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内刑三终字第69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哈斯朝鲁，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蒙古族，初中文化，捕前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在阿鲁科尔沁旗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海娜，内蒙古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哈斯朝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赤刑一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检察机关没有抗诉。被告人哈斯朝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25日18时许，被告人哈斯朝鲁酒后驾车回家途中遇见饮酒的毕某某，毕某某要求哈斯朝鲁送其到阿鲁科尔沁旗一苏木，哈斯朝鲁同意。途中二人发生口角，被告人哈斯朝鲁停车将毕某某拽下并厮打中多次拳打脚踢毕某某头面部，致毕某某头面部受伤，被告人哈斯朝鲁将毕某某送往卫生院治疗，毕某某拒绝输液，哈斯朝鲁遂离开了医院。次日5时许，卫生院勤杂工发现毕某某在卫生院病房内死亡。经法医鉴定，毕某某因酒后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同年4月26日，被告人哈斯朝鲁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哈斯朝鲁故意非法伤害毕某某身体健康，致毕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毕某某的死亡与卫生院未能有效救治有直接关系；案发后被告人哈斯朝鲁将被害人毕某某送往当地卫生院，具有积极救治的行为；被告人哈斯朝鲁自愿认罪悔罪，并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万元，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哈斯朝鲁与被害人毕某某发生厮打后，多次拳打脚踢毕某某头面部，经法医鉴定毕某某因酒后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被告人哈斯朝鲁的行为与被害人毕某某的死亡有直接关系。案发后被告人哈斯朝鲁将被害人毕某某送往卫生院救治，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哈斯朝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哈斯朝鲁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实施了积极的抢救行为，而医生却未及时抢救，且推卸责任，被害人的死亡不完全由被告人直接造成，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从轻或减轻处罚”等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卫生院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原审量刑畸重，且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案发后积极实施救治，并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5日18时许，上诉人哈斯朝鲁酒后驾车回家途中遇被害人毕某某拦车，毕某某请求哈斯朝鲁将其送至阿鲁科尔沁旗一苏木，哈斯朝鲁同意。途中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上诉人哈斯朝鲁停车将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毕某某拽下，照其脸部打了一拳，接着又在其眼部打了一拳，后二人相互厮打，哈斯朝鲁又照毕某某的面部猛击一拳，毕某某仰面倒地，二人又在路旁的砂石地上厮打起来，哈斯朝鲁趁毕某某少许松懈时又照毕某某的头面部拳打脚踢，致毕某某头面部受伤，哈斯朝鲁见毕某某不动弹了，情急之下将其送往附近的卫生院救治，后离开医院回家。次日5时许，毕某某在镇卫生院病房内死亡。当日早晨，被告人哈斯朝鲁在其家中睡觉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毕某某因酒后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26日5时许，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该旗派出所转警称，同日5时许，卫生所职工苏亚某某向坤都派出报案，其卫生所病房内的病人毕某某死亡，死亡原因不明。接到报案，刑警大队侦查人员赶赴现场，经调查走访，确认居民哈斯朝鲁于25日19时许将毕某某送至该卫生所治疗，并声称是其打伤的毕某某。侦查人员遂将在家睡觉的被告人哈斯朝鲁抓获，经询问，哈斯朝鲁交代了与毕某某打架的事实。
2、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被告人哈斯朝鲁的轿车进行了检查，哈斯朝鲁的轿车停放在其家门前，车型为蓝色现代伊兰特，车尾部挂有蒙DR51**的号牌，车前侧无牌照，车头朝东、车尾朝西停放。轿车尾部右侧保险杠脱落。轿车车门均呈关闭状，将前车门打开后可见：整车座位套有米黄色棉坐垫；副驾驶位储物箱呈敞开状，箱内放置杂物；档位处的杯子架内有两整瓶绿瓶“天山原浆酒”。打开后车门可见：驾驶位坐垫后侧坐垫套上有擦蹭状血迹（已棉签擦取）；左后方座位的坐垫下有一整瓶绿瓶“天山原浆酒”和一部黑色折叠手机；在右后方座位的坐垫上有面积为32cm×8cm的侵润装血迹（棉签提取），轿车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3、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阿公法鉴字（2013）第50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根据检见的情况，结合现场和案情分析，死者体表头面部及肢体软组织损伤（头面部软组织损伤较重），头皮下及双侧颞肌出血，左侧硬膜下血肿，额叶及左顶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以上损伤形态均符合钝器伤的特征，应是钝性外力作用的结果；死者血液中乙醇含量为60.82㎎／1OOml；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属致命伤；酒精具有扩张血管，增加血管内血液充盈度和抑制凝血机制作用，故酒后外力作用易造成血管破裂出血。鉴定意见为毕某某酒后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4、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4月26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毕某某、哈斯朝鲁血样各一份，提取哈斯朝鲁穿的带有血迹的一件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一件黑色T恤、一件棕色外衣。
