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平，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婷，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唐劲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敏，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阳、上诉人中建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平、王余婷，上诉人中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中建公司支付杨阳上海漕河泾开发区办公楼(二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漕河泾项目”)营销兑现奖人民币37,690.0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杭州博览中心玻璃幕墙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杭州项目”)营销兑现奖4,742.91元、上海龙湖虹桥天街项目南区幕墙专业分包工程项目(以下简称“龙湖项目”)营销兑现奖61,210.61元；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漕河泾项目杨阳和案外人周某某系营销组成员，中建公司与杨阳约定，营销小组与中建公司其他人员分配比例为7：3，周某某与杨阳之间的占比为7：3，因此杨阳个人的分配比例应为21%，而非10%。2014年12月2日杨阳递交《营销兑现奖申报表》，且中建公司告知营销小组负责人杭州项目所产生的营销费用由两部分组成，中建公司提供的杭州项目营销费用汇总表也可以看出中建公司向其他员工支付了营销费用，现中建公司以其未批准该申报表且营销费用已超过营销兑现奖为由拒绝向杨阳支付营销兑现奖没有根据。杨阳系龙湖项目唯一营销人员，中建公司与杨阳约定，分配比例为7：3，故杨阳个人的分配比例应为70%，而非20%。2015年10月20日，杨阳同意与中建公司重新签署《营销兑现奖申报表》，并将利润率调整为6%，是基于中建公司同意杨阳离职时支付剩余50%营销兑现奖，但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后，中建公司并未向杨阳支付尚余的营销兑现奖，故双方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申报表系无效，应仍按2014年12月2日所填写的申报表予以确认。
中建公司辩称，漕河泾项目杨阳个人分配比例是10%，中建公司只需向杨阳支付提成奖励7,956元；杭州项目因营销费用超支，故任何人不能分配奖励；龙湖项目利润率为6%，杨阳个人分配比例为20%，中建公司同意支付杨阳提成奖励8,256元；不同意杨阳的上诉请求。
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中建公司无需向杨阳支付中海油项目任何营销兑现奖；同意支付杨阳漕河泾项目营销兑现奖7,956元和龙湖项目营销兑现奖8,256元；本案诉讼费由杨阳承担。事实和理由：因中海油项目的利润率由原先估算的12%下降为实际利润率不超过2%，中建公司行使管理自主权将项目的营销阶段预估利润率调整为6%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仍认定利润率为12%不当。中建公司已支付杨阳中海油项目前期部分营销兑现奖，在利润率下降后，可供分配奖金为负数，故中建公司不需向杨阳支付该项目奖金。杨阳对提成比例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漕河泾项目上缴纯利润为10%，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2%。一审法院对龙湖项目奖金计算有误，应为8,256元。
杨阳辩称，坚持其上诉请求，不同意中建公司的上诉要求。
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建公司支付其中海油项目营销奖差额28,607.47元、漕河泾项目营销奖37,690.04元、杭州项目营销奖4,742.91元、龙湖项目营销兑现奖61,210.61元。
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同意向杨阳支付中海油项目营销奖差额12,260.34元，同意支付杨阳漕河泾项目兑现奖7,956.8元及龙湖项目兑现奖8,2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阳于2011年8月入职中建公司，双方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至2014年8月14日止；2014年8月，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约定杨阳从事营销岗位，月薪5,000元，另有绩效奖。
中建公司的《营销管理办法》规定：奖励金额＝合同价款×项目承包合同上缴公司纯利润率×奖励系数(按10%计取)×(1＋合同质量调整系)；项目承包合同签订7天内支付总兑现额的10%，第一笔工程款到账后7天内支付总兑现额的50%，工程款支付至80%，即付清所有兑现。
2013年5月，中建公司承接中海油项目，该项目合同造价73,383,065元，营销费用419,082元，截至同年12月，付款进度为75%。2013年12月底，营销总监周某某(另案诉讼中)就该项目向中建公司递交《营销兑现奖申报表》，申请兑现50%部分的奖励，即204,339.09元。中建公司的各方负责人均予签字“同意”。2014年1月，中建公司向杨阳支付该项目兑现奖28,607.47元。
2014年4月，中建公司承接漕河泾项目，该项目合同造价54,297,800元，营销费用419,971元，截至同年8月，付款进度为70%。同年8月，营销总监周某某递交《营销兑现奖申报表》，申请兑现50%的奖金89,738.20元。
