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塞县蔬菜局。住所地：陕西省安塞县文化大楼**层。
法定代表人：高志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芳，女，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泓，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鹏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咸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安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东，陕西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塞县蔬菜局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鹏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6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塞县蔬菜局法定代表人高志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泓、刘慧芳，被上诉人鹏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塞县蔬菜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责任确定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评估鉴定费用按双方责任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首先，双方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未经招投标即对带有经营性和政府投资双重性质的建设施工项目进行施工，均存在明显过错。其次，被上诉人通过竞标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就是开发商，理应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相关各类税费。第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具有双方自愿和不可抗力的因素，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依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判定上诉人有违约行为。
鹏天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得当，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二、上诉人为了减轻赔偿责任，罔顾客观事实，混淆视听，其所诉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
原告鹏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安塞县蔬菜局支付工程款及各项费用1410.129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12月10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2.由安塞县蔬菜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原被告达成协议，由原告承建被告综合办公楼，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但未明确单价。达成协议后，原告将被告的办公楼拆除平整土地，因被告的办公楼占地为931.1㎡，无法满足项目建设用地需求，被告决定开挖山体增加用地面积，原告便按照被告提供的山体开挖方案施工。在向县政府请示后，被告以399万元将办公楼右邻董全寿的1063.13㎡住宅用地征收，用作办公楼改建用地，应被告要求，该费用由原告垫付。2011年6月28日，安塞县人民政府决定将被告的现办公用地和征收的住宅用地，共计1994.23㎡土地挂牌出让，要求被告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由于国家政策方面的原因，为了理顺手续，被告让原告以原告名义竞标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241万元土地出让金由原告垫付。此后，又以原告名义办理了一系列规划、土地、人防等相关手续，相关费用仍由原告垫付。原告实施了拆迁、帮畔、土石方等工程，由于道路通行、消防通道、采光阻挡赔偿、周边居民阻挡等问题，使得大型施工机械无法进入施工现场施工，原告被迫多次停工，项目至今没有正式启动，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015年12月31日，安塞县人民政府以被告办公楼项目存在通行道路、消防通道、采光阻挡赔偿等问题为由，决定将被告办公楼土地使用权收回，将241万元土地出让金退还，对建设项目所产生的前期手续办理、拆迁赔偿等其它费用进行全面评估核算，形成书面报告报政府另行研究后，逐步予以解决。原被告双方协商后，被告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签证单和原告前期垫付费用的协议、票据等为依据，委托陕西益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5年12月9日，陕西益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益友审字（2015）058号《安塞县蔬菜局幸福大厦土地收储工程现阶段费用评价报告》，评估出原告的损失为：前期费用696.8万元，建安费用788.772万元，前期费用银行利息93.405万元，安塞县蔬菜局员工集资210万元银行利息40.294万元，工程项目现价段费用中介评价费16万元，合计1635.271万元。2016年2月20日，安塞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将原告垫付的241万元土地出让金退还原告，原告为此缴纳了15.8578万元税款。报告作出后，被告以费用过高为由拒绝支付。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涉案工程费用申请重新鉴定。之后，原被告就有关项目重新鉴定达成补充鉴定协议，双方均认可陕西益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益友审字（2015）058号《安塞县蔬菜局幸福大厦土地收储工程现阶段费用评价报告》对涉案工程696.8万元前期费用和215.275万元停窝工损失的评审结果，一致同意对《安塞县蔬菜局幸福大厦土地收储工程现阶段费用评价报告》附表二中的2011年前土石方工程、审计局家属院后畔工程、零星工程、安全通道搭建工程、2009年蔬菜局拆除工程、装载机现场倒运及双方确定的遗漏部分重新进行鉴定，对涉案工程费用的利息，被告同意从2012年12月25日起向原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经一审法院委托，陕西中房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双方达成的补充鉴定项目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前期土石方工程造价489.673673万元，其他工程签证单造价44.339851万元，遗漏部分工程造价10.736593万元，合计544.750115万元。又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南关支行对涉案工程费用的利息进行了计算，至2016年9月5日被告应付原告工程费用的利息为434.607万元。
