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刑终字第00197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男，1987年3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涡阳县临湖镇，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2月3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德文，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男，1986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文盲，无业，户籍地砀山县朱楼镇，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2月3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擎，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某某、单某某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相刑初字第002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彬、代理检察员王莉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德文、原审被告人单某某及其辩护人周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依据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查明：2015年2月2日23时许，被害人刘某某在淮北市相山区锦江之星宾馆西侧一棋牌室内打老虎机赢分后要求棋牌室老板退钱。放置老虎机的李某某（另案处理）遂纠集被告人郑某某、单某某等人至棋牌室，以怀疑刘某某携带作弊器为由对刘某某搜身、恐吓、殴打，并逼迫刘某某出具6000元欠条以赔偿损失，后又从刘某某处拿走400元现金，并称将该款从欠条中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某某、单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被害人刘某某打赌博机作弊为由，采取暴力、恐吓手段，强行索取公民私有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郑某某、单某某等人在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郑某某、单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均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判定性错误，应以敲诈勒索罪、抢劫罪对郑某某、单某某数罪并罚。
郑某某提出：其未拿被害人刘某某的400元钱，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其辩护人提出：郑某某等人基于一个犯罪故意实施的先让刘某某出具借条，后索要400元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该400元系赌资，不能作为抢劫罪的犯罪对象。
单某某提出：其未实施暴力行为，也不知道刘某某出具借条及交出400元之事。
其辩护人提出：该400元系赌资，不应作为抢劫罪的犯罪对象，原判定罪量刑适当。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日23时许，被害人刘某某在淮北市相山区锦江之星宾馆西侧一棋牌室内打老虎机赌博。赢分后，刘某某要求棋牌室老板退钱，老板遂电话联系放置老虎机的李某某（另案处理）。李某某即纠集原审被告人郑某某、单某某等人至棋牌室以怀疑刘某某打老虎机时携带作弊器为由对刘某某搜身、恐吓、殴打。后郑某某、单某某等人以赔偿损失为由逼迫刘某某出具6000元的欠条，李某某等人还用手机对刘某某拍照并扣押了刘某某的身份证。李某某等人又以要求刘某某退回之前打老虎机所赢款项为由，让刘某某交出随身携带的400元现金，并称将该款从刘某某出具的6000元欠条中扣除，后让其离开。刘某某遂报案，公安人员安排刘某某以付款为由联系单某某等人在淮北市相山区“小肥羊”附近见面。次日凌晨1时40分许，公安机关将前来取款的郑某某、单某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物品清单：2015年2月3日，公安机关从郑某某处扣押借条1张；次日从王某某处扣押400元。
2、借条：刘某某出具的从郑某某处借款6000元的借条，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2月3日。
3、抓获经过：2015年2月2日23时30分，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城南派出所接刘某某报案后，出警人员要求刘某某电话联系老虎机老板佯装还钱。后单某某、郑某某来与刘某某见面时被抓获。
4、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1月24日20时许，其在“锦江之星”宾馆北侧巷内一棋牌室打老虎机，赢了650元。同年2月2日22时许，其和祁某某再次到该棋牌室玩老虎机，赢了500元。但棋牌室的男老板说让其等放老虎机的老板（李某某）来给其钱。约十分钟后，李某某到棋牌室查看了老虎机上的分数，让其等一下并打电话。约20分钟后，李某某带来单某某、郑某某等四人，李某某问其是否带上分器，其否认，即殴打其，还让其脱光衣服、持砖头砸他的老虎机，并赔偿他的损失，其拒绝，除单某某外其他三人均对其拳打脚踢。后其被迫在他们写好的6000元欠条上写下名字、手机号和身份证号码。李某某还让其把上次赢的钱退给他，其又给了他400元。李某某用手机拍下其持借条的照片。其离开棋牌室后即报警，出警民警到后，其给单某某打电话说拿到钱了。约五分钟后，单某某、郑某某到现场被民警带走。次日对方把400元还给其。刘某某辨认出李某某、郑某某、单某某是案发当晚殴打、威胁其的人。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在锦江之星宾馆旁的巷子里经营棋牌室。2015年2月2日22时许，刘某某和祁某某到其店里打老虎机，后刘某某让其退分拿钱，其不懂遂叫来丈夫孙某某。孙某某觉得刘某某赢的有点多，就给李某某打电话。约十分钟后，李某某等人赶到，让刘某某把作弊的东西拿出来，刘某某否认，郑某某殴打刘某某，还并用脚踢。李某某等人强迫刘某某拿钱，后刘某某出具了借条，李某某等人让刘某某持钱和借条站在墙边拍照。李某某等人还从刘某某处拿了400元给其，归还刘某某前几天赢的钱，并说该400元从借条上扣除。王某某辨认出李某某是放老虎机的老板并于案发当天给其400元；辨认出郑某某、单某某是案发当天和李某某一起到棋牌室的人。
