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浩泉，住广东省从化市。
委托代理人：邝展强，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润东，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李煜林，住广东省从化市。
上诉人李浩泉与上诉人马润东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案土地位于从化市城郊街麻三村土名叫“蛇形山”及“笼子”的五个鱼塘、三间平瓦房、各类果树、山地，面积共约五十多亩，四至范围为：东至光联村第十经济社果园为界，南至本果园山脚为界，西至光联村山隆山地为界，北至水罐渠为界（注：具体四至以李浩泉与麻三村民委员会、潘某甲、黄某、潘某乙、潘某丙、邓某、李某乙、潘某丁共五份合同约定的四至为准）。
2007年3月31日，李浩泉作为发包方与马润东作为承包方签订《承包鱼塘、果树、合同书》，承包期限为从200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底止。承包金额为每年的承包款为3万元，15年的承包总款共45万元。缴款时间为马润东在签订合同时先付下一年承包金3万元给李浩泉。付款方式为：马润东以交付一年承包款、经营管理一年的方式交付承包款，即马润东要在每年三月底前付清下一年承包款3万元给李浩泉。双方的权利义务：马润东承包李浩泉的鱼塘、房屋及各类果树、土地等享有绝对的自主经营管理权、收益权。若马润东需要改造李浩泉原有鱼塘、房屋、果树或者重新建造持久房屋等，需事先征求李浩泉书面同意。马润东养殖的鱼、新种植的果树、经济作物、新增添的房屋、设备等自本合同期满终止时（包括马润东违约李浩泉经法律途径终止合同）起其所有权无偿归李浩泉所有，马润东不得破坏及拆除。在承包期内，马润东若需把承包李浩泉的鱼塘、果树、房屋、设备等转包给第三人承包，马润东必须事先征得李浩泉的书面同意方可与第三人办理有关转让事项。在承包期内，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的所有权属李浩泉所有，马润东只有使用权，若国家征收各自税收，由马润东负责支付。承包期内，马润东不得随意改变和破坏李浩泉原有的地上附着物，如有需要改变，要会同李浩泉共同研究解决。违约责任：1、承包期内，李浩泉若是借故干涉马润东的经营自主权、收益权，收回马润东承包的经营权，或者是由于李浩泉在前与麻三村民委员会、潘某甲、黄某、潘某乙、潘某丙、邓某、李某乙、潘某丁等单位或个人签订的合同发生纠纷，李浩泉又无法解决并导致马润东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即视为李浩泉单方终止马润东的承包经营权，构成违约，马润东有权要求李浩泉加倍退还保证金、当年所交的承包款，并赔偿因此而造成马润东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给马润东。2、马润东若没有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每一年的承包款给李浩泉并逾期二个月，即视为马润东单方违约，李浩泉有权收回马润东的承包经营权，马润东在承包土地新增添的房屋、设备、新种植的各类果树等无偿归李浩泉所有，保证金李浩泉不作退回给马润东。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4年3月14日，从化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城郊中队作出《询问通知书》，因马润东在城郊街麻三村荧石场进行钢铁结构、棚架建设，面积约450平方米，要求马润东于2014年3月17日前携带有关资料到执法机关接受询问调查及听取处理意见。逾期不到者将按有关法律、法规等规定进行处理。
2014年5月12日，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告知书》，内容为：马润东于2010年3月起，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从化市城郊街麻三村土名“蛇形山”地段非法占用土地400平方米建设简易铁棚，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已构成非法占用土地的事实。根据法律的规定，拟对你的土地违法行为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你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400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简易铁棚，恢复土地原状；2、对你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400平方米建设简易铁棚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15元的罚款，合计6000元。该局并于当天作出《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
2014年5月16日，马润东将其应付李浩泉的承包鱼塘、果园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一年承包款3万元到从化市公证处公证提存。
李浩泉以马润东在经营管理期间严重违约、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4年5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李浩泉与马润东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承包鱼塘、果树、合同书》；2、马润东赔偿因擅自砍伐、毁坏李浩泉的荔枝树、龙眼树等果树、毁坏山地所造成的损失共20万元（损失额以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鉴定为准）；3、马润东将因水灾冲毁的鱼塘部分的堤坝恢复原状后交还给李浩泉使用；4、本案诉讼费由马润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李浩泉、马润东签订的《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有双方的签名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
该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马润东若没有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每一年的承包款给李浩泉并逾期二个月，即视为马润东单方违约，李浩泉有权收回马润东的承包经营权，马润东在承包土地新增添的房屋、设备、新种植的各类果树等无偿归李浩泉所有，保证金李浩泉不作退回给马润东。但2014年的承包款是否交纳，马润东仅提供了一份《收款收据》，该证据只能证明马润东于2014年5月16日向从化市公证处公证提存款，马润东是什么原因提存以及该提存行为是否告知李浩泉等，马润东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只能说明该行为是马润东的单方行为，而李浩泉并没有收到承包款，并且李浩泉表示对此并不知情。故马润东至今没有向李浩泉交付承包款，已经逾期超过二个月，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约定，李浩泉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
