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琴，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春，男，1975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章生，男，198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平生，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亮，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式辉，男，1975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宁都县。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春、郭章生、原审被告黄式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730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国基公司收款240万的行为系出借账户的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接收款项”与“出借账户”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接收款项”是正常合法的银行业务，“出借账户”是指个人或单位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将自己的个人账户或单位账户借给他人使用，供他人办理转账结算业务的行为。国基公司从未向黄式辉出借，更不存在黄式辉使用该账户办理转账结算业务的情形。2.一审法院基于“出借账户”之错误事实进而错误适用法律，判令国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黄小春、郭章生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本案国基公司的行为属于出借银行账户，黄小春按照黄式辉提供的国基公司账户将240万元转入该银行账户，黄式辉提供的国基公司账户非常准确，且国基公司在收到黄小春转入的240万元，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为国基公司对黄式辉借用国基公司的账户的行为是明知的。国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国基公司与黄式辉存在何种业务关系，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国基公司与案外人崔慧珍存在何种业务关系。因此，本案国基公司行为明显属于将银行账户出具给他人使用。2.本案国基公司将银行账户出借给黄式辉使用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45条的规定，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6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可知，本案国基公司因出借银行账户给黄式辉使用，国基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式辉未作答辩。黄小春、郭章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式辉立即向其返还借款本金240万元整，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6日，黄式辉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郭章生、黄小春借款，黄小春根据黄式辉的短信提供的帐户从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735卡转给国基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赣州分行148××××5100XX0182号帐户人民币240万元。黄式辉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借到郭章生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小写￥2400000)，期限一个月，即从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8月15日止。月息计算方式为利率2%，每月利息肆万捌仟元整（大写）（小写48000元）。逾期每日按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付款方式现金。借款人（签名）：黄式辉，身份证号码：。电话：138××××0886。保证资金原帐还回。崔慧珍。2013、7、16”。同日黄式辉支付黄小春第一个月的利息108000元（实际按月利率4.5%支付），之后又按108000元支付了5个月利息，2014年4月13日原告收了黄式辉12000元现金，其余利息420000元与另一张200万元借条结算的利息合计600000元出具了借条，2014年7月31日黄小春与黄式辉再次进行结算，黄式辉出具了一张1200000元的利息借条，载明此借款为伍佰万元的利息结算至2014年9月30日，并承诺于2014年9月30日前还清，逾期则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月息4%计算。国基公司系一家从事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等业务的法人单位，2013年7月16日黄小春按黄式辉提供的国基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赣州分行148××××5100XX0182号帐户汇入人民币2400000元，同日国基公司将人民币2400000元转给案外人崔慧珍，结算原因为退保证金。诉讼中国基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国基公司与黄式辉存在何种业务关系，也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国基公司与案外人崔慧珍存在何种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黄式辉于2013年7月16日向黄小春、郭章生借款2400000元，但当日黄式辉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08000元应作为扣除的本金，黄式辉实际向黄小春借款2292000元的事实清偿，证据充分，黄式辉理应承担清偿责任，现黄式辉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借款本息，其行为违约，因此，黄小春、郭章生要求黄式辉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后部分由黄小春载明收了六次108000元利息，即黄式辉已连续支付了六次（含2013年7月16日的一次），黄式辉以其行为表明同意按月利率4.5%支付利息，且已支付了五个月，但按月利率4.5%支付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超过年利率36%部分即196200元（39240元/月×5个月）应作为清偿了借款本金，实欠借款本金为2095800元。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黄小春与黄式辉进行了结算，由黄式辉另行出具了借条给黄小春，因此，借款利息应认定已结算至2014年9月30日，但利息结算是否合理可在黄小春向黄式辉追索该利息时由黄式辉提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黄式辉应清偿黄小春、郭章生借款2095800元及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国基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黄式辉及案外人崔慧珍存在正常的业务关系，但提供帐户给黄式辉进帐，且于当日将黄式辉从黄小春、郭章生处所借款2400000元转给案外人崔慧珍，明显属于将银行帐户借给他人使用。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银行结算账户是指银行为存款人开立的办理资金收付结算的人民币活期存款账户。”第四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国基公司将自己的银行帐户出借给黄式辉使用，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承担该借款本息的补充清偿责任，国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享有追偿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黄式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黄小春、郭章生借款20958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国基公司对前款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小春、郭章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缓交），由黄式辉承担22100元，由黄小春、郭章生承担3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国基公司是否应对黄式辉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查，黄式辉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其向郭章生借款人民币240万元。黄式辉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提供了国基公司在赣州开设的银行账户。当日，黄小春向上述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240万元。国基公司收款当日向崔慧珍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240万元，并在银行相关凭证“结算原因”栏标注为:退保证金。另，在黄式辉出具的《借条》上还载有“保证资金原账还回崔慧珍”的内容。此后，黄式辉陆续向黄小春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50.4万元。综合《借条》载明的内容及案涉借款资金的实际走向，可以认定黄式辉以支付利息的方式认可了崔慧珍的上述收款行为，双方借贷关系明确。按照黄小春的陈述，崔慧珍既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也不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之所以要求崔慧珍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是因为崔慧珍是国基公司赣州项目部的负责人，该笔借款主要用途是黄式辉、崔慧珍两人国基公司赣州项目。黄小春的陈述表明，其认可上述转账系国基公司本身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是针对违规出借银行账号供他人使用并用于非法经营所用而作出的规定。本案中郭章生、黄小春对于黄式辉借款使用国基公司的账户是明知的，且该民间借贷行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并不能构成上述批复“出借银行账户”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便国基公司在本案中构成了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国基公司在案涉转账过程中并无获利，该笔资金最终流向了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的崔慧珍，这符合双方的约定，并且案涉借款合同通过国基公司过账这种履行方式并未扩大债权人出借案涉款项的风险。换言之，国基公司出借银行账户与黄式辉未能按期足额向郭章生、黄小春偿还借款本息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仅以国基公司为黄式辉提供了借款的收款账户，判决国基公司对黄式辉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0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0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共计52000元，由黄式辉负担26000元，由郭章生、黄小春负担2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位礼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侯文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菲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