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洪，男。
委托代理人乔方，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勇，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明利，女。
委托代理人陈启顺，湖北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孙正洪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勇、屈明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3）鄂谷城民三初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孙正洪雇请李小勇为孙正洪所经营的正洪副食批发部配送娃哈哈饮料，月工资2000元。2012年6月至2013年9月期间，李小勇利用配送货物之便利，多次私自收取货款并占用。孙正洪发现后经与客户核实，李小勇共占用孙正洪货款267843元，李小勇也予认可。2013年9月28日，李小勇向孙正洪表态先偿还7843元，剩下的260000元由李小勇向孙正洪出具了欠条。之后，孙正洪数次找李小勇索要货款，李小勇均以暂无钱偿还为由迟迟未还，为此，孙正洪以欠款系李小勇、屈明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为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李小勇、屈明利立即偿还欠款267843元，并支付欠款利息和违约金。
原审判决另认定：2010年，李小勇与屈明利在谷城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屈煜城。2013年，李小勇与屈明利在谷城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婚后购买光彩大市场四号楼14号铺，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婚生子屈煜城，现年2岁，婚生子由女方监护、抚养及教育，婚生子的一切费用由女方一人承担，男方可以随时探望婚生子，婚生子18岁以后随父随母他自已选择。婚姻存续期间男方有债务，离婚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2013年9月28日，李小勇给孙正洪出具了260000元的欠条，并约定了一分的利息。李小勇系孙正洪的外甥。
屈明利婚前于2010年2月5日在谷城县城关镇银城大道98号购买房屋一套，面积124.86平方米。2013年4月，屈明利以380000元的价格在谷城光彩大市场购买了该市场四号楼14号铺位。该款系屈明利从中国民生银行深圳采田支行的一个个人账户中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转出382977元，其中直接转付给谷城光彩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的款项是243977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小勇所占用孙正洪的267843元款项应认定为李小勇的个人债务。一、从债务发生的根据上看，李小勇所欠孙正洪的267843元款项尽管是后来李小勇向孙正洪出具了欠条，但实际却是李小勇在被孙正洪聘用期间，利用其是孙正洪外甥的身份以及配送货物这一特定职位的便利从客户那里私自收取并侵占了本属于孙正洪的财产权益。纵观全案来看，私自收取并侵占孙正洪货款的行为均为李小勇一人所为，而并无屈明利的共同合谋或共同参与。二、从债务发生的时间上看，李小勇是在2013年9月28日，即李小勇与屈明利离婚之后给孙正洪出具的欠条，且约定了一分的利息，而屈明利与李小勇已经于2013年9月23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三、从购房资金的来源上看，李小勇与屈明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谷城光彩大市场四号楼14号铺位，购房资金主要来源于屈明利自己炒股赚取的资金以及由第三人从银行汇入的资金，说明了李小勇与屈明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屋没有使用李小勇占用孙正洪的资金。四、从夫妻双方的举债意思表示来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是决定举债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的重要因素。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本案中孙正洪未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小勇、屈明利有占用其货款的共同合意。五、从夫妻双方所获得的利益来看，夫妻双方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同样是决定举债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的关键因素。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为共同债务。本案中孙正洪未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屈明利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另外，李小勇、屈明利和孙正洪均认为李小勇有打牌赌博的习惯，李小勇将其占用的这些钱打牌输掉不足为奇。如果将李小勇因其占用且打牌输掉的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屈明利来讲是非常不公平的。同时孙正洪也未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小勇将所占用孙正洪的货款用于家庭生活性支出和支付抚养费、赡养费、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等。综上所述：该债务应认定为李小勇的个人债务，应由李小勇偿还，屈明利不承担偿还义务。李小勇在给孙正洪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了利息为一分，因此按月利率10‰计付。故对孙正洪要求李小勇偿还欠款267843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孙正洪要求屈明利共同偿还欠款267843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正洪所主张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李小勇偿还孙正洪欠款267843元，并从2013年9月28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0‰向孙正洪支付利息，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孙正洪要求屈明利共同偿还欠款267843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孙正洪要求李小勇和屈明利共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7元，由李小勇承担。
宣判后，孙正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屈明利以380000元的价格在谷城光彩大市场购买了该市场四号楼14号铺位。该款系屈明利从中国民生银行深圳采田支行的一个个人账户中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转出382977元，其中直接转付给谷城光彩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的款项是243977元。”原审法院未查明这个个人帐户是谁的帐户，而已有的证据证实从户名为“郑楷洲”的帐户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11时49分转入屈明利的帐户60000元、于2013年5月31日10时9分转入80000元，另外，2013年4月25日16时5分转入100000元，没有转入方的户名和账号，“郑楷洲”是什么人，与屈明利有何关系，原审法院未予审查认定，而这段时间，正是李小勇骗取货款的期间，不能排除李小勇通过第三方向屈明利账户转款的可能。不能证明是屈明利个人财产，应判决将前述三笔钱返还孙正洪。原审判决认定李小勇将占有的货款赌博输完无事实证据；二、李小勇系孙正洪外甥，为孙正洪暂收货款不交还孙正洪，属不当得利行为，该不当得利应属李小勇、屈明利的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为李小勇一人的财产损害行为错误；三、本案没有财产损害的事实，应属不当得利返还的纠纷，原审判决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予以判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屈明利答辩称：购买商铺的钱系自己与“郑楷洲”股票抵押交易所得，李小勇侵占孙正洪的货款是李小勇的个人债务，不是与屈明利的共同债务，孙正洪主张的事实应由孙正洪负举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小勇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小勇系孙正洪的外甥，2010年，李小勇与屈明利在谷城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5月，孙正洪雇请李小勇为孙正洪所经营的正洪副食批发部配送娃哈哈饮料，2012年6月至2013年9月16日期间，李小勇私下向孙正洪的客户收取属于孙正洪的货款267843元，未交还孙正洪。2013年9月23日，李小勇与屈明利在谷城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后购买光彩大市场四号楼14号铺，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婚姻存续期间男方有债务，离婚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2013年9月28日，李小勇向孙正洪表态先偿还7843元，剩下的260000元由李小勇向孙正洪出具了欠条。之后，孙正洪数次找李小勇索要货款，李小勇均以暂无钱偿还为由迟迟未还，孙正洪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李小勇、屈明利立即偿还欠款267843元，并支付欠款利息和违约金。
本院认为：虽然李小勇于2013年9月28日即李小勇与屈明利离婚后向孙正洪出具欠据，但该欠据所涉欠款系李小勇、屈明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小勇私下收取且应当交还而未交还的孙正洪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李小勇、屈明利既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小勇与孙正洪约定欠孙正洪的267843元钱为李小勇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小勇与屈明利约定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孙正洪知道该约定。因此，李小勇所欠孙正洪的267843元钱属李小勇与屈明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小勇与屈明利均负有同等的偿还义务。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谷城县人民法院（2013）鄂谷城民三初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小勇、屈明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偿还上诉人孙正洪欠款267843元，并自2013年9月28日起，按月利率10‰的标准向上诉人孙正洪支付利息至欠款本金偿还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孙正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7元，共计10634元，由被上诉人李小勇、屈明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张 扬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