另外，根据现场相片显示，种植的果树确有部分被砍伐的现象，且新建铁棚，而根据合同书的第五条的约定，马润东需要改造李浩泉原有的果树或重新建造持久房屋等，需事先征求李浩泉书面同意。但马润东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上述行为得到了李浩泉的书面同意，且新建铁棚属于违法行为，应予拆除。上述行为均属于违约行为。
总之，马润东与李浩泉签订合同后，砍伐原有果树，违法建造铁棚等违约行为，这与双方签订合同是为发展农业生产，进一步提供经济效益的目的相违背，导致承包的部分土地丢荒，造成土地资源的浪费，且马润东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即逾期未交承包款，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现李浩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至于李浩泉主张的有关损失问题，李浩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马润东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多少损失，也没有申请原审法院对损失的数额进行评估，故李浩泉的损失暂无法确定，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予以驳回，如果李浩泉有新的证据证明其确有损失以及损失数额有多少，其可以另行起诉。
另外，对于李浩泉主张的因水灾造成鱼塘的堤坝冲毁而要求马润东恢复原状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水灾属于不可抗力，部分堤坝因水灾冲毁属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而非马润东的原因造成，故对李浩泉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浩泉与马润东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二、驳回李浩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马润东负担200元，李浩泉负担4300元。
上诉人李浩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马润东在承包地内违法种植桉树、擅自砍伐毁坏上诉人转包给其之前种植的已有30多年树龄的荔枝树、龙眼树等果树的行为对承包土地水源及土壤都造成不利影响，已构成严重违约，并对上诉人的权益造成了巨大的侵害，马润东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损失多少的证明，上诉人并非专业的评估专家，因此已依法明确向一审法院申请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损失的数额进行评估鉴定。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的申请，以“损失暂无法确定”为由，对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马润东赔偿因擅自砍伐、毁坏上诉人的荔枝树、龙眼树等果树、毁坏山地所造成的损失共20万元（损失额以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鉴定为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润东承担。
上诉人马润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浩泉故意不收取上诉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3万元承包款，上诉人才将3万元承包款提存在从化市公证处。从化市公证处于2014年6月3日通知李浩泉领取，李浩泉拒绝领取并告知公证处工作人员将《领取提存款通知书》放在从化市城郊街麻三村民委员会。2014年10月10日，李浩泉才到从化市公证处领取3万元承包款。李浩泉称上诉人缴纳3万元承包款的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期限（2个月），没有收到公证处的任何通知，不知道上诉人是否有提存等说法，是不符合事实的。原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提存3万元承包款时从化市公证处出具的《收款收据》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承包李浩泉的荔枝树比较高，树干比较细，挂果比较小，产量不高的同时采摘又困难，于是上诉人与李浩泉一起指导工人将这些荔枝树进行大修整（砍掉主枝上的部份细枝），让主枝重新长出粗壮的新枝，挂上比较大的果实，采摘起来也方便。这是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上诉人享有果树绝对的自主经营管理权、收益权的表现。虽然会造成这些果树3至4年都可能没有收益，由于上诉人的承包期至2022年3月底才期满共计9年多，上诉人少收3至4年，对比上诉人还可收益5年多。期满这些果树全归李浩泉所有、收益。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建房及铁棚用于养殖，李浩泉也是知道的并有参与。但李浩泉在得知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可能被政府征收后，借上诉人修整果树及建房、铁棚养殖的事情，向从化市城郊街派出所报案及故意报城管，企图阻碍上诉人正常经营，达到上诉人走人的目的。综上所述，李浩泉诉称上诉人在经营管理期间没有按时交纳承包款并不属实，有违约并损害其利益不属实，李浩泉也没有提供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判决支持李浩泉的诉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浩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浩泉承担。
