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电气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银贵。
委托代理人吴宣华，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世霞，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天伟业印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春杰。
委托代理人王智煜，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坤，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杰。
委托代理人王智煜，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坤，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电气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公司”）、北京航天伟业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宣华、沈世霞，被上诉人张春杰及其与上诉人伟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智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8日，电气公司、伟业公司、张春杰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伟业公司自愿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电气公司购买一台由日本樱井公司生产的OLIVER-466SD型樱井四开四色胶印机，该胶印机系二手设备，也是电气公司的处置设备；总价款为2，000，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本合同订立前，伟业公司己向电气公司支付100，000元，剩余1，900，000元按如下期限支付（2013年4月15日前付款420，000元、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每月15日前各付款65，000元、2015年3月15日前付款50，000元），共24期；上述胶印机己存放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后辛庄村市场路临X号伟业公司厂房内；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电气公司胶印机交付义务即视为己经全部履行完毕，胶印机风险责任由电气公司转移至伟业公司；伟业公司确认上述地点是今后胶印机的实际使用地点；在伟业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前，未经电气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变更胶印机存放和使用地点；在被告伟业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包括设备总价款、迟延履行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前，电气公司保留对胶印机的所有权；合同订立后，电气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对胶印机投保意外险，并设定电气公司为保险第一受益人，保险费由电气公司承担，保险期自投保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伟业公司最后一期付款履行期届满后2个月；保险责任主要条款为，在保险期间内的任何时间，设备在合同约定的存放地点，如果因保单中责任免除以外的意外事故或自然灾害原因而造成不可预见及突发性的直接物质损失或损坏，需要进行必要的维修或置换的，保险人对承保范围内的损坏或损失以现金、置换或修理的方式向被保险人给予赔偿；合同生效后，伟业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任何一期付款义务的即视为付款逾期，每逾期付款一天，伟业公司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电气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伟业公司逾期付款超过60天的，电气公司有权要求伟业公司立即付清合同项下尚未支付的所有款项（包括剩余合同价款、迟延履行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张春杰自愿意对合同项下伟业公司的全部债务向电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主债务、利息损失、经济赔偿金等，保证期限为被告伟业公司对电气公司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6个月；设备交付后，伟业公司在尚未取得胶印机所有权之前，对胶印机负有保管责任，不得擅自将设备销售、转让、出租、抵押、质押、抵债、投资入股、交予他人承包，或实施其他可能有损电气公司利益的行为。伟业公司违反上述约定的，电气公司有权立即收回胶印机。2012年12月23日，伟业公司、张春杰向电气公司出具确认函，表示伟业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收到上述涉案OLIVER-466SD型樱井四开四色胶印机一台。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3月8日，电气公司与案外人昆山圣雄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雄公司”）订立《回租租赁合同》、《回租购买合同》，后因电气公司与圣雄公司履行前述合同发生纠纷，电气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外人李某某于2013年4月4日通过网上银行向电气公司支付80，000元，用途为代付“昆山圣雄项目”执行款。
2007年12月11日，电气公司与案外人沈阳新海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FLXXXX-
XXXXXX），约定由电气公司将上述OLIVER-466SD型樱井四开四色胶印机交予新海公司承租，租赁期限从2008年1月8日起至2011年1月8日止。后因新海公司拖欠电气公司租金，电气公司持执行证书向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2月7日，该院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涉案OLIVER-466SD型樱井四开四色胶印机所有权转移给电气公司。
2008年2月18日，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电气公司出具一份保险凭证记载：被保险人为电气公司，险种为机器设备租赁一切险，承租人为新海公司，风险地址在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利工街XXX号，承保设备OLIVER-466SD型樱井四开四色胶印机，保险期限以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为准。嗣后，上述胶印机由安盛保险有限公司承保，期限为2010年1月8日至2013年7月8日止。从2013年7月9日起，上述胶印机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保（保单号：XXXXXXXXXXXXXXXXXXX），承保期限从2013年7月9日起至2014年1月8日止（2013年9月保险止期变更为2015年5月15日），被保险标的地址在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利工街XXX号，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电气公司，附加被保险人为新海公司。
2013年10月10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表示上述胶印机由其公司承保，租赁合同编号FLXXXX-
XXXXXX，保单号XXXXXXXXXXXXXXXXXXX，险种为机器设备租赁一切险，被保险标的地址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后辛庄村市场路临X号，投保人系电气公司，保险期限至2014年1月8日二十四时止。
电气公司经与伟业公司、张春杰交涉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伟业公司偿付所欠价款1，900，000元及支付截止2013年8月22日迟延履行金61，525元（原审中电气公司要求迟延履行金按每日千分之一从2013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之计付）；张春杰对伟业公司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伟业公司、张春杰付清上述款项前涉案樱井四开四色胶印机所有权仍归电气公司所有，诉讼费由伟业公司、张春杰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电气公司、伟业公司、张春杰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依据合同约定，上述胶印机系二手设备，电气公司己将合同约定的上述胶印机交付伟业公司，伟业公司亦确认收到上述胶印机。对此，伟业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现伟业公司、张春杰以电气公司未按约对上述胶印机投保意外险，系争合同未生效为由，而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伟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电气公司应在合同订立后10个工作日内对上述胶印机投保意外险，现电气公司出示的证据无法证实电气公司己按合同约定在合同订立后10个工作日将上述胶印机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后辛庄村市场路临X号（被保险标的地址）投保了上述胶印机意外险。