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平。
委托代理人葛宁，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宗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红土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东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倩倩，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健。
上诉人陶平与上诉人青岛红土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土资本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镜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迟金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4年6月1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陶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葛宁、刘宗华，上诉人红土资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倩倩、崔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平在原审中诉称，2010年1月1日起，陶平开始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职位是副总经理，月薪12000元，红土资本公司一直未与陶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经陶平多次要求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既没有另行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陶平一直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至今。截至目前，红土资本公司仅支付陶平工资至2012年3月份。请求法院判令：红土资本公司支付陶平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的双倍工资96000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双倍工资120000元；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工资122100元。
红土资本公司在原审中辩称，2010年初至同年9月30日之前，陶平确实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但系受原单位委派的劳务派遣行为，其与原单位未解除劳动关系，不可能同时与红土资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9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陶平未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随合同期满而终止。
红土资本公司在原审中诉称，陶平系红土资本公司股东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职工，被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委派到红土资本公司任职。2010年8月17日，城市发展投资公司向红土资本公司发函，请求红土资本公司与陶平签订劳动合同，并承诺红土资本公司与陶平终止劳动关系后，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将与陶平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因此，陶平与红土资本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期内，陶平因个人私欲未得到全部满足，为泄私愤，诬陷有关领导，红土资本公司于2011年9月作出《对陶平问题处理备忘录》，决定合同期满后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并通知了其本人。红土资本公司根据股东之间的有关约定，将陶平退回其原单位，陶平合同期满后未再到红土资本公司上班或提供服务。但是，陶平多次到红土资本公司上级集团公司吵闹，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为了息事宁人，红土资本公司经与股东沟通，决定给予陶平一定的经济补偿，金额达77320.33元。陶平答应不再闹事，否则退回所有补偿，后陶平又到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红土资本公司亦提出反申请。现红土资本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请求法院判令：1、红土资本公司不承担向陶平支付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50470.96元；2、陶平返还红土资本公司已支付的各项补偿和预支款项
82320.33元。
针对红土资本公司的起诉，陶平在原审中辩称，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后，陶平仍然正常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没有因为合同期满而终止，从红土资本公司给陶平发放的工资可以证实。红土资本公司陆续发放的工资有详细的说明和计算方式，并不是红土资本公司所称的经济补偿金，不存在返还问题。红土资本公司提出的预支款项，该款项是陶平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中办理正常业务的花销，且陶平的正常花销已达到5万元，不存在返还问题。
原审查明，陶平原为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职工，2010年8月17日，由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推荐陶平到红土资本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2010年9月30日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为陶平办理的《用人单位与职工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报告书》上显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解除原因为“转换单位”。2010年11月17日红土资本公司为陶平办理了招用工手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红土资本公司自2010年10月开始为陶平缴纳社会保险费。2011年9月2日红土资本公司作出《对陶平问题处理备忘录》，其中第三条记载“陶平已经不再上班工作，其劳动合同于2011年9月30日到期后，公司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第四条记载“该备忘录内容向陶平本人传达”。陶平对该两项均予以否认，称其一直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该备忘录的内容没有向其告知。2011年9月，红土资本公司为陶平办理了停保手续，社会保险费缴纳至2011年8月。红土资本公司为陶平支付工资至2011年7月。2012年1月6日和3月8日，红土资本公司将陶平2011年8月至11月和2011年12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50455.88元和11933.48元分两次通过转账汇给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陶平已从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领取该款项。2012年4月1日，红土资本公司会计辛美霞给陶平账户汇入2012年1月至3月的工资30965.31元、2012年1月至3月的社会保险费8248.8元，共计39214.11元。陶平提交的《关于陶平的工资和费用报销的情况说明和请示》中记载陶平“自2011年4月份起在公司无出勤，也没有其工作的相关报告以及业绩体现”、“陶平的福利费可以发放至2012年3月底（与工资发放截止日一致），共计3500元”。陶平主张2012年4月1日至今一直在为红土资本公司工作，并提供该期间的交通费、加油费、电话费等费用报销单，但该证据不能显示其办理业务情况，也不能显示与红土资本公司之间有直接关系。红土资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的考勤统计表，该统计表上并未显示陶平的相关情况。红土资本公司主张其2012年1月6日、2012年3月8日及2012年4月1日共计支付陶平77320.33元，并非向陶平支付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而是向陶平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其提交的《对陶平问题的处理决定》，陶平提起仲裁申请，应返还上述款项。陶平对此予以否认，称上述款项系红土资本公司向陶平支付的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对红土资本公司提交的《对陶平问题的处理决定》真实性有异议，称对此决定并不知晓。红土资本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给陶平的77320.33元系经济补偿金。红土资本公司称陶平预支业务借款5000元，应返还给红土资本公司，陶平对预支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称系在红土资本公司处工作中办理正常业务的花销，不存在返还问题。
另查明，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系红土资本公司的股东之一。红土资本公司至今未给陶平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手续。
再查明，陶平曾因与红土资本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向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陶平为申请人暨被反申请人、红土资本公司为被申请人暨反申请人）。申请人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和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216000元；支付申请人2012年4月至8月工资122100元。反申请人请求裁决：被反申请人返还反申请人给予的各种补偿及预支款项共计82320.33元。
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1年9月30日届满后，被申请人红土资本公司继续委托其股东之一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直接为申请人陶平发放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并为申请人报销部分业务票据至2012年3月，该期间可视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在此情况下，被申请人没有与申请人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故本委对申请人要求支付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申请人要求支付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因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2012年4月之后，因申请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继续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并为其提供劳动，且从申请人提交的《关于陶平的工资和费用报销的情况说明和请示》中关于申请人业务票据报销和工资支付的截止日期来看，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继续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能认定，故申请人要求支付该期间工资报酬和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理由不足，本委不予支持。因反申请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支付给被反申请人陶平的77320.33元系经济补偿，且也不能证明被反申请人陶平具有应返还经济补偿的情形和约定，故反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反申请人要求返还预支业务借款5000元的请求，不属于本委受案范围，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裁决：一、红土资本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陶平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50470.96元；二、驳回陶平的其它仲裁请求；三、驳回红土资本公司的仲裁请求。
