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3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良，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富盼，女，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彬，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声晓，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尚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基尔碧炉斜对面。
法定代表人：林安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建民，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国良、叶富盼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尚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国良、叶富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冯国良、叶富盼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冯国良与李卫全约定由李卫全承包将厂房钢构部分拆卸掉。发生火灾后双方于2014年4月2日签订协议书，明确承包关系，施工工人黄嘉俊、何炳辉是由李卫全所聘请。消防部门在火灾调查过程中所做的笔录确定李卫全的承包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尚宝公司应该向李卫全追究赔偿责任。一审过程中，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以证实施工工人并非由冯国良雇请，但一审法院拒收调查申请书，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出现错漏。冯国良与尚宝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协商签订《火灾经济损失协议书》，约定由冯国良赔偿尚宝公司工人误工费55000元、出口产品生产交货误期费20000元、免厂房租金65000元，员工体检费6000元，合共146000元。（2014）中二法黄民五初字第116号及（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表明，冯国良已通过扣减租赁厂房租金的方式向尚宝公司赔偿协议约定的火灾经济损失。冯国良已经向尚宝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尚宝公司无权再起诉冯国良。尚宝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租赁涉案厂房后，在未经过冯国良同意的情况下将部分厂房转租给案外人中山市南头镇盈强塑胶厂，转租合同明确租赁场地的机械设备权属该厂。一楼部分被烧毁的财产属于该厂。公估报告没有对被损害的财产来源进行审查，公估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尚宝公司的经济损失，冯国良完全有权利要求重新评估或要求相关评估人员接受质询。一审法院未谨慎处理公估报告中的财产来源情况，听信尚宝公司一家之言，认定被损坏的财产全部属于尚宝公司明显错误。
尚宝公司辩称：一、生效的法律文书对火灾事故责任主体已认定为冯国良，冯国良也自认对事故已承担赔偿责任。冯国良一方面否认自己是赔偿责任主体，另一方面又主张其已完成赔偿责任，冯国良的主张自相矛盾。二、火灾不仅造成尚宝公司直接损失，也造成无法经营的间接损失。因直接损失可由保险公司赔偿，所以双方仅协商了间接损失。冯国良未按协商约定赔偿间接损失，尚宝公司先就间接损失起诉冯国良。后因保险公司仅对部分直接损失进行了理赔，尚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以火灾事故发生时实际价值为依据，全面赔偿尚宝公司经济损失，本案不存在与前案重复赔偿的情况。保险公估报告系鉴定结论，真实地反映了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法院认定已认定其证据效力，该证据合法有效，冯国良否认其效力没有依据。冯国良主张部分受损财产非尚宝公司所有，但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即使部分受损财产属第三人所有，也应由第三人向尚宝公司主张损失，尚宝公司作为受损财产使用人，有权要求冯国良承担赔偿责任。
尚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国良、叶富盼赔偿尚宝公司经济损失1501129.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5日，冯国良作为甲方、尚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冯国良将位于中山市南头镇穗西新村面积约8000平方米厂房出租给尚宝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15日至2021年7月31日。2014年3月24日，尚宝公司处发生火灾。2014年4月11日，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头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火灾基本情况：“2014年3月24日14时35分，位于中山市南头镇基尔壁炉斜对面的尚宝公司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200平方米，火灾烧损尚宝公司电饭锅内胆、塑料配件、包装泡沫、纸箱等货物一批并造成水渍损失，火灾中无人员伤亡”，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黄嘉俊、何炳辉两人在操作气焊切割尚宝公司北面锌铁棚顶部构件时，由于飞溅的火花坠落在地面的包装泡沫、纸箱等可燃物堆垛上引起火灾”。经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头大队调取相关资料证实，涉案厂房包括锌铁棚和生产车间，其中锌铁棚为钢结构锌铁棚，建筑层数为地上1层，占地、建筑面积均为398平方米（其中196.8平方米作为临时仓库使用），生产车间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层数为地上2层，占地面积为2670.14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340.28平方米，一楼仓库过火面积约130平方米，烧损仓库包装纸箱、泡沫、塑料配件一批和仓库内部部分建筑物，生产车间二楼过火面积约70平方米，烧损电饭锅内胆、外壳、模具一批和二层生产车间内北部部分建筑物。2014年7月25日，尚宝公司与冯国良办理厂房交接手续，双方确认冯国良已于该日收回涉案厂房。黄嘉俊、何炳辉系由冯国良、叶富盼雇请到现场进行施工，冯国良、叶富盼为夫妻关系，于1999年4月6日在中山市南头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涉案厂房为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
再查明：2014年8月1日，尚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人保保险公司，要求人保保险公司赔偿尚宝公司经济损失1825171.5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4）中二法民二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人保保险公司向尚宝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275876.66元，驳回尚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尚宝公司及人保保险公司均不服，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21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34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8月30日，尚宝公司与人保保险公司签订财产综合险（2009）保险单，内容为：一、保险标的坐落地址：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穗西村基尔碧炉斜对面；二、保险标的项目包括：1．机器设备，保险金额300万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2．用电设备，保险金额50万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3．原材料，保险金额390万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4．半成品，保险金额250万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5．