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悦昌盛织造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联新工业区。经营者：张以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海森纺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生态产业园银兴路。法定代表人：骆海生，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翔，浙江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悦昌盛织造厂（以下简称佛山织造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海森纺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海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佛山织造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浙江海森公司诉请的律师费5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2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佛山织造厂向浙江海森公司支付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错误。1.本案纠纷是由于浙江海森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才导致佛山织造厂拒绝付款，佛山织造厂行使的是合理抗辩权，并非违约。退一步说，即使一审判决佛山织造厂承担本案浙江海森公司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浙江海森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亦过高，根据《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的收费标准为:2500-10000元/件。本案浙江海森公司主张佛山织造厂归还10台挠性剑杆机，是要求佛山织造厂履行一定行为，并不涉及财产内容，因此根据收费标准规定，应适用2500元至10000元/件的标准，浙江海森公司支付50000元律师费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约束佛山织造厂，该律师费约定明显超出佛山织造厂所能预计的违约后果。2.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要求没有依据，财产保全担保物可以是不动产、车辆、银行存款，浙江海森公司可以使用自有的前述财产进行财产保全的担保物，而无需由保险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单》。而且财产保全担保费并没有有关法律法规进行指导核价，浙江海森公司主张支出225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的数额没有依据。二、本案纠纷是由于浙江海森公司向佛山织造厂出售的10台挠性剑杆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产生。案涉10台挠性剑杆织机属于大型机器设备，其质量问题不能在短短数月能够发现，而且该批机器是浙江海森公司生产的第一批挠性剑杆织机，其设备的各部件、电路、电脑系统的运行不稳定，因此造成各种质量问题。佛山织造厂在《发货单》上签章仅是收货确认，该《发货单》是浙江海森公司单方制作的统一格式的单据，《发货单》上“备注”一栏的内容不能对佛山织造厂发生效力。根据行业交易习惯、常识，20天的时间根本不能检测及发现此种大型机器设备整体的质量问题，该批设备自收货后进行安装都要耗时七天，调试了整整一个多月，可见该批设备并非简易小型机器设备，不能简单认为调试结束后20天就能发现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为佛山织造厂向浙江海森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异议的行为属于保修的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佛山织造厂自使用涉案的10台挠性剑杆机以来，机器不断出现故障，无数次与浙江海森公司联系要求维修，解决故障问题、更换配件，部分质量问题如漏油等更是一直无法解决，浙江海森公司生产的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怠于解决处理，导致佛山织造厂因此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佛山织造厂的损失不是浙江海森公司未收到的剩余货款可以弥补的，因此佛山织造厂不再向浙江海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符合情理。一审判决没有根据事实情况分析，径行判决佛山织造厂向浙江海森公司归还10台挠性剑杆机，佛山制造厂着实无奈。浙江海森公司不积极解决机器的质量问题，直接向佛山织造厂提起诉讼，因此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应当自行承担。浙江海森公司辩称，从佛山织造厂的上诉请求可以看出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未提起上诉，应该认定为佛山织造厂对该项判决无异议。对于判决第二项，由佛山织造厂承担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是以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海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佛山织造厂立即向浙江海森公司归还10台型号为HSMAX-220挠性剑杆织机（具体以双方确认的配置表为准）；2.判令佛山织造厂向浙江海森公司支付因实现本次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250元，合计52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浙江海森公司与佛山织造厂签订编号为HS0508的《买卖合同》（附HsMax剑杆织机配置表10台）1份，约定：HSMAX-220挠性剑杆织机10台不含税总金额265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定金50万元，余款215万元分43期付清，按附件还款时间执行；验收期限及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买方自收到合同标的物之日起10天内通知卖方技术人员对买方合同标的物进行指导安装调试，如买方认为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买方应当自合同标的物安装调试完毕后之日起20天内以书面形式向卖方提出，并随函附上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内容和依据，否则应当认为卖方的合同标的物符合规定；交货时间和地点：2015年9月26日西樵；违约责任：如买方无故解除合同，已付定金不予退还，卖方标的物在出厂前已设有停机密码，如不按期付款，标的物会自动停机，且再次输入密码需等3天后才能正常开机，同时买方应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并向卖方支付未付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因未按时付款而造成停机后果由买方自负，同时卖方有权收回已交付的标的物，并且买方已付款项将作为标的物的使用费，买方应无条件配合归还标的物；其他约定：在买受人未完全还清货款前，本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卖方所有，但标的物在交付后，其损毁、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卖方保留追偿权；合同争议的解决方法：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由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并由违约方承担含诉讼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及差旅费等违约金，并有随时取回本合同标的物的权利。