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防市刑一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X**，女，彝族，1978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村。系被害人沙XX支妻子。
委托代理人沙马XX，男，彝族，1974年7月28日出生，渔民，住四川省××××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XX哨，女，彝族，1937年8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德州××社。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X琳，女，彝族，学生，2002年5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德州××社。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X权，男，彝族，学生，2006年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德州××社。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X支，女，彝族，2009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德州××社。系被害人之女。
上述三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吉X**，系沙X琳，沙X权，沙X支的母亲。
被告人乃乃布打，绰号“木乃布达”、“小弟”，男，1988年4月30日生于四川省甘洛县，彝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军，四川省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字防检刑诉（2012）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乃乃布打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6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X**、阿XX哨、沙X琳、沙X权、沙X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蒙永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X**及其委托代理人沙马XX，被告人乃乃布打及其辩护人曹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乃乃布打与被害人沙XX支在东兴市打工期间，因沙XX支脾气暴躁，常酒后殴打乃乃布打。2012年8月4日下午，沙XX支酒后欺负乃乃布打，乃乃布打于当天19时许持铁锤打击沙XX支的头、面部，致使沙XX支当场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乃乃布打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要求本院依法严惩被告人乃乃布打，并要求被告人乃乃布打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4634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2582元；赡养费、抚养费187020元；丧葬费16000元；处理后事费用51548元；车旅费13864元；住宿费、伙食补助费19650元；误工费18113.76元）。
被告人乃乃布打辩称其是一时冲动才打死被害人沙XX支。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乃乃布打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提出：1、多名证人证实被害人有殴打、侮辱被告人乃乃布打的事实，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过错；2、案发后被告人乃乃布打虽然逃离现场，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被告人乃乃布打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悔恨，有悔罪态度。要求本院对被告人乃乃布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乃乃布打与被害人沙XX支在东兴市打工期间，因沙XX支脾气暴躁，常酒后殴打乃乃布打。2012年8月4日下午，沙XX支与乃乃布打在广西东兴市永金街10号二楼的出租屋喝酒后，沙XX支又欺负乃乃布打，将啤酒倒在乃乃布打的头上，还说欠乃乃布打的钱以后不还了，乃乃布打认为沙XX支欺人太甚，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便产生杀死沙XX支的歹念。当天19时许，乃乃布打趁沙XX支不注意时，持铁锤朝沙XX支的头、面部猛击多次，致使沙XX支当场死亡。作案后，乃乃布打逃回四川老家。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沙XX支是被他人用金属锤类打击头面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被害人沙XX支家属多次往返四川省西昌市与广西防城港市、东兴市处理相关事宜。庭审查实原告人阿XX哨生育8个子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某，绰号“老高”（案发出租房屋的出租人，也是报案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7月5日，沙马租了其永金街10号楼二楼一间房，与他同住的还有沙马称为“小弟”的人，是四川人。沙马经常喝醉酒后就发酒疯闹事，他曾见到沙马喝醉后用啤酒瓶砸“小弟”的头部流血。最后一次看见沙马和“小弟”是2012年8月4日19时许，当时其到沙马房间要房租，沙马和“小弟”都在房间里面，沙马躺在床上睡觉，小弟光着膀子。高某某从不同相片中辨认出沙XX支是其所说的沙马。
