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下民初字第01680号
原告：杭州中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韧。
委托代理人：何一、裘瑜芳。
被告：杭州近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飚。
委托代理人：王增、韩琳珺。
原告杭州中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杭州近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业主知情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案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中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裘瑜芳、被告杭州近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增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被告杭州近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答辩期间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杭州近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原告杭州中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杭州双牛大厦业主委员会的起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中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实业公司）起诉称：杭州双牛大厦（以下简称双牛大厦）为非住宅公建大厦，该大厦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285号，建成于1999年，至2004年已逐步投入使用。2005年5月1日，双牛大厦业主委员会与杭州近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近湖物业公司）签订了《双牛大厦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近湖物业公司为双牛大厦全体业主提供物业服务。该合同到期后，近湖物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就该合同一直续签至今。根据服务合同约定和原告了解，近湖物业公司为双牛大厦提供物业服务的十年间，一直代理业主收取公共用房、地面停车位、大厦外立面及电梯广告位等公共部位的出租收益，代为业主收取支付水电费、能耗费，代为业主办理政府集中供热改造补偿手续，收取补偿费用，代为建造大厦集中供热系统。现根据媒体深度调查、法院生效判决、近湖物业公司委托审计报告以及杭州云河大厦维权代表提供的相关事实证据，原告怀疑近湖物业公司已涉嫌串通业主委员会个别成员恶意侵吞业主巨额公共收益以及能耗费、绿化工程款、市政府集中供热改造补偿款、水电费等代收代付款项，并涉嫌敲诈勒索裙房业主或使用人电梯使用费。为了查明事实真相，原告要求近湖物业公司向原告公布诉讼请求中涉及业主公共事务或公共收益的七项相关资料和相关账目，以实现法律、法规规定的业主知情权和监督权。但近湖物业公司至今拒绝向原告公布，导致原告知情权和监督权受到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7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以及《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依法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公布2005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牛大厦公共部位经营性收入收支凭证和相关合同、账目；2、被告向原告公布双牛大厦集中供热改造方案、收支凭证和相关合同、账目；3、被告向原告公布双牛大厦集中供热改造工程合同及相关支付凭证和账目；4、被告向原告公布双牛大厦集中供热改造工程启用至2014年12月31日止，被告实际向双牛大厦业主收取的冷热水款及电费凭证和账目；5、被告向原告公布为业主代收代付水电费的支付凭证和账目；6、被告向原告公布其向双牛大厦裙房业主或使用人收取的单身公寓电梯使用费数额和去向；7、被告向原告公布杭州中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5万元双牛大厦绿化工程款支出凭证和相关合同、账目。
被告杭州近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近湖物业公司）答辩称，一、被告近湖物业公司不是业主知情权的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近湖物业公司的起诉。（一）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近湖物业公司依法不是业主知情权纠纷的适格主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2011年修订版）》，业主知情权纠纷指业主请求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公开依法应当向业主公开的资料和情况而引发的纠纷。据此，业主知情权纠纷应在原告与业委会之间发生，被告近湖物业公司依法不是业主知情权纠纷的适格主体。2、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7号）第十三条的条款设置来看，“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的”的主体是业委会，而不是物业公司，物业公司不可能有条款中的“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及会议记录”。而且，该司法解释是“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通篇都没有涉及到物业公司的权利义务。在该解释颁布第二天即2009年5月15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8号），才涉及物业公司的权利义务。（二）从合同角度出发，被告近湖物业公司也不是业主知情权的适格主体。物业服务合同系由业委会与物业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也不能向物业公司主张知情权。而且，被告近湖物业公司履行义务范围以物业服务合同为依据，原告的主张在合同中并无约定，因此，从合同角度出发，被告近湖物业公司也不是业主知情权的适格主体。另外，原告也不是业主知情权的适格主体。二、如果被告近湖物业公司是业主知情权纠纷的适格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针对原告的诉请，被告答辩如下：1、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公布“双牛大厦公共部位经营性收入收支凭证、相关合同、账目”。