2013年7月，中建公司承接杭州项目，该项目合同造价55,062,845元。2014年12月，营销总监周某某递交《营销兑现奖申报表》，申请兑现奖金31,618.93元。
2014年10月，中建公司承接龙湖项目，该项目合同造价25,088,700元。同年12月，杨阳递交《营销兑现奖申报表》，申请兑现50%的奖金43,721.86元。中建公司的各方负责人均予签字“同意”。2015年10月，杨阳在另一份《营销兑现奖申报表》上签字，上载兑现50%奖金24,368.81元。
一审审理中，就中海油项目，杨阳称：该项目奖金额为：[合同价73,383,065×上缴纯利润12%×奖励系数10%×(1－6%)]－营销费用419,082.79＝408,678.11元。前期的50%即为204,339.09元。该项目营销人员是其与同事周某某(另案处理)，奖金的70%部分由其与周某某分得，另30%由其他相关人员分得；其与周某某的分配比例为2：8。这些比例的确定虽无书面证据，但从中建公司支付给杨阳的前期50%的金额看，可以分毫不差的予以证实。其已获得前期50%部分，即28,607.47元。中建公司对该项目的奖励金称：虽然曾约定上缴公司纯利润率为12%，但该项目利润不佳，故2016年初，确定“营销奖励分配方案”，该项目上缴利润率定为6%，所以应按此比例计算奖励。根据分配方案，杨阳就该项目可得的奖励额占总额的10%。中建公司在2014年1月向杨阳支付的奖励2万余元，中建公司已足额支付杨阳该奖项。
就漕河泾项目，杨阳提供2014年8月12日的《营销兑现奖申报表》予以证实。杨阳称：该项目奖励金为：(合同价54,297,800×上缴纯利润12%×奖励系数10%×92%)－营销费用419,971.32＝179,476.39元。营销人员的奖励金为总额的70%，另30%为其他人员；其与周某某的比例为3：7。中建公司的各方负责人对该申报表已签字确认。虽然周某某的签名由他人代签，但这是征得其同意后所为。当时申请的奖金是50%部分，但现已全部到款，但中建公司至今分文未付。中建公司对此称，周某某提供的申报表上周某某的签名为虚假，故该申报表是伪造的，不予认可。确认该项目上缴利率率为10%，杨阳就该项目可得的奖励额占总额的10%。
就杭州项目，杨阳提供2014年12月2日的《营销兑现奖申报表》。杨阳称：该项目奖励金为：[合同价55,062,845×上缴纯利润6%×奖励系数10%×(1－6%)]－营销费用278,935.07＝31,618.93元。营销人员的奖励金为总额的50%，另50%为其他相关人员；其与周某某的比例为3：7。但中建公司未批准该申报表。中建公司对此称，该项目营销费用超标，故不能向营销人员支付奖励。
就龙湖项目，杨阳2014年12月递交《营销兑现奖申报表》，申请兑现50%的奖金43,721.86元，中建公司的各方负责人对此均予签字“同意”。中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2015年10月由杨阳签字确认50%的兑现奖金额为24,368.80元的申报表，并称杨阳可获总额的20%的奖励。杨阳对此称，2014年12月的申报表是委托他人代签的，中建公司负责人均签字同意的，而2015年10月的申报表，是中建公司当时承诺签字后马上付款，故而签字，而事实上中建公司并未付款，故还是应该按照2014年12月的申报表支付兑现奖。
杨阳(申请人)于2016年2月24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建公司(被申请人)支付其中海油项目营销奖差额53,128.16元、漕河泾项目营销奖53,842.91元、杭州项目营销奖4,742.84元、龙湖项目营销兑现奖87,443.73元。该委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16)办字第430号]：中建公司支付杨阳中海油项目奖差额12,260.34元、漕河泾项目奖7,956.84元、龙湖项目奖8,256.10元。杨阳、中建公司均不服裁决，先后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杨阳、中建公司对杨阳在2013年及2014年完成的三个项目的总额均予认可，对此亦予以确认。而双方主要争议在于营销兑现奖的上缴纯利润率的确定及项目人员的分配上。
关于中海油项目，中建公司认可该项目原定的上缴利润率为12%，但称因总包管理费的调整，故在2016年初重新更改利润率为6%。中建公司这一说法并无证据证实，且中建公司不能因2016年的重新分配利润率，而否定2014年已经确认并支付的兑现奖，故中建公司重新设定的上缴利润率，不予支持。就此项目，究竟营销人员有哪些。杨阳称，营销人员为杨阳及周某某，奖励总数的30%给其他相关人员，其与周某某的分配比为2：8，即杨阳占奖励总数的14%。中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仅认可杨阳可得奖励总数的10%。本案中，杨阳前期获得的奖励数2.8万余元，刚好印证了中建公司就是按照杨阳所称的比例进行发放的。故认可杨阳所称的比例。现时，中建公司应支付杨阳该项目后期的兑现奖，并按12%的上缴利润率计算。中建公司不同意支付该项目兑现奖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漕河泾项目，中建公司因杨阳递交的《营销兑现奖申报表》非申请人周某某签名而否认申报表的真实性，但中建公司并未否认申报表上诸领导的签字“同意”。周某某因身在公司外而委托她人代签申报表，并对这一代签予以认可，中建公司并不能代表周某某来否认其签名。因此，中建公司的这一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该《营销兑现奖申报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这一项目的上缴纯利率为12%。杨阳所提供的《营销兑现奖申报表》并未明确营销人员与其他相关人员的分配比例，且杨阳申请的兑现奖金额也未剔除其他人员的比例，因此，对于杨阳在本项目中可获得的比例，杨阳并无证据证实可获总额70%中的3成，而中建公司从项目的整体考虑，对奖励分配具有决定权，故采纳中建公司的意见，按杨阳可获10%进行分配。
