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甲，男。
法定代理人郭某乙，男。
委托代理人许志诚，会昌县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县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会庚。
委托代理人张月华，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南文武学校。
法定代表人吴俊汇。
委托代理人杨云清，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县支公司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5）于民一（梓）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原告郭某开始在被告赣南文武学校就读，学校采取封闭式管理。2014年4月1日下午16时至17时左右，原告在武训课进行前滚翻动作训练时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赣南文武学校带原告到于都县梓山镇卫生院处理，并于当晚20时左右把原告送回到家中，再由原告家长连夜把原告送至会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住院8天后好转出院，并于2014年10月13日经会昌县康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另查明，被告赣南文武学校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投保时学校注册人数105人，保费525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每人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00000元。学校购买保险时，原告尚未入学，原告入学后，学校未主动通知保险公司办理批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赣南文武学校作为一所集文化与武训于一体封闭式管理的特殊学校，其安全保障方面应比一般学校要求更高，特别在武训过程中，应当在其可预见范围内给学生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因此，原告在武术训练过程中受伤，被告赣南文武学校负有主要责任，对原告受伤造成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赣南文武学校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且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被告保险公司应履行赔付义务，且依照法律规定，可直接赔付给原告。对于原告受伤致残原因，被告保险公司在答辩中认为应以原告病历中自述为准，系在家做事滑倒受伤，并非在学校上课训练摔伤。经查，被告赣南文武学校于2014年10月16日出具证明证实，原告在2014年4月1日下午16时在校训练时受伤，该证明与原告在医院入院记载受伤时间相吻合。会昌县中医院住院部也出具证明证实，原告在入院时为获得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用，擅自修改了受伤原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赣南文武学校陈述能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受伤致残系在学校训练所致。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供校方责任保险条款及赣南文武学校投保学生名单注册表，认为原告郭某不在投保学生名单中，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条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校方责任险是由学校作为投保方，因校方过错导致学生伤害的事故及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的责任保险。对于在校注册的学生，因学校过错导致的伤害，属于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同时校方责任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合同，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的保险公司应当提请对方注意免责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被告赣南文武学校虽未主动通知保险公司个别学生变动办理批改手续，但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赣南文武学校尽到提醒告知义务，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标准，原告主张按照江西省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购房合同、会昌县西江镇居民委员会证明予以证实。经查，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家庭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以上，并且在城市有固定收入来源。故对该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赔偿标准应参照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对原告郭某的合理损失，依法核定为：护理费696元(8天×8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160元，残疾赔偿金40468元（10117元/年×20年×20%)，处理该事故发生的交通费300元，共计人民币4178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支公司赔偿原告郭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9248.8元（41784元×70%)，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8元，由原告郭某负担288元，被告赣南文武学校负担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郭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赣南文武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县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赔偿标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郭某自2011年起在西江镇居住，其父母在该镇开服装店做生意，2012年还购买了该镇改建房屋的第四层。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2年的购房合同、合安派出所和居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郭某在会昌县西江镇居委会经常居住达1年以上，其主要生活来源也是父母从事个体户经营服装的收入。二、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系学生，按照老师的要求进行武术训练导致受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校方应负全责。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当获得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县支公司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郭某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县支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如下：一、郭某主张在学校上课训练过程中导致锁骨骨折并致九级伤残，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郭某提供的证据及法庭陈述均不能证明其在学校训练导致锁骨骨折的损害后果，学校的证明仅能说明其曾在训练过程中受过伤，造成何种损害后果不确定，而郭某提供的证据则充分显示其在家中做事时摔伤致骨折入院。二、郭某不是投保人赣南文武学校呈报的被保险对象，不在保险公司的保险范围内，投保人没有缴纳郭某的保险费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对于郭某在校期间遭受的损害，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投保后，学校也未依照保险条款之规定向保险公司办理在校人员名单的批改手续，保单原件已经提供给投保人，在保单原件背面就有该条款，保险公司也已经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赣南文武学校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认定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利益衡量角度来看，校园方责任险是在2013年4月份投保，学生人数会因学校六月的毕业生而减少，会因9月份新生入学而增加，事实上相较于投保时的赣南文武学校的学生人数，基本持平，并没有损害和加重保险人的责任，更没有达到需要解除合同的程度，所以，不适用保险合同第十四条。其次，校园方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学校的侵权责任，而不是学生人身权益，保险人以郭某不在被保险人的学生名单内为由，实际上排除了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该条款依据保险法十九条也应归与无效。最后，赣南文武学校是根据政府部门的要求安排投保校园方责任险，保险人并没有向被保险人任何提示说明免责条款，本案中，保险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应归于无效。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郭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训练中未完全按照教练要求进行练习是其受伤的原因之一，应当减轻校方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郭某要求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郭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原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郭某提交的各项证据与被上诉人赣南文武学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郭某在学校训练时受伤并致左锁骨骨折的事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县支公司主张郭某并非在学校受伤导致骨折，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县支公司主张郭某系保险合同签订后新增学生，以被上诉人赣南文武学校未履行书面批改手续为由提出抗辩，认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对学校学生名单发生变动等情况下校方的书面通知义务作出约定，该条款规定校方未尽该通知义务时，保险人对新增学生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属格式条款，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县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赣南文武学校尽到提醒告知和说明义务，其以该条款提出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精神损害赔偿不在本案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之内，上诉人郭某对其损害后果亦有过错，原判决未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郭某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153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县支公司负担5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慧珍
代理审判员 宋玉玲
代理审判员 钟华龙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童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