原告的损失为：前期费用455.8万元（696.8万元－241万元），前期土石方工程489.673673万元，其他签证单工程44.339851万元，遗漏部分工程10.736593万元，停窝工损失215.275万元，中介评价费16万元，税款15.8578万元，以上合计1247.682917万元，至2016年9月5日的利息434.607万元及2016年9月5日之后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在达成建设办公楼项目的协议后，原告实施了拆迁、帮畔、土石方、测绘等工程，进行了前期手续办理、拆迁赔偿等工作，因被告未能解决建设项目的道路通行、消防通道、采光阻挡赔偿等问题，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对此，被告负有完全责任。支付工程价款是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虽然原被告双方事前未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进行明确约定，但事后双方达成协议，对建设项目现阶段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被告同意从2012年12月25日起向原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之后，被告先后委托陕西益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陕西中房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的费用进行了评估和鉴定。评估和鉴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被告应当依据评审结论和鉴定结论及双方达成的补充鉴定协议，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及其它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及其它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被告双方就原告请求的利息达成协议，被告愿意对原告垫资垫付的费用支付从垫资垫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且法律亦有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应付款项从垫资垫付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一次对涉案工程费用评估，是被告委托专业机构进行的，程序合法，本应对评估机构的结论予以采信，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又达成补充鉴定协议，对双方无争议的前期费用和停窝工损失不再进行鉴定，对有争议的项目以及第一次评估遗漏的部分重新进行鉴定。补充鉴定是双方一致同意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被告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辩解第一次评估停工费计算有误，第二次鉴定停工费过高显然无理。故对被告所提第一次评估计算停工费有误，第二次鉴定停工费过高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安塞县蔬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其它费用1247.682917万元，支付原告利息434.607万元，并支付原告1247.682917万元从2016年9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07元，鉴定费120000元，均由被告安塞县蔬菜局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4月26日，安塞县城乡建设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载明：“县蔬菜局要认真处理好四邻关系······开发用地要严格按照土地招拍挂有关程序进行报批，要切实解决好消防通道问题，确保满足消防要求”。2015年12月31日，安塞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载明：“县蔬菜局办公楼规划建设经县规委会研究通过······同意审批通过的规划建设方案。项目承建方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但周围通行道路、消防通道、采光阻挡赔偿等问题没有正式启动，由于项目承建方垫付土地出让金、前期手续办理、拆迁等有关费用长达三年多，项目实施单位与项目承建单位协商，项目承建方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承建项目。县政府做出以下决定：一是县政府决定将蔬菜局办公楼的土地使用权收回；二是由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县蔬菜局积极配合，在符合法律法规的基础上，严格按照有关政策和程序，将蔬菜局办公楼项目土地出让金241万元予以退还······四是由县住建局牵头,蔬菜局配合,对项目所产生的前期手续办理、拆迁赔偿等其他费用进行全面评估核算，并形成书面报告报县政府研究后，逐步予以解决。”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是根据安塞县人民政府相关会议审批通过的规划建设方案，达成了由鹏天公司承建安塞县蔬菜局综合办公楼项目的口头协议。为履行该协议，鹏天公司将安塞县蔬菜局办公楼拆除进行土地平整，按照安塞县蔬菜局提供的山体开挖方案施工增加用地面积，以及垫付土地出让金、之后为办理规划、土地、人防等相关手续垫付费用等。根据安塞县县长办公会议载明，由于建设项目的道路通行、消防通道、采光阻挡赔偿等问题没有正式启动，鹏天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前期手续办理、拆迁等有关费用长达三年多。经双方协商，鹏天公司不再承建该项目，故安塞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停止项目施工，收回土地使用权，并要求对项目产生的费用进行全面评估核算。安塞县蔬菜局所称鹏天公司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鹏天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经双方协商委托专业机构鉴定后，又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认了前期费用、停窝工损失利息及其他费用的的数额。两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经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安塞县蔬菜局应当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费用金额向鹏天公司予以支付。另，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亦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塞县蔬菜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56元，由上诉人安塞县蔬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玉红
审判员 张润民
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