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斌，女，汉族，1965年12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柯志恒、伍琳璐，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石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199号外经贸广场。
负责人林雨耙。
委托代理人禹欢，福建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宝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17层06室。
法定代表人刘辉华。
原审被告福建万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青口投资区千家山汽车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柳斌（原法定代表人沈林凯）。
原审被告福建省融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1708室。
法定代表人刘凌剑。
原审被告刘辉华，男，汉族，1981年8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被告沈林凯，男，汉族，1972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被告刘凌剑，男，汉族，1982年8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被告叶琳，女，汉族，1965年1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林颖，女，汉族，1990年8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郑平，女，汉族，1965年1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林凌峰，男，汉族，1985年5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江滨东大道***号阳江。
原审被告林秋景，男，汉族，1964年11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郭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石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支行（下称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原审被告福州宝然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宝然公司）、福建万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下称万通公司）、福建省融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融锦公司）、刘辉华、沈林凯、刘凌剑、叶琳、林颖、郑平、林凌峰、林秋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柯志恒，被上诉人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禹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宝然公司、万通公司、融锦公司、刘辉华、沈林凯、叶琳、林颖、郑平、林凌峰、林秋景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宝然公司立即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8870981.47元，并按协议约定支付汇票到期后的罚息和复息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5月31日为1113308.12元）。二、刘辉华、万通公司、沈林凯、融锦公司、刘凌剑、林秋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有权对林秋景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1层05车位［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鼓国用（2011）第00263210721号］、林颖所有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山大道518号江南名城18#楼1005复式单元［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仓国用（2010）第00024415296号］；叶琳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一层9#-11#商场［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鼓国用（2011）第00263206899号］、郑平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2层01车位（榕房权证R字第××号）、郭斌所有的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沁园支路金鸡山揽月新苑1#楼601复式单元［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晋国用（2006）第00312019651号］、林凌峰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1层03车位及04车位［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鼓国用（2011）第00263210314号，榕鼓国用（2011）第00263210315号］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在9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由宝然公司、万通公司、融锦公司、刘辉华、沈林凯、刘凌剑、叶琳、郭斌、林颖、郑平、林凌峰、林秋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
一审查明：2013年3月22日，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与宝然公司签订了一份《银行承兑协议书》，合同编号为HT××××156，合同约定宝然公司向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共2张，汇票号码202××××2774、20202775，汇票金额合计1800万元，宝然公司应交存保证金900万元，并应在汇票到期日前壹天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在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处开立的账户。合同第五条中（五）约定对因承兑人（即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垫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及逾期罚息，宝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垫付票款及罚息按日万分之五计息。第七条约定如到期日之前宝然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承兑人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宝然公司的任何账户扣划，未足额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为宝然公司逾期贷款，按协议约定利率计收罚息。第八条约定如宝然公司未足额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为逾期贷款，则银行承兑协议书至该逾期贷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全部清偿后失效。
2013年3月19日，林秋景、林颖、叶琳、林凌峰、郑平、郭斌与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DB9070621130000145），约定由林秋景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1层05车位、林颖所有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山大道518号江南名城18#楼1005复式单元、叶琳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一层9#-11#商场、郑平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2层01车位、郭斌所有的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沁园支路金鸡山揽月新苑1#楼601复式单元、林凌峰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1层03车位及04车位为宝然公司在2013年3月19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扣除保证金部分）债权本金最高余额玖佰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等。
2013年3月22日，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分别与万通公司、融锦公司、刘辉华、刘凌剑、沈林凯及林秋景签订《银行承兑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DB9070613130000493、DB9070613130000492、DB9070621130000145002、DB9070621130000145003、DB9070621130000145001、DB9070613130000494），约定万通公司、融锦公司、刘辉华、刘凌剑、沈林凯及林秋景为宝然公司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金额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中的承兑票款金额、手续费和办理及实现保证担保过程中的有关评估、公证、见证或诉讼等可能涉及的全部费用，以及当出票人到期不能足额交付票款而由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将不足部分的票款转为逾期贷款的本金和罚息。
