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96刑终287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光维。
辩护人黄跃，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屯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屯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光维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5）屯刑初字第1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光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海南省人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院王若、代理检察院冯源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黄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光维在担任屯昌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屯昌致富瓜菜产销专业合作社业主余某兴人民币3.6万元、屯昌枫绿蔬菜产销专业合作社理事长黎某强人民币3.3万元和屯昌绿之洲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总经理程某阳人民币3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非法4次收受余某兴人民币3.6万元的事实。
2011年9月,余某兴作为屯昌致富瓜菜产销专业合作社的业主,承建了坡心镇高坡洋、光明洋瓜菜大棚,并通过屯昌县农业局审批、验收,获得国家财政补贴资金。
1、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晚上,为了自已在农业方面的业务更好更顺利的开展，余某兴到被告人张光维的家中，因张不在家，便将装有人民币8000元的信封交给张光维的妻子。被告人张光维将钱用于家庭生活开支。
2、2012年春节前一天,余某兴以拜年的名义在被告人张光维家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张光维将钱用于春节期间开销。
3、2012年端午节前的一天,佘检兴在紫京皇冠酒店停车场,以过节名义将装有人民币1万元的信封和香烟送给被告人张光维。被告人张光维将钱用于节日开销。
4、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余某兴再次来到被告人张光维家中,因张光维不在家,余某兴将一个装有人民币8000元的信封和一些装有水果的袋子交给其妻子。被告人张光维将钱用于家用。
二、非法3次收受黎某强人民币3.3万元的事实。
2010年12月,黎某强以屯昌枫绿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在枫木镇奇石洋建设瓜菜大棚,并通过屯昌县农业局审批、验收,获得国家财政补贴资金。
1、2011年12月底的一天,为了感谢被告人张光维在工作上的支持和帮助,在被告人张光维到奇石洋察看瓜菜大棚种植情况时,黎某强将装有人民币1万元的信封送给被告人张光维。被告人张光维将钱用于个人开销。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黎某强在屯昌县委大门旁,送给被告人张光维人民币1.8万元。被告人张光维将钱用于家庭开支。
3、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黎某强在屯城镇乐乐茶馆,送给被告人张光维人民币5000元和月饼。被告人张光维将钱用于个人和家庭开支。
三、非法收受程某阳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
2011年8月左右和2012年3月,程某阳以屯昌绿之洲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在屯昌县坡心镇加买村委会善山村石山蛹建设两个瓜菜大棚,并通过屯昌县农业局审批、验收,获得国家财政补贴资金。为了表示感谢,2013年春节过后的一天,在屯城镇康英大酒店一楼包厢内，程某阳将人民币3万元送给被告人张光维。被告人张光维将钱用于个人及家庭开支。
2014年3月开始,海南省审计厅对屯昌县瓜菜设施大棚项目进行审计，发现余某兴、黎某强、程某阳等人的瓜菜大棚存在虚增面积、重复丈量、套取大棚补贴资金的情况。被告人张光维得知这一情况后,退给程某阳人民币3万元，程某阳于2015年8月24日退赃3万元在屯昌县财政局政府非税收入专户。2014年7月份,被告人张光维委托朋友邱某西将人民币3.5万元退给余某兴,余某兴于2015年8月20日退赃3.5万元在屯昌县财政局政府非税收入专户。在屯昌县纪委对被告人张光维违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期间,被告人张光维于2014年8月20日退赃5800元在屯昌县财政局政府非税收入专户。