之后，在明知其长子俞×3已经在浙江省原籍完成户口登记，其本人和俞×3的生母均是浙江户口，其未成年子女俞×3不符合在北京市落户条件的情况下，找到黄×为其“想办法”，通过非正常途径办理北京市户口。被告人康×受被告人黄×之托，利用在千家店派出所负责辖区内户口登记工作之便，在未查验出生医生证明、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生育服务证的情况下，在北京市公安机关户籍登记管理系统内，以补报往年出生的形式进行操作，编造千家店派出所辖区内的村民焦×为俞×3的监护人，于2007年4月28日为俞×3办理了北京市户口。2007年5月2日，被告人俞×1通过银行转账给黄×16万元人民币，次日，黄×通过银行转账给康×10万元人民币。
三、被告人俞×2在得知其亲戚俞×1通过黄×给长子办理了北京市户口之后，明知其女儿陈×已经在浙江省原籍完成户口登记，其本人和陈×的生父均是浙江户口，陈×不符合在北京市落户条件的情况下，也找到黄×为其“想办法”通过非正常途径办北京市户口。被告人康×受被告人黄×之托，利用在千家店派出所负责辖区内户口登记工作之便，在未查验出生医生证明、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生育服务证的情况下，在北京市公安机关户籍登记管理系统内，以补报往年出生的形式进行操作，编造村民李×为陈×的监护人，于2007年8月1日为陈×办理了北京市户口。当日，俞×2在俞×1的陪同下，用俞×1的银行卡转账给黄×18万元人民币。2007年8月3日，黄×通过银行转账给康×10万元人民币。
四、被告人康×受被告人黄×之托，利用在千家店派出所负责辖区内户口登记工作之便，在未查验出生医生证明、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生育服务证的情况下，在北京市公安机关户籍登记管理系统内，以补报往年出生的形式进行操作，编造村民夏×为黄×的子女黄×3的监护人，伪造出不存在的“延庆县千家店镇沙梁子村河西5号甲”的“ＸＸ”为方×1的子女方×的监护人，编造村民卢×为俞淑英的子女薛×的监护人，编造千家店派出所辖区内的村民侯×为林×的子女林×1、林×2的监护人，编造村民韩×为倪×的子女倪×1、倪×2的监护人，编造村民乔×为常×的子女常×2的监护人，于2007年4月至10月期间，先后为黄×3、方×、薛×、林×1、林×2、倪×1、倪×2、常×2办理了北京市户口。为此康×在2007年5月通过黄×收受上述孩童父母人民币共计16万元。
被告人黄×从本案所涉孩童父母给付的钱款中截留人民币共计31万元据为己有。
2014年11月，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人口管理中队在检查局属派出所户籍管理工作时，发现薛×于2007年5月23日以补报往年出生的形式，落户在千家店派出所河南村138号，户籍操作人员为康×。经与该号户主卢×核实，该户籍地只有卢×一个人的户口，卢×称不认识薛×。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人口管理中队将线索转至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侦大队，2015年1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以康×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对其立案侦查，2015年6月9日将康×刑事传唤到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侦大队接受讯问，在案件的办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发现康×涉嫌滥用职权、受贿，于2015年6月23日将案件移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2015年6月30日，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以黄×涉嫌伪证罪对其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黄×传唤到刑侦大队接受讯问，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发现黄×涉嫌行贿，于2015年7月17日将案件移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在办理康×涉嫌受贿、滥用职权、黄×涉嫌行贿案件时，发现俞×1、俞×2涉嫌行贿，于2015年11月24日以俞×1涉嫌行贿罪对其立案侦查，于2016年1月27日以俞×2涉嫌行贿罪对其立案侦查。2016年1月29日，黄×将其截留的人民币31万元上交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务员登记表、2007年度考核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人口管理中队出具的关于康×担任千家店派出所户籍内勤具体时间的证明，证明2006年12月至2007年10月，被告人康×担任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千家店派出所户籍内勤。
2．派出所办理常住户口登记工作规范，证明北京市户口登记的相关规定。
3.户籍登记底单，证明黄×1、黄×2等人在北京市延庆区千家店镇落户的户籍登记情况，其中户籍变动类别为出生立户，变动原因为补报往年出生。
4.证人段×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康×的工作职责、职权范围等。
5.证人张×、杨×、倪×，方×、黄×、方×1、林×、俞姜青、俞淑英、倪×的证言，证明案件的相关情况。
6.证人李×、夏×、卢×、韩×、乔×、侯×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均系延庆区千家店镇的村民，薛×等人并非其家庭成员，也并不认识薛×等人。
7.银行转帐汇款凭证，证明本案涉案资金往来情况。
8.瑞安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户籍证明，证明黄×1、黄×2等人在浙江省原籍的户口登记情况。
9.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本案侦破经过。
10.扣押款专用收据，证明2016年1月29日，黄×将其截留的人民币31万元上交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
11.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和被告人康×的到案情况。