以上合同签订后，2013年03月22日，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依约办理了银行承兑汇票1800万元，汇票号码202××××2774、20202775，收款人均为福建久九神电子有限公司（下称久九神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9月22日。然而宝然公司在汇票到期日2013年9月22日之前未能足额缴交银行承兑汇票票款，致使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垫付票款900万元，扣除宝然公司一般账户余额3018.53元、保证金900万元以及保证金专户产生的结息126000元，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实际垫付票款金额为8870981.47元。该垫款依约转成逾期贷款，此后宝然公司、万通公司、融锦公司、刘辉华、沈林凯、刘凌剑、叶琳、林颖、郑平、林凌峰、林秋景均未偿还任何款项，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故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银行承兑协议书》、《最高额抵押合同》、《银行承兑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为宝然公司开具了面额为9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张，合同约定宝然公司应交存保证金900万元，并应在汇票到期日前壹天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在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处开立的账户，但其未依约存入，致使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在票据到期之日对外垫付票款，宝然公司构成违约。合同第五条中约定对因承兑人垫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及逾期罚息，宝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垫付票款及罚息按日万分之五计息。第七条约定如到期日之前宝然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承兑人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宝然公司的任何账户扣划，未足额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为宝然公司逾期贷款，按协议约定利率计收罚息。截至2014年5月31日，宝然公司尚欠垫款本金8870981.47元、利息1113308.12元。根据《银行承兑协议书》的约定，宝然公司应偿还上述本息，此后仍应按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的标准计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的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林秋景以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1层05车位［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鼓国用（2011）第00263210721号］、林颖以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山大道518号江南名城18#楼1005复式单元［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仓国用（2010）第00024415296号］、叶琳以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一层9#-11#商场［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鼓国用（2011）第00263206899号］、郑平以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2层01车位（榕房权证R字第××号）、郭斌以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沁园支路金鸡山揽月新苑1#楼601复式单元［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晋国用（2006）第00312019651号］、林凌峰以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1层03车位及04车位［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房权证R字第××号；榕鼓国用（2011）第00263210314号，榕鼓国用（2011）第00263210315号］的房产为讼争借款提供限额为90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故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有权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最高限额9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刘辉华、万通公司、沈林凯、融锦公司、刘凌剑、林秋景已与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签订《银行承兑保证合同》，自愿在最高限额1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欠款未超过该限额，故刘辉华、万通公司、沈林凯、融锦公司、刘凌剑、林秋景应对宝然公司的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宝然公司、万通公司、融锦公司、刘辉华、沈林凯、叶琳、林颖、郑平、林凌峰、林秋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宝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欠款本金人民币8870981.47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113308.12元，之后的利息按《银行承兑协议书》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有权以林秋景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1层05车位、林颖所有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山大道518号江南名城18#楼1005复式单元、叶琳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一层9#-11#商场、郑平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2层01车位、郭斌所有的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沁园支路金鸡山揽月新苑1#楼601复式单元、林凌峰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地下1层03车位及04车位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人民币90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三、刘辉华、万通公司、沈林凯、融锦公司、刘凌剑、林秋景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97元，由宝然公司、万通公司、融锦公司、刘辉华、沈林凯、叶琳、林颖、郭斌、郑平、林凌峰、林秋景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郭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未向郭斌送达相关应诉材料，导致郭斌无法享有和行使有关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二、郭斌并未对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相关抵押合同文件上的签名及手印不是其所签（按）。三、本案的银行承兑汇票存在虚构交易，骗取银行资金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驳回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的起诉。四、由于本案主合同虚构交易事实，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因此，作为从合同的抵押担保合同也是无效的，郭斌无需承担任何担保责任。综上，一审程序违法，对本案银行承兑汇票虚构交易的事实没有查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的起诉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对郭斌的诉讼请求。
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业已经过合法传唤程序通知郭斌及原审其他被告到庭参加诉讼，郭斌及原审其他被告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并无违法。二、本案《银行承兑协议书》、《最高额抵押合同》等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真实、合法、有效。1、郭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于自己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有所认知。郭斌辩称其并未在相关抵押合同文件上签名并按捺手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2、本案是以银行承兑汇票为依托的抵押借款纠纷。根据票据的无因性、流通性，票据基础关系并不影响票据关系。宝然公司或久九神公司是否涉嫌经济犯罪，与本案并无关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宝然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的事实。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在办理本案汇票承兑过程中，已尽最大注意与审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三、郭斌应当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郭斌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福安市国税局开具的《久九神公司2013年开具给宝然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及《证明》，证明2013年1-12月，久九神公司仅于2013年5月28日向宝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宝然公司向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提供的体现开票日期为2013年6月13日的增值税发票均是伪造的。
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和表格数据是不完整的，不能完全体现久九神公司和宝然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和开票行为。
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增值税发票78份（复印件）；证据二、久九神公司与宝然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复印件）；证据三、久九神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据一至三证明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和约定对宝然公司与久九神公司之间的交易进行了审查。证据四、汇票背书、粘单以及河北省农村信用社托收凭证，证明持票人提供汇票的背书连续性以及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已依约实际承兑汇票。
