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珍，女，住湖北省石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霜，女，住福建省三明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殷明，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青松，男，住江西省高安市瑞州。
委托代理人：赵兵，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龙珍、黄惠霜与被上诉人赵青松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二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漆小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红艳、徐斌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并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龙珍及李龙珍与黄惠霜的委托代理人殷明、被上诉人赵青松的委托代理人赵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8日，黄惠霜、李龙珍申请设立登记高安市昌龙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龙公司），股东发起人黄惠霜认缴出资额27万元，持股比例90％，李龙珍认缴出资额3万元，持股比例10％。2013年3月7日该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李龙珍10％的3万元股权转让给赵青松，黄惠霜50％的15万元股权转让给黄达民，将高安市昌龙纸业包装有限公司变更为高安市雪松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松公司），股东由原李龙珍、黄惠霜变更为赵青松、黄达民，原法定代表人李龙珍变更为赵青松。尔后，赵青松与黄达民签订了一份《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赵青松（甲方）出资现金人民币600000元作为合作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免息使用。
乙方（黄达民）以原有三层瓦楞机械及锅炉、抱车等配套生活用房等无偿使用权作为合作生产经营的实物出资。合同期间，甲方占盈利分成的51％份额，乙方占盈利分成的49％的份额，如合作期间经营出现亏损的情况，甲方不承担亏损的义务等。尔后，黄达民与赵青松进行合作。2013年5月26日黄达民向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八景派出所报警称合伙人把不属于他的东西要搬去，赵青松称昌龙纸业法人代表是自己，黄达民欠他10多万元。2014年3月11日李龙珍、黄惠霜向江西省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称赵青松、黄达民擅自将昌龙公司变更为雪松公司，请江西省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对原“昌龙公司”2013年3月7日的变更登记，江西省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建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帮助。2014年8月10日李龙珍、黄惠霜不服江西省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昌龙公司的名称、股东等变更登记向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政府以已超过决定的申请行政复议期决定不予受理。期间赵青松以黄达民欠其10多万元款为由拿走了公司的一台电脑螺旋横切机。后因双方意见不一，黄惠霜、李龙珍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本案中昌龙公司变更为雪松公司，股东李龙珍、黄惠霜变更为赵青松、黄达民，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变更等文件是否伪造李龙珍、黄惠霜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雪松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核准登记的经营单位，若上述公司变更等是伪造，确定该行为是否有效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围，李龙珍、黄惠霜可以向有管辖的公安机关报案或通过行政复议等方式解决。在未确定上述工商变更等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李龙珍、黄惠霜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龙珍、黄惠霜对赵青松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龙珍、黄惠霜承担。
上诉人李龙珍、黄惠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7日该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为原告李龙珍10％的3万元……变更为赵青松等等”事实错误。本案中李龙珍、黄惠霜享有昌龙公司全部股权，赵青松不仅违背李龙珍、黄惠霜的真实意思，伪造其签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还在《股东会决议》上签署了赵青松及第三人的名字，此处理应由原始股东签字，以上疏漏有明显作假的痕迹。之后，赵青松还利用上述伪造材料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骗取工商部门的登记，将原本属于李龙珍、黄惠霜的股权变更为赵青松，严重侵犯了原始实质股东的权益。综上，赵青松所做的一系列虚假行为是不能让其取得股权。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若上述公司变更等是伪造，确定该行为是否有效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围”属事实认定错误，明显推卸责任。在李龙珍、黄惠霜提交的江西省高安市工商局出具的建议函中，工商局明确建议移送法院进行民事诉讼。二、赵青松在无权处分前提下，所做的一切有损公司财产的行为都应进行赔偿。