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惠良。
委托代理人岳海艳，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纺织裕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建国。
委托代理人方先平。
委托代理人温顺华，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惠良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惠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岳海艳，被上诉人上海纺织裕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裕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先平、温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佑信纺织品有限公司（原名为“上海新申达佑信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信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29日，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期限至2012年11月28日止。经清算，佑信公司已于2013年4月17日注销。徐惠良先后于2002年12月、2011年4月共出资48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认购佑信公司16%的股权；纺织裕丰公司于2009年4月从案外人处某让股权后持有佑信公司70%的股权。
徐惠良原系佑信公司员工，于2012年2月25日与佑信公司终止劳动合同，佑信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向徐惠良开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
佑信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四十三条规定，建立自然人股东退出机制：1、正常离职者；2、到龄退休者；3、在职自然人股东死亡者。其原有股权可以作退股处理。由公司根据当时实际资产状况，给予合理的退股清偿（有造成公司损失的需扣除）；退出的股权可按本章程第二十五条处理。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权。
2013年3月18日，佑信公司的清算报告显示，公司先按股东全部权益评估值3，933，149.64元扣除50，000元预留款后进行第一次分配，其中徐惠良持有股数480，000股，原始成本480，000元，税后所得593，043.15元。
2013年4月12日，佑信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明确因公司经营期限已到的原因，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解散公司。清偿顺序中第（5）项约定，清偿后的剩余财产，按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该清算报告经工商备案，包括徐惠良和纺织裕丰公司在内的各股东均签字确认。
2013年4月26日，佑信公司向徐惠良工商银行账户汇入593，043.15元。徐惠良认为，纺织裕丰公司未及时安排其转让股权，故意拖延清算偿付其股权转让款而给其造成逾期利息损失，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纺织裕丰公司向其支付逾期支付股权款的利息27，658元（593，043.15元×6.15%÷360×390×70%）。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佑信公司章程中关于自然人股东离职时可以退股的规定，是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各股东可依章程规定履行。但从现有证据反映，佑信公司的原有股东在离职或退休时，均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的，且从徐惠良主张纺织裕丰公司未及时安排股权转让的主张来看，徐惠良亦认可，股东离职时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股权的。而股权转让是股东固有的权利，即使如徐惠良所称此前离职或退休股东在离职时在纺织裕丰公司主导下进行办理退股手续，但是该些股权转让行为均是得到出让股东与受让股东的同意并履行的，该些行为均是股东间的自愿行为，并不能作为公司的操作惯例而参照使用。事实上，由于佑信公司的营业期限至2012年11月28日止，在徐惠良离职前，佑信公司的经营活动已停止，佑信公司实际已进入待清算状态，在此特殊的情况下，徐惠良欲退股显然亦有别于此前股东的离职退股。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章程第四十三条规定并未对员工离职后的退股时间作出明确的约定，因此，徐惠良关于纺织裕丰公司违反章程规定，拒不及时安排股权转让及故意拖延清算偿付其股权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另外，既然徐惠良已在2013年4月12日清算报告中签字确认以公司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资产的分配而取得退股款，由此亦说明徐惠良对于通过清算获取退股款的方式是予以认可的，纺织裕丰公司并不存在逾期支付的行为，故徐惠良再向作为佑信公司大股东的纺织裕丰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徐惠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49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45.50元，由徐惠良负担。
