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吉中刑终字第280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雷，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曾因犯赌博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禚吉祥，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建，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雷犯招摇撞骗罪一案，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船刑初字第1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林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英、代理检察员付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雷及其辩护人禚吉祥、杨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林雷于2014年5月通过陌陌聊天认识胡某某，后与其吃饭时认识了胡某某的朋友刘甲。在与刘甲的接触中，林雷身着警服，持有警用物品，谎称系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民警，取得了被害人刘甲的信任，双方发生性关系，期间，刘甲主动交给林雷以及林雷以赎车等名义要求刘甲支付钱款，共计人民币9.7万元。
2014年6月，因林雷经常去被害人刘乙的食杂店买东西时穿过警服，谎称系吉林市船营分局民警，且其持有警用物品，取得了刘乙的信任，在与刘乙交往过程中，与刘乙发生性关系。同年6月底，林雷以处理交通事故摆事以及借款等名义，取得刘乙人民币18200元。
林雷于2014年5月认识了被害人郭某甲，郭某甲有一辆被扣押的出租车想要找人取回，于是林雷谎称系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民警，以能为郭某甲取回被扣押车辆的名义，先后两次取得郭某甲给其的人民币6000元。案发后，林雷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林雷因犯赌博罪，于2012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4年4月24日被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缓刑1年，缓刑考验期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15年6月3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破案及抓捕经过，载明林雷系被抓获归案。
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及发还物品清单等，载明公安机关扣押林雷持有的警服、警棍、冰毒、警用手铐、仿真手枪、奇瑞轿车等物品，并将被扣押的被害人刘甲的户口本、身份证、毕业证书、银行卡等发还给刘甲。
3、警棍、手铐、警用夏季执勤套装、警官证封皮，载明系从林雷处扣押物品。
4、照片，载明从林雷处搜取的被害人相关资料及警服等物品并经林雷指认情况。
5、车辆买卖协议书，载明林雷于2014年8月31日向刘乙借款2.5万元整，注明如在规定期限没有还钱，则林雷将车卖给刘乙。
6、协议书，载明2013年12月25日，林雷将奇瑞轿车以4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甲。
7、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奇瑞轿车所有人是林雷。
8、借条，载明林雷曾于2014年6月8日为刘乙出具1.4万元借条，2014年7月21日为刘甲出具11万元借条。
9、刑事判决书，载明林雷因犯赌博罪，于2012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4年4月24日被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缓刑1年。
10、辨认笔录，载明胡某某、郭某甲辨认出林雷情况。
11、刘乙信用卡交易明细及手书现金明细，载明林雷骗取刘乙钱款情况。
12、户籍证明，载明林雷自然情况。
13、被害人刘甲陈述，证实2014年5月至6月期间，其多次被林雷骗取钱款共计12万元左右。2014年5月3日，其与朋友胡某某、林雷三人一起吃饭、唱歌，聊天时林雷自称是船营公安分局警察。二人认识后，林雷说自己是单身并开始追求其。后其父通过一个警察朋友了解到林雷不是警察，且已结婚还有孩子，其向林雷提出分手，但林雷又称自己是合同制警察，马上就能转正，并哭诉因其调查他而影响了他的事业，还解释说他的妻子其实是他二嫂，因为他二哥去世，所以将户口落在他户口上。其相信了他的话，又继续交往了下去。
二人交往期间，在送胡某某去火车站时，林雷身穿警服（蓝色春秋警服，警用标志都齐全）并出示了警官证，故三人没买站台票检票员就让进站里了。其与林雷开车去了几次舒兰，当时林雷也着警服并出示警官证，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查验林雷警官证后没有收费。在市区开车时，因林雷违反规则，交警让他停车，当时林雷也出示了警官证并说自己是船营公安分局警察，交警就没有处罚林雷。还有一次，因林雷的车后面没有挂牌照被巡警拦截，林雷自称是警察，巡警就让他走了。林雷开车总闯红灯，他说他是警察不怕交警。因为林雷着警服、拿警官证及表现出来的一些特权，其坚信他是一名警察，对他非常信任，也对他产生了感情，二人还在一起住过，所以后来林雷说帮其办培训学校执照、向其借钱，其每次都相信他、都给他钱花。因林雷的一台奇瑞车抵给了别人，他提出让其为他赎车，其给了林雷47000元钱。因其所办的培训学校没有营业执照，林雷便提出让其以房子做抵押贷款为其办执照，其将房证、土地证、户口本、教师资格证等贷款需要的证件都给了林雷。在宏洋投资有限公司，共贷出5万元钱，该笔钱直接被林雷拿走了。
