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6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农某1，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华，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农某2，男，1984年6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华，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谭某，女，1979年8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农某2、农某1与再审申请人谭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桂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农某1、农某2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和二审判决认定龙州天成外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可分配利润为445.1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应增加天成公司可分配利润1458.5万元。一审中，谭某提交其给陆必生、陈秀群、谭国超、谭小水出具的借条，没有资金来源，没有转款凭证，借条没有借款期限、利率的内容，不能证明该借款的存在，谭凤媚、农某1、农某2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需特别指出的是，对于谭某出具给谭国超、谭小水的借条，一审法院在提交评估机构评估时，并没有经过农某2和谭凤媚质证，农某1虽然在质证时称，其可以代表农某2和谭凤媚质证，但农某2和谭凤媚没有出具委托书，委托农某1代表他们质证。广西合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评估公司）将谭凤媚、农某1、农某2明确否认和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作为评估依据，将借条上载明的金额计入天成公司的债务范围，减少了天成公司的可分配利润，明显违法。一审法院在评估报告出现明显错误的情况下，认定天成公司向陈秀群、谭国超、陆必生、谭小水借款1458.5万元，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是错误的。应增加可分配遗产1458.5万元。二、一审法院和合生评估公司在对天成公司资产评估时，评估所需的证据没有经过质证，程序违法，二审法院继续采信评估报告认定天成公司1458.5万元债务，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诉讼费和评估费承担分配比例不合理，应按各方所得的遗产比例来分担。二审法院维持错误的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谭某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和二审判决均认定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房产为农振荣与谭某的夫妻财产错误。因为该楼房的宅基地是谭某婚前购置，房产是谭某在与农振荣结婚前于2004年2月份用自己的钱修建的。谭某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实该房地产是谭某的婚前财产。一审和二审法院在谭某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谭凤媚、农某1、农某2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判决支持谭凤媚、农某1、农某2的诉讼主张，不支持谭某的诉讼主张，是错误的。二、一审和二审判决认定农振荣拖欠天成公司的借款1328.6万元，既是农振荣与谭某的共同债权，又是农振荣与谭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农振荣不需偿还，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天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完全独立于谭某自己的财产，谭某只是拥有该公司的股份，公司的债权不是谭某和农振荣夫妻的债权，一审和二审法院将公司的财产作为被继承人的继承财产，在事实上认定错误。天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不论是谭某本人，还是农振荣个人，只要是对天成公司负有债务，依法都应对天成公司负有清偿的义务。农振荣从2008年3月天成公司成立以来，陆续从公司借款1328.6万元，一直未还。这些借款由农振荣生前用于其个人消费、投资和购买个人财产，应认定为农振荣的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农振荣从天成公司借款时，出具了借款单，公司财务也将之列为借款，农振荣需要向天成公司偿还该笔债务。一审和二审判决将农振荣拖欠天成公司的借款认定为农振荣与谭某的共同债权和共同债务，农振荣不需偿还，是混淆公司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界别，损害了天成公司的法人财产权，损害了谭某作为天成公司出资人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天成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先以农振荣的遗产清偿其拖欠天成公司的借款，再分出属于谭某的财产份额，才能分割天成公司中属于农振荣遗产的财产权益。三、谭某在一审答辩中，提出分割农振荣在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的财产权益、分割龙州县龙州镇北门街一区087号房地产价值中属于农振荣部分的遗产、以及确认并分割农振荣的其他财产权益（含债权）等诉讼主张，以抵消谭凤媚、农某1、农某2的诉讼主张。谭某的这一答辩主张，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双方质证活动中，得到了法庭的认可，也得到了谭凤媚、农某1、农某2的认可，因此法庭将谭某的主张列入了法庭调查的争议焦点之中，谭凤媚、农某1、农某2也同意谭某提出对农振荣在吉安公司的财产权益和龙州县龙州镇北门街一区087号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以及对农振荣的其他财产权益（含债权）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谭某应提起反诉才一并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应该在诉讼过程中向谭某释明，但一审法院既认可谭某的主张，又接受谭某的司法鉴定申请和调查取证申请，同时也基本查清、确认农振荣其他由谭凤媚、农某1、农某2实际掌控但被故意隐瞒、没有提起诉讼主张分割又依法应予分割的遗产状况下，在不向谭某释明的情况下，最后在一审判决中决定不予审理谭某的诉讼主张，这对谭某不公平，剥夺了谭某的诉讼权利。而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同样是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针对农某1、农某2的再审申请，谭某提交意见称，天成公司向陆必生、陈秀群、谭国超、谭小水借款1458.5万元，该借款真实存在，农某1、农某2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针对谭某的再审申请，农某1、农某2提交意见称，一、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农振荣欠天成公司借款1328.6万元不需偿还。谭某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农振荣个人债务。天成公司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属于农振荣和谭某夫妻共同财产，该公司只有谭某一个股东。无论是农振荣还是谭某借款，双方都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债权人和债务人归一，没有必要偿还。三、吉安公司等财产问题，因谭某在一审没有提出反诉，缴纳法院诉讼费，一审法院已经告知其另案起诉，一审法院的处理方法是正确的。谭某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合生评估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将陈秀群、陆必生、谭国超、谭小水借款1458.5万元列为天成公司的负债，农某1、农某2对该债务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对于借款是否真实，首先，原审卷宗中，除《资产评估报告》载明天成公司欠陆秀群、陆必生、谭国超、谭小水1458.5万元外，仅有谭某以个人名义出具给陆必生的4张各100万元的借条、出具给陈秀群的5张各100万元的借条，没有出具给谭国超、谭小水的借条。9张借条每张相隔时间不长，为一个月至三个月之间，每笔金额均为100万元整，无转账记录。若为现金支付，金额明显较大，应提交相应的款项来源证据。谭某称该借款系天成公司因交易需要多次拆借资金形成的借款总额，则应提交该借款总额对应的多次拆借资金的往来凭证。其次，陆秀群、陆必生、谭国超、谭小水系谭某的亲戚朋友，且收入状况不明，虽然谭某称四人经商，但系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对于该四人是否有能力出借大额资金，原审并未查清。因谭某提供的关于1458.5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该借款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查明。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审中农某1、农某2对《资产评估报告》中列明的该项债务提出过异议，但其二审中针对该债务的真实性明确提出上诉意见，虽然《资产评估报告》确认了天成公司的债务，但评估报告系评估机构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财务会计资料进行评判分析作出的结论，该结论依据的财务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对结论的正确性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因此，对于《资产评估报告》，应当依据现有证据，对报告依据的财务会计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作出法律上的判断，而非简单地采信最终结论。二审法院以农某1、农某2在一审中未针对《资产评估报告》列明的该项借款的真实性进行抗辩为由未对借款相应证据进行核实，并驳回农某1、农某2对借款的异议，进而确认天成公司向陆秀群、陆必生、谭国超、谭小水借款1458.5万元的事实，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所规定的“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综上，农某1、农某2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 判 长  李 伟审 判 员  刘 敏审 判 员  汪治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 瑜书 记 员  赵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