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德林，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永标，建湖县高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里港高空建筑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建军中路177号汇金大厦16楼1608室。
法定代表人韦龙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荣兵，居民。
上诉人姜德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三里港高空建筑防腐有限公司（下称三里港公司）、范荣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0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已审理终结。
姜德林一审诉称：我挂靠三里港公司期间承建了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公司）100米烟囱、烟道新建工程（即锅炉房改造工程，以下简称唐山工程）。我承接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范荣兵，范荣兵当时报价65万元左右，因工程方案变更就定了55万元的合同，后又增加了2万元没有写进合同，由我向范荣兵出具了2万元的借条，整个工程造价为57万元。后施工过程中烟道增加几米，新增工程款3万元，未签订合同。范荣兵实际应得工程款为60万元，现实际拿了69万元工程款。我在领取该工程款时，三里港公司发现误将工程款74520元支付给了被告范荣兵。我多次与范永兵、三里港公司协商未果，故诉请法院判令：范永兵、三里港公司立即返还工程款74520元。
三里港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向姜德林付款的义务，姜德林是挂靠我公司在外承接工程的。范荣兵也是挂靠我公司的，姜德林与范荣兵是合作关系，由姜德林代表我公司与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一百米烟囱烟道新建工程合同。姜德林将此项工程又劳务分包给范荣兵，二十二冶集团将前期工程款付给我公司，由我们向姜德林付款。我公司实际向范荣兵付款359478元，都是经过姜德林同意的。2014年12月20日的证明是姜德林事先打印好让我公司盖章的，实际上工程款汇入范荣兵账户并非会计工作疏忽，而是由姜德林同意的，他们双方的工程款纠纷，应由他们双方处理。
范荣兵一审辩称：2013年5月份，姜德林联系我问一个100米的烟囱承包需要多少人工工资，我询问工程量后告知他不能少于65万元。大约6月下旬姜德林让我到工程所在地看了施工图纸，口头约定工程价款65万元。7月份姜德林要求我进场施工，承认65万元价款不变，7月16日我进场施工。进场后要求姜德林签订合同，但姜德林说按口头说的定，当时没有签合同。烟囱进入筒身施工后，经我催促，姜德林于2013年8月15日与我签订了合同，因合同不含爬梯、平台制作、防雷接地、航空油漆、避雷针安装，不含耗材，我就同意以55万元的价格和他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姜德林又来要我做不含在合同内的部分，经过双方协商同意63万元的价格。烟囱建到80米时姜德林未支付任何工程款，造成停工，经过唐山公司催促，姜德林支付了30万元，烟囱封顶前一天，经施工队和唐山公司催促，姜德林无奈同意付清烟囱款项63万元，发包方经姜德林同意后直接将工程款打至三里港公司，三里港公司经姜德林同意后将工程款付给了我。10月中旬，二十二冶集团的项目经理打电话给我，拟将主烟囱拆除和新建工程承包给我，我的施工队队长说姜德林与人家谈的价格是20万元，当时我考虑虽然姜德林付款滞后，但还是结清了，毕竟是姜德林接的活，就让他接这个工程，给我们人工工资就行，就与姜德林以4万元谈成，他从二十二冶集团谈的价格是7万元。烟囱做完后，姜德林没有付款，施工队停工，经唐山公司协调将4万元支付给我才将烟道做完。姜德林出具给我的2万元欠条是姜德林不在工地时我购买施工材料的费用，姜德林承认该款项便向我出具了欠条，不包括在工程款内。大合同上的所有工程最终都是由我做的，我与姜德林签订的合同中的工程不含有转梯（钢梯制作安装），27米的烟道，航空油漆，航标灯，避雷针。以上，我总共应得工程款67万元，收到三里港的款项是359478元，另加30万元承兑汇票，还有1万多元作为管理费扣掉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姜德林与三里港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三里港公司向姜德林提供现有经营的各种合法手续，姜德林以三里港公司的名义负责工程施工，三里港公司向姜德林收取管理费，合作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3年8月9日，姜德林以三里港公司的名义与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集团）签订一份《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二十二冶集团将其承包的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中的锅炉房改造工程转包给三里港公司，工程范围为：新建一座100米钢筋混凝土烟囱（从土0.000起）及烟道（新建4.5米拆砖、换砖13.5米），包括航空警示灯及防雷接地装置、钢平台、钢梯制作安装，工程固定总价85万元。姜德林承接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范荣兵。2013年8月10日，姜德林向范荣兵出具一份2万元的借条。2013年8月15日，姜德林与范荣兵补签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100米烟囱新建、15米烟道更换内衬、5米烟道新建，施工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为55万元，增加的工作量以签证为准，60米付款3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清全部余额。在该合同签订前，范荣兵即进场施工，案涉工程全部由范荣兵完成（具体施工期间双方均未能确认）。施工过程中，因增加27米烟道，二十二冶集团增加工程款7万元给姜德林。工程结束后，二十二冶集团共支付了全部工程款92万元，其中由二十二冶集团直接支付给范荣兵30万元承兑汇票。三里港公司支付给范荣兵工程款计359478元，同时另扣除管理费10522元，其他工程款均由姜德林收取。
后姜德林认为范荣兵应得工程款为60万元，其他款项三里港公司应直接向其支付，遂找三里港公司对账。2014年12月20日，三里港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由我公司承接的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100米烟囱、烟道新建工程即锅炉房改造工程，由范荣兵施工队负责包清工施工，包清工合同价55万元，施工期间追加5万元付范荣兵，总计应付范荣兵60万元，但因我公司财务人员工作疏忽，总计向范荣兵支付674520元，多支付工程款计74520元，现就此纠纷起诉至贵院，恳请贵院查清本案事实，追回我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项返还给姜德林。”2015年1月12日，姜德林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三里港公司解释该份证明是姜德林事先打印好让其盖章的，实际上工程款汇入范荣兵账户并非会计工作疏忽，而是由姜德林同意的。