12.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告人康×、黄×、俞×1、俞×2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康×、黄×、俞×1、俞×2的供述，证明本案的相关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康×、黄×、俞×1、俞×2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同其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法庭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明内容与指控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根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审核、办理户口登记工作中，故意违反户籍管理制度，滥用职权，造成大量不符合落户条件的人员户口登记在北京市，损害了国家机关的信誉和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刑罚处罚。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康×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在办理上述人员户口登记过程中，被告人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予以刑罚处罚，违法所得人民币48万元，依法应予没收。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康×收受被告人黄×给付48万元款项的行为如何定性，根据在案证据、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一、被告人康×的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行为。关于被告人康×收受涉案款项的性质，康×辩解其收受的款项系个人借款，但双方并无借贷手续，康×至今未有任何还款行为，且康×违规办理户口登记的时间与其收受数笔款项的时间处于同一时段，均为次日、隔日或相距仅数日。康×的辩解与本案其他被告人能够相互印证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不符，故本院认定该款项系受贿款，对康×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人康×的行为符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被告人康×曾系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民警，2006年至2007年担任千家店派出所户籍内勤，是该所办理户口的专职人员。本案中，康×能够违规为黄×1等数人办理北京市户口与其具体承办辖区内户籍登记工作形成的便利条件密切相关。三、被告人康×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了利益。被告人康×利用职务便利违规办理户口，使得不符合落户条件的人员获得北京市户口及相关附属福利待遇，属于“为他人谋取利益”，且该利益属于不正当利益。据此，被告人康×收受钱款，并违规办理北京市户口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对被告人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黄×、俞×1、俞×2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黄×从行贿款中截留的人民币31万元，系非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黄×、俞×1、俞×2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上述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同时考虑到各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的具体作用、涉案金额及认罪态度等因素，在量刑时亦将酌予区分。关于被告人黄×供述其他行贿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立功，综合本案的证据分析，被告人黄×在到案后并未立即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其代本案其他行贿人向被告人康×转交行贿款，并截留部分款项，从中获利，已经参与到具体的行贿行为中，与相应的行贿人构成行贿罪的共犯，被告人黄×的供述属于坦白范畴，不构成立功，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被告人康×受贿、被告人黄×、俞×1、俞×2等人行贿的事实发生于《刑法修正案（九）》公布施行前，本案涉及刑法的时间效力问题。《刑法修正案（九）》修改了贪污受贿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由以前规定的单纯数额标准修改为数额加情节的标准，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针对本案的具体案情，适用修正后的刑法对各被告人处刑较轻，故对本案被告人受贿、行贿的行为，适用修正后的刑法。
综上，对被告人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对被告人黄×、俞×1、俞×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8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俞×1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俞×2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继续追缴被告人康×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八万元，予以没收；随案移送的人民币三十一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双
人民陪审员 冯永志
人民陪审员 张树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