被告近湖物业公司一直按规定半年公示一次，并早已将之前的双牛大厦的经营性收支凭证全部移交给业委会，杭州市下城区住建局物业管理科对此事实已予以查明，并已向原告作了回复，原告对被告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2、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公布“双牛大厦集中供热改造方案、收支凭证和相关合同、账目”，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公布“双牛大厦集中供热改造工程合同、相关支付凭证、账目”，存在重复，且近湖物业公司已将上述材料与双牛大厦集中供热改造方案、改造工程有关的所有资料，全部移交给业委会，原告对被告的该两项诉请，也不能成立。3、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公布“向双牛大厦业主收支（集中供热）的冷热水款及电费凭证和账目”。第一，双牛大厦集中供热，双牛大厦业主没有支付冷水款，也没有支付电费，双牛大厦业主支付的是热水款；第二，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条款内容来看，原告对被告近湖物业公司的诉请，必须属于“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的范围，即只能是涉及原告个人权利的“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而不是其他业主专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热水款反映的是业主对其专有部分的使用情况，不是“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双牛大厦业主的热水款，是业主对其专有部分的使用而产生的，是业主的专有部分使用了多少热水，不是业主的共有部分使用了多少热水，且双牛大厦的共有部分并不使用热水，也没有热水的出水口。热水款由业委会确定价格，双牛大厦业主的热水款，与业主使用的专有部分的水电费一样，属于具体业主专有部分的使用情况，该使用情况涉及其他业主对专有部分的居住、作息、使用（包括业主这段时间是否在家、生活规律、经济状况等）情况，涉及其他业主隐私和人身财产安全，在未征得其他业主同意的前提下，依法不能提供。原告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第三，更何况，双牛大厦裙房并没有热水接口，原告并不使用热水，也没有向近湖物业公司交过热水款。4、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公布“双牛大厦能耗费收支凭证和账目”。双牛大厦的能耗费，属于被告近湖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对价的范畴，系合同第七条物业管理服务费用的组成部分，不属于业主知情权范畴。能耗费收取的资费标准不仅包含水费、电费、合理损耗、设备管理维护等运行成本，还包括了被告提供相应服务或管理的成本，故被告出于自身经营需要，没有义务向原告或物业合同相对人公开以上信息，即原告无权要求近湖物业公司对外公示。原告对被告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5、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公布“业主代收代付水电费的支付凭证和账目”。如前所述，除双牛大厦的能耗费外，双牛大厦业主专有部分的水电费反映的是业主对其专有部分的使用情况，不是“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除双牛大厦的能耗费外，双牛大厦业主专有部分的水电费，是业主对其专有部分的使用而产生的，是业主的专有部分使用了多少水电费，不是业主的共有部分使用了多少水电费，双牛大厦共有部分的水电费已包含在能耗费中。水电费由政府部门统一确定价格，双牛大厦业主专有部分的水电费，属于具体业主专有部分的使用情况，不是“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该使用情况涉及其他业主对专有部分的居住、作息、使用（包括业主这段时间是否在家、生活规律、经济状况等）情况，涉及其他业主隐私和人身财产安全，在未征得其他业主同意的前提下，依法不能提供。原告对被告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6、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公布“向双牛大厦裙房业主或使用人收取的单身公寓电梯使用费数额和去向”。原告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被告从未收取过单身公寓电梯使用费。原告对被告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7、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公布“杭州中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5万元双牛大厦绿化工程款支出凭证和相关合同、账目”。该诉请不在最高院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的范围内，不属于业主知情权范畴，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原告对被告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告诉请的时间范围，被告近湖物业公司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原告诉请中超过两年期间的部分已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对被告近湖物业公司的诉请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中艺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房屋所有权证、工商变更登记情况1组，欲证明原告是建国北路XXX号XXX室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双牛大厦的业主，依法享有业主知情权。
2.媒体调查录音录像、专项审计报告1组，欲证明近湖物业公司是双牛大厦的物业公司，双牛大厦的地面停车位收入由近湖物业公司收取。根据媒体调查：近湖物业公司一年停车位收入不少于七八十万。但是，近湖物业公司向会计师事务所申报的2009年1月1日到2013年3月31日，也就是四年三个月的时间，停车费收入仅75.796万元。因此，原告有理由认为：在这四年三个月时间内，近湖物业公司至少隐瞒并私吞了不少于人民币200万元的停车费收入。根据时任业主委员会副主任田玉根的陈述，停车位收入由近湖物业公司跟业主委员会三七开。那么假使近湖物业公司要支付员工工资，也只能在归近湖物业公司享有的停车位收入的30%内支付。但审计报告显示的2009年至2012年双牛大厦每年的停车费收入分别为143250元、158615元、162695元、221100元，但该部分收入用于支付近湖物业公司员工工资及社保的金额分别为106179.04元、108673.47元、127628.45元、143023.8元。这与业主委员会副主任田玉根的陈述不符，但业主委员会至今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原告有理由怀疑：近湖物业公司伙同业主委员会个别成员，存在隐瞒收入，虚列支出，侵吞业主共同利益的行为。所以原告要求近湖物业公司公布双牛大厦公共部位经营性收入收支凭证和相关合同、账面。
