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鑫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彭云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一鸣，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华英，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攀，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代理人罗恩才，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石雄，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亚鑫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亚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一鸣，被上诉人高攀的委托代理人王石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3月1日，彭山县金翔建材经营部与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的供方名称为彭山县金翔建材经营部，需方名称为亚鑫公司，落款鉴章为“四川亚鑫建筑有限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并有委托代理人陈蔚签字。合同约定了供方及需方买卖粉煤灰的品种、规格、对账、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等条款。其中，合同中第六条约定经双方签章确认的“确认单”作为收取货款的权利凭证，合同第八条约定需方应在结算后15天内付清货款，未付部分按照每天1%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高攀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足额向高攀支付货款。2011年8月25日，高攀与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双方签订《对账确认单》，确认截止2011年8月20日，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欠高攀货款312583.75元。此后，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分别于2011年9月19日付款10万元，2012年1月22日付款5万元，2012年4月11日付款10万元。截止目前，虽经高攀多次催讨，仍有余款62623元未付。高攀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亚鑫公司支付欠款62623元，并支付违约金50913.68元。
原审另查明，高攀系彭山县金翔建材经营部业主，“四川亚鑫建筑有限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系亚鑫公司下属一个项目部，陈蔚在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时系该项目部的内部承包人。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陈述、购销合同、对账确认单、双方的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高攀与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签订了购销合同，并有项目承包人陈蔚签字及工程项目部鉴章，虽然购销合同中并没有亚鑫公司的盖章，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作为亚鑫公司的一个下属部门，一个实际施工单位，陈蔚又系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高攀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项目经理及项目部签订合同是在承包人授权范围内的，并且该合同标的物粉煤灰已实际用于项目工程上，合同的绝大部分标的款项已履行完毕，项目部的行为已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该合同是有效的，且合同的效力及于亚鑫公司，该项目部因合同产生的对外法律责任应由施工单位亚鑫公司来承担。因此，对亚鑫公司提出的其不是适格的主体，不应由其来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调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亚鑫公司迟延给付货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高攀没有举出诉讼请求中50913.68元违约损失的相应证据，高攀实际损失的就是资金占用利息。虽然高攀诉讼中并没有依据合同约定以每天1%来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已主动调整为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来计算出违约金为50913.68元，但违约金请求数额仍显过高，现亚鑫公司提出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合案件情况并比照原告方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1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各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高攀支付所欠货款62623元；二、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高攀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三、驳回高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亚鑫公司负担879元，由高攀负担406元。
宣判后，亚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青羊民初字第4022号加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该案当事人杜英起诉亚鑫公司要求亚鑫公司支付41094立方米混凝土的加工费用，但根据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造价核算，该项目实际上只用了7625.076立方米混凝土。根据杜英在另案中起诉提交的证据，陈蔚与案外人周启忠使用高攀煤灰2357.85吨，共加工销售混凝土41094立方米，与项目上实际使用的混凝土数量不符。并且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于2011年7月份已经全部停工，但高攀提供的对账单显示8月份时还在采购煤灰。因此本案中不排除高攀、陈蔚、周启忠等人恶意串通，虚构煤灰供应数量或者将其他工程使用混凝土和煤灰计算到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账上，损害亚鑫公司利益。因此，亚鑫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陈蔚、周启忠为本案当事人，并组织各方对账。
被上诉人高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时，亚鑫公司提交1.《成都翼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研发基地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案涉翼远（邛崃）工程项目的混凝土使用情况。2.《混凝土加工合同》、《搅拌站设备租赁结算单》，拟证明本案中高攀提供的煤灰就是（2013）青羊民初字第4022号杜英诉亚鑫公司加工合同纠纷案当中所指向的混凝土材料之一，在该案中陈蔚、周启忠等人加工的混凝土还有向其他工地供应的情况。被上诉人高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煤灰的实际使用数量。
本院认为，亚鑫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使用混凝土情况，但不能据此确认高攀向亚鑫公司项目部供应粉煤灰的数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2011年8月25日，彭山县金翔建材经营部与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签订《对账确认单》，第四条内容为：“截止2011年8月20日，亚鑫公司欠彭山县金翔建材经营部粉煤灰款312583.75元”（大写：叁拾壹万贰仟陆佰贰拾叁元柒角伍分）。”小写数字由312623.75涂改为312583.75元。一审庭审时，亚鑫公司代理人认可尚欠高攀货款本金为62623元。
本院认为，高攀与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部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蔚、周启忠代表亚鑫公司与高攀结算的货物买卖数量是否真实。
二审中，亚鑫公司认为本案存在高攀、陈蔚、周启忠等人恶意串通，虚构煤灰供应数量或者将其他工程使用混凝土和煤灰计算到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账上，损害亚鑫公司利益的情形。对于亚鑫公司认为高攀、陈蔚、周启忠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其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亚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高攀与陈蔚、周启忠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亚鑫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亚鑫公司认为陈蔚、周启忠等人将其他工程使用混凝土和煤灰计算到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账上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陈蔚作为亚鑫公司翼远（邛崃）工程项目内部承包人，以项目部名义与高攀之间订立合同，高攀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与其之间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亚鑫公司。在高攀已经完成送货义务，合同的大部分款项也已经支付的情况下，亚鑫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
综上，亚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上诉人四川亚鑫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