上诉人马润东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的同时，还提交了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于2014年5月16日向上诉人李浩泉出具的领取上诉人马润东提存于该公证处的承包款3万元的《领取提存款通知》（该通知上有上诉人李浩泉于2014年10月10日书写“已收款”并签名的字样）、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于2014年6月3日向上诉人李浩泉送达《领取提存款通知》的《从化市公证处送达回证》（该回证上没有上诉人李浩泉的签名，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备注上诉人李浩泉拒绝收取该通知及该工作人员按上诉人李浩泉的要求将该通知放在从化市城郊街麻三村民委员会）、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于2014年6月3日就上诉人马润东申请办理应付上诉人李浩泉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承包款3万元提存一事出具的（2014）粤广从化第1948号《公证书》。上诉人马润东在本院立案后向本院提供了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于2015年4月10日就上诉人马润东申请提存承包款3万元、该公证处通知上诉人李浩泉领取提存款、上诉人李浩泉领取提存款、上诉人马润东领取公证书及复印有关材料等事宜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审查，上述《领取提存款通知》、《从化市公证处送达回证》及《公证书》，与上诉人马润东在一审时提供的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收到上诉人马润东应付上诉人李浩泉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承包费公证提存款3万元的《收款收据》，均属于同一提存公证事项中的材料；上述《情况说明》是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对前述提存公证情况的说明，故上述四份证据本院均作为本案证据予以接纳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马润东认为上述四份证据证明其没有违约逾期交2014年承包款，上诉人李浩泉在2014年6月3日知道其提存了承包款而拒绝领取，在2014年10月10日才去领承包款，且并未告知原审法院。上诉人李浩泉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知道上诉人马润东已经办理了承包款的提存，其住所离承包地很近，上诉人马润东完全可以去其家里交承包款，不需要办理提存。
上诉人马润东在本院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时提交了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收到上诉人马润东应付上诉人李浩泉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承包费公证提存款3万元的《收款收据》、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于2015年4月17日就上诉人马润东申请办理应付上诉人李浩泉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承包款3万元提存一事出具的（2015）粤广从化第948号《公证书》，拟证明其正在履行与上诉人李浩泉的承包合同，正在正常经营。同时，上诉人马润东还申请本院调取从化市城郊街派出所对其雇请的修整树枝的工人李某丙、开勾机的叶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及申请本院通知叶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修整树枝和平整土地是经过上诉人李浩泉同意的。上诉人李浩泉认为上诉人马润东提交上述《收款收据》和《公证书》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李浩泉不同意上诉人马润东提出的调取证据、通知证人出庭的申请，认为上诉人马润东申请调取的调查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马润东在一审中没有申请证人出庭，在二审中也没有按照法定程序申请证人出庭。经审查，上述《收款收据》和《公证书》所反映的是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发生的事实，不属于本案事实，故本院不予接纳其为本案证据；上诉人马润东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没有提出调查取证、通知证人出庭的申请，其在二审程序中提出，不属于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浩泉和上诉人马润东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另查明，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上诉人马润东于2010年3月起，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从化市城郊街麻三村土名“蛇形山”地段非法占用土地400平方米建设简易铁棚的行为，作出从国房行罚字（2014）第397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上诉人马润东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自行拆除上述简易铁棚，恢复土地原状，并处以罚款6000元。2014年6月3日，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从化第1948号《公证书》，证明根据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上诉人马润东应向上诉人李浩泉交付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承包款3万元，因上诉人马润东无法交纳，上诉人马润东于2014年5月16日向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提存上述承包金3万元。同日，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向上诉人李浩泉送达《领取提存款通知》，将上诉人马润东提存上述承包金于该公证处的事情告知上诉人李浩泉，并通知上诉人李浩泉到该公证处领取上述承包款3万元。2014年10月10日，上诉人李浩泉领取上述承包款3万元并在上述《领取提存款通知》上签名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浩泉与上诉人马润东签订的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约定上诉人李浩泉解除该合同的情形为上诉人马润东没有按该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每一年的承包款并逾期二个月。上诉人李浩泉在一审诉讼中以上诉人马润东没有按时交纳2014年度承包款且逾期两个月以上为由，主张解除该合同。