14、被害人刘乙陈述，证实其被林雷骗了2.5万元。2014年6月，因林雷经常到其家食杂店买东西，其认识了他。林雷买东西时穿过警服，并自称是船营区刑警队的，还说自己是单身。因看见他穿警服，有警官证、手铐、警棍，故其相信他是警察，便跟他交往下去。其被林雷骗的钱款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给林雷现金共计12920元（有明细）。该笔钱是其认识林雷后至2014年7月上旬花在林雷身上的钱；第二部分是林雷拿其信用卡提取现金共计10385元；第三部分是他租住其日租房费用，共计1000余元。最后林雷出具借条2.5万元。之前林雷出具的1.4万元借条，是12920元加上租房钱1000余元。
15、被害人郭某甲陈述，证实2014年5月2日，因其驾驶的出租车（系黑车）被客运警察扣押，故其想找人托关系取回车。2014年5月下旬，一个叫林雷的警察到其店内买碟，他称自己是船营刑警队的，其就将扣车一事告诉了他，林雷表示要为其办理此事。过了几天，林雷让其拿钱过来，其向朋友尚某借了5000元钱，并与其父郭某一起将钱给了林雷，林雷让等电话。期间，其与林雷一起去过船营分局，林雷到船营公安分局二楼法医的一个屋里呆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并让其先走，说他一会儿要出现场。2014年7月上旬，林雷又说办事的钱不够，其又从尚某处取了1000元，让郭某送给林雷。
16、证人秦某某证言，证实林雷以机动车抵押，骗取宏洋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4万元。车是深蓝色奇瑞轿车，公司只有该车行车证、一份协议和收款收条。2014年6月份，公司又办理了一份用房证做抵押贷款5万元的业务，是林雷办理的，房证名和贷款签名都是刘甲，林雷是刘甲的担保人，因为刘甲没有还利息，公司找到了刘甲，刘甲说这笔钱让林雷拿走了，刘甲也找不到林雷，通过刘甲知道刘乙手里有奇瑞轿车车照。
17、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其在玩微信时通过附近的人找到林雷，随后林雷请其与刘甲吃了饭，他自称是警察、单身。第二天，其回天津的时候，林雷和刘甲来送其，当天林雷着警服，他出示了一个证件，也没买站台票，工作人员就让他二人进站了。
18、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刘甲是其女儿，2014年5月底，其听刘甲说处对象了，对方叫林雷，37岁，是船营公安分局刑警队的，听刘甲说林雷穿警服，车上还有枪和手铐，警服上有警号，还说林雷向她借过几次钱，约9000元。后其委托朋友姚某某查询刘甲说的那个警号，结果该警号是船营分局沙河子派出所一个民警的，不是林雷。其将此情况告诉了刘甲并让她以后不许再接触林雷了。之后刘甲向其转达了林雷的话，林雷说：“别让你爸查我了，对我影响不好，我正要提副队长呢”。其曾与林雷见过面，还看见他的车后座上搭着一件警服，其问他在哪里上班，他说在船营分局，遂其当面揭穿他不是警察一事，并让他将欠刘甲的钱还回，不许再跟刘甲来往，他说行。之后他返还给其约7000元钱。其以为刘甲和林雷不再来往了。直到2014年8月，刘甲说林雷将她的房票抵押了5万元钱，现在贷款公司让她还利息，还说林雷先后从她那里借走了6万余元现金。
19、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越北派出所民警，原来在船营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警号是＊＊＊＊＊＊，其不记得将警服丢失过或忘记在什么地方。林雷是其在船营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时同事的一个朋友，二人见过几次。
20、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林雷是其丈夫，二人有一个女孩。其没见过林雷穿警服、用警棍，也不知道林雷吸毒。
21、证人姚某某证言，证实其是船营公安分局长春路派出所民警。2014年5月，其帮朋友刘某某核查林雷的身份，其查到船营分局没有此人，通过刘甲提供的警号查询到对应的人是船营公安分局王某某，其将此情况告诉了刘某某。
22、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其子郭某甲驾驶的出租车被吉林市客运稽查扣押。2014年5月下旬，其听郭某甲说他认识一个船营刑警队的警察，那个警察能办这件事，但是得花5000元钱。2014年5月末的一天，其与郭某甲一起给林雷送去5000元钱，当时林雷表示这三两天就给办完。过了一个星期，其给林雷打电话，他说5000元钱不够，还得花2000元，其又给林雷送去了1000元钱。过了一个多月，林雷也没有办事，其打电话向他要钱，开始他还答应给，后来就不接电话了，后郭某甲就报警了。
23、证人尚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其朋友郭某甲向其借款6000元钱，用来求一个警察帮他取回扣押车。
24、被告人林雷供述，供认其于2014年5月、6月份分别认识了刘甲、刘乙，其与二人均发生过性关系，并称与二人交往期间没有表明其是警察。其车内的夏季警用执勤服，上有警用二级警司肩章，警号是＊＊＊＊＊＊，该警服是船营公安分局刑警技术中队的一个警察的。警棍和警官证皮是其买的，手铐是从船营公安分局技术物证室拿的，其还着警服拍了照。公安机关搜查出的两把仿真气枪也是买来的。
