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二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义，农民，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二组居民组长。因本案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妍君，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俊东，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义，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山，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静，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俊义、孙义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瓦刑初字第4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俊义、孙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丰念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俊义及其辩护人李妍君、张俊东，原审被告人孙义及其辩护人王洪山、徐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26日，瓦房店太平湾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在该公告发布后，凡抢栽、抢种、抢建的不予补偿。瓦房店市土城乡政府责成土城乡王崴村委会派出专人协助普查组对王崴村二组开展动迁普查工作，王崴村委会委派担任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治保主任的姚连和（另案处理）、担任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二组居民组长的被告人王俊义作为动迁普查组工作人员，协助太平湾临港经济区动迁普查组工作。姚连和于2013年3、4月份承包了邹存久的土地，并让王俊义在该土地上抢栽了95棵爱宕梨树和100棵大樱桃树。为避嫌，姚连和、王俊义将此块土地普查到了王俊义的儿子王家富名下，所抢栽的果树获得补偿款77100元人民币。2012年末，姚连和承包了王俊海的土地，并让被告人王俊义在征收土地公告发布之后抢栽了葡萄栽子。为避嫌，姚连和、王俊义将此块土地普查到了王俊义的弟弟王俊成名下，所抢栽的果树获得补偿款226980元人民币。
征收土地公告发布之后，被告人孙义于2013年3、4月份承包了王崴村二组村民王俊飞、王某的土地，将王俊飞与王某土地上原有的作物拔掉，将孙义已普查完的位于王崴村东大望地区的爱宕梨树移植到其承包的王俊飞、王某的土地上，后孙义找到被告人王俊义、姚连和，让其帮助尽快普查，王俊义、姚连和明知孙义系抢栽的且重复普查的果树仍对其进行普查确认，最终使得孙义在承包王俊飞的土地上获得动迁补偿款305504元人民币，孙义在承包王某的土地上获得动迁补偿款502356元人民币。
综上，被告人王俊义贪污1111940元人民币，被告人孙义贪污807860元人民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主体身份证明、瓦房店市人民政府文件、征收土地公告、情况说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王俊义、孙义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俊义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人员，帮助被告人孙义及他人骗取国家动迁补偿款，其行为侵犯了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公共财产所有权，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俊义、孙义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俊义在动迁工作中负责协调普查组和动迁户沟通、对接，带领普查组到达被普查地块，安排动迁户的普查顺序，对地界和地类确认归属，对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性进行辨认和确认，并对普查工作进行监督，上述职责有瓦房店市土城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以及副乡长殷厚余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王俊义利用具有的上述工作职责，与他人合谋抢栽果树，骗取补偿款，从中获利；同时为被告人孙义抢栽且重复普查的果树骗取补偿款提供帮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俊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被告人孙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二、追缴二被告人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俊义的上诉理由是，其主体身份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客观上没有骗取国家动迁补偿款，请求宣告其无罪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其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
上诉人孙义的上诉理由是，其主体身份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王俊义亦不具备帮助孙义取得补偿款的职权，亦不应当认定其和王俊义构成共同贪污，请求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除持有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认定犯罪数额8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2月26日，瓦房店太平湾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在该公告发布后，凡抢栽、抢种、抢建的不予补偿。瓦房店市土城乡政府责成土城乡王崴村委会派出专人协助普查组对王崴村二组开展动迁普查工作，王崴村委会委派担任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治保主任的姚连和（另案处理）、担任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二组居民组长的上诉人王俊义协助动迁普查组进行工作。
姚连和于2013年3、4月份承包了邹存久的土地，并让上诉人王俊义在该土地上抢栽了95棵爱宕梨树和100棵大樱桃树。为避嫌，姚连和、上诉人王俊义将此块土地普查到了上诉人王俊义的儿子王家富名下，所抢栽的果树获得补偿款77100元人民币。2012年末，姚连和承包了王俊海的土地，并让上诉人王俊义在征收土地公告发布之后抢栽了葡萄栽子。为避嫌，姚连和、上诉人王俊义将此块土地普查到了上诉人王俊义的弟弟王俊成名下，所抢栽的果树获得补偿款226980元人民币。
征收土地公告发布之后，上诉人孙义于2013年3、4月份承包了王崴村二组村民王俊飞、王某的土地，将王俊飞与王某土地上原有的作物拔掉，将上诉人孙义已普查完的位于王崴村东大望地区的爱宕梨树移植到其承包的王俊飞、王某的土地上，后上诉人孙义找到上诉人王俊义及姚连和，让其帮助尽快普查，上诉人王俊义及姚连和明知上诉人孙义系抢栽的且重复普查的果树仍对其进行普查确认，最终使得上诉人孙义在承包王俊飞的土地上获得动迁补偿款144216元人民币，上诉人孙义在承包王某的土地上获得动迁补偿款502356元人民币。
综上，上诉人王俊义共计参与诈骗人民币950652元，上诉人孙义共计诈骗人民币64657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主体身份证明、瓦房店市人民政府文件、情况说明、补偿协议书等书证以及上诉人王俊义、孙义的供述等。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俊义、孙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均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王俊义、孙义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王俊义在伙同姚连和实施的部分犯罪及伙同上诉人孙义实施的犯罪中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孙义及其家属在案发后部分返还赃款，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俊义、孙义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应认定为贪污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俊义系村民组长，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只有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才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在认定村基层组织人员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时，关键在于其行为是否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依照法律从事公务”这一国家工作人员的本质属性来进行判断；本案中，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王俊义系普查小组工作人员，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均能够证实上诉人王俊义的工作是由村里安排，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上诉人王俊义的供述均能够证实上诉人王俊义的工作是由村里安排，主要任务是协助调查组和动迁户对接，带领普查组到达被普查地块，乡政府并未任命王俊义为普查组成员，结合上诉人王俊义村民组长的身份亦难以实现对普查工作的监督，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王俊义系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与他人合谋抢栽果树，骗取补偿款，以及为上诉人孙义抢栽且重复普查的果树骗取补偿款提供帮助的行为均应当认定为实施诈骗犯罪的行为，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孙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数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检察员提出的应对犯罪数额予以调整的意见，经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刑初字第49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追缴违法所得上缴国库部分；
二、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刑初字第4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王俊义、孙义的定罪和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孙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上诉人王俊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辉
审判员 薛 凯
审判员 何 云 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龙国红（代）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