（2）证人宫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农历2012年6月17日中午，看见租往在永金街10号二楼的四川籍男子喝醉酒，19时许，与四川籍男子同住的小个子男子到其出租屋借一把锤子，小个子男子借走锤子后没有还，其也再没有见过他。锤子特征是约长30厘米，锤子一端为半球状，另外一端为扁平圆形，为铁制或者钢制，垂柄则是木制的。宫某某经对不同式样的铁锤辨认，辨认其借出的铁锤的式样。在不同照片中辨认出借铁锤的小个子男子是乃乃布打。
（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租住在永金街10号二楼尽头房间的是“酒鬼”和“小弟”。“酒鬼”喝酒后就闹事，还殴打“小弟”，2012年8月7日的前几天，其收到“小弟”的信息问有没有看见沙马，并要求她不要告诉别人他发信息之事。罗某某从不同相片中辨认出乃乃布打是其在笔录中提及的“小弟”。
（4）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其租房隔壁住进两个人，一名叫“沙马”，另一名听“沙马”说是他四川老乡。“沙马”住进来一个星期左右一天凌晨，其看见到“沙马”喝醉酒后用小红砖头把和他同住的“小弟”的头打破了，“小弟”满脸是血。方某某从不同相片中辨认出沙XX支是其笔录中提及的“沙马”；辨认出是其笔录中提及“小弟”。
（5）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楼下叫“酒鬼”的男子死了，他平常脾气不好，酒后经常打和他一起住的矮个子男子。2012年8月初有一天晚上，“酒鬼”因嫖娼被派出所民警带走，第二天下午19时许，看到与“酒鬼”同住的男子买了啤酒回房间，之后听见他们在房间里吵架，“酒鬼”的声音很大，之后就没有见到过他们。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租住在永金街10号二楼尽头房间的两个男子讲话带四川口音，在东兴做搬运工。他们刚住进来不到一个星期就打架，吵得很厉害，年龄小点的男子说是年龄大点的男子喝醉酒打他，把他的头和手都打出血了。
（7）证人李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沙漠”是四川西昌市人，暂住永金街10号楼二楼的出租屋，他平时爱喝酒，醉酒爱闹事。2012年8月3日19时许，“沙漠”带一名年轻男子到其家谈去海南打工的事情，“沙漠”说那年轻男子是他四川西昌市老乡。李甲从相片中辨认出沙XX支的是其笔录中所说“沙漠”。
（8）证人李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7日前几天，他看见“沙木”与住在一起的20岁左右的男子争吵，下午18到19时，20岁左右的男子把在他家睡着的“沙木”扶回家，以后再没见过“沙木”。直到8月7日，其闻到一股臭味，叫房东“老高”过来发现“沙木”已死。
（9）证人肖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8月7日上午，“老李”说看到沙XX支房门是锁着的，但房间里有人躺着，感觉不对劲，还闻到一股臭味，与沙XX支一起住的男子已经不见了。其感觉出事了，就打电话给房东“老高”。中午，“老高”说沙XX支的房间里有个死人。肖某某辨认出乃乃布打是和沙XX支一起居住在同一间房间里的男子。
（10）证人沙XX，彝名沙XX甲，证实其与沙XX支是同胞亲兄弟。沙XX支平常喝酒后会骂人，但内心很善良。2010年沙XX支曾在广西东兴打工。2012年年7月份，沙XX支电话里告诉他说去广西打工，据其二弟沙马XX反映，沙XX支是与西昌市甘洛县的一名男子一起到广西的，听说该男子欠沙XX支一千块钱。
（11）证人沙马XX，证实其与沙XX支是同胞亲兄弟，沙XX支脖子有一道疤痕。2012年6月20日到7月5日期间，沙XX支从山东到广西东兴市打工，听说沙XX支与甘洛县一名男子一起去的，沙XX支借过几百块钱给甘洛县男子，至今未还。
（12）证人吉X**，证实其是沙XX支的妻子，沙XX支2012年7月4日打电话说他到广西东兴市打工。其与沙XX支有三个儿女，要求严惩凶手，判处凶手抚养小孩和赔偿所有费用。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兴市永兴街10号二楼南侧出租房，对现场勘验、检查的基本概况，死者脸朝上，头部朝着枕头方向；头部盖一件白色长袖风衣，下身穿一件黑色大短裤。现场提取了覆盖尸体头部风衣剪片，提取尸体所在床铺床头、房间北侧、南侧、东侧墙面、天花板等方位血迹，还提取烟盒和烟头等物品情况。
（三）提取笔录，证实东兴市公安局依法提取沙XX支的妻子吉X**、儿子沙X权的血样各一份、提取乃乃布打的血样一份以备送检。
（四）辨认笔录
（1）被告人乃乃布打辨认作案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乃乃布打辨认的作案现场与案发现场一致。
（2）乃乃布打对作案工具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乃乃布打从8把不同样式的铁锤中辨认出式样、长度、大小等特征与其作案时使用相一致的铁锤。