2015年4月8日、8月27日,被告人张光维分别退赃人民币2.8万元、200元在屯昌县财政局政府非税收入专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表、干部任免表、中共屯昌县委文件、立案决定书、询问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送达回证、扣押财物处理意见、屯昌县纪委调查报告、屯昌县农业局、屯昌县财政局文件、屯昌致富瓜菜产销专业合作社相关资料、屯昌绿之洲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相关资料、屯昌枫绿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相关资料等、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到案、立案、破案经过情况说明；2、证人余某兴、黎某强、程某阳、吴某琼、邱某西的证言；3、被告人张光维的供述与辩解（包括调查材料、自我交待材料）；4、屯昌冠华大酒店停车场监控视频资料光盘1张。
原审法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89）华农大字第0923号毕业证书、助理农艺师职称证、获奖证书、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琼府办（2011）168号文件、海南省财政厅琼财农（2011）2407号文件、被告人带领网上追逃人员投案照片等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光维在任屯昌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款项共计人民币9.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光维收受余某兴、程某阳的款项属感情回报、友情往来，不宜认定为受贿款和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应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光维是在负责落实支持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期间收受行贿人的款项，应属于利用职务之便收取的贿赂款；且在检察机关事先掌握行贿人黎某强、程某阳对被告人张光维行贿事实情况下，对被告人进行询问调查，被告人虽交代受贿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但不应认定为自首;另被告人虽带网上在逃人员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不符合“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和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情形，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故其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张光维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并全部退赃，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光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张光维所退赃款人民币9.9万元予以没收，由保管单位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上诉人有自首情节；2、上诉人有立功表现；3、大棚项目建设过程中，上诉人正常履职，不存在谋取利益，亦没有请托事项。上诉人与行贿人系朋友关系，上诉人收受余某兴3.6万元、程某阳3万元、黎某强第二笔1.8万元、第三笔0.5万元，共计8.9万元均属于感情投资性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对感情投资没有列入受贿罪的范畴，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不属于受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光维在担任屯昌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分4次收取余某兴3.6万元、分3次收取黎某强3.3万元、收取程某阳3万元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屯昌县检察院在办理吴育炳涉嫌受贿罪以及黎某强涉嫌行贿罪案过程中发现张光维涉嫌本案，屯昌县检察院在对余某兴、程某阳进行询问时，余某兴交代其向张光维行贿3.6万元，程某阳交代其向张光维行贿3万元，在对黎某强进行讯问时，黎某强供述其向张光维行贿3.3万元。2015年3月13日，程某阳联系张光维见面，将检察院调查一事告知张光维。2015年3月19日，屯昌县检察院受理张光维涉嫌受贿线索并进行初查，当天上午10时许，张光维主动到屯昌县检察院，交代了其收受黎某强0.58万元的违纪问题（该问题2014年10月已由屯昌县纪委作出开除张光维党籍的处理），但没有交代其他犯罪问题。之后，屯昌县检察院办案人员对张光维做思想工作。同日21时许，办案人员对张光维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张光维供述了其收受余某兴3.6万元和收受黎某强0.5万元的犯罪事实。2015年3月20日凌晨，询问结束后，张光维又将收受黎某强2.8万元、程某阳3万元的事实写成自我交代材料交予办案人员。屯昌县检察院于2015年3月19日向张光维发出询问通知书，要求其在3月19日22时接受询问，并于2015年3月20日决定对张光维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同日向张光维发出传唤证，要求其于2015年3月20日12时到达屯昌县检察院接受讯问。之后，张光维均如实供述了收受余某兴等三人共计9.9万元的事实。