关于杭州项目，双方对合同造价的数额、上缴利润的比率均一致确认，但双方对该项目营销费用的金额，意见不一。杨阳主张营销费用278,935元，而中建公司主张营销费用368,780元。然双方对此均未能举证证实，而杨阳作为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结合杨阳2014年底递交的申报表未获中建公司审核通过的事实，可见中建公司有其不批准支付的理由，故采纳中建公司的意见，就该项目不再发放奖励。
关于龙湖项目，双方对上缴利润率及奖励的分配比例意见不一，杨阳提供的2014年12月的申报表，中建公司以申请人并非杨阳签字为由，予以否认。虽然它不是杨阳本人签字，但杨阳认可委托他人代签，故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是，中建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由杨阳本人签字确认的申报表，它的真实性也不容否定，且杨阳的这一签字行为，表明杨阳已经否定了2014年12月的申报表的内容，故杨阳要求按2014年12月的申报表兑现奖金，不予支持，认可中建公司的分配方案，并按20%的比例分配杨阳的奖励。综上，判决：一、中建幕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阳中海油大厦(上海)幕墙工程项目的营销兑现奖差额人民币28,607.47元；二、中建幕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阳上海漕河泾开发区办公楼(二期)1＃、2＃楼幕墙工程项目的营销兑现奖人民币17,947.64元；三、中建幕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阳上海龙湖虹桥天街项目南区E-
F-G标段幕墙工程项目的营销兑现奖人民币9,747.52元；四、驳回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建幕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中建公司提供杨阳仲裁申请书一份，以此证明杨阳就提成比例的说法与一审庭审中陈述不相一致。杨阳对仲裁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其始终明确表示项目系按小组进行分配的。本院认为该申请书不属新证据，且根据该仲裁书亦不能得出中建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对中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建公司《营销管理办法》有关规定，营销奖励兑现的对象为参与项目营销的各相关人员。杨阳作为中海油项目、漕河泾项目、杭州项目、龙湖项目的营销人员可以获得营销奖励，营销奖励兑现需总经理批准后予以发放。根据中海油项目的《营销兑现奖申报表》，中建公司对利润率已作了明确约定，相关领导也签字确认，杨阳亦获得部分提成奖励，但对杨阳个人应获得提成比例未予明确。杨阳主张的提成比例中建公司不予认可，然中建公司亦未提供杨阳已领取提成奖励的计算方式及杨阳认可的提成比例，中建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杨阳已领取奖励数额，认可杨阳所述提成比例并无不妥。中建公司称中海油项目利润率原是预估的，中建公司可根据实际利润情况对中海油项目利润率进行调整是行使管理自主权。因提成奖励亦是劳动者收入一部分，中建公司对此进行调整应告知劳动者，并经劳动者予以确认，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阳对此予以认可，故中建公司称中海油项目利润率由12%调整为6%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建公司称其已支付杨阳中海油项目提成奖励，利润率调整后，中建公司不需支付杨阳该项目的提成奖励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漕河泾项目的提成奖励，双方主要对杨阳获取提成奖励数额有争议，然中建公司对项目利润率的比例调整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建公司就该项目另有《营销兑现奖申报表》，故中建公司认为该项目利润率为10%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阳提供的申报表对其可获得的比例并未明确，一审法院基于中建公司对分配比例的决定权，采纳中建公司所述杨阳在该项目可得奖励总数的10%并无不妥。杨阳要求按21%支付提成奖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杭州项目的提成奖励，双方对营销费用数额意见不一。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杭州项目整个营销费用花费情况，而根据《营销管理办法》规定，营销奖励兑现需领导批准后予以发放，杨阳提供的《营销兑现奖申报表》未经领导批准，表明该项目营销提成奖励发放未获准许，故杨阳要求中建公司支付该项目提成奖励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对于龙湖项目的提成奖励，根据杨阳2015年10月签字确认的申报表，已表明双方对利润率等重新作了约定，原申报表上约定的利润率等已作了变更，杨阳要求按原申报表支付提成奖励缺乏依据。杨阳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中建公司未按时支付营销兑现奖，故该申报表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该申报表计算杨阳提成奖励并无不当，中建公司称龙湖项目提成奖励计算有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阳、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杨阳、中建幕墙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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