6、证人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日22时许，其妻王某某电话说有人打老虎机赢500元，让其去看看。其到棋牌室后即给放老虎机的李某某打电话。约10分钟后，李某某带四五个人赶到，说刘某某作弊，刘某某否认，李某某殴打刘某某，其他几人也吓唬刘某某，后刘某某脱光衣服让他们看是否有作弊器。李某某先让刘某某把之前赢的600元拿出来，刘某某给了李某某400元，因之前刘某某赢的钱是其付的，李某某将该400元给其。后李某某等人又强迫刘某某出具了6000元的欠条，并让刘某某拿着拍照。孙某某辨认出李某某是案发当晚打刘某某的人；郑某某、单某某是和李某某一起到棋牌室的人。
7、证人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2日21时40分许，刘某某带其去锦江之星旁边巷子的棋牌室玩老虎机。约一小时后，刘某某让棋牌室老板孙某某退钱，孙某某给李某某打电话，后李某某带四人到棋牌室，刘某某否认作弊，李某某等人即殴打刘某某，还让刘某某脱光衣服查看是否携带上分器，后李某某让刘某某持砖头砸老虎机，并给他三个月亏损的钱。他们还强迫刘某某出具6000元的欠条，让刘某某持借条拍照，并扣押了刘某某的身份证。后对方一人问刘某某要钱，刘某某说只有500元，要留100元吃饭，对方同意并说把该400元从借条里扣掉。祁某某辨认出李某某是2015年2月2日晚到棋牌室的放老虎机的人；辨认出郑某某、单某某是2015年2月2日晚和李某某一起去的人。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5年2月2日24时许，其在小肥羊饭店门口看到三个人打一个人，有人抓被打人的头发，有人用巴掌打他的脸，还想把被打的人拽上车，那个被打的人一直挣扎，后那三个打人的人就跑了。
9、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2015年2月2日23时许，李某某说他放在棋牌室的老虎机里的分被人偷了，让其去棋牌室，单某某也去了。在棋牌室里，李某某说刘某某偷分并打他，让他出具了一张6000元钱的欠条，其几人还给刘某某拍了照，并扣押了他的身份证。准备离开时，其几人又让刘某某拿了400元现金退给棋牌室老板。
10、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的供述：案发当天，李某某打电话说有人打老虎机偷分，让其去棋牌室。其到时见郑某某也在。李某某打了刘某某，其未殴打、恐吓刘某某，也未让刘某某打欠条，其不知道拿刘某某400元现金的事情。
对郑某某关于其未拿400元及单某某关于其未实施暴力行为，不知道出具借条及400元之事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及证人王某某、孙某某、祁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案发当时，李某某伙同郑某某、单某某等人殴打、威胁刘某某，并强迫其出具欠条、强拿400元的事实，故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郑某某、单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迫使被害人刘某某出具6000元欠条，又当场劫取被害人400元现金，其行为同时触犯敲诈勒索罪和抢劫罪两项罪名，应当择一重罪处罚。郑某某敲诈勒索他人财物6000元，数额较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抢劫他人财物400元，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对其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抗诉机关关于郑某某、单某某索要被害人400元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郑某某及单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当场劫取的400元系赌资，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某2015年1月24日在该棋牌室赢了650元，至同年2月2日案发时，刘某某携带的400元是否是赌资，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且刘某某所赢的650元系棋牌室老板支付，并非实施抢劫行为的郑某某、单某某等人支付，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以其所输赌资为抢劫对象，一般不宜认定为抢劫罪”的规定，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原审被告人在抢劫的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5）相刑初字第0021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郑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单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二、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琦
审 判 员 柏 莉
代理审判员 朱 磊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颖慧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