再查明，上诉人张光维在取保候审期间，其弟弟张某通过蔡某标的父亲了解到蔡某标系被通缉的在逃人员，其弟弟将该线索提供给了张光维，2015年10月16日，张光维陪同蔡某标到屯昌县公安局南坤派出所投案。2015年12月25日，蔡某标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屯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张光维犯罪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干部任免表、中共屯昌县委文件，证实：张光维于2008年10月被任命为屯昌县农业局党组书记，农业局局长。2013年10月免去农业局局长职务。其主体身份符合国家工作人员，具有职务上的便利，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资格。
3、立案决定书，证实：张光维于2015年3月20日被屯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立案侦查。
4、询问通知书，证实：张光维于2015年3月19日22时、证人程某阳于2015年3月12日17时、邱某西于2015年3月20日9时、吴某琼于3月22日15时、林志友于3月24日9时、刘世武于3月25日10时接受屯昌县人民检察院询问。
5、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屯昌县人民检察院反贪部门向职能部门所调取的通话清单、凭据、文件材料等文件，为依法收集，符合法定程序。
6、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送达回证、扣押财物处理意见等，证实：屯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扣押张光维所退赃款共计人民币9.32万元，现存放在屯昌县财政局政府非税收入专户。
7、屯昌县纪委调查报告，证实：中共屯昌县纪委纪检监察室于2014年9月23日制作一份调查报告，经调查发现张光维在担任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存在违纪问题，为此进行立案调查。
8、屯昌县农业局、屯昌县财政局文件，证实：在2010年屯昌县农业局、财政局根据省农业厅、财政厅的部署，制定了《屯昌县2010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大棚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对屯昌县的瓜菜大棚申报、补贴等制定的相关政策。
9、屯昌致富瓜菜产销专业合作社相关资料、屯昌绿之洲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相关资料、屯昌枫绿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相关资料等，证实：相关合作社的法人包括余某兴、黎某强、程某阳等建设瓜菜大棚，并通过县农业局审批、验收，领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
10、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张光维的退赃情况，即涉案款项已全部追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兴的证言，证实：余某兴分4次送给张光维人民币3.6万元的事实。分别为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晚上，其将8000元交给被告人张光维的妻子；2012年春节前一天，其送给张光维1万元；2012年端午节前的一天，其送给张光维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其将8000元交给张光维的妻子。送钱的目的主要有利瓜菜大棚建设及补贴款等农业方面的业务顺利开展。
2、证人黎某强的证言，证实：黎某强分3次送给张光维人民币3.3万元的事实。分别为2011年12月底的一天，其送给张光维1万元；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其送给张光维1.8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其送给张光维5000元。送钱的目的主要为了感谢张光维在验收和拔付补贴款给予帮助。
3、证人程某阳的证言，证实：程某阳于2013年春节过后的一天，送给张光维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送钱的目的主要感谢张光维给予二个大棚项目得到补贴款。
