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6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红，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系王长红之妻），女，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莉，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希夷大道1069号。法定代表人：章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解放，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亳州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长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白莉，被上诉人电信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解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红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在工作期间的所受到的损失。上诉人自1996年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自2006年左右才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金，为了更好胜任机线员所要求的高处作业，上诉人还于2010年参加被上诉人组织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并考核合格。此后,上诉人服从被上诉人的安排在亳州市立德镇从事机线员工作。2014年5月，上诉人在立德镇蔡磊磊家作业时脑出血，虽及时送往医院治疗，但仍落下偏瘫等后果，致生活不能自理。2014年5月后，被上诉人停发了上诉人工资及保险费用。电信亳州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双方一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一种代办被上诉人业务关系。上诉人办理的营业执照范围明确载明了经营范围是代办电信业务，代维电信线路，且双方签订了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代办酬金计算标准，税金承担等内容，能够体现双方系自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的民事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因为劳动合同中劳动者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在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中无法体现出来，事实上上诉人也不受被上诉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证人认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所依据的是上诉人安装宽带，而安装宽带本身就是双方之间个体代办业务的内容之一，因此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工作证（销售经理、机线员）没有原件，不予质证。二、即使2007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相关费用也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申请仲裁和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的伤情是自身高血压造成的，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无关。王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补交自1996年1月至2006年1月及2014年5月份后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2.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60000元；3.被告为原告补发2014年5月份后的工资；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长红自1996年始在电信亳州分公司从事机线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6年，电信亳州分公司为王长红代为缴纳养老保险金。2014年5月份，王长红在立德镇工作时脑出血，虽及时住院治疗但落下偏瘫，导致生活不能自理。2014年5月份后，电信亳州分公司停发了王长红的工资且停缴了养老保险费用。2017年王长红向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4月1日亳仲裁委作出亳劳人仲裁案字[2017]第1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申请人王长红的仲裁请求。王长红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法律对劳动合同有比较严格的规范。劳动合同必须对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福利待遇作出约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本案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王长红病情也未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工伤。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长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长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王长红二审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王长红提供的带有中国电信标志的自行车、工作包、脚耙子的照片不予认定，这些照片不能证明王长红与电信亳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人程某因出庭未带身份证原件，且电信亳州分公司也不同意其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人出庭作证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同一审。另查明：2007年王长红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并进行了税务登记，经营范围为代办电信委托业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能否得到支持。王长红与电信亳州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分为两段时间进行认定。第一阶段为1996年至2006年底，该阶段中，王长红自1996年进入电信亳州分公司从事接线员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直至2006年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实体权利受到侵害而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人主张权利时，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而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只是对一种事实或状态的确认，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况，故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本院对王长红自1996年至2006年底与亳州电信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因王长红认可电信亳州分公司2006年已为其缴纳了养老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王长红的要求补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第二阶段为2007年至2014年12月31日，该阶段，王长红于2007年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并进行了税务登记，经营范围为代办电信委托业务。王长红与电信亳州分公司签订的《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就委托代办事项、业务范围、代办酬金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办法等作了约定，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一个合法有效的协议。事实上，王长红从事代办业务，电信亳州分公司支付报酬，均是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王长红称所谓的“工资”，实质上是电信亳州分公司根据王长红办理代办业务情况计提的佣金，且每月数额不一，与劳动关系中的工资性质有着本质的区别。王长红持有的工号牌，是因电信业务的专属性，王长红从事代办业务的一种凭证，与劳动关系主体中劳动者的工作证件所具备的身份属性有本质上的不同。王长红接受电信亳州分公司的管理、监督、指导、考核，主要是为了督促代办员更好地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业务，具有对受托事务业务管理的性质，与劳动关系人身隶属性和被管理的关系具有本质区别。王长红所称的电信亳州分公司为其缴纳的养老保险部分系根据其与电信亳州分公司、亳州市三和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托代扣、代缴基本养老保险协议履行的代扣义务。王长红与电信亳州分公司自2007年后双方系委托代办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王长红2014年5月受伤后，不能按照约定从事委托代办业务，其要求电信亳州分公司补发2014年5月份后的工资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支付医疗费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长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二、王长红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之间自1996年至2006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驳回王长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长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长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亮审判员  孙震审判员  许林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