对此，电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外，案外人李某某于2013年4月4日通过网上银行向电气公司支付80，000元，用途为代付“昆山圣雄项目”执行款。伟业公司、张春杰辩称，李某某向电气公司支付的前述80，000元，系伟业公司向电气公司支付本案合同的价款，与事实不符。伟业公司、张春杰该节事实的辩称，原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胶印机电气公司交予被告伟业公司至今己有一年多时间，期间，伟业公司未向电气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到期价款达1，135，000元，现电气公司要求伟业公司提前履行全部价款的付款义务，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电气公司要求伟业公司提前履行全部价款的付款义务，视为电气公司主张系争合同履行期限提前到期。电气公司仍要求伟业公司在付清全部价款前上述胶印机所有权归电气公司所有的诉请，显属不当，对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中，由于电气公司未能按约为上述胶印机所在地投保意外险，责任在电气公司。现电气公司要求伟业公司偿付迟延履行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张春杰自愿对合同项下伟业公司的全部债务向电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电气公司要求张春杰对伟业公司的上述应付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伟业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电气公司价款1，900，000元；二、张春杰对伟业公司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电气公司其余诉请不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3.70元，由电气公司承担553.70元；由伟业公司、张春杰承担21，9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电气公司、伟业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电气公司上诉及答辩称：本案系争合同有明确约定，故原审判决对电气公司关于涉案设备保留所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显属不当。电气公司对涉案设备已投保，而伟业公司、张春杰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其未按期付款的迟延履行金。系争合同履行中，电气公司已交付涉案设备，即使未作投保也不影响伟业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原审判决以电气公司未按约对涉案设备办理投保为由，驳回电气公司对伟业公司、张春杰主张迟延履行金的请求属认定错误。8万元是李某某代付其他案件款项，与本案无关。电气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驳回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伟业公司上诉及答辩称：伟业公司与电气公司于2011年11月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电气公司交付涉案设备期限为2012年3月31日，伟业公司于2013年1月交付定金10万元，但涉案设备于2012年8月才被执行回，电气公司未按约交付设备亦未双倍返还定金。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又签订新的买卖合同，原付的10万元作为此合同首付款，但合同的生效条件是电气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对涉案设备投意外险，保险期自投保生效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但电气公司未按约进行投保，故该合同未生效。李某某系伟业公司股东，其支付的8万元系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款项，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另原审判决未要求伟业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表示该公司并无逾期付款的事实。伟业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电气公司的原审诉请，并驳回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春杰答辩意见与伟业公司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电气公司关于保留涉案设备所有权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二是伟业公司、张春杰是否有逾期付款行为从而应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是李某某支付的8万元是否属伟业公司对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付款。本案系争合同经电气公司、伟业公司、张春杰约定签字生效，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系争合同约定，伟业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前，电气公司保留对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伟业公司仅在合同签订前已付的10万元外，未支付任何一期款项，电气公司现主张在伟业公司、张春杰付清余款190万元及相应迟延履行金前对涉案设备拥有所有权，符合各方的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伟业公司在上述支付义务履行完毕前，有义务妥善保管涉案设备，但对该设备无处分权。对争议焦点二，系争合同还约定，除伟业公司已付首付款外，伟业公司对分24期支付的余款有明确的履行期限。但伟业公司未按期支付，已构成逾期付款的事实。电气公司除按约可对系争合同项下所有金额提前主张外，还可按系争合同约定对逾期付款金额主张每日千分之一的迟延履行金。根据电气公司现提交的保险材料，关于投保时间、险种及附加被保险人等多方面内容，均与系争合同对涉案设备投保的约定不相吻合，故电气公司认为其已按约对涉案设备进行投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而伟业公司认为基于电气公司未按约对涉案设备进行投保，故系争合同未成立。综观系争合同全文，并未约定电气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投保作为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故对伟业公司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电气公司未对涉案设备投保的违约责任，系争合同并无相关约定，而是约定所投意外险以电气公司为保险第一受益人，亦无涉案设备未进行投保而造成伟业公司损失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以电气公司未按约对涉案设备进行投保而不支持其要求伟业公司、张春杰支付迟延履行金的主张，与系争合同约定相悖，亦无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争议焦点三，李某某支付8万元时明确在汇款用途中注明是代付“昆山圣雄项目”执行款，故伟业公司认为此款系代其向电气公司支付本案系争合同项下款项的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北京航天伟业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电气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分别以人民币42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6日起、人民币65，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16日起、人民币65，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6日起、人民币65，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6日起、人民币65，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
四、被上诉人张春杰对上诉人北京航天伟业印刷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本案系争设备（OLIVER-466SD型樱井四开四色胶印机一台）在上诉人北京航天伟业印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春杰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前属上诉人上海电气租赁有限公司所有；
六、对上诉人上海电气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53.70元，由上诉人北京航天伟业印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春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00元，由上诉人北京航天伟业印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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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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