4、证人吴某琼（张光维的妻子）的证言，证实：余某兴曾两次到过她家，分别为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送来8000元、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送来一个装钱的牛皮信封，但具体数额其不知。
5、证人邱某西的证言，证实：2014年间，被告人张光维交给他人民币4万元，让他带到广西南宁市把其中的3.6万元交给余某兴，其余0.4万元当做路费，但他实际仅给了余某兴3.5万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上诉人张光维的供述与辩解（包括调查材料、自我交待材料），其供称：在任职农业局局长期间，收受了承建屯昌县农业局瓜菜设施大棚的业主黎某强、余某兴、程某阳三人的节日礼金和感谢费共计人民币9.9万元，其中在2011年中秋节前至2012年中秋节前，分4次收受余某兴感谢费3.6万元；在2014年上半年，省审计厅对屯昌县审计瓜菜设大棚项目期间，其拿出4万元让其朋友邱某西带到广西南宁市退还收受的3.5万元给余某兴；在2011年底至2012年中秋节前期间，分3次收受黎某强送的礼金共计3.3万元，在县纪委调查期间退了5800元；在2013年春节后，收受程某阳感谢费3万元，在2014年4月，省审计厅对屯昌县审计瓜菜设大棚项目期间，将3万元退还给了程某阳。
（四）视频资料光盘1张(屯昌冠华大酒店停车场监控视频资料)，证实：程某阳在接受检察院询问的第二天，上诉人张光维与程某阳在冠华大酒店停车场见面。
上述证据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开庭时，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到案、立案、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证实：张光维涉嫌受贿一案，是屯昌县人民检察院反贪部门在办理吴育炳、黎某强涉嫌行贿案的过程中发现的，并掌握相关线索。张光维于2015年3月19日主动到屯昌县检察院投案，但未在第一时间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在办案人员做其思想工作以后，才陆续交代犯罪事实。
2、蔡某标投案自首的说明及2015屯刑初字第125号判决书，证实：2015年10月16日，张光维陪同蔡某标到屯昌县公安局南坤派出所投案。2015年12月25日，蔡某标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屯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3、2015年10月16日蔡某标到案后的第一次供述称：我故意毁坏他人财物造成了比较恶劣的影响，家人、亲戚和农业局原张局长对我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我才去公安投案自首。
2016年11月22日对蔡某标投案经过进行复核时，其称：我当时被网上通缉，我父亲蔡某积让我去南坤派出所投案，我就找李其海想和他一起投案，但他说要安排家里的事情先，我就一个人去投案了。有个情况我想反映一下，我投案后，派出所民警对我做笔录的时候，在笔录上写了一个姓张的人劝我投案，但我不认识姓张的，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没想太多，就在笔录上签字了。做笔录的时候，姓张的来到南坤派出所，做完笔录后，派出所的民警让我和姓张的在南坤派出所门口拍了照，我不知道干什么用。我和姓张的是在我投案那天第一次见面，我不认识他，拍照的时候我记得他头前额部有点秃，他从来没有劝过我自首，我不知道派出所为什么要在笔录上写他动员我来自首，我是自己主动投案的。我父亲蔡某积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他。我投案前没有告诉我父亲蔡某积，是在做笔录后，感觉要坐牢才和我父亲通电话，告诉他我来投案了。
4、蔡某积2016年11月22日证称：蔡某标是我二儿子，他砸别人东西后跑去外面躲了三、四个月，我知道后一直劝他投案。和我一同开客车的司机张某知道这个事情后，就介绍他在检察院工作的张姓兄长给我认识，我们在我开的客车上见了一面，他们就让我动员蔡某标去投案，后来就各自离开了。我没有把张某介绍我认识他兄长这些事告诉蔡某标，蔡某标投案是他自己想通了，我是在蔡某标去南坤派出所投案后，才知道他投案的情况，他当时打电话告诉我，他想通了，已经一个人去南坤派出所投案了。
5、吴某佳2016年11月25日证称：我和蔡某标算是亲戚，也是好朋友。蔡某标砸人家东西被通缉后，有找过我，我劝他去投案，但他当时没听。2015年6、7月份，我喝茶时碰到张光维，他原来是农业局局长，我们是朋友。张光维告诉我说他犯事，需要立功机会，问我有没有线索。我就告诉他蔡某标的事情。张光维就让我去发动蔡某标投案。我就劝蔡某标去投案，但没有提到张光维让我劝他投案。蔡某标曾经答应投案，后来又变卦，张光维就让我继续劝蔡某标投案。张光维告诉他找过蔡某标的父亲。2015年1月份一天早上，蔡某标打电话说他想通了，要投案，问我去哪里投案。我告诉他可以去南坤派出所。蔡某标就同意去南坤派出所投案。我打电话给张光维，告诉他这个事情，让张光维和我一起去南坤镇。大约十点左右，我和张光维在蔡某标家附近的大路上（南坤镇的主干道）见到蔡某标，蔡某标当时有点害怕，我跟他介绍了张光维。张光维问蔡某标怕不怕，说和蔡某标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然后我们就一起开我的车去南坤派出所。蔡某标就在派出所做笔录，我和张光维在外面等，后来公安局的陈某学带两个警察过来，做完笔录后就把蔡某标带走了。我和张光维在南坤派出所的时候，有民警给张光维、蔡某标等拍照合影。我和张光维是朋友，他有事需要我帮忙，我就想顺便帮忙问问蔡某标要不要投案，也算是帮助张光维了。
