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德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晓，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茂红。系管德忠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凤山。系桑茂红之兄。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管德忠因与被上诉人桑凤山及桑茂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4）京民初字第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德忠及其诉讼代理人孙鸿晓，被上诉人桑凤山及其诉讼代理人王云及被上诉人桑茂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管德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桑凤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桑凤山承担。事实和理由：1、桑凤山提供的90万元借条，鉴定机构未能严格按照其申请内容进行鉴定，其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2、桑凤山没有提供90万元现金交付的证据，虽然提供现金提款记录，但不能证明提出的现金给了上诉人。即使借条真实存在，欠缺实际交付行为，借款关系不成立。3、桑凤山提供的电话录音仅仅要求双方对账，并未确定与上诉人存在借款。4、即使有借款事实，但在借条之后其上诉人也已经汇款100多万元给桑凤山，也不存在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桑凤山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桑凤山辩称：管德忠借款，是本人写的借条，由管德忠签名。一审中管德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归还借款已超过10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签名申请鉴定，并未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程序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桑茂红答辩：同管德忠上诉理由。
桑凤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管德忠与桑茂红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德忠与桑茂红系夫妻关系，桑凤山系桑茂红嫡亲兄长。1998年起，管德忠因资金周转多次向桑凤山借款，管德忠陆续归还部分借款，经双方结算管德忠出具30万元和60万元借条，均无落款时间。其中，3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有管德忠二次从桑凤山处共计借现金叁拾万元整（1998年7月借款10万元整、1999年12月借款20万），借款利息按年息20%算，本人将于2012年上半年前借款和利息全部一次性付清。此据”。6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有管德忠于2004年5月至7月四次从桑凤山处借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5/9借20万、7/15借8万、7/28借27万、7/23借5万，共计现金陆拾万元整，本人还款时借款及利息一次性金（全）部还清，此据”。审理中，桑凤山当庭陈述：因管德忠书写时手发抖，两份借条由其写好借款内容后再由管德忠亲笔签名予以确认。因借条内容已对借款具体时间有明确记载，在落款处没有再书写时间。同时，桑凤山提供另一份落款日期为2000年元月7日借条，内容为“今借桑凤山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其中7月份壹拾万元、12月份贰拾万元整）合计叁拾万元整”。桑凤山称，该借条是与无落款时间的30万元借条能形成印证的全部内容由管德忠书写的原始借条。管德忠出具两份借条后，桑凤山曾多次催要。双方在多次交流中，管德忠均未对借款事实进行否认，只对已归还数额有异议，但截至法庭辩论结束，管德忠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双方结算形成借条后还款。管德忠在庭审中对落款时间为2000年元月7日的全部借条内容及两份没有落款时间的借条中“管德忠”签名真实性予以否认，并申请对此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相关借条笔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送检落款日期为2000年的《借条》上欠款人处“管德忠”签名字迹、借款金额为60万元及30万元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管德忠”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由于样本与落款日期为2000年的《借条》内容的相同字迹少，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无法确定送检的该份《借条》的内容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管德忠支付鉴定费10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管德忠否认借条非其签名，但经专业技术鉴定，均系管德忠所签，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由此，借款人应当按约偿还借款及利息。管德忠借款后未按时归还，桑凤山请求予以支持。桑凤山主张按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因在60万元借条中虽然提及还款时借款与利息一次性还清，但双方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或数额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现无其他证据能印证利息的计算标准，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确，依照我国合同法关于自然人借款合同中有关利息的规定，该借条所涉60万元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借款，桑凤山要求支付此6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但公民之间的不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的，原告起诉之日视为催告之日，可从催告之日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由被告承担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该份借条所涉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另一份30万元借条所涉利息，因明确约定年息20%，且该约定并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该约定有效。管德忠与桑茂红系夫妻关系，借款均发生在其夫妻关系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夫妻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管德忠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理由为：1、管德忠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从民间借贷的举证责任来说，桑凤山提供了借条且举证了部分对应的取款、转账记录等，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已尽到其举证证明的责任。2、管德忠否认签名也经专业鉴定确认了签名确系其所签。3、通过双方的通话录音材料可见，管德忠对尚欠借款的事实一直未予否认，只是对已归还的数额存有异议要求对账，但诉讼中又未能提供证据对还款数额予以证实。因此，在目前尚无充分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形下，桑凤山证据优势性充分，其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判决：管德忠、桑茂红向桑凤山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其中30万元自2000年1月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60万元自2014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驳回桑凤山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管德忠申请对两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由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对管德忠出具的借条，由于受墨水种类不一致无法就提供的样本进行对比是否为同时期形成。(2)由桑凤山书写的两张借条与提供的样本对比，均不是同时期形成。管德忠对该鉴定意见认可，而桑凤山则不认可。为此次鉴定管德忠支付鉴定费3万元。2、对桑凤山提供的电话录音，管德忠与桑茂红均不认可，认为该录音只是要求对账并未承认欠款90万元。3、对管德忠提供13张镇江市商业银行金山灵通卡转账回单及三张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在出具借条后已向桑凤山归还100多万元。经本院向银行查询，确有13笔汇给桑凤山。桑凤山对收到13笔汇款认可，但称不是还款，是支付的利息、走账、介绍煤炭生意开支及好处费。上述13笔汇款发生于2004年至2007年共计768010.5元。此外还有一笔2万元和走账161900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确认有上述款项支付给桑凤山。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上诉人管德忠是否欠桑凤山9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管德忠否认向桑凤山借款，但没有证据推翻其在借条上签名。虽然反驳称在借条之后曾向桑凤山汇款达100余万元，但桑凤山对收到100余万均给出了合理解释，且有对应往来凭证予以佐证，否定了该100余万元系还款。此外，电话录音管德忠认可其真实性，但辩称只是桑凤山要求对账，其并没有在录音中承认欠款90万元。如果管德忠不欠款，则桑凤山于2012年和2013年二次要求与管德忠对账就无意义，反之，有欠款才要求与其对账。就借条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而言，因样本与检材在纸张、墨水、保存环境等诸多方面存在差异，其比对后所作出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尤其是双方往来汇款凭证及银行明细，不能证明管德忠已向桑凤山全部偿还欠款。若全部偿还，则管德忠必定要收回借条或履行相关债务已清偿手续，而管德忠并没有收回借条及履行债务清偿手续。故本院认定管德忠欠桑凤山90万元未还。因管德忠借款用于经营，其产生债务发生于与桑茂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管德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上诉人管德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