赵青松在骗取工商部门虚假的变更登记后，不进行正常经营，对公司原有的很多机械设备、原材料和产品拖走、变卖，以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这样不仅李龙珍、黄惠霜的投资股本无法收回，还造成了公司大量财产损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此案，在案情上没能准确认定事实，以致李龙珍、黄惠霜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赵青松答辩称：一、黄达民是昌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原昌龙公司的两大股东之一李龙珍与黄达民是情人关系，黄惠霜是黄达民的妹妹。黄达民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借用李龙珍和黄惠霜的名义开办昌龙公司。黄达民一直以昌龙公司的老板名义对外从事经济活动。2013年3月13日，黄达民以昌龙公司的老板名义拉赵青松参与投资昌龙公司，为此双方签订了《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赵青松）出资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00元），作为合作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合作期间，甲方占盈利分成的51%，乙方占盈利分成的49%份额；合作生产场地设在原有的昌龙公司内……等内容。”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黄达民带赵青松到昌龙公司查看了机器设备，黄达民能自由出入昌龙公司，而且遇到的员工也都称呼其为老板，使赵青松有理由相信其就是昌龙公司的真正老板。合作协议签订后，赵青松先后向昌龙公司投入资金70余万元，昌龙公司仍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在赵青松投资昌龙公司前，昌龙公司一直就处于濒死状态，黄达民拉赵青松合作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挽救昌龙公司，但赵青松投资后公司经营状况仍旧未见好转。而此后黄达民却背着赵青松私自找人企图把合作期间购买的所有材料及设备变卖和抵押贷款100万元，根本无心经营，净想着怎么掏空公司后跑路。如果黄达民不是昌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幕后老板，那其与赵青松的合作就是诈骗行为，涉嫌诈骗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如赵青松不认可黄达民是昌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幕后老板，黄达民则涉嫌触犯诈骗罪，请人民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查处。2.黄达民在与赵青松协商合作的过程中，带赵青松到昌龙公司厂房查看了机器设备。后来在股权变更时，黄达民持有昌龙公司的公章与赵青松一起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不知黄达民所持有的昌龙公司的公章从何而来？赵青松在与黄达民合作后，已经亏损了30万余元，另外借给黄达民私人194099元。对于赵青松的损失，李龙珍、黄惠霜负有管理不善或与黄达民同谋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龙珍、黄惠霜应当予以赔偿。二、股权变更不是赵青松一个人能办得了的，在办理股权变更时，黄达民持有昌龙公司的公章与赵青松一起先后通过八景工商所、江西省高安市工商办证大厅确认后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办理股权变更是赵青松与黄达民的共同行为，为何上诉人只起诉赵青松而不起诉黄达民？赵青松只签署了3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只占10%的股份，至于变更后变成了占有50%的股份，赵青松也不知从何而来。三、黄达民以昌龙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济活动，欠了很多外债。很多债权人到昌龙公司位于八景的厂区搬走了机器设备、原材料。黄达民将原昌龙公司的整条纸板生产线除电脑横切、纵切设备之外的全部设备部件卖给了他人。四、赵青松变为昌龙公司的股东后，没有分到任何股息、红利。昌龙公司也未向赵青松交接任何的财产、设备，赵青松空有股东的身份，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仍在黄达民手中。因昌龙公司仍欠大量的外债，赵青松怕引火上身，急切想摆脱股东身份，曾多次要求黄达民一起变更回来，但黄达民总以各种借口推脱。五、昌龙公司在赵青松变为股东之前就已经资不抵债，黄达民刻意隐瞒这一情况导致赵青松上当受骗与其合作。昌龙公司不过是黄达民赖以行骗的幌子，根本没有财产可以分配。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驳回李龙珍、黄惠霜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龙珍、黄惠霜在起诉状中诉称作为昌龙公司的股东，其合法财产权益被赵青松非法侵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回昌龙公司财产，故本案案由应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13年3月7日昌龙公司经江西省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变更登记为雪松公司，股东由原李龙珍、黄惠霜变更为赵青松、黄达民，雪松公司依法享有原昌龙公司的财产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第一百五十二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李龙珍、黄惠霜并非雪松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对赵青松处分该公司财产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李龙珍、黄惠霜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原审原告的适格主体，其应先提起诉讼撤销与赵青松、黄达民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股东地位，再向赵青松、黄达民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二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李龙珍、黄惠霜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11600元，由上诉人李龙珍、黄惠霜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漆小飞
代理审判员 陈红艳
代理审判员 徐 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