2014年5月初，其通过陌陌聊天认识了胡某某，并通过她认识了刘甲，之后与刘甲开始交往。二人在舒兰期间吃饭、住宿等都由刘甲负责，总计约6000余元。之后刘甲父亲反对其二人交往，其就将7000元钱汇到刘甲父亲的银行卡。过了两天，刘甲又来找其，表示要继续处对象。刘甲知道其将奇瑞车抵押给别人后，她提出拿钱将车赎回来。后其和刘甲共凑了4万元钱去赎车，因与对方未谈妥，其和刘甲就走了。2014年6月1日，刘甲以她的房证、教师证、身份证等证件，在宏洋公司贷款5万元，扣了5000元利息，实际给付4.5万元，其和刘甲以4.2万元将车赎了回来。其和刘甲相处期间，她主动给其很多次钱，总计约二三万元。二人分手时其给她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
2014年6月份，其在刘乙的食杂店买东西时认识了她。2014年6月底7月初，其与刘乙去柳河县处理一起交通事故，其对刘乙说赚到钱后一人一半，路费及各种费用由刘乙出。后来事情没有办成，共花了刘乙1万元钱。此后其从刘乙那里借了三笔钱，分别是5000元、2700元、500元。最后其曾给她写过一份协议，三个月内还她2.5万元钱。其只对刘乙说过跟警察出现场去。
其认识一个叫小伟的人，他是卖碟的。2014年5、6月份，其碰到过郭某甲和他父亲。其没有从他手里拿过钱，也没说过自己是警察。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雷故意以着警装、照警照、持警用物品等形式，冒充人民警察，多次欺骗他人，获取信任，藉此与两名女性发生性关系并取得多人财物，侵害了国家警察机关形象、威信和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其多次冒充人民警察欺骗多人，系属情节严重并应从重处罚（应在三至十年刑罚幅度内处以较重刑罚）。林雷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亦主张林雷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就此原审法院认为，林雷冒充警察，骗取被害人信任，与之发生性关系并获取被害人财物的事实，有多名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在被告人处扣押的警用物品等物证证实，多名受害人陈述之间能相互印证，受害人陈述有证人证言、物证佐证，且被告人亦部分承认持有、使用警装、警用物品事实，足以认定其招摇撞骗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林雷因赌博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及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撤销缓刑时罪犯在宣告缓刑前羁押的时间能否折抵刑期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的，对其在宣告缓刑前羁押的时间应当折抵刑期。视本案的具体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3）船刑初字第333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林雷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林雷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与前罪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三、追缴被告人林雷违法所得人民币121200元，返还被害人刘甲人民币97000元，返还被害人刘乙人民币18200元，返还被害人郭某甲人民币6000元。
上诉人林雷及其辩护人认为：认定林雷构成招摇撞骗罪的证据不充分，林雷与刘甲、刘乙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属民事纠纷，故林雷行为不构成招摇撞骗罪。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故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雷冒充人民警察取得他人信任，藉此多次骗取多名被害人钱财，其行为损害了人民警察的形象和威信，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且系情节严重。关于上诉人林雷及其辩护人所提林雷不构成招摇撞骗罪的意见，经查，林雷以持有并使用警务用品等方式冒充人民警察，致使多名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对其产生信赖，从而被骗取钱财，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扣押的作案工具警务用品等相关物证证实，林雷亦供认其持有并使用警服、警务物品一事，足以认定林雷冒充警察招摇撞骗的犯罪事实，故本院对林雷辩解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林雷及其辩护人所提林雷与刘甲、刘乙之间系属民事纠纷的意见，经查，林雷自称警察同时与刘甲、刘乙二人进行男女交往，其编造多种理由在短时间内骗取二人大笔钱款，且无偿还能力，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关 波
代理审判员 陈 迪
代理审判员 王 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