陶平、红土资本公司均不服仲裁决定，起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在陶平与红土资本公司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内，红土资本公司虽已作出在合同期满后不再与陶平续签劳动合同的决定，但合同于2011年9月30日届满后，红土资本公司并未为陶平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且继续委托其股东之一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为陶平发放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并为申请人报销部分业务票据至2012年3月，可以认定在劳动合同期满后，陶平在该期间仍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且红土资本公司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合同，故陶平要求红土资本公司支付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双倍工资120000元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关于陶平主张红土资本公司支付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的双倍工资的请求，陶平与红土资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0年10月1日，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陶平与其原工作单位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且陶平的该主张已过仲裁时效，故对该请求原审亦不予支持。关于陶平主张红土资本公司支付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工资的问题，陶平称其继续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红土资本公司提交的该期间考勤记录亦未显示对陶平出勤情况的相关记载，因红土资本公司未为陶平办理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故红土资本公司应支付陶平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待岗工资4960元（1240元／月×5个月×80%）。因红土资本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支付给陶平的77320.33元系经济补偿，且也不能证明陶平具有应返还该款项的情形和约定，故红土资本公司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红土资本公司要求陶平返还预支业务借款5000元的请求，因陶平提交部分票据证明该借款已用于工作业务支出，故对红土资本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红土资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陶平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待岗工资4960元；二、驳回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红土资本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红土资本公司负担。
宣判后，陶平与红土资本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陶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对陶平提交的《青岛红土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薪酬、福利和激励制度》和红土资本公司《关于陶平的工资和费用报销的情况说明和请示》两份关键证据没有查实；二、原审法院片面认定红土资本公司的考勤记录证据，认定陶平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至2012年3月是错误的，陶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红土资本公司工作至2012年8月份；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红土资本公司支付陶平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的双倍工资96000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的双倍工资120000元、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的工资122100元，共计338100元；二、诉讼费由红土资本公司承担。
针对陶平的上诉，红土资本公司辩称，一、陶平要求红土资本公司向其支付双倍工资等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二、红土资本公司提供了考勤记录，已完成举证责任。陶平主张合同期满后为红土资本公司提供了劳动，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合同属于偏袒陶平。综上，陶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上诉人红土资本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红土资本公司支付陶平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待岗工资
496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法院驳回红土资本公司要求陶平返还已支付的各项补偿和预支款项82320.33的请求错误；三、陶平应当返还红土资本公司借款5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红土资本公司不支付陶平待岗工资，并由陶平返还红土资本公司已支付的各项补偿款和预支款项
82320.33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陶平承担。
针对红土资本公司的上诉，陶平辩称，一、红土资本公司称其给陶平发放工资的行为是给予陶平经济补偿，没有事实依据；二、红土资本公司至今未对陶平因履行职务行为发生的5万余元差旅费报销，陶平借款5000元是基于正常工作需要，红土资本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红土资本公司与陶平签订的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
关于陶平的上诉请求。1、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的双倍工资问题。陶平主张其2010年1月1日到红土资本公司工作，但其原工作单位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才为其办理《用人单位与职工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报告书》，该报告书明确载明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故，陶平在与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劳动关系仍存续的情形下，要求红土资本公司给付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的双倍工资问题。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虽然于2011年9月30日期满，但红土资本公司并未为陶平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2012年1月6日和3月8日，红土资本公司将陶平2011年8月至11月和2011年12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50455.88元和11933.48元分两次通过转账汇给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陶平已从开发区城市发展投资公司领取该款项。2012年4月1日，红土资本公司会计辛美霞给陶平账户汇入2012年1月至3月的工资30965.31元、2012年1月至3月的社会保险费8248.8元，共计39214.11元。红土资本公司主张其支付上述款项是给陶平的经济补偿，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对此陶平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红土资本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本院确认红土资本公司支付给陶平的是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现陶平要求红土资本公司给付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的双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3、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的工资问题。陶平称其在红土资本公司一直工作至2012年8月，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对此红土资本公司也不予认可。据此，原审判令红土资本公司给付陶平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待岗工资496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红土资本公司的上诉请求。1、陶平应否返还已支付的各项补偿和预支款项82320.33元问题。红土资本公司主张其给陶平82320.33元是补偿款，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陶平也不予认可。且红土资本公司会计辛美霞在给陶平汇款时相关项目明确分为工资和社会保险费。故，红土资本公司要求陶平返还82320.3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5000元借款问题。陶平认可从红土资本公司借款5000元，但其主张借款是因工作需要，该款项已用于工作业务支出。本院认为，该5000元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查范围，红土资本公司可依法另案主张。
综上，上诉人陶平及红土资本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陶平负担10元，上诉人青岛红土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建
代理审判员 徐镜圆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珊珊
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