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904刑初40号
公诉机关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成效，男，194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住电白区。2017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2日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逮捕。现押于茂名市电白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伯才，广东普罗米修（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以茂电检公刑诉〔20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成效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志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成效及辩护人何伯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份，被告人蔡成效作为原电白区林头镇槟榔卫生站老乡医，因已达到离休年龄，在向电白区卫计局上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后开始领取退休乡医补贴。2017年5月28日，被害人林某因身体不适到蔡成效的诊所求医时，蔡成效对林某进行诊断后便为其注射一支2毫升复方巴比妥注射液以及给西药丹参片、维生素B1片、红霉素片各四粒，分为两小包作为两次给林某回家服用，林某回家后出现身体不适，后送林头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其意见为：林某具有房室结区脂肪组织浸润，左心室扩张及急性支气管炎的基础病变，符合药物过敏致过敏性休克死亡。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蔡成效无视国家法律，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一名就诊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蔡成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事后积极赔偿被害方的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成效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何伯才认为：1、本案应定医疗事故罪。蔡成效之前有医疗资格证，虽然后来上缴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乡村医生执业证，但并未经合法程序注销，蔡成效依旧有行医资格。2、被害人本身存在心脑血管疾病，其死亡原因与其自身疾病有关，蔡成效的行医行为并非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3、蔡成效案发后没有逃逸，在公安机关通知其到案时能主动到案，其行为构成自首。4、蔡成效认罪态度好，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了谅解。建议对蔡成效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成效原是电白区林头镇槟榔卫生站乡村医生，并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是从2012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6日）和《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发证日期2011年8月18日，有效期为5年）。2013年10月25日，已达离休年龄的蔡成效选择离岗（停止执业）享受补助。2017年5月28日，被害人林某因身体不适到蔡成效的诊所求医，蔡成效对林某进行诊断后便为其注射一支2毫升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以及给西药丹参片、维生素B1片、红霉素片各四粒，分为两小包作为两次给林某回家服用，林某回家后出现身体不适，后送林头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林某具有房室结区脂肪组织浸润，左心室扩张及急性支气管炎的基础病变，符合药物过敏致过敏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蔡成效通过家属与被害人林某的家属达成和解，蔡成效赔偿对方人民币25万元，取得对方的谅解，同意不再追究蔡成效的刑事责任。
以上事实，被告人蔡成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被告人蔡成效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卫生行政处罚案件移送书、蔡成效无证行医调查情况报告、静脉输液卡、抢救记录、心电图、林某死亡医学证明书、电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证明、关于蔡成效非法行医有关情况说明、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承诺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和解协议、谅解书、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说明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成效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予刑罚，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对于辩护人何伯才认为蔡成效之前有医疗资格证，虽然后来上缴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乡村医生执业证，但并未经合法程序注销，蔡成效依旧有行医资格，对其应定医疗事故罪的意见，据茂名市电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说明及其提供的蔡成效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蔡成效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均已超期失效，依照国务院《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乡村医生经注册取得执业证书后，方可在聘用其执业的村医疗卫生机构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未经注册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不得执业；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为５年……有效期满需要继续执业的，应当在有效期满前3个月申请再注册。蔡成效在案发前已选择离岗（停止执业），享受补助，且在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满后没有再申请注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属于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故辩护人本节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蔡成效非法行医，造成一名就诊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经查，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林某具有房室结区脂肪组织浸润，左心室扩张及急性支气管炎的基础病变，符合药物过敏致过敏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没有明确蔡成效的医疗行为在林某的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是多少；蔡成效为林某注射一支2毫升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而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的使用说明并没有标明需要经过皮试，蔡成效的行医行为亦无明显不当。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蔡成效的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本院认定蔡成效非法行医，情节严重。
蔡成效归案后虽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但抓获经过证实其是经公安民警传唤到案，不是主动到案，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欠缺依据，不予采纳。
蔡成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悔罪表现明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从轻处罚辩护意见，据理充分，予以支持，但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蔡成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成效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蔡成效被逮捕前已被羁押13日，折抵后，即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冼海英
人民陪审员 陈小华
人民陪审员 刘秋娣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钟瑞城
李东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二）被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
（三）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
（四）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
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
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2004年1月1日起施行）
第十五条乡村医生经注册取得执业证书后，方可在聘用其执业的村医疗卫生机构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
未经注册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不得执业。
第十六条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为５年。
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满需要继续执业的，应当在有效期满前３个月申请再注册。
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１５日内进行审核，对符合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规定条件的，准予再注册，换发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对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再注册，由发证部门收回原乡村医生执业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