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2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兆芳，女，汉族，1972年1月27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克，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华威软件产业园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车站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林永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初阳，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财政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江滨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向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黎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东游大厦。
主要负责人：何黎章，该村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薇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宁林，男，汉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住瑞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婉秋，女，汉族，1965年12月12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谷兆芳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华威软件产业园公司（以下简称华威软件公司）、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财政局（以下简称鹿城区财政局）、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黎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黎一村村委会）、吴宁林、卢婉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7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谷兆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谷兆芳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并享有10%股权；3.改判华威软件公司进行公司改制以及为谷兆芳办理股权工商登记等手续；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威软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谷兆芳请求确认其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并享有10%股权的诉请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1.谷兆芳具有被认定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的实质条件。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确认诉争《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即“华威软件公司同意谷兆芳受让10%的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股东”有效，可见华威软件公司与谷兆芳存在出资合意。谷兆芳此后也已向华威软件公司实际出资800万元，吴宁林作为华威软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华威软件公司收取投资款。2.一审法院认定谷兆芳取得华威软件公司股东身份的前提是华威软件公司启动并完成改制，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华威软件公司是先与吴宁林、卢婉秋达成增资合意、接受出资，后启动公司改制。从逻辑上看，是吴宁林、卢婉秋先成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华威软件公司再启动公司改制。公司改制只是为了使吴宁林、卢婉秋以及谷兆芳的股东资格最终通过工商登记予以宣示，是股东资格确认后华威软件公司所应履行的附随义务，而非确认股东资格的前提。3.一审法院认为确认谷兆芳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将损害鹿城区财政局及黎一村村委会的股东权益，不符合事实，且此也不能作为否定谷兆芳股东资格的理由。根据《协议书》约定，华威软件公司采取新增资本的方式将注册资本从686万元增加到1290万元，公司资产从4400万元增加到8000万元，增加部分的资金全部来源于吴宁林、卢婉秋、谷兆芳，因此，确认谷兆芳享有10%股权并不会对鹿城区财政局和黎一村村委会造成实质损害。相反，若不对股权比例进行变更，则意味着吴宁林、卢婉秋、谷兆芳的出资全部被华威软件公司占有，从而使鹿城区财政局、黎一村村委会非法获利。二、一审法院认定谷兆芳要求华威软件公司进行改制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畴，不符合法律规定。提出公司改制申请系华威软件公司的合同义务，显然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亦属人民法院管辖范畴。三、一审判决部分内容超出谷兆芳诉请范围，应予纠正。谷兆芳起诉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表述“至于谷兆芳在涉案纠纷中的权益，其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被确认有效的部分向吴宁林、卢婉秋主张”，该表述与谷兆芳本案诉请没有任何联系，显然超出谷兆芳诉请范围，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华威软件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吴宁林、卢婉秋、谷兆芳因《协议书》取得的仅仅为华威软件公司改制后成为股东及承包经营公司取得收益的期待权利。