2015年9月26日，佛山织造厂在浙江海森公司的HS0508《发货单》上对合同约定的10台织机在收货人栏进行了签章确认合同标的物收到，签名上方有备注：此送货单一经接收人签署即视为有效合同；如有质量问题，请在合同标的物调试完毕之日起20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本公司，否则视为质量合格；超过还款期限未结算，视为违约，本公司有权行使法律途径予以追究；如发生纠纷，双方一致同意由发货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11月5日，佛山织造厂在《验收报告》上签章，报告载明结束调机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另双方还签署了《还款确认书》，约定从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分43期于每月10日佛山织造厂向浙江海森公司支付5万元。截止2017年11月23日佛山织造厂除支付了50万元定金外另已支付了22期共110万元。佛山织造厂使用案涉织机至2017年12月停机。另查明，佛山织造厂于2017年6月17日第一次向海森公司发送织机的机械电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合同约定与争议焦点：一、涉案织机的质量问题。合同约定“买方认为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买方应当自合同标的物安装调试完毕后之日起20天内以书面形式向卖方提出，并随函附上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内容和依据，否则应当认为卖方的合同标的物符合规定”，本案10台织机于2015年11月2日调机结束，佛山织造厂并没有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佛山织造厂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其首次发送反映机械电器问题是2017年6月17日，即已使用一年半之后，早已超过了质量异议期，属于合同约定的保修问题，故佛山织造厂以织机严重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更不能作为拒付款项的事由。二、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和已付款项处理问题。合同约定“因未按时付款而造成停机后果由买方自负，同时卖方有权收回已交付的标的物，并且买方已付款项将作为标的物的使用费，买方应无条件配合归还标的物；在买受人未完全还清货款前，本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卖方所有，但标的物在交付后，其损毁、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卖方保留追偿权”，双方对本案所涉织机的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现浙江海森公司诉讼主张佛山织造厂立即归还案涉织机应予支持，不存在对机器设备价值的另行处理；对已付款项合同约定作为标的物的使用费，上述约定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自愿约定，未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且支付使用费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三、浙江海森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含诉讼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及差旅费等违约金”，本案佛山织造厂未按约定付款，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佛山织造厂辩称因质量问题而停止付款，理由不能成立，佛山织造厂庭审主张的质量事实，按合同约定不属于质量范畴，应为使用过程中的保修，佛山织造厂可以要求浙江海森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但不能违约不付或延付约定的分期付款，佛山织造厂的行为已属《送货单》备注的“超过还款期限未结算，视为违约，本公司有权行使法律途径予以追究”，故应承担上述相关费用。综上所述，佛山织造厂辩称的织机存在问题不符合质量异议的事由，应属合同约定的保修，故佛山织造厂延付或不付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应属违约；浙江海森公司起诉要求佛山织造厂归还10台挠性剑杆织机，并支付浙江海森公司因实现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和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法，未有悖相关法律，该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佛山织造厂于该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按原双方签订的HS0508《买卖合同》附件剑杆织机配置表的产品基本配置、每台机配用量和赠送件中备注为海森所有权的内容归还浙江海森公司10台型号HSMAX-220的挠性剑杆织机；二、佛山织造厂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海森公司因本次纠纷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和财产保全担保费2250元，合计52250元。三、驳回浙江海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佛山织造厂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佛山织造厂上诉认为一审判令其承担律师费50000元以及财产保全担保费2250元错误。本院认为，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纠纷，浙江海森公司要求佛山织造厂返还10台挠性剑杆织机，涉及财产内容，且争议标的额为1500000元，浙江海森公司为此支付50000元律师费并未超过收费标准。同时，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含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违约金，因佛山织造厂未按约支付货款导致本案诉讼，浙江海森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了财产保全担保费2250元，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据此，浙江海森公司要求佛山织造厂承担上述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佛山织造厂关于浙江海森公司提供了10台挠性剑杆织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属于上诉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佛山制造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2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悦昌盛织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