其他流动资产，保险金额10万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三、保险期间为自2013年8月31日零时起至2014年8月30日二十四时止；四、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而保险单所附的特别约定清单亦由尚宝公司签章予以确认，此份清单内容为：1．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2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2%，两者以高者为准；发生不明原因火灾事故时，免赔率为核定损失金额的30%。发生火灾索赔时，被保险人不能提供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或备案凭证的，免赔率在原基础上增加5%；2．本保险单适用条款：人保（备案）【2009】N227号一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3．仓储物必须放置于10公分地台板上，否则，对发生水灾事故时因未按要求放置造成最底一层（整件或有包装）的仓储物或底层10公分以内的（散货）仓储物的损失，本公司不负赔偿责任；4．铁皮房除外特别约定。铁皮房、临时建设、附属搭建在建筑物上的铁皮房以及放置于上述建筑物中的财产，不在本保单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按国家标准设计施工并报建审批同意的钢结构建筑除外）。铁皮房是指墙体及屋顶均使用铁皮材料的建筑物；5．重置价值条款（略）；6．本保单所有标的均存放于框架结构建筑内（建筑物首层）。上述保险单和投保单签订后，尚宝公司向人保保险公司交纳了1万元保险费用，该公司于2013年9月3日给尚宝公司出具了发票一张。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尚宝公司向人保保险公司报案索赔，双方共同委托汇信公估公司对此起火灾事故进行公估，委托事项包括现场查勘、损因鉴定、损失鉴定、估损、理算，汇信公估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了正式公估报告，由于尚宝公司对公估过程中涉及螺丝项目未定损提出异议，汇信公估公司又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补充定损项目说明一份，最终，汇信公估公司针对此起火灾事故给出的公估意见为：一、本次保险事故核定总损失金额为1643141.88元。其中一楼存货和机器设备核定损失为162952.92元（其中半成品定损金额66372.92元、固定资产机器定损金额22000元、模具维护费74580元）；搭建铁棚通道的存货项目核定损失金额为229291.20元；二楼存货项目核定损失金额为1250897.76元，二、依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的约定，模具未在投保项目之列、搭建铁棚通道内的存货和存放于二楼的存货与特别约定清单的“存放于框架结构建筑内”和“建筑物首层”不相符，因此，上述三项均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三、经赔款理算，扣减12%免赔率后建议赔款金额为76382.17元【67912.17元＋8470元（螺丝理赔金额）】。（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34号民事判决认定属于涉案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为142012.57元，人保保险公司在汇信公估公司出具正式的公估报告后向尚宝公司支付了67912.17元保险赔偿款，判决人保保险公司向尚宝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74100.4元，驳回尚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嘉俊、何炳辉接受冯国良、叶富盼雇请在涉案厂房内进行气焊切割施工并引起火灾，故由此引起相关的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冯国良、叶富盼承担。经汇信公估公司针对此起火灾事故给出的公估报告，本次保险事故核定总损失金额为1643141.88元，冯国良、叶富盼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该公估报告，一审法院对公估报告予以采信，认定尚宝公司损失为1643141.88元，人保保险公司向尚宝公司理赔142012.57元，尚有损失差额1501129.31元未获赔偿，尚宝公司就上述损失差额1501129.31元向侵权责任方即冯国良、叶富盼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国良、叶富盼应向尚宝公司赔偿损失1501129.3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冯国良、叶富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尚宝公司赔偿损失1501129.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10元，由冯国良、叶富盼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生效的（2014）中二法黄民五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3月24日涉案厂房发生火灾。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嘉俊、何炳辉两人在操作气焊切割时因飞溅的火花坠落引起火灾。冯国良、叶富盼确认其雇请黄嘉俊、何炳辉现场施工，并表示该案如需承担责任，由冯国良、叶富盼共同承担。2014年3月26日，尚宝公司作为甲方、冯国良作为乙方签订《火灾经济损失协议书》，约定甲方部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1.工人误工费暂定40000元，2.出口产品生产交货误期费20000元，3.免2014年4月租金约65000元，4.报销二楼的清扫费用，5.火灾现场损失的财产如果是理赔不成功或理赔低于财产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6.参与救火的员工补体检费6000元。2014年4月1日，林安毅与冯国良再签订《火灾经济损失协议书》，约定甲方部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1.工人误工费暂定55000元，2.出口产品生产交货误期费20000元，3.免2014年4月租金约65000元，4.参与救火的员工补体检费6000元，5.冯总同意借30万元，25天后还款（该借款利息3分，各付50%）由林安毅付利息4500元，余下利息由冯国良支付；6.原签订的火灾经济损失协议书同时失效”。该案中尚宝公司诉讼请求的为：冯国良、叶富盼赔偿尚宝公司遭受火灾的部分经济损失1020393.45元（包括迟延交货违约金219125元、停工期间工人工资388768.45元、救火补助金105000元、租金195000元、租赁商标在停工期间应分摊的使用费112500元）。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冯国良是否为火灾事故责任主体；二、尚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受损财产是否全部系尚宝公司财产。关于焦点一，生效的（2014）中二法黄民五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已查明黄嘉俊、何炳辉由冯国良、叶富盼雇请施工，冯国良、叶富盼还表示同意承担责任，现冯国良、叶富盼上诉否认其为事故责任主体，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2014）中二法黄民五初字第116号案尚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迟延交货违约金、停工期间工人工资、救火补助金、租金及租赁商标在停工期间应分摊的使用费，上述费用均非火灾事故现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该案中尚宝公司也未放弃直接经济损失的追偿权，本案尚宝公司就火灾现场直接经济损失提起诉讼，与前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三，火灾事故发生后，尚宝公司与保险公司共同委托中介机构对火灾损失进行评估，公估报告结果未发现明显不合理的情况，本案也未发现评估程序存在违法的事项。火灾受损财产处于尚宝公司承租范围之内，通常情况下受损财产应属尚宝公司。冯国良、叶富盼主张部分受损财产不属尚宝公司所有，但其未能提供足以证实的相应证据。在没有其他人另外向冯国良、叶富盼主张火灾损失赔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估报告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冯国良、叶富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0元（冯国良、叶富盼已预交），由冯国良、叶富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焕彬
审判员 张群立
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