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海波,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媛，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积勇，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辽宁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丹，女，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辽宁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海波因与被申请人胡积勇、杨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1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辽01民申52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媛、王海波，被申请人胡积勇、杨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海波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追加杨丹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再审费用由胡积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实质是合伙协议协商解除，由继续经营的一方退还投资款给退出一方，继续经营一方拒不履行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达成合伙协议的各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是由案外人魏富宇、胡积勇、郭海波口头达成的。在合伙达成的饭店实际运营中，杨丹已经实际参与到合伙事务的执行中来并提供具体的劳务，而这也正是双方合伙关系解体的导火索。因此可以认为双方以自身行为变更了合同的主体，即在案外人魏富宇退出后，合伙协议的主体已经变更为胡积勇、杨丹和郭海波。因此作为继续经营的一方，胡积勇和杨丹对退出的一方郭海波负有连带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二、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不能仅以存在欠条，曲解本案的案由。欠条在本案中只是胡积勇、杨丹对郭海波要求返还投资款要约的承诺。此欠条上虽然杨丹并未具名，但其已经实际参与到合伙事务中来并且对于欠条的出具是知情的。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如果杨丹不能举证证明胡积勇和郭海波将返还投资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胡积勇和杨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郭海波知道该约定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合伙协议解除后产生的欠条是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导致的，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杨丹对于胡积勇和郭海波合伙经营饭店在其达成合伙协议之前就是明知的，后期又参与到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中来，并且正是由于其过度参与合伙事务的决策和执行，与他人产生分歧才逐渐导致合伙关系不能存续。第二、胡积勇并非独自筹资，而是得到了杨丹的支持，胡积勇的投资款来源于家庭共同财产。第三、后期合伙经营的饭店主要是杨丹和胡积勇在运营，饭店的收入不可能只用于胡积勇个人的开支。因此可以反证合伙协议解除后产生的欠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胡积勇再审期间称，1、本案债务与杨丹无关，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的案由系合伙协议纠纷，故应由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杨丹并非涉案合伙协议中的合伙人，且在该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杨丹也未曾参与过合伙经营，故杨丹与郭海波不具有合同相对性，郭海波无权要求杨丹承担因合伙协议产生的相关债务。其次，在解除合伙关系期间，胡积勇向郭海波出具的欠条中仅有胡积勇一人的签字，并无杨丹签名，故杨丹没有与胡积勇共同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该欠条中涉及的债务不是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产生的，也未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因此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杨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郭海波违约在先，胡积勇有权不给付其投资款。胡积勇于2015年2月13日向郭海波出具《欠条》一张，约定胡积勇于2015年年底付清投资款。郭海波将餐厅的实际经营管理权转给胡积勇，双方形成解除合伙并退款的协议关系后，郭海波便开始催要欠款，并在付款期限前多次来到餐厅闹事，将餐厅的公章、账册、电卡等物品拿走以逼迫胡积勇还钱。郭海波的妻子莽春馥作为餐厅的登记负责人拒绝配合变更登记负责人，也未给餐厅办理税务登记证，导致餐厅无法为就餐客人开具发票。郭海波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在《欠条》中的约定，严重影响了餐厅的正常经营，因郭海波违约在先，胡积勇有权拒绝给付其投资款。
杨丹再审期间称，与胡积勇的意见一致。
郭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积勇、杨丹连带偿还郭海波欠款22万元及利息。2、由胡积勇、杨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海波、胡积勇及案外人魏富宇三人于2014年合伙经营餐厅，后郭海波退出，胡积勇于2015年2月13日为郭海波出具欠条一份，写明欠郭海波餐厅投资款22万元，郭海波的投资由胡积勇接收，胡积勇争取于2015年年底还清，双方在付清欠款后办理过户手续，但胡积勇至今未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胡积勇向郭海波承诺于2015年年底返还郭海波投资款22万元，双方已形成解除合伙并退款的协议关系，胡积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退款义务，因此，郭海波请求胡积勇退还其余款22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郭海波请求胡积勇支付其欠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约定退款日期为2015年年底，因此，胡积勇应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郭海波支付欠款利息。
关于郭海波请求杨丹与胡积勇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因杨丹并非案涉合伙协议的相对方，与郭海波不具有合同相对性，因此，郭海波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积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海波退款22万元；二、胡积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海波支付22万元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1620元，由胡积勇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胡积勇主张因郭海波未能返还案涉企业的营业执照、公章等，因此不应该返还其认可的22万元款项。郭海波是否应当返还营业执照和公章等凭证与本案是否应该返还欠款系属两个法律关系，胡积勇以此主张拒不返还欠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至于胡积勇现主张其没有钱支付该笔欠款，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免除给付义务。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胡积勇负担。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杨丹是否应与胡积勇共同承担返还郭海波投资款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胡积勇与郭海波、案外人魏富宇三人合伙及胡积勇为郭海波出具欠条均在杨丹与胡积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郭海波陈述案涉合伙协议系其与胡积勇、案外人魏富宇三人口头约定，因此杨丹并不是案涉合伙协议的主体。郭海波主张案外人魏富宇退出后，杨丹实际参与合伙事务，合伙协议的主体已经变更为胡积勇、杨丹和郭海波，对此杨丹予以否认，且郭海波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丹参与合伙经营并成为合伙主体，故对郭海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海波主张该笔债务系胡积勇与杨丹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案涉欠条系胡积勇为返还郭海波合伙投资款出具的，故该笔债务系因郭海波与胡积勇之间基于合伙合同关系所产生，杨丹并非合伙关系的主体，因此其不负有返还郭海波投资款的合同义务。而郭海波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对该债务是否用于胡积勇与杨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再审庭审中杨丹承认没有工作收入，但其辩称其生活来源于胡积勇的其他经济所得，且本案债务系源于郭海波与胡积勇的合伙经营协议的解除而产生，郭海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胡积勇与杨丹夫妻共同生活及杨丹参与合伙经营，故郭海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在本案一审判决杨丹不承担返还郭海波投资款的责任后，郭海波并未提出上诉，其二审答辩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说明其对杨丹不承担返还责任的判决内容是认可的，其再审提出由于无力支付上诉费用因而没有提出上诉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对郭海波要求杨丹应与胡积勇共同承担返还其投资款的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辽01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鹏
审 判 员 安一凌
审 判 员 戈利利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石 兴
书 记 员 徐向同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