6、证人陈某学2016年11月23日证称：我和张光维的哥哥张光新共事过，所有我很早就认识张光维了。2015年9月某天，张光维和我联系说他想动员一名在逃人员蔡某标投案，并说他自己涉嫌违纪违法，想争取立功，以便减轻处罚，问我相关手续。我告诉他先要给他做一份笔录。之后，我和陈某斯一起给张光维做了一份笔录，内容大概是张光维和他的一名朋友动员蔡某标到公安局投案。笔录做完后，我和张光维就蔡某标投案一事有过多次联系。2015年9月底10月初，张光维告诉我蔡某标这几天可能就要投案。2015年10月16日早上8点钟左右，张光维给我打电话说蔡某标今天去南坤派出所投案。我和两个民警就去南坤派出所，张光维已经在那里了。我们确认蔡某标的身份后，我和张光维、蔡某标、罗东就在派出所门口拍照。我们带蔡某标回屯昌县公安局后，陈某斯和我一起讯问蔡某标，我问话，陈某斯记录。我们当时问蔡某标为什么投案，他说是因为他家人、亲戚和张局长对他做了大量思想工作，他才投案。
7、证人陈某斯2016年11月23日证称：2016年10月16日，南坤派出所打电话说蔡某标投案了，陈某学就让我和他一起去南坤派出所。讯问蔡某标时是陈某学问，然后告诉我记录什么。我记得笔录上记载蔡某标说是因为家人、亲戚和张局长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他才来投案的，我不记得他有没有说过这些话，这些事陈某学让我记录的。我不清楚张局长是谁。
8、证人张某2016年11月22日证称：我在工作中了解到蔡某积的小孩打坏别人东西被网上通缉，我就告诉张光维这件事。我还帮助张光维联系蔡某积动员他小孩投案。我在工作的时候听同事讲蔡某积的小孩打坏人家东西，事情挺大，我二哥张光维告诉我一个人被网上通缉，他父亲是客运站的，问我知不知道。我告诉张光维蔡某积和我是同事。我就联系蔡某积，动员他小孩投案。2015年10月份一天，我联系蔡某积后，和张光维在蔡某积车上见了一面。谈他小孩投案的事情。蔡某积答应动员他小孩投案。蔡某积的小孩具体怎么投案，张光维后来怎么动员，我不清楚。我没有帮助张光维联系蔡某积的孩子，也不知道张光维联系过没有。
9、上诉人张光维二审阶段供称：我收受了余某兴3.6万元，黎某强3.3万元、程某阳3万元，但是余某兴的3.6万元是感情投资，他没有找我办事，我也没有为他谋利，程某阳的3万元是他为了感谢我对他的技术指导，黎某强的3.3万元中的1.8万是赞助费，5000元是感情投资。我真正的受贿数额是1万元。我是自己去检察院投案的，我知道检察院在调查我的事情，我就想去把事情说清楚。我在检察长办公室说了一些违纪的事情，到办案区后，经过办案人员的教育，当天晚上我陆续供述了9.9万元的事实。我通过蔡某标的父亲和吴某佳动员蔡某标投案，但我本人没有直接联系过蔡某标。蔡某标投案的那天上午10点至11点，我和吴某佳在南坤镇的一条小巷里见到蔡某标，我当时跟他说了一些投案可以从轻处理。之后，我和吴某佳就开车送蔡某标去南坤派出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在原审时提交的（89）华农大字第0923号毕业证书、助理农艺师职称证、获奖证书、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琼府办（2011）168号文件、海南省财政厅琼财农（2011）2407号文件、被告人带网上追逃人员投案照片等证据，除被告人带网上追逃人员投案照片外，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确认。被告人带网上追逃人员投案照片，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光盘及说明，用以证实：屯昌县遭遇特大暴雨，其对余某兴的瓜菜基地进行指导，避免了余某兴损失。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综合本院予以确认的全部证据，可以证实以下事实：
1、上诉人张光维原系屯昌县农业局局长，证人余某兴、黎某强、程某阳均在屯昌县从事瓜菜大鹏种植业务，并申请了国家财政补贴。张光维在担任屯昌县农业局局长期间收受了余某兴3.6万元、黎某强3.3万元、程某阳3万元。
2、上诉人张光维系自动到的屯昌县检察院，但是在屯昌县检察院期间，其一开始仅是供述了收受黎某强5800元的违纪问题，没有供述其他犯罪事实，在办案人员做思想工作后，在当天晚上及次日凌晨陆续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3、上诉人张光维曾经跟蔡某积见面说过动员蔡某标投案的事情，亦跟吴某佳说过动员蔡某标投案的事情，但其本人并没有直接联系过蔡某标，并动员其投案。蔡某积、吴某佳均称，在联系蔡某标的过程中，没有向蔡某标提过张光维。蔡某标投案当天，张光维在南坤派出所与张光维拍照合影。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张光维收受余某兴等8.9万元是否是感情投资，应否认定为受贿及新旧法的适用问题。经查，上诉人张光维于2008年10月开始担任屯昌县农业局党组书记、局长，2011年至2012年期间，行贿人余某兴、黎某强、程某阳均在屯昌县建造大棚项目，并向屯昌县农业局申领国家财政资金补贴，且三人均存在虚增大棚面积，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的情况。