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9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安娜。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建城，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霖。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素光，广东尚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芳，广东尚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何安娜因与被上诉人李伟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安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早在2015年4月16日就已经向南京中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公司”）购买“生态养生”系列产品，订单会员号为CN17211706。被上诉人之后又于2015年4月28日订单会员号CN12702159、4月30日订单会员号CN91567444以及2015年11月29日订单会员号CN20334921、11月30日的20时35分30秒订单会员号CN13097297、20时41分25秒订单会员号CN76115529、20时43分31秒订单会员号CN50388607三次向中某公司发出订单购买“生态养生”系列产品。同时，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9日22时18分17秒订单会员号CN12702159、22时21分17秒订单会员号CN17211706和11月30日20时56分24秒订单会员号CN17211706依据已经取得的订单会员号进行重新消费。以上所有会员号进行购买“生态养生”系列产品或进行重新消费时，均会产生不一样的订单编号。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于所有的订单都是与中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和中某公司是明知的。关于交货地址的问题，该订单物流信息明确显示，发货地址为两个地址，其一为被上诉人住所地：其二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四联排某路甲号万某城二楼。绝大部分货物均已经确认收货。关于购买的目的，被上诉人是基于购买中某公司“生态养生”系列产品具有返利、奖励以及股票分配资格的目的，其主观是自愿中某公司“生态养生”系列产品，并没有收到任何胁迫甚至被上诉人所称“欺骗”等情形。关于代为支付价款的问题，上诉人2015年11月30日收到被上诉人150000元后，当天就通过中某公司网页系统进行支付相应价款，完成被上诉人购买中某公司“生态养生”系列产品的付款义务，中某公司没有书面的文本合同，合同凭证就是订单号。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上诉人仅仅是代被上诉人购买中某公司系列产品，而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2015年12月1日亲自书写的《申请书》也明确载明购买的是中某公司产品，被申请人为中某公司，署名处也载明中脉家人（会员）“李伟霖”。可见，被上诉人购买中脉产品时清楚是向中某公司购买，而非向上诉人购买。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该公司会员关系，被上诉人知道购买中脉产品是通过该公司网页下单，被上诉人将价款汇入上诉人名下由上诉人代为支付并不违法，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直接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显然不当。退一步，即使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也应当将被上诉人购买该产品所取得的利益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返还金额为人民币41140.66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李伟霖辩称：答辩人通过案外人何某甲账户向上诉人账户转入15万元欲购买中某公司产品，但随后于当日14时23分要求上诉人撤回该笔交易，解除买卖合同，并将账户以短信方式告知上诉人。然而上诉人并未返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打印件，真实性难以认定，而且该证据显示下单时间是在答辩人通知取消订单之后，而且答辩人未收到任何产品。上诉人认为其不是本案主体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和答辩人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是通过双方之间的短信以及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是向上诉人购买中某公司产品，上诉人向其他人下单不影响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伟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15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12月1日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原告经被告介绍购买中某公司产品一批，价值人民币15万元，原告通过案外人何某甲转账支付该款至被告何安娜账户。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原告通过案外人付款后，立即于当天14时23分要求被告撤回该笔交易并解除买卖合同。此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交易款项，并于次日将收款账号、开户行、户名等信息短信通知该被告，被告未返还货款。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了购买中脉产品的买卖合同，原告于2015年11月30日约14时付款人民币15万元，14时23分短信通知取消订单、解除买卖合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货款。被告未返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称已经送货给原告，但提供的是打印件，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是与中某公司发生法律关系，但原告的款项是直接转给被告，也与中某公司无书面的合同关系，被告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何安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伟霖货款15万元及剂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2.07元、保全费1276.04元(原告已预交)，共计人民币2938.11元，由被告何安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为CN17211706、CN20334921、CN50388607、CN13097297、CN76115529的五份订单打印件，抬头均有“JM会员中心”，其中会员编号CN50388607的订单创建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20:43时，金额45351元；会员编号CN13097297的订单创建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20:35时，金额50028元；会员编号CN76115529的订单创建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20:41时，金额50016元。以上会员编号对应的会员均为被上诉人李伟霖，前述订单显示发货地址为被上诉人李伟霖身份证住址，物流费为0，发货状态为已收货。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手机短信记录，内容为：“何总，十五万单不要下，退回。”被上诉人主张发出该条短信的时间为11月30日14点23分。上诉人确认其中的“何总”即为其本人，并确认当日收到该条短信。上诉人主张收到短信时其已经下单完毕，即在2015年11月30日13点30分左右已经将涉案款项转给“中某公司”，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此外，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1日出具《申请书》，内容为：“本人李伟霖购买中脉产品人民币壹拾五万元，当时是误判，所有壹拾五万元是借给别人……，请公司办理退款手续。”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何某甲账户向上诉人转账15万元用于购买“中某公司”产品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负有返还款项义务。关于第一个问题，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上诉人；其次，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信息“十五万单不要下”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明知需要上诉人完成“下单”行为才能致使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提交的订单资料亦佐证这一事实；再次，根据被上诉人向“中某公司”所作《申请》内容来看，被上诉人要求该公司办理退款手续，可见其对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中某公司”是明知的。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反，上诉人主张代理被上诉人向“中某公司”购买产品，并向本院提交订单为证，该证据虽无原件，但订单所涉主体、订单生成时间以及金额与诉争款项发生的时间以及金额大致相当，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根据订单内容，上诉人均以被上诉人名义注册会员，并以该会员编号申请订单，可以看出上诉人并非合同的出卖方，而是接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为办理网上购买手续，故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收到被上诉人撤销短信之前既已下单，但其提交的订单显示订单创建时间均为2015年11月30日晚上8时左右，而非其主张的当日13点30分，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在2015年11月30日14点已经收到被上诉人关于不要下单的明确指示，其仍于当天晚上8时以被上诉人名义下单购买产品，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同意，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故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无权代理的后果，且应向被上诉人返还15万元及其利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已经收到涉案货物，其提交的订单虽然显示状态为“已收货”，但缺乏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收货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收益41140.66元，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07元，由上诉人何安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国 林
审 判 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