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一终字第00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新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晓琼，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利斌，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新乙，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伟，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新甲、许新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三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新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琼、王利斌、上诉人许新乙，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原审诉称，其与许新甲系夫妻关系，1995年11月21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04年，许新甲所在单位开始集资建房，双方共同申请购买了位于西安市某区房屋，该房屋现登记在许新甲名下且许新甲一直将房屋出租。依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该房屋应为许新甲、王某某婚后的共同财产，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双方婚后的共同财产。
许新甲原审辩称，2003年10月，其所在单位进行集资建房，王某某向许新甲出具书面同意放弃购房权利的证明，且许新甲、王某某收入较低，无购房能力，故许新甲将购房资格转让给许新乙。许新乙以许新甲的名义出全资购买了本案讼争的房屋，并缴纳了房屋的其他相关费用，又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许新乙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应当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许新乙原审述称，许新甲、王某某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放弃购买许新甲单位集资房的权利，自愿将购房资格转让给许新乙，且表示不反悔。其从2003年至2007年分7次实际支出购房款251788元，装修该房屋并交纳各项物业费用，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该房屋不属于许新甲、王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新甲、王某某于1995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王某某系初婚，许新甲系再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许新乙与许新甲系兄妹关系。2003年10月许新甲所在单位集资建房，西安市房改办关于该公司集资建房方案的批复规定，单位向职工集资建设住房的对象指本单位的固定职工、计划内合同工、离退休职工。2003年6月11日，王某某出具一份申请，称其主动放弃购买住房的申请要求（因为没有购买能力）。2003年9月3日，王某某向许新甲出具证明，称同意将许新甲的房子指标让给他人购买。同日，许新甲与许新乙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许新甲放弃单位职工集资建房的资格，由许新乙购买，购买房款也由许新乙完全支付，但需支付许新甲3万元的补偿金，之后房屋所有权完全归许新乙所有，许新甲负责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许新乙及许新甲在协议书上签名，许新甲承认收到了许新乙交付的补偿金3万元。
许新甲承认许新乙以其名义向单位交付了所有的购房款和其它费用，其中2004年6月21日一笔136812元的现金缴款单转款人填写的是许新乙。2005年房屋实际交付后，许新乙出资将房屋装修。2007年许新甲与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该房屋出租，许新甲称其将收取的房屋租金全部交给了许新乙。2008年8月15日，该房屋取得了房产证，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许新甲，建筑面积154.76平方米，产权人占100％。
王某某陈述其2003年6月11日出具放弃购买集资房的申请属实，2003年9月3日向许新甲出具同意将购房指标转让他人的证明属实。王某某陈述，其以为许新甲没有购买房屋，不知道房屋是什么时候交付的，至2010年王某某申请购买房屋，在房产登记机关查询其房产时，才知道许新甲购买房屋并且办理了房产证的事实。审理中王某某认为，2003年9月3日许新乙与许新甲签订的协议书是虚假的，购房款不是许新乙缴纳的，是许新甲以夫妻共同财产缴纳的。后王某某到房屋承租人处了解得知，许新甲与承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王某某认为许新乙不是集资建房单位的职工，无购买房屋的资格，不是讼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集资房是单位为解决职工居住困难而在单位已取得的国有划拨土地上兴建的福利房或保障性住房。西安市房改办的批复规定，集资房出售对象是本单位的固定职工、计划内合同工和离退休工人。许新甲系该公司职工，具有购买集资房的资格，许新乙不具有购买资格。许新甲与许新乙签订协议，约定许新甲放弃集资房的购买资格，由许新乙出资购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许新甲与许新乙签订的协议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故许新甲与许新乙签订的转让购房资格的协议无效。
王某某于2003年向售房单位及许新甲表示放弃购房权利，直到2010年才知道许新甲实际购买集资房的事实，王某某陈述房款是许新甲以夫妻共同财产缴纳，对此许新甲否认，王某某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法院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许新甲与许新乙均承认购房款及其它费用由许新乙交纳，综合判断许新甲与许新乙提交的协议书、现金缴款单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涉及该房屋的款项全部系许新乙交纳的事实。许新乙明知其不具有购买集资房的资格，办理房产证时，房屋产权仍登记在许新甲名下，故不能认定许新乙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为许新甲集资房的出资系债权，许新乙可以向许新甲主张其债权。综上，王某某、许新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新甲购买的房屋，应当认定为王某某与许新甲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西安市莲湖区桃园路桃园一坊1号楼23层4号的房屋（房产证号1075108021-12-1-1-12304-0），属于王某某与许新甲夫妻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5943元，由王某某承担2971.5元，许新甲承担2971.5元。
宣判后，许新甲、许新乙不服，提出上诉。许新甲上诉认为其与王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未取得该房产的任何财产权利，该房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某、许新甲放弃购买涉案房屋，同意转让购房指标，其转让行为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许新甲转让的是购房资格而不是房屋，原审判决由许新甲还款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许新乙上诉认为，许新乙全额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且该房属房改房，在购买五年之后具备上市交易条件，许新乙、许新甲签订协议、购买房屋的行为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王某某、许新甲未对房产出资，故该房不是许新甲、王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另外，许新甲、王某某转让的是购房资格，不是房屋。许新甲单位已经认可转让行为，为维护社会稳定，该房屋不应当认定为许新甲、王某某的夫妻共有。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王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涉案房产是许新甲工作单位集资建房，具有一定的福利性和身份属性，许新甲具有购买资格，但许新乙不具有购买资格。双方的转让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现针对该房屋已颁发了产权证书，但产权人仍登记在许新甲名下，故王某某要求确认为该房屋为其与许新甲共同财产，应予支持。许新乙为涉案房屋的出资系债权，许新乙可以向许新甲、王某某共同主张。许新甲、许新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8元，由上诉人许新甲负担5934元，由上诉人许新乙负担5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强
审 判 员 姜亦君
代理审判员 张安品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