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法刑初字第0083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1日被羁押，同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21日被依法逮捕，2013年12月17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6月17日解除监视居住，2014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8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九检刑诉[2015]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明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10月24日10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李某甲、工友曹某在重庆市某区某铝加工厂熔铸分厂钳工班休息室打牌。同日11时50分许，王某甲与李某甲在该休息室因打牌发生纠纷，进而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王某甲持单刃水果刀将李某甲左胸部刺伤。曹某等工友遂将李某甲送至医院抢救，后李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王某甲畏罪潜逃。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996年10月29日，王某甲近亲属王某乙代为赔偿李某甲近亲属李某乙安葬费等共计5000元。2013年9月11日20时许，王某甲在广东省某市某镇某大道426号出租屋内被公安人员捉获。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供法庭质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原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甲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他与李某甲抓扯过程中，李某甲拿刀出来逼他，他与李某甲争夺刀的过程中李某甲受伤，他不清楚李某甲是如何受伤的。
辩护人亦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打开工具箱拿出刀并将李某甲刺伤，王某甲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王某甲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建议对王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996年10月24日10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李某甲、工友曹某在重庆市某区某铝加工厂熔铸分厂钳工班休息室打牌，同日11时50分许，王某甲与李某甲在该休息室因打牌发生纠纷，进而发生扭打，扭打过程中李某甲左胸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甲随即逃离。1996年10月29日，王某甲近亲属王某乙代为赔偿李某甲近亲属李某乙安葬费等共计5000元。2013年9月11日20时许，公安机关在广东省某市某镇某大道426号出租屋内捉获被告人王某甲。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人李某甲的亲属与被告人王某甲达成如下和解协议：
1、被告人王某甲一次赔偿被害人亲属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人民币十八万元（180000元），包括诉状所列的丧葬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还包括诉状未列的各项费用;2、被害人亲属不再就本案提起任何诉讼;3、被害人亲属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对王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立案材料、强制措施文书、户籍信息、学籍证明，证实案发后群众报案，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和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及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11日20时许，公安机关在广东省某市某镇某大道426号出租屋内捉获被告人王某甲。
3、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他和曹某吃了饭一起往回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李某甲把王某甲拉到，双方抓扯到一起，王某甲往工具柜挣扎，因柜门的高度刚好挡住他的视线，他看不到，然后王某甲手拿着什么在李某甲面前晃了一下，有点像勾拳的动作，李某甲用手捂住左胸走了几步，弯着腰，流血了，曹某送他到医院。他进门的时候工具箱的门应该是关起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打开了挡住了他的视线。
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产生打斗的原因是因为打牌时李某甲输了不给王某甲钱，两人都站在王某甲的工具柜前，李某甲双手抓着王某甲的衣服并用右手手肘压着王某甲的脖子，王某甲的工具柜有1.4-1.5米，他看两个打斗并不激烈所以就在自己的工具柜前换衣服，自己的工具柜有1.6米左右，他看不到王某甲手上的动作，但王某甲没有大的反抗动作。他换了衣服就看到李某甲捂着胸口蹲在钳工室大门处，有血流出来。李某甲蹲下后他和牟某一起扶李去医院，不清楚牟某什么时间来的。
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接到电话称王某甲将李某甲杀了，遂报警，他赶到现场看到车间门口有一滩血，后李某甲在医院死亡，王某甲逃走了。
6、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甲的亲属在案发后赔付李某甲亲属5000元的情况，并证实王某甲、李某甲在厂里都应有自己的工具柜，钳工一般配发有锉刀、刮刀等工具。
7、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1996年10月24日，有人通知她说她弟弟李某甲出事了，她赶到医院时李某甲已死亡，李某甲左胸部有一个2厘米的口子，据说是王某甲捅死的，事后王某甲的亲属赔偿了他们5000元安葬费。李某甲是某铝厂的钳工，除了厂里配发的工具外身上从来不带刀。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听说李某甲死后，王某甲的亲属赔偿给李某甲亲属5000元。
9、证人王某乙、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他们说民警告知他们，儿子王某甲杀了李某甲，经厂方协调，他赔偿了李某甲亲属5000元。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1996年9、10月的一天，他听说熔铸分厂钳工班王某甲与李某甲因打牌发生口角和抓扯，后王某甲刺伤了李某甲左胸，李某甲被送到医院后死亡。后王某甲的父亲出于歉疚赔偿给李某甲亲属5000元。
1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钳工休息室中间的一个工具箱门开启，门口有血迹。
12、尸体检验鉴定书，左胸部创口长4.5cm,一钝一锐，该创口穿透左胸腔进入心包腔，致心尖及右心室破裂，结论是李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与李某甲打牌后李某甲不付赌债，李某甲站起来要走，他拉住李某甲不准其走，李某甲打了他一拳，接着两人扭打在一起，后李某甲受伤后松手，刀掉在地上，李捂着胸口蹲在地上边，牟某也在，但不清楚牟某何时过来的。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据中关于王某甲与李某甲因打牌发生纠纷及抓扯，在扭打过程中李某甲倒地受伤等内容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甲持单刃水果刀将李某甲左胸部刺伤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牟某的证言和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机关的其中一次供述拟予以证实,经当庭质证，证人牟某的证言中关于看到王某甲打开工具箱拿了个东西并在李某甲胸前晃了一下的内容不是在目击案发后立即形成的，该部分内容形成于案发十几年后，牟某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时间也不能确定。王某甲只有其中一次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其从工具箱里抓了水果刀刺伤李某甲，其后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及当庭供述均否认拿刀刺李某甲，王某甲的供述存在反复，故牟某证言和王某甲供述的上述内容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甲持单刃水果刀将李某甲左胸部刺伤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甲持单刃水果刀刺向被害人胸部致其死亡的事实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某甲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只能认定其主观上为过失。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某甲致死被害人李某甲的基本犯罪事实存在，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发生于1996年，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法律。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过失杀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79年刑法的规定。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构成过失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辩护人关于王某甲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王某甲系初犯，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建议对王某甲适用缓刑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过失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叶芹
人民陪审员 赵 丽
人民陪审员 骆中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邵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