一审中，证人陈某（身份证号码××，钢筋班带班）证实27米的烟道是后增加的工程，范荣兵转包的价格是35000元，范荣兵自己得一部分。证人王某（身份证号码××，瓦工）证实在烟囱即将封顶时施工队长朱某要求做附加的烟道，工程款4万元由姜德林支付给参加做烟道的八个人分，并不包括在范荣兵签的55万元的合同中，是新增的部分。证人朱某（身份证号码××，工地负责人）证实在合同之外范荣兵的工程队增加施工的工程及工程款包括烟道27米4万元、转梯42000元、航标油漆15000元左右，另有航标灯的具体价格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故姜德林与三里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姜德林以三里港公司名义与二十二冶集团签订的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大合同）、姜德林与范荣兵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小合同）均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因本案中总承包方二十二冶集团已经将工程款全部付清，表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三里港公司负有向实际施工人范荣兵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姜德林对三里港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付清并无异议，故其要求三里港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范荣兵是否应当向姜德林返还超过60万元部分工程款的问题。因大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和小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不一致，后者没有约定工程包括航空警示灯及防雷接地装置、钢平台、钢梯制作安装等内容，现姜德林认可包括后增加的27米烟道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均由范荣兵完成，却无证据证实小合同未涉及的部分工程包含在其认可的57万元工程款中，亦无证据证实该部分工程及新增27米烟道的工程款金额，即主张范荣兵应得的工程款为60万元，要求范荣兵返还超额部分依据不足，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依法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德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原告姜德林负担。
一审宣判后，姜德林不服并上诉称：一审法院虽然名为合议庭审判，但实为承办法官独自审理，故程序严重违法；2014年12月20日三里港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显示，其公司财务人员疏忽，多支付了工程款74520元给范荣兵，这份证明是上诉人姜德林与三里港公司通过对帐后得出的结果，现三里港公司并无任何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明；案涉转梯、钢平台、航空警示灯及防雷装置等都是包含在姜德林与范荣兵签订的55万元合同之中的，这也是该合同内容的基本通用常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姜德林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德林以三里港公司的名义与二十二冶集团签订一份《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二十二冶集团将其承包的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中的锅炉房改造工程转包给三里港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范围为：新建一座100米钢筋混凝土烟囱（从土0.000起）及烟道（新建4.5米拆砖、换砖13.5米），包括航空警示灯及防雷接地装置、钢平台、钢梯制作安装，工程固定总价85万元。后二十二冶集团在该合同基础上另增加了27米烟道工程计7万元价款。姜德林承接该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范荣兵施工，且姜德林与范荣兵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100米烟囱新建、15米烟道更换内衬、5米烟道新建，合同价款为55万元等，同时姜德林于合同外向范荣兵出具一份2万元的欠条，且双方认可该合同价款应为57万元，其中并不包含后增加的27米烟道工程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范荣兵对姜德林以三里港公司的名义与二十二冶集团签订的《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全部工程项目及其后增加的27米烟道工程全部进行了施工，并已交付使用。之后姜德林与范荣兵双方对《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工程施工合同》中，两者之间所相差的航空警示灯、防雷接地装置、钢平台、钢梯制作安装等项目的施工价款是否应包含在姜德林、范荣兵双方所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57万元中，以及后增加的27米烟道施工价款该如何结算问题发生争议。以上事实依法应予认定。
关于姜德林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虽然姜德林认为其与范荣兵之间签订的合同价款为57万元，后增加的27米烟道施工价款应当为3万元，范荣兵应当取得的案涉工程价款总计为60万元，同时主张航空警示灯及防雷接地装置、钢平台、钢梯制作安装等项目已经包含在其与范荣兵之间签订的合同价款57万元中，故据此诉讼要求范荣兵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对此，因姜德林与范荣兵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项目范围并未约定包含航空警示灯及防雷接地装置、钢平台、钢梯制作安装等内容，该部分工程事实上亦由范荣兵进行了施工，而关于后增加的27米烟道工程亦由范荣兵实际完成。故姜德林主张航空警示灯及防雷接地装置、钢平台、钢梯制作安装等项目的工程价款应包含在其认可的57万元合同价款中，证据不足。同时，姜德林虽主张后新增的27米烟道的工程款金额为3万元，但范荣兵并不认可，且因姜德林以三里港公司名义与二十二冶集团之间就该27米烟道价款已经约定为7万元且已结算，故姜德林对其该主张应当举证证明，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因此姜德林主张范荣兵应得的工程款为60万元，并要求范荣兵返还超额部分，因举证不能，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并无不当。姜德林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经审查，该主张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上诉人姜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曙光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
代理审判员 刘 淼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