而上诉人马润东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马润东在该日将应付给上诉人李浩泉的2014年度承包款提存于该公证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标的物或者标的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交付提存部门时，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提存成立。提存成立的，视为债务人在其提存范围内已经履行债务。”据此，应认定上诉人马润东在2014年5月16日履行了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约定的向上诉人李浩泉交纳2014年度承包款的义务，且交纳的时间未超过该合同约定的逾期交纳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润东将2014年度承包款提存于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的事实，却作出否定上诉人马润东向上诉人李浩泉交付承包款的判断，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马润东在提起上诉的同时提交的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向上诉人李浩泉出具的《领取提存款通知》、《从化市公证处送达回证》及（2014）粤广从化第1948号《公证书》，进一步证明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将上诉人马润东提存承包款的事情告知了上诉人李浩泉并通知其领取该承包款，上诉人李浩泉亦领取了承包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李浩泉诉请解除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不符合该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根据原审法院对承包土地的现场勘验情况及原审法院向有关行政机关调查取证，上诉人马润东在承包经营期间确实有砍伐部分原有果树和建设简易铁棚的行为。按照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马润东实施该行为，需事先征求上诉人李浩泉书面同意。但上诉人马润东并无证据证明其实施前述行为经过了上诉人李浩泉的书面同意。上诉人马润东主张其行为得到了上诉人李浩泉事实上的同意，缺乏充分证据且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马润东的前述行为违反了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马润东前述违约行为以及上诉人马润东在承包土地上新种植桉树的行为是否属于上诉人李浩泉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并无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故对于上诉人李浩泉以上诉人马润东砍伐部分原有果树、建设简易铁棚及种植桉树的行为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应审查上诉人马润东该等行为是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被砍伐果树及种植桉树的数量或面积、被砍伐果树的损伤程度（如是否不能生长、是否影响收益、影响多少年的收益等）、种植桉树是否造成水源和土壤污染及污染程度等事实，且行政机关对上诉人马润东违法建设简易铁棚的行为已作出责令自行拆除该铁棚并恢复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决定，故上诉人李浩泉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马润东的上述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上诉人李浩泉以上诉人马润东有其他违约行为为由，诉请解除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上诉人马润东砍伐部分原有果树和违法建设简易铁棚的违约行为如给上诉人李浩泉造成损失，上诉人李浩泉有权要求上诉人马润东赔偿。但上诉人李浩泉在本案中并无提供证据证明该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及损失的数额，上诉人李浩泉称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损失数额进行评估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故上诉人李浩泉要求上诉人马润东赔偿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李浩泉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上诉人马润东提出驳回上诉人李浩泉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虽予支持，但因上诉人马润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有违约行为，对本案纠纷的产生也有一定的责任，故上诉人马润东应承担本案部分诉讼费用。因涉案《承包鱼塘、果园、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上诉人李浩泉和上诉人马润东在继续履行合同时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避免违约行为的发生。上诉人马润东应停止原已发生的违约行为，对原已发生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后果及对已种植桉树的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驳回上诉人李浩泉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正确，但解除合同的处理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李浩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李浩泉负担4300元，上诉人马润东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李浩泉负担4300元，上诉人马润东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智雄
审 判 员 李 琦
代理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文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