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知初字第303号
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表人：周永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乃钦，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延淑，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
法定代表人：韩永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军，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延淑，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是经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涉及服装开发、生产、销售，以及酿酒、钟表、房地产开发、金融投资、对外贸易等多种行业的大型现代化企业集团。原告依法拥有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13-2005-F-05“森林狼＋图形”、闽作登字13-2005-F-14“狼群图形1”、闽作登字13-2005-F-15“狼群图形2”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上述美术作品在原告的服装、鞋、帽、内衣、袜子、皮具等产品上被长期广泛使用，在相关市场上具有较高可识别性、显著性及知名度。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大量销售的服装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狼群图形，给原告的著作权造成了严重损害。被告作为专业的商业销售机构，具备相应的辨别知识、能力，应当建立健全完善的制度杜绝类似侵权产品的销售，但是被告却大肆销售上述侵权产品，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000元；三、在《潍坊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为被告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
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据以提起诉讼的由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存在造假嫌疑，且违反公证程序，对于该公证书，被告不予认可，因为经查询青岛市司法局官方网站，莱西市公证处没有公证书中记载的“公证人员崔＊”，另外，莱西市公证处无权受理本案所涉的公证事项，不能以代理人的住所地确定公证机构；二、被告售货发票上载明的商品名称不是“七匹狼”，不可能挂“七匹狼”的吊牌标识，基于公证书中造假的事实及公证程序上的违法，被告有理由相信，所谓封存的产品实物，已被移花接木造假；三、一般情况下，公证的材料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在本案中有证据表明，公证行为存在造假，属于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行为真实性的情形，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12日，福建省版权局出具闽作登字13-2005-F-05号作品登记证，作品名称为“森林狼＋图形”，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1年，作品登记日期为2005年1月12日。2005年1月12日，福建省版权局出具闽作登字13-2005-F-15号作品登记证，作品名称为“狼群图形2”，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1年，作品登记日期为2005年1月12日。2005年1月12日，福建省版权局出具闽作登字13-2005-F-14号作品登记证，作品名称为“狼群图形1”，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作品登记日期为2005年1月12日。
2012年7月26日，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作出（2012）莱西证经字第63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申请人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周＊＊于2012年7月18日来到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称其公司依据知识产权权利人授权，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2年7月20日，公证员孙＊、公证人员崔＊与申请人委托的代理人周＊＊一同来到位于高密市＊＊路与＊＊大街交叉路口的新供销大厦。公证人员崔＊对该商场门头拍摄照片一张，随后以上三人一起进入该商场，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崔＊的监督下，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周＊＊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九鹿王毛衫一件，当场取得由该商场出具的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该单据记载的商户名为“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及取得No.0105092新供销大厦商品售货单一张。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周＊＊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吊牌上有狼群图案的SONJA毛衫一件，当场取得由该商场出具的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该单据记载的商户名为“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及取得No.0109922新供销大厦商品售货单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孙＊及公证人员崔＊携带所购物品来到停放于商场外的汽车内。公证人员崔＊在汽车内对所购物品拍摄照片二张，并与公证员孙＊一起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公证人员崔＊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共一页，周＊＊对整个过程及结果无异议，并自愿在《工作记录》上以签名的方式予以确认。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原件上周＊＊的签名属实，原件保存于公证处；公证书附件中票据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原件保存于公证处；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为公证人员拍摄，与现场情况及所购物品相符；所购物品封存后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保管。
2013年8月1日，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该情况说明书中载明，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因维护知识产权需要，就不法商家侵犯该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特别授权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为向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申请证据保全时，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可以以其自己的名义作为证据保全的申请人向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提出申请，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为此出具的公证文书，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予以认可。基于上述原因，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明确认可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2）莱西证经字第633号公证书，包括对公证书形式及内容皆予以认可，并将该份公证书作为侵权证据，向受诉人民法院提交。
庭审中，当庭出示封签上盖有“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印章、并注明公证书号为（2012）莱西证经字第633号的被控侵权产品封存袋，该封存袋上手写有“高密供销大厦、SONJA衫、群狼图案”字样。当庭开启封存袋，内有男士短袖针织衫一件，该服装领标处有“SONJA”标识，并标注为注册商标，在该服装的三张吊牌上均印有“七匹狼服饰实业（中国）有限公司监制”字样，其中两张吊牌上印有狼群图案。经比对，其中一张吊牌上印有的由七匹狼组成的狼群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闽作登字13-2005-F-05号“森林狼＋图形”美术作品主要部分一致，另一张吊牌上印有的由五匹狼组成的狼群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闽作登字13-2005-F-05号“森林狼＋图形”美术作品、闽作登字13-2005-F-15号“狼群图形2”美术作品、闽作登字13-2005-F-14号“狼群图形1”美术作品均不同。
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1993年9月2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日用百货、五金交电、鞋帽服装、针纺织品、文化用品、建筑材料、农副产品、柜台租赁。
原告为本案证据保全公证，向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000元，向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支付知识产权维权服务费5000元，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支付98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2012）厦鹭证松字第0375号公证书、（2012）厦鹭证松字第0374号公证书、（2012）厦鹭证松字第0373号公证书、（2012）莱西证经字第633号公证书及公证处封存的产品实物、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发票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原告提交的由福建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可以证明涉案的闽作登字13-2005-F-05号“森林狼＋图形”、闽作登字13-2005-F-15号“狼群图形2”、闽作登字13-2005-F-14号“狼群图形1”三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对涉案三幅美术作品享有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关于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是否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原告虽主张被告侵害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复制行为，因此，原告关于被告侵害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提交了（2012）莱西证经字第633号公证书及公证处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证明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的服装。被告抗辩称上述公证书存在造假嫌疑，且违反公证程序，并提交了查询莱西市公证处及莱西市公证处公证员信息的网络打印件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为网络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被告对公证书中记载的内容及公证程序持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事实的证据，在公证文书未被依法撤销前，本院对公证的合法性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的服装，作为涉案被控侵权服装的销售者，被告在其所销售服装的吊牌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闽作登字13-2005-F-05号“森林狼＋图形”美术作品的部分内容，属于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上述美术作品复制件的行为，该行为未经原告许可，侵犯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和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的销售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产品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知识产权维权服务费5000元，购买被控侵权产品98元，考虑到原告已将相关的公证文书及被控侵权产品作为证据予以提交，也实际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本院将综合考虑上述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时间等因素，结合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同时考虑到消费者购买服装主要是以商标标识来区分商品进而加以选择，而本案是一起著作权侵权纠纷，不应考虑涉案美术作品能否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涉案作品仅是印制在服装吊牌上，其对服装的美感所起的作用非常有限，消费者不会因为涉案作品的美感去购买服装，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通过《潍坊日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消除影响适用于侵权行为造成社会公众对权利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使其声誉受损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的销售行为使相关地域特别是潍坊市的相关公众对原告及其美术作品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闽作登字13-2005-F-05号“森林狼＋图形”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
二、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元；
三、驳回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5元，由被告高密供销大厦有限公司负担1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 岩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徐振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潘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