郭斌对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与福安市国税局出具的证明是矛盾的。该组证据恰好证明本案银行承兑汇票涉嫌虚假贸易，是伪造的。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没有依法对宝然公司申请开证的资料尽到应有的审核义务，存在过错。本案的主合同涉嫌违法犯罪，是无效的。郭斌对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提交的证据四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粘单的第一记载人处与汇票之间并没有任何签章，不能证明粘单上背书资料与本案讼争汇票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对郭斌提交的福安市国税局开具的《证明》和表格数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经福安市国税局税务系统查询，2013年1-12月，久九神公司仅向宝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金额合计2542734.95元的事实。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提供的证据一至三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有在上述复印件上加盖“本件与原件核对相符”的印章，并有该行工作人员的签名、盖章，可以证明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在办理汇票承兑业务过程中，已尽必要的审查义务。郭斌对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提供的证据四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上述汇票的背书是连续的，汇票上均有背书人和被背书人签章，汇票与粘单的黏贴处也有粘单第一记载人的签章，上述汇票具备了《票据法》规定的形式要件。
二审过程中，除郭斌对一审认定其为宝然公司讼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垫付票款8870981.47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郭斌应否为讼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论证如下：
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经核实，一审法院在法定期限内向郭斌的法定住址（同时也是上诉状载明住址）寄送相关应诉材料，应诉材料因郭斌逾期未领而被退回，一审法院在邮寄未果的情况下采取公告方式向其送达应诉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郭斌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程序并无不当。郭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郭斌应否为讼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主张郭斌应为宝然公司的讼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提供了郭斌签名、捺印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及榕房他证TR字第13161**号《房屋他项权证》，抵押担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郭斌虽辩称，相关抵押合同文件上的签名、手印不是其本人所签（按），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文件签名的真实性，而且二审庭审过程中，本庭曾当庭询问郭斌是否有在上述抵押担保文件上签名，其陈述记不清了，在庭后组织的补充调查中，又辩称是受骗提供抵押担保，由此可见，郭斌并未否认上述抵押担保文件上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郭斌提供的抵押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有权在宝然公司未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要求对郭斌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
郭斌辩称本案中宝然公司与久九神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宝然公司向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均是虚假、伪造的，宝然公司与久九神公司的行为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驳回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的起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承兑汇票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其因此取得的对宝然公司的债权是合法的。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要求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要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但根据票据无因性理论，票据的基础关系独立于票据关系，票据基础关系的欠缺并不当然导致票据行为的无效。因此，即便本案中宝然公司与久九神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背景，只要持票人所持汇票具备《票据法》规定的形式要件，该汇票仍是合法有效的，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应当予以兑付。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在依约兑付票款后，形成对宝然公司的债权合法。其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与宝然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郭斌以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为由主张免除担保责任不能成立。本案中，郭斌虽提供福安市国税局的《证明》主张宝然公司提供给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的增值税发票是虚假、伪造的，但如前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有关规定，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在承兑汇票时仅对票据是否具备法定形式要件、票据背书是否连续等负有形式上的审查义务，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向本院提供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等材料表明，该行在承兑汇票前后已依法、依约履行了必要的、合理的形式审查义务。因此，郭斌关于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未尽审查义务，与宝然公司恶意串通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以此为由主张担保人免责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讼争的《银行承兑协议书》在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未主张变更或撤销前仍是有效的，郭斌以宝然公司虚构交易事实涉嫌犯罪为由主张主合同无效，对应的从合同也无效，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也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人诈骗订立的借款合同，属于受欺诈方有权主张变更或撤销的合同。在受欺诈方未主张变更或撤销前，借款合同依然是有效的。若债权人主张合同有效且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担保人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郭斌主张宝然公司存在虚构交易的欺诈行为，但即便如此，宝然公司与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之间的合同在法律上也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而非无效合同。现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既未主张《银行承兑协议书》（主合同）无效，也未要求变更或撤销该主合同，因此，作为从合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也是有效的，郭斌仍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讼争的《银行承兑协议书》、《最高额抵押合同》、《银行承兑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依约开具承兑汇票并对外垫付票款，对宝然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宝然公司未及时足额缴足票款，在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对外代垫票款后亦未及时清偿该垫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林秋景、林颖、叶琳、郑平、郭斌、林凌峰自愿为宝然公司与石狮农商行福州支行之间的讼争债务提供限额为90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刘辉华、万通公司、沈林凯、融锦公司、刘凌剑、林秋景自愿在最高限额1800万元范围为讼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宝然公司未能依约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应依约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上述抵押担保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宝然公司追偿。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郭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宝然公司、万通公司、融锦公司、刘辉华、沈林凯、叶琳、林颖、郑平、林凌峰、林秋景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97元，由郭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