3.举报及请求监督函、关于杭州中艺实业有限公司《举报及请求监督函》的回复1组，欲证明原告曾要求近湖物业公司公布相关公共收益账目和涉及业主公共事务的资料，但近湖物业公司拒绝提供，原告只能向监管部门申请，由监管部门索要，但监管部门推诿，无奈之下才向法院起诉。
4.（2014）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2009年初，因热能厂搬迁，市政府拨钱对主城区相关物业的供热方式进行调整，双牛大厦也在应当进行供热方式调整的物业范畴内；近湖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云河大厦当时也进行了供热方式调整，云河大厦的个别业主曾向法院起诉，要求近湖物业公司提供代收、代付水电费的支付凭证及账册，该诉讼请求得到法院支持；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近湖物业公司公布诉请2、3、4项的内容。
5.绿化建设协议、浙江省杭州市服务业统一发票1组，欲证明2005年时，因为小区绿化率不达标，近湖物业公司向原告收取了5万元的绿化工程款用于小区绿化建设。
6.工商公示信息1份，证明2009年9月1日，杭州中艺经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中艺实业有限公司。
被告近湖物业公司为证明其辩称内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物业管理服务合同》1份；
2.收条（热能改造资料）、收条（经营性收支）、双牛大厦物业交接清单1组；
证据1、2欲共同证明双牛大厦的能耗费属于被告近湖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对价的范畴，系物业管理服务费用的组成部分，不属于业主知情权范畴；双牛大厦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近湖物业公司对双牛大厦的物业管理服务已结束，相关资料已移交给业委会。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
被告对原告中艺实业公司提交证据1中第1512988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登记时间是2015年9月4日，反而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存在问题。对变更登记情况，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系复印件。
对证据2中媒体调查录音录像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没有相应的播出证明，不能证明真实性；即使原告补充了播出证明，也系节目制作方从提高收视、收听率角度出发，为吸引眼球，单方进行的剪辑和选择，并非完整连续的视频、音频，未核实所涉内容的真实性，包括人员身份的真实性、消防登高平台的具体位置；节目评论所依据的均是案外人的单方表述，没有事实基础，且解说与视频图像自相矛盾。对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客观地反映了被告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停车费收入为757960元，与停车费相关支出为603731.73元，结余154228.27元；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告的证明目的没有任何关联，原告的主张在证据中没有证明。
对证据3中举报及请求监督函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原告单方表示。对于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反而证明原告对被告近湖物业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
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因案件情况不同，该中院判决书与本案所涉的双牛大厦无关。
对证据5中绿化建设协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发票，认为没有原件，对三性均有异议。
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交原件。
本院认为，证据1中第15129882号房屋所有权证系原告当庭提交的原件，被告对三性没有意见，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的媒体调查录音录像内容中所涉车位未在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中，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专项审计报告，被告未提异议，本院对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举报及请求监督函、回复系相关联的一组证据，被告对回复的三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4系已生效判决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6，原告庭后提交其他材料原件佐证，本院经核实，对证据6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近湖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选聘物业公司需要业主共同决定，业委会没有提交业主大会涉及聘选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因此原告对业委会是否越权签订物业合同存在质疑，原告对该份证据的效力存在异议。即使不考虑合法性的问题，也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合同虽然是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但合同也约定期满后，业委会未另聘请新的物业企业，在未签订新的物业管理合同前，被告仍继续提供物业服务。但据原告了解，业委会没有组织召开业主大会，对招聘新的物业企业进行表决，双牛大厦没有聘请新的物业公司。在没有按照法定程序更换新的物业公司前，被告仍应当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即使被告不再继续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但对物业管理服务期间的有关公共部位使用情况及相关资料，业主仍有权要求其提供。该等义务不因物业管理服务结束而解除。