原审判决后，徐惠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佑信公司是一家国资控股公司，在具体股权安排和内部转让实践中都由控股股东委派的法人代表即董事长决定安排并布置实施，其他人无权决定。徐惠良2012年2月25日终止劳动合同时离佑信公司营业期限到期还有将近10个月时间，佑信公司真正停止经营活动实施清算是从2013年2月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及4月成立公司清算小组开始的，此时徐惠良已离开公司一年多。佑信公司章程规定的自然人股东退出机制是纲领性、原则性的，具体实施中包括计算股权价格、确定安排受让人和受让数量、股权款支付等都有明确的操作规范和时间要求。此前股东赵培、黄志洪退休时，两人办理的股权转让和结算支付均在15到30天内完成。故原审认为佑信公司章程并未对员工离职的退股时间作出明确约定的理解是片面、不合实际的。徐惠良2013年4月12日在佑信公司清算报告上签字，并非表示其对通过清算获取退股款的方式予以认可，并放弃主张逾期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徐惠良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纺织裕丰公司答辩称：佑信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均是受让股东与出让股东间的自愿行为。徐惠良的情况是特殊的，其离职时佑信公司经营期限即将届满，其股权未能及时完成收购符合常理。佑信公司章程中没有规定股权价格如何计算，何时发放股权款等。纺织裕丰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2012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和2013年4月12日清算报告均明确了佑信公司进入清算及股权款在剩余资产中进行分配等内容。故原审法院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6日，纺织裕丰公司将593，043.15元股东权益分配款汇入徐惠良的个人银行账户。原审法院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纺织裕丰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佑信公司2012年9月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是佑信公司经营期限已到，同意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等。该决议第一页最后一行载明“股东（签字、盖章）：见附页”，徐惠良在附页上签名。
二审庭审中，徐惠良申请证人郑秀芳（原佑信公司股东、财务主管兼会计）、证人范新昌（原佑信公司销售经理）到庭作证，用以证明原佑信公司自然人股东中有的股东退休、离职时股权均由纺织裕丰公司安排其他自然人股东进行受让，并在一个月内支付相应的股权款，这是公司内部的操作惯例。
纺织裕丰公司认为二审中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并认为证人证言反而证明了佑信公司没有对股东退休后办理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作出规定，也没有规定由大股东负责解决该问题。此外，证人均看过清算报告并签字确认。郑秀芳作为公司财务总监应充分了解佑信公司经营状况，郑秀芳也已明确表示在其于2012年2月中旬离职时，佑信公司的经营状况在下滑。范新昌明确其是2011年9月离职，但也没有人受让其股权。
二审中，纺织裕丰公司书面向本院陈述：佑信公司工商经营期限于2012年11月届满，佑信公司账户余款4，054，030元在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后于2013年2月7日全部转入纺织裕丰公司账户，并向本院提供了纺织裕丰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和中国建设银行联网业务入账通知书加以证明。纺织裕丰公司另述称，其已根据清算报告中股东确认的金额将前述转入的款项全部发放给了股东，包括利息部分。所有股东收到款项后均未提出任何异议。
徐惠良对纺织裕丰公司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称，佑信公司账户余款4，054，030元在2013年2月转入纺织裕丰公司账户之前和操作当时其并不清楚，直到2013年4月12日召开股东会时其才从纺织裕丰公司财务经理处得知这一转账情况，开会当时其即提出了异议，并认为纺织裕丰公司应对该转账行为支付相应的利息。并且纺织裕丰公司是依照极低的利率和错误的天数计算得出的利息数额，当时包括其在内的其他自然人股东也提出了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纺织裕丰公司在徐惠良离职后，是否存在不及时安排股权转让、拖延支付股权款、恶意占有和无偿使用资金的行为。本院认为，佑信公司章程中只作了自然人股东退出机制的约定，但并未对清偿退股款的期限作出约定。虽然徐惠良在诉讼中举证了此前其他原自然人股东存在于离职或退休后一个月内即完成股权转让，并收到了股权转让款项的情况，但并不能当然据此认定佑信公司在股东退出机制中存在约定俗成的操作惯例。客观而言，佑信公司自然人股东在股权退出上是采用向其他股东或其他自然人出让股权的方式进行的，在无法找到股权受让人的情况下，则难以实现股权转让的目的。况且，佑信公司的经营期限届满距徐惠良离职时仅有9个月，在佑信公司尚未作出是否延长经营期限的情况下，无其他主体愿意受让其股权尚属合理。况且，在佑信公司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中，徐惠良也签字认可了按照佑信公司的评估价值进行分配。此外，结合佑信公司自作出清算决定、成立清算组及将佑信公司清算后的银行存款转至纺织裕丰公司的过程，直至2013年4月纺织裕丰公司将清算后的股权款付至徐惠良账户等事实，尚无充分证据证明纺织裕丰公司存在恶意占有、使用佑信公司资金的情况，难以认定纺织裕丰公司存在徐惠良所主张的损害自然人股东利益的情形。故徐惠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元，由上诉人徐惠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南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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