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10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应平，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代理人王水莲，女，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溪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邱志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华，男，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江西省金溪县，原审原告何应平与原审被告黄少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原经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何应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应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水莲、邱志平，被上诉人黄少华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21日，原告何应平与被告黄少华签订了一份《果园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原告）何应平将座落在大水窝山上38亩果园一并转给乙方（被告）黄少华此果园四至为东至田边，南至国平地边，西至渠道和房后30米，北至长平地边；2、甲方（原告）将其名下房屋、厨房、猪栏、水井、果树、防护林等地面上附着物全部转让给乙方（被告）；3、甲方（原告）在乙方（被告）付清全部转让费后将所有证件（含山权证、房产证、原承包合同及公证书、宅基证）一并交给乙方（被告），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4、乙方（被告）付给甲方（原告）山地使用权转让费、房产、果树等转让费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5、乙方（被告）代甲方（原告）偿还原开办果园所借农业银行贷款及利息、财政欠款及利息共约伍万元，此外的基它债务与乙方（被告）无关；6、乙方（被告）若要办理过户等公证手续，手续费由乙方（被告）负责；7、乙方（被告）自合同签订之日时先给付甲方定金壹万元整，剩余玖万元款项于2011年2月2日前付清……”。原告何应平与被告黄少华均在该份协议上签字捺印，对合同内容进行了确认。2011年1月27日，被告黄少华将合同约定的10万元向原告何应平支付完毕，且原告何应平与其妻子温某向被告出具了收条壹份。2015年9月，被告黄少华将合同中约定的原告何应平原欠农业银行贷款及利息、财政所欠款及利息全部还清。被告黄少华受让果园后，对果园内的果树等作物进行了精心的抚育，现果树进入收益阶段。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黄少华不具有红壤开发果园转让的主体资格，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无效。可见，该案属于确权之诉，即确认《果园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故案件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合同当事人不享有这种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是否有效。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虽然被告黄少华不是原告所在村的村民，原告以此主张被告的不具有转让果园的主体资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原告将其名下的果园等进行转让，是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且承包合同本身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并不当然导致涉案承包合同无效。在本案中，原、被告的合同中载明：“甲方（即原告）因资金及劳力原因，已无力经营果园……”，原告将果园等转让给被告，也是为了改变当时资金、劳力短缺的现状。如果主张合同无效，被告黄少华在受让果园期间的投入和预期利益这一损失将是很大一部分金额，必然由原告承担。原告何应平与被告黄少华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1年1月27日，被告按照《果园转让合同》约定将转让费用10万元支付给原告，并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农业银行及秀谷财政所还款等其他义务。原告何应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签订果园转让合同时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其是在被告恐吓、威胁的情况下才签订的合同，但并未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所带来的不利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应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一审宣判后，何应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当时，黄少华找到上诉人威胁称不还财政所的钱就要抓几个人做典型坐牢，并要求他将果园转给黄少华，但上诉人看到是转给黄少华就不同意，由此可见上诉人是利用职务之便。连吓带骗胁迫他签订《果园转让合同》。退一步说如果是他真实意思表示，为什么山地使用权证还在他那，现在还未办理过户手续。