谷兆芳与吴宁林、卢婉秋签订的《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其成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的前提是华威软件公司启动并完成改制，同时协议也约定了改制不成功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现约定的改制期限早已届满，一审法院认定谷兆芳无法成为公司股东，完全正确。2.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在注册资本金不变的前提下，不存在所谓的增资扩股，也就意味着若确认谷兆芳所主张的10%股权，则会改变华威软件公司的股权结构，损害鹿城区财政局、黎一村村委会的股权利益。3.一审法院认定谷兆芳关于请求华威软件公司改制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畴，该认定准确。二、谷兆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本案中不存在所谓的华威软件公司与谷兆芳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情形，更不存在谷兆芳已出资到位的事实。《协议书》上华威软件公司公章加盖的过程已经生效判决查明，华威软件公司并无出让股权之意思表示。谷兆芳所有的款项都交付给吴宁林，而非华威软件公司，且事实上，吴宁林、卢婉秋也尚有1200万元出资款未到位。2.谷兆芳上诉称诉请公司改制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畴，缺乏法律依据。3.谷兆芳提及的注册资本增加等观点，都是建立在华威软件公司与吴宁林、卢婉秋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完毕的前提下，但实际上，华威软件公司的注册资本至今仍为686万元，合作协议并未履行完毕。4.一审法院认为谷兆芳可以向吴宁林、卢婉秋主张，而非谷兆芳上诉所言的“只能向吴宁林、卢婉秋主张”，此未损害谷兆芳权益。
被上诉人鹿城区财政局答辩称：鹿城区财政局在同意华威软件公司答辩意见的基础上补充如下意见：1.从工商登记来看，华威软件公司系国有企业，谷兆芳的诉请损害国有资产利益，鹿城区财政局不认可谷兆芳的股东身份。2.谷兆芳是向吴宁林交付款项，并非向华威软件公司出资。3.企业改制本质上属于行政范畴，不属于民事管辖范畴。4.一审法院判决未超出谷兆芳诉请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黎一村村委会答辩称：黎一村村委会在同意华威软件公司、鹿城区财政局意见的基础上补充如下意见：1.谷兆芳与吴宁林、卢婉秋所谓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黎一村村委会的利益。2.谷兆芳获得的仅为公司改制成功后，成为股东的期待权。
谷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谷兆芳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并享有华威软件公司10%股权；2.判令华威软件公司进行改制并为谷兆芳办理股权工商登记等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威软件公司系国有企业，工商部门登记的投资情况为：黎一大队（即黎一村村委会）投资87.5829万元，占12.7672%；鹿城区财政局拨款100万元，占14.5773%；企业历年积累498.4171万元，占72.6556%。华威软件公司的前身为华威电器公司。
2007年5月21日，华威软件公司为进行产业调整，转型发展软件行业，与吴宁林、卢婉秋合作，签订《关于共同重组华威电器公司的合作协议》、《关于投资及资产的确认》、《合作补充协议》、《股东承包经营华威软件公司协议书》等协议，约定：重组后华威电器公司名称变更为华威软件公司，资产总额为8000万元；华威电器公司以原华威电器公司的资产出资4400万元，占总资产的55%，为法人股，负责人为曾宪光；吴宁林、卢婉秋出资3600万元，以现金注入，占总资产的45%，享有45%股权，为自然人股，其中吴宁林出资2000万元占25%，卢婉秋出资1600万元占20%；重组后公司的经营模式为总裁（法定代表人）承包经营制；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房地产证件等公司重要证件归总裁（法定代表人）负责保管；吴宁林、卢婉秋分期注入的3600万元属华威电器公司所有，但由华威电器公司承担清退原华威电器公司资产中与黎一村村委会的联营和国家财政注入资金的责任和经费；华威软件公司由吴宁林、卢婉秋中的一位承包经营；由于华威电器公司区财政扶持资金的界定工作需要较长时日，而组建华威软件公司的工作已刻不容缓，根据区财政局、工商局的意见，暂保留原华威电器公司的经济性质不变，变更公司名称为华威软件公司，以利于软件产业园的启动，待妥当时机，再进行公司改造；全体股东制定的《关于共同重组华威电器公司的合作协议》、《关于投资及资产的确认》、《股东承包经营华威软件公司协议书》及公司章程所有条款有效且不变；一年内启动并争取完成华威软件公司的公司改制；华威软件公司的内部运作，按照上述协议及章程执行，股东不得以公司外部任何相关法规干扰制约上述协议和章程的执行；2007年5月18日前吴宁林、卢婉秋已出资2400万元汇入华威电器公司账户，余款1200万元，双方约定由乙方于2007年9月30日前汇入法人股资产管理办公室账户，在此期间允许乙方增加一名股东。同年6月5日，谷兆芳与吴宁林、卢婉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吴宁林、卢婉秋）将其持有的华威软件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谷兆芳），价值800万元；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即支付定金500万元，由甲方出具收据；待甲方将乙方的姓名写入“华威软件公司增加股东的补充协议书”，乙方一次性将余款3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然后甲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若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时间内启动重组变更时甲方仍然不能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使乙方不能成为华威软件公司的股东，甲方除退还乙方支付的全部金额外，还要支付乙方违约金500万元，甲方以其在华威软件公司的股权作为质押担保。