5、赤峰市公安局赤公物证鉴字（2013）第327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哈斯朝鲁的黑色T恤衫上的血迹及白色运动鞋上的血迹上所获得的DNA分型均来源于毕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6、赤峰市公安局赤公物证鉴字（2013）第061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与赤公物证鉴字（2013）0327号物证检验报告比对，所检哈朝朝鲁车驾驶位坐垫套后侧的血迹、哈斯朝鲁车右后方座位坐垫上血迹所获得的DNA分型均来源于毕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7、赤峰市巴林左旗公安局左公物检字（2013）105号人体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证实，毕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60.82mg／100ml，属于饮酒。
8、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卫生院的勤杂工，2013年4月25日19时许，见卫生院门口有一个男的（毕某某）坐着，卫生院的苏院长、乌某某、甘朱某某在旁边。过了几分钟有个年轻人（哈斯朝鲁）开车过来抓住那个男的往卫生院内拽，拽到门口后给那个男的抽烟，那个男的不会拿，直接放到嘴里，年轻人挥手就给那个男的一个耳光、踢脸上一脚，苏院长把那个年轻人拉开了。苏院长等人将那个男的抬到二楼病房后，苏院长开完药让乌某某、甘珠某某给那个男的输液，那个男的不让输液。苏院长和那个年轻人说啥，我没听懂。23时许，我上二楼见那个男的在吐血，当时那个年轻小伙子已经走了。次日5时许，我上二楼拖地时发现那个男的一动不动，我让抬脚也没反应，好像死了，我下楼跟甘朱某某说那个人好像死了，甘朱某某给苏院长打电话，苏来后就报警了。
9、证人苏雅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卫生院副院长。2013年4月25日19时许，我到卫生院时，毕某某坐在地上，旁边有卫生院的甘朱某某和乌日某，哈斯朝鲁给毕某某点烟后和毕某某说这种伤谁没得过，哥俩互相打怎么了，并打了毕某某左脸、踢头部一脚，被我劝开了。我让毕某某先洗伤口后输液，毕某某不愿输液，还拒绝去楼上的病房，我们几个人抬着毕某某上二楼病房，几次要给毕某某输液，毕某某不让输液，测毕某某血压和体温均正常。我再次让乌某某给毕某某输液时，哈斯朝鲁说不用输液了，出事其全负责，毕某某起身要走，哈斯朝鲁没让走。我让哈斯朝鲁在医院陪毕某某，后回了家。次日5时许，甘朱某某来电话说毕某某在吐血，我到医院时毕某某已经死了。
10、证人乌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卫生院护士。2013年4月25日19时许，我和甘朱某某在医院一楼时，哈斯朝鲁扶着毕某某到医院，毕某某嘴出血、脸部肿了，副院长苏某某回来后让毕某某上二楼输液，毕某某不输液还拒绝上楼。哈斯朝鲁打了毕某某一巴掌，被苏某某劝开了，他们几个人抬着毕某某上了二楼的病房，给毕某某输液时，毕某某不让输液，我们回去休息了。次日5时许，甘朱某某说毕某某已经死了，我们给苏某某打电话，苏某某到医院后报警了。
11、证人甘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卫生院药房职工。2013年4月25日19时许，我和乌某某在医院一楼时，在经营饭店的哈斯朝鲁扶着毕某某到了医院。我给阿木某某医生打了电话，阿木某某说让苏某某去，苏某某来了后哈斯朝鲁从外面进来打了毕某某一巴掌，被苏某某劝开了。我给毕某某清洗外伤后抬着毕某某上了二楼病房，按照苏某某出具的处方配药准备给毕某某输液时，毕某某不让输液，我把药和针给了乌某某后回房休息了。21时许，我查病房时毕某某在病房躺着，地上有呕吐物，我告诉乌某某后回药房了。次日5时许，厨师殷某和我说毕某某不动了，我给苏某某打电话说了此事，苏某某到医院后报了警。
12、证人阿拉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哈斯朝鲁的妻子。2013年4月25日14时许，哈斯朝鲁去图力某某家要账，20时许回来没进屋，可能睡在车里了，早晨6点多进屋后接着睡，直到被警察叫走。哈斯朝鲁走的时候穿蓝色上衣、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
13、上诉人哈斯朝鲁供述称，2013年4月25日下午二三点钟，我到尚欣宝力格嘎查妹夫图力某某家喝酒，酒后开车回到自己经营的饭店，当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了。我开车去超市买烟返回途中，毕某某在路边招手，我停车后毕某某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让我送其去新苏木。当时毕某某喝酒了，我说我也喝酒了，不能送，毕某某求我，就同意了。在去新苏木的路上，毕某某说我不要以为开饭店、有车就牛，毕还骂我，我说毕某某想坐就坐，不坐就下车。我停下车把毕某某从车上拉下来，毕某某揪着我的衣领，往我胸部打了一拳，我打了毕某某左脸一巴掌、打了其头部一拳，毕某某在我鼻子上打了一拳，二人厮打在一起。毕某某骑在我身上掐我脖子，我说行了吧，毕某某就松手了。我起身朝毕某某的面部打了一拳，打在鼻子上了，毕某某仰面倒在地上了，我骑在毕某某的身上朝其头部打了几拳，毕某某在下面挣扎着，用双手拽我的肩膀，我俩在地上撕打了一会儿，毕某某瘫软了，我朝毕某某头部、胸部踢了二三脚，毕某某不动了。我感觉不对劲，赶紧将毕某某抱进车后座上，送到医院，到医院以后毕某某自己下车走了几步就倒下了，我抱着毕某某到了医院门口，医院的苏某某、甘朱某某、还有一个女的出来了，我和几个医生抬着毕某某上了二楼。医生给毕某某输液时，毕挣扎着不让输，我摁着毕某某的一只手，让女医生给毕某某输液，但是毕某某还是挣扎着不让输液，女医生说明天酒醒了再说吧，我就回家了。次日早晨警察到我家把我带走了。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哈斯朝鲁因琐事与被害人毕某某发生冲突，继而相互厮打中拳打脚踢毕某某头面部，致毕某某终因外力作用于头面部，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哈斯朝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卫生院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认定医院有责任和被害人有过错情节，上诉人哈斯朝鲁及其辩护人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提出“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案发后积极实施救治，并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因原审法院对被告人哈斯朝鲁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并作出了适当判决，本院不再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喜格巴雅尔
代理审判员 呼 吉 乐
代理审判员 敖 登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图 力 古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