2、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错误，山地使用权明确规定，对经营的山地不准买卖、赠送、出租、转让，黄少华作为公家工作人员，明知当时的果园不能转让，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强取豪夺将果园转让给他，已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当时的政策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3、原审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时转让果园时并非被逼迫，完全是法官主观臆断，黄少华签订合同后三年多时间还未向银行还清欠款，也未办理过户手续，恰恰说明黄少华不守诚信，也可以印证上诉人在主观上、行为上均有欺骗黄少华的故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改判双方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在二审开庭时候补充上诉请求称，黄少华属于党员和公职人员是不能经商，违背相关规定，也存在合同无效的问题。被上诉人黄少华答辩称，他不是党员，他也不是经商，而是产业开发，当时还有政策。鼓励他们去开发，签订协议时他没有威胁何应平，何应平也没有证据证实他威胁了。原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人申请证人温某、何某出庭作证及提供何应平补办的不动产权证书、金溪县秀谷镇合源村委会坎头村小组证明、照片9张。证人温某证明签合同前三天，黄少华到她家，叫她给有关山林承包的证件给他看，她给了证件到黄少华，就去干活了，后来才知道那些证件手续都被黄少华私自拿去了，只有山权证因为没放在一起就没拿去。签完合同她问了何应平转让费是多少，何应平说是60万元。还听何应平说黄少华讲不还款要坐牢。证人何某证明，2010年过小年时知道家里的果园被转让了，经父亲何应平告知转让费是60万元，但他看了合同发现上面写的转让费是10万元，他父母就很气愤，说剩下的钱不给，就不负责过户。他因黄少华在山上做房子的事情到政府和城建局告过，但不了了之。何应平补办的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当时是黄少华拿走他的房产证，所以他到补办一个。金溪县秀谷镇合源村委会坎头村小组证明何应平、温某夫妻身体一直健壮，劳动力很强，并不是合同上写的因资金、劳力问题而转让果园的。照片9张证明黄少华在红壤开发的范围外私自违法建房子，说明黄少华有违法行为。被上诉人黄少华的质证意见为，温某、何某的证言都是假证，当时何应平两兄弟的果园在一起，他哥哥的卖给他4万元，卖给何应平10万元，他当时还很高兴，就算现在果园升值了也就卖40万，不可能当时同他说买60万元，他们是觉得现在果园值钱了不甘心。对补办的不动产权证书，黄少华认为转让合同上写明付款后给产权证等证件，这种补办行为是违法的。对村委会证明，黄少华认为当时山上很荒芜没什么树，何应平心里想转让，价格达到了就转了。对照片认为，何应平原来的房子到处漏水，所以一转让过来就对房子返修改造成现在的房子，这按政策在果园里是可以做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人温某、何某分别是何应平妻子、儿子，同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两人都是听何应平讲转让费是60万元，结合温某在收到果园转让费10万元的收条上签字及果园转让后近5年后才提起诉讼等因素，对证人温某、何某的证言不予认定。何应平补办的不动产权证书、金溪县秀谷镇合源村委会坎头村小组证明、照片9张，由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是受到胁迫及违反相关政策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述证据对上诉人证明合同系无效合同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部分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经审理查明中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关于双方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何应平称，黄少华当时是以胁迫的手段迫使他签订《果园转让合同》，且在《红壤开发专业户山地使用证》上明确载明，根据省政府（87）75号批复及县委、县政府(87)20号决定的规定，对经营的山地不得转让，他俩的转让行为违反政策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另黄少华属于党员和公职人员是不能经商，违背相关规定，也存在合同无效的问题。被上诉人黄少华称，签订合同时双方自愿，不存在胁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对合同的约定的义务他已经履行完毕，故合同是有效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红壤开发专业户山地使用证》上明确载明的经营的山地不能转让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属无效合同。本案中规定红壤开发专业户山地不得转让是依据江西省政府（87）75号批复及金溪县县委、县政府(87)20号决定，该批复和决定显然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且《红壤开发专业户山地使用证》上明确载明的是经营的山地不能转让并非山地经营权不能转让，故该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其受到胁迫才签订协议，当时他本意是转让费是60万元。经查，上诉人在《果园转让合同》及黄少华给付转让费10万元收条上签字后近5年才对签订《果园转让合同》提出诉讼，期间并无证据表明其对《果园转让合同》提出过异议，证人温某、何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转让费为60万元及受到胁迫签订合同，结合近年来金溪蜜梨产业兴起，金溪县果园转让费大幅上涨，部分经营者对早期低价转让的山地存在心里失衡的现象，故该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称黄少华属于党员和公职人员是不能经商，违背相关规定，也存在合同无效情形，该理由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黄少华也完全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何应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益淋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黄 皓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