同日，谷兆芳与华威软件公司及吴宁林、卢婉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合作补充协议》中“甲方可以于2007年9月30日前增加一名股东”的约定，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谷兆芳）进入华威软件公司达成协议；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华威软件公司、吴宁林、卢婉秋）同意乙方受让华威软件公司10%的股份，成为公司的股东；2.华威软件公司的资产价值8000万元，甲方有义务保证公司现有资产真实、有效；3.根据《承包协议》，甲方承包人有义务保障自2007年11月23日起，每年支付乙方股权额12.5%的回报，支付时间、方法、违约责任参照附件《股东承包经营华威软件公司协议书》执行；4.甲方有义务保障乙方享有股权增值的权利；5.甲方有义务让乙方成为华威软件公司董事会成员；二、乙方权利与义务。……3.在甲方承包人承包期间，乙方不参与华威软件公司的经营，亦不承担华威软件公司的经营亏损；三、保证责任。若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时间内启动重组变更时甲方仍然不能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使乙方不能成为华威软件公司的股东，甲方及其当事人除退还乙方支付的全部金额外，还要支付乙方违约金500万元；……。同年9月18日，华威软件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同意谷兆芳受让吴宁林、卢婉秋名下10%的股权，成为公司的股东。第三人吴宁林、卢婉秋及华威软件公司法人股负责人曾宪光在股东会决议书上签字，华威软件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书上加盖印章。在谷兆芳与吴宁林、卢婉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时，已经收悉《关于共同重组华威电器公司的合作协议》、《关于投资及资产的确认》、《合作补充协议》、《股东承包经营华威软件公司协议书》等文件复印件。上述协议签订后，谷兆芳依约向吴宁林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00万元。2014年1月15日，谷兆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华威软件公司及吴宁林、卢婉秋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了谷兆芳的诉讼请求。谷兆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温州中院提起上诉。同年11月27日，温州中院作出二审判决，撤销了一审法院的判决，并确认诉争《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有效，以及确认其余条款中除关于华威软件公司权利义务之外的内容有效。谷兆芳不服温州中院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6年8月2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谷兆芳的再审申请。此后，谷兆芳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谷兆芳在一审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564号案件中陈述，谷兆芳与吴宁林、卢婉秋约定，一年内启动重组，启动重组之后谷兆芳才能成为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确认谷兆芳为享有华威软件公司10%股权的股东。2.谷兆芳诉请要求华威软件公司进行改制并为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管辖范畴。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华威电器公司与吴宁林、卢婉秋签订《关于共同重组华威电器公司的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协议，约定吸收吴宁林、卢婉秋为公司的股东，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对公司进行改制，吴宁林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承包经营公司。随即，谷兆芳与吴宁林、卢婉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吴宁林、卢婉秋将其拥有的华威软件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谷兆芳。在上述签订的协议中，《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待妥当时机，再进行公司改造……一年内启动并争取完成华威软件公司的改制”。《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约定“若在协议签订后一年时间内启动重组变更时仍不能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使谷兆芳不能成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则吴宁林、卢婉秋退还谷兆芳已支付的全部金额外，还需另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同时，谷兆芳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温鹿商初字第564号案件中陈述，其与吴宁林、卢婉秋约定，一年内启动重组，启动重组之后谷兆芳才能成为公司股东。由此可知，吴宁林、卢婉秋以及谷兆芳成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的前提条件是华威软件公司可以启动并完成改制，三人由此获得的仅为公司改制之后其成为公司股东及承包经营公司取得收益的期待权利。然而，上述入股、改制未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同意及批准，至今无法实现。虽然本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1110号民事书判决书确认了诉争《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有效，但因华威软件公司未完成改制工作，且已过了约定的改制期限，谷兆芳无法被确认为华威软件公司的股东及被登记于工商部门。