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1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言义，男。
委托代理人姜亦臣（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庆县珍珠泉乡小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珍珠泉乡小铺村。
法定代表人王占义，村主任。
上诉人姜言义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0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言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姜亦臣、被上诉人延庆县珍珠泉乡小铺村民委员会之法定代表人王占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庆县珍珠泉乡小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铺村委会）诉至原审法院称：罗维山系延庆县珍珠泉乡小铺村五保户，2002年我村委会给罗维山盖了三间房，以便其居住。罗维山于2013年7月9日去世，村委会按规定收回其房屋，发现此三间房被姜言义占有，后与姜言义发生争执，并报警，才得知罗维山私自将房屋卖�姜言义。我村委会认为，姜言义明知罗维山是五保户，且该房屋系村委会所建，罗维山无处分权，故罗维山与姜言义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姜言义应返还房屋。故现诉至法院，要求收回房屋。
姜言义在原审法院辩称：小铺村委会无权要求我返还房屋，我与罗维山之间有买卖协议，并不知道罗维山是五保户；小铺村委会无主体资格，此房系罗维山的私人财产，不是村委会的财产，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在公平、公正的形式下签的，故我不同意小铺村委会的诉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维山系延庆县珍珠泉乡小铺村五保户，其于2013年7月9日去世。2002年由小铺村委会出资为五保户罗维山建造3间房屋，便于居住生活。2013年6月25日，罗维山与姜言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位于珍珠泉乡小铺村北房3间以人民币10000元的价钱卖给姜言义，自此，村委会为罗维山建造的3间北房由姜言义占用。2013年9月16日，小铺村委会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要求收回房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姜言义不同意小铺村委会的诉求，并向法院提供罗维山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法院向延庆县珍珠泉乡村镇规划环保办核实，姜言义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罗维山在石人沟房屋情况的证明，因罗维山原居住在石人沟，后考虑管理及安全问题，将其安排到小学校居住，小学校被占后，小铺村委会为其在本村建造3间北房，便于居住，石人沟的房屋已经拆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双方未能协商解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罗维山系小铺村五保户，其生前居住的3间北房由小铺村委会所建，罗维山无权私自处分，姜言义与罗维山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属无效。且经法院核实，罗维山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其位于石人沟的房屋所颁发，而非村委会所建3间北房。现姜言义占有村委会的房屋，于法无据，小铺村委会要求收回，法院应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姜言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延庆县珍珠泉乡小铺村原由罗维山居住的北房三间返还给原告延庆县珍珠泉乡小铺村民委员会。
姜言义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小铺村委会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第一，小铺村某号的房屋是罗维山依法取得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签订的，原审判决认为双方恶意串通，依据不足。第二，原审判决认定罗维山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原延庆县小川乡菜树下大队石人沟村的，该认定错误，实际是小铺村的。小铺村和石人沟村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是同级别的自然村落，后来为了执行并村政策，把原石人沟的几户村民搬到了小铺村。罗维山在石人沟原有三间房，经过协商，小铺村生产队把村里小学校的三间房补偿给罗维山，双方达成以房换房的口头协议。1994年6月，就小铺村补偿给罗维山的该三间房屋，国家给罗维山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2年，因村里建设磨米面用的机械房，占用了小铺村小学校，因此小铺村委会与罗维山协商，�小铺村东头另建三间新房，即小铺村某号给罗维山，因此罗维山获得了小铺村某号房屋的所有权，罗维山原在小学校的三间房被小铺村委会改建为村委会办公场所。虽然罗维山没有到延庆县土地部门把房屋产权证上的地址变更为小铺村某号，但不能改变罗维山对小铺村某号拥有所有权的性质。第三，小铺村委会称某号房屋系村里建设，但提供的费用支出清单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给罗维山建房所用。第四，姜言义不知道罗维山是小铺村的五保户，小铺村委会并没有就此公示过，双方也没有签订赡养遗赠协议。即便签订了，如果小铺村委会没有尽相应义务，协议也是失效的。而罗维山正是因为没钱治病才卖房。此外，原审判决把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违反程序。另外，原审判决返还房屋，却没有判决小铺村返还姜言义购房款，也不公平。
针对姜言义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小铺村委会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姜言义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具体答辩意见为：某号房屋是2002年大队给盖的，因为罗维山是五保户。当时村委会出资，就是让罗维山居住，去世以后归集体。村委会不认可这个买卖，在2013年6月25日罗维山已经住院了，当时病情已经危重。盖房的大工工钱，买材料的票据我们已经提交。村里五保户有3个，就给罗维山盖房了。这个房屋没有产权证，有100多平米，对方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石人沟村的。
在本院审理期间，姜言义申请证人蔡×、证×出庭作证。证人蔡×称：罗维山当时在石人沟居住，因为在石人沟居住管理不方便，防火防汛不好管理，用电不方便。所以把罗维山在石人沟的房子给换了一下，换到了小铺村的学校。这个房屋给证了，有房产证，是90多平米。现在罗维山住的房子和小铺村学校的房子不是一处。后来小铺村委会分出去了，他们怎么处理的不了解。
证×称：罗维山是我亲娘舅，我是他的监护人。现有3间房是在小铺村，在我舅舅生前把房屋卖了，原因是在延庆县医院治病没有钱。当时多次找小铺村委会要钱，因为我舅舅1995年1月1日就成为国家五保户。成为五保户以后按照管理条例和实施细则规定，他的供养一切都由村委会负责，当时罗维山有病，多次找小铺村委会出钱看病。小铺村委会的意见就是没钱，因为村委会不出钱，就把房子卖了，卖了1万元，90多平米。有房产证的3间是小铺村学校的，罗维山生前住的这3间房没有房产证，这个房子是生产队盖的，但是民政局出的搬家费，是国家出资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证明、买卖契约、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罗维山并没有取得小铺村某号房屋的相关产权证明，也没有取得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明，因此，姜言义所称罗维山对小铺村某号房屋拥有所有权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此基础上，罗维山没有充分的权限出卖小铺村某号房屋，而该行为涉及小铺村委会的利益；另外，罗维山自1994年开始就在小铺村居住，姜言义称因小铺村未就罗维山是五保户进行过公示，因此不知道罗维山是五保户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姜言义并没有取得小铺村某号的所有权，姜言义亦无证据证明1万元的购房款属�合理的买房价格，因此姜言义的购房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综合上述情况，姜言义占有使用小铺村某号房屋，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姜言义返还诉争房屋并无不当。由于姜言义并未就返还购房款问题提出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姜言义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姜言义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姜言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刘 丽
代理审判员 冀 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