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收条中加盖的是业委会财务专用章，至2015年12月底业委会已经没有办法正常履行职能，根据公司财务凭证的属性决定是无法转交的。
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经本院庭后核实，具备真实性，结合其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中艺实业公司系双牛大厦业主。被告近湖物业公司自2005年起为双牛大厦全体业主提供物业服务，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5年6月23日，被告近湖物业公司将双牛大厦经营性收支财务凭证（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牛大厦热能改造项目资料（时间：2009年至2015年）移交杭州市双牛大厦第三届业主委员会。2016年1月27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潮鸣街道办事处发函至双牛大厦上届业主委员会，称“根据住建局备案记录，双牛大厦上届业主委员会已在2015年12月31日到期，未能在到期前选举产生新一届业主委员会，根据相关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由东河社区居委会代行双牛大厦业委会职责。业主委员会应当自届满之日起10日内，将其保管的档案资料、印章以及其他属于业主大会所有的财物移交给新一届业委会。故请双牛大厦上届业委会在收到本函的十个工作日内，将相关资料移交东河社区居委会封存，待新一届业委会选举产生后整体移交。”现原告以近湖物业公司拒绝向原告公布诉讼请求中涉及业主公共事务或公共收益的七项相关资料和相关账目为由，诉至法院，遂成讼。
本院认为，业主知情权是指业主了解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相关事项的权利。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守法律规定。但业主应以合理的方式行使知情权，并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维护自身权利。法律对于业主知情权的范围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业主知情权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内容予以行使，不能随意扩大或者缩小。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近湖物业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被告。业主知情权的义务主体应视业主知情权的具体内容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业主可以请求公布、查阅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及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其中，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由于物业服务企业是物业服务合同的缔约主体、物业费的收取和支出主体、利用业主共有部分经营的主体，因此该项业主知情权的义务主体为物业服务企业；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应当根据业主申请查询的事项性质及相关资料的保管主体确定业主知情权的义务主体。因此，结合原告的诉请，被告近湖物业公司应是适格的被告。
二、本案中，原告是否可以针对被告享有诉讼请求事项中的业主知情权。对于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交的由杭州市下城区住建局物业管理科于2015年1月5日出具的《关于杭州中艺实业有限公司﹤举报及请求监督函﹥的回复》：根据《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物业企业每半年公布一次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以及相关场地经营所得的收支情况”。经该局核查，物业企业已按规定做到了半年一次的公示，分别是每年的4月和9月。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已将上述材料移交双牛大厦第三届业主委员会。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公布2005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牛大厦公共部位经营性收入收支凭证和相关合同、账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第2-4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业主知情权应限于建筑区划内涉及自身利益或直接关系全体业主共同利益间接关系其自身利益的事项。审查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公开双牛大厦相关供热改造工程的材料，实则是审查是否属于该建筑规划区域内业主共有或共同管理的权利范畴。现原告无法举证证明该热水系统属于与建筑物相关的附属设施的范畴，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已将双牛大厦热能改造项目资料移交双牛大厦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因此保管主体已非被告，故原告第2-4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第5-6项诉讼请求，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材料现由被告保管，无法确定相应的义务主体，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第5-6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第7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不属于原、被告之间基于业主与物业服务合同企业身份产生的业主知情权范畴的内容，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中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杭州中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陈毓华
人民陪审员 陈红英
人民陪审员 费建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朱溯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