至于谷兆芳在涉案纠纷中的权益，其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被确认有效的部分向吴宁林、卢婉秋提出主张。另一方面，谷兆芳在与吴宁林、卢婉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时，已经收悉《关于共同重组华威电器公司的合作协议》、《关于投资及资产的确认》、《合作补充协议》、《股东承包经营华威公司协议书》等文件复印件，其应知晓华威公司法人股负责人系曾宪光，吴宁林系因承包公司保管公章。但在此情况下，谷兆芳仍然与吴宁林、卢婉秋签订《协议书》，并将华威公司设为合同义务承担主体之一，显然存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如本案确认谷兆芳为享有华威软件公司10%股权的股东，将改变华威软件公司的股权结构，从而损害鹿城区财政局和黎一村村委会在华威软件公司的股权利益。因此，谷兆芳要求确认其为享有华威软件公司10%股权的股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华威软件公司属国有企业，其改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启动，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或股东会决定，并由相关政府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管辖范畴。故谷兆芳要求对华威软件公司进行改制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谷兆芳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吴宁林、卢婉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自动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谷兆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0元，由谷兆芳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谷兆芳是否享有华威软件公司10%股权的问题。2007年5月21日，华威软件公司与吴宁林、卢婉秋先后签订《关于共同重组华威电器公司的合作协议》、《关于投资及资产的确认》、《股东承包经营华威软件公司协议书》、《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以吸收吴宁林、卢婉秋增资扩股的形式进行改制。2007年6月5日，吴宁林、卢婉秋又与谷兆芳签订《协议书》，并将其于2007年5月21日与华威软件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作为该《协议书》附件，约定将其享受的华威软件公司“股权”中的10%出让予谷兆芳。可见，谷兆芳签订《协议书》时明知吴宁林、卢婉秋的“股权”系在华威公司改制过程中形成，且当时改制尚未完成，吴宁林、卢婉秋并非华威软件公司的登记股东，他们因一系列协议获得的为华威软件公司改制成功后成为公司股东的期待权利。结合《协议书》第三条“若在一年时间内启动重组变更时甲方仍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使乙方不能成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的约定，及谷兆芳在一审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564号案件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年启动重组，重组之后谷兆芳才能成为公司股东”的表述，可以认定谷兆芳根据《协议书》约定成为股东系以华威软件公司改制成功为前提，谷兆芳对此也是明知的。然时至今日，上述入股、改制未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同意及批准，吴宁林、卢婉秋也未按照《关于共同重组华威电器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足额出资，华威软件公司亦未完成《关于投资与资产的确认》中所约定的黎一村村委会及国家财政注入资金的清退，未完成改制，故谷兆芳以《协议书》主张其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缺乏事实基础。且谷兆芳的“股东”身份系从吴宁林、卢婉秋处受让取得，并非直接向华威软件公司出资取得，故谷兆芳以其已向吴宁林支付800万元款项主张现在即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享有10%股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谷兆芳“请求判令华威软件公司进行公司改制”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的问题。诉争纠纷虽然涉及企业公司制改造，但实际上是谷兆芳基于《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国有企业改制是在国家政策的直接指导下进行，并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或者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决定，行政管理行为在不同程度上渗透到企业改制的各个阶段，不可避免地受到当地政府、行政主管部门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谷兆芳“请求判令华威软件公司进行公司改制”的诉讼请求并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范围，对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谷兆芳因未能成为华威软件公司股东的权利救济问题，谷兆芳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谷兆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谷兆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王 俊
审 判 员 易景寿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怡然
书 记 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