余某兴等三人在屯昌县建造大棚项目并申领国家财政补贴资金的过程中，与上诉人张光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在此期间，余某兴等三人利用春节、端午节、中秋节等传统节假日送钱给上诉人张光维，应视为三人具有请托事项，上诉人张光维收受三人的财物，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因此，上诉人张光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余某兴等三人谋取利益，收受余某兴等三人财物9.9万元，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中的8.9万元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不具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性质，属于感情投资，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张光维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张光维投案前，检察机关已经掌握了其收受余某兴、程某阳等人贿赂的事实。上诉人张光维在2015年3月19日10时许主动到屯昌县检察院交代了已经经过屯昌县纪委处理的收受黎某强0.58万元的事实，没有交代其他犯罪事实。同日21时许，在屯昌县检察院调查笔录中，上诉人张光维交代了收受余某兴3.6万元和收受黎某强0.5万元的犯罪事实。次日凌晨，上诉人张光维又将收受黎某强其余2.8万元、程某阳3万元的事实写成自我交代材料交予办案人员，在之后的讯问中亦全部承认了收受余某兴等三人共计9.9万元。即上诉人张光维虽然是自动投案，但其投案时并没有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仅说了已经处理过的违纪事实，而屯昌县检察院在办理其他案件过程中，已经掌握了其受贿的事实，时间上在上诉人张光维自动投案之前。且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张光维去屯昌县检察院并不是为了投案，其去检察院于如实供述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规定，不能认定其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自首不能成立。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光维构成自首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张光维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虽然能够证实，张光维有联系蔡某积、吴某佳，动员蔡某标投案，但是张光维本人并未直接联系过蔡某标，而吴某佳、蔡某积均证实没有跟蔡某标说过张光维，蔡某标亦证实其不认识张光维，没有跟张光维联系过，蔡某标同时还证实其投案是自己想通了，吴某佳则证实蔡某标在2015年10月16日早上打电话告知其要去投案，吴某佳则联系了张光维一同去南坤镇。关于在南坤镇和蔡某积见面的地点，吴某佳称是在南坤镇的主干道，张光维则称是在一条小巷中，之后，二人陪同蔡某标去南坤镇派出所投案，而蔡某标则称其是自己想通后，一个人去的南坤派出所，在做笔录过程中其才见到张光维，并在做完笔录后和张光维拍照合影。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光维在蔡某标投案一事上的作用有多大，无从认定，且张光维、吴某佳、蔡某标在关键细节上的表述相互矛盾，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立功应当是对国家和社会有突出表现的相关行为，因此，不能认定张光维具有立功表现。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光维构成立功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光维在担任屯昌县农业局局长期间，收受被管理的对象，即建设大棚项目并申领国家财政补贴资金的余某兴等三人财物共计9.9万元，属于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中8.9万元属于感情投资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光维成立自首、立功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光维分8次收受余某兴等三人共计9.9万元，次数较多、数额较大、情节较为严重，原审法院判处上诉人张光维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量刑适当，上诉人张光维及其辩护人请求给予张光维免于刑事处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龙剑
审判员 符 强
审判员 张奇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广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审核：张龙剑撰稿：张龙剑校对：张广强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2日印制
（共印3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