（3）辨认物品制作过程说明，证实被告人乃乃布打作案的铁锤公安机关无法找到，东兴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根据被告人乃乃布打所供述作案工具特征、式样等，找到8把不同的铁锤提供给乃乃布打辨认。
（4）被告人乃乃布打对被害人的辨认笔录，法庭上被告人乃乃布打对死者照片进行辩认，辨认出死者就是被害人沙XX支。
（5）甘洛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东兴市公安局从全国常住人口信息网打印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乃乃布打是四川省甘洛县人，1988年4月30日生，作案时已经年满18周岁，已达到负刑事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沙XX支的基本情况。
（五）鉴定意见
（1）东兴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尸体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亡原因：死者是属于颅脑损伤而死亡。作案工具系易挥动的金属锤类（例如：金属类圆形锤类）打击所致。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前约2天左右，距最后一次进餐约2小时以后。死亡性质为他杀。结论：无名男尸是被他人用金属锤类打击头面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东兴市公安局将被害人沙XX支死因的鉴定意见告知了犯罪嫌疑人乃乃布打。
（2）防城港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报告公（防港）鉴（DNA）字体（2012）130号，证实对东兴市永金街10号二楼出租屋案件现场勘查提取的物证及样本送检进行检验，现场勘查提取的物品、血迹大部分是被害人沙XX支的血迹、少部分是被告人乃乃布打的血迹。
（3）防城港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报告公（防港）鉴（DNA）字体（2012）152号鉴定意见，证实沙X权与法医尸体检验时提取的无名尸指甲经鉴定有亲子关系，无名尸是沙XX支。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乃乃布打供述，其与沙XX支在东兴打工住在一起，沙XX支经常欺负他，案发当天沙XX支醉酒后殴打其并说欠的800块钱不还了，其于下午16时许下楼买了一包烟，并顺便到租房对面房子问一位“大哥”借了一把锤子修床铺。修好床铺后把锤子放在两张床铺中间的桌子，又继续和沙XX支喝酒，后沙XX支把两瓶啤酒倒在其头上，其觉得平时受沙XX支怨气太多，已无法忍受，狠下心来要把沙XX支打死，趁沙XX支不注意时，拿锤子狠狠地打在沙XX支的头上，直到沙XX支没有任何反应。打沙XX支的时候他是仰躺在床上，头部朝枕头边。打完后看见沙XX支脸朝上，头部流血，就拿白色风衣盖在他的头上，沙XX支下身穿一件黑色的大短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下列证据：1、身份证明及出生医学证明，证实着原告人的身份情况；2、收款收据，证实原告人按习俗处理被害人后事产生的费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乃乃布打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使他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沙XX支脾气不好，酒后闹事及打骂被告人，本事实不仅有被告人的供述，也有证人高某某、罗某某等证人证言证实，现场勘查及生物物证鉴定报告证实现场除有被害人的血迹外，也有被告人乃乃布打的血迹，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过错，在量刑上可以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乃乃布打归案后如实供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态度，要求本院对被告人乃乃布打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由于被告人乃乃布打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数额，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分别按照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四川省2012－2013人身损害（含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阿XX哨的赡养费为2922.09元，沙X琳、沙X权、沙X支抚养费为74808元，共77730.09元。原告人诉请赡养费、抚养费18702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人诉请丧葬费16000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处理后事费用51548元有收款收据证实，并经庭审查实符合当地习俗，予以支持；车旅费有票据的共3483元，原告请1386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食宿费为19650元；误工费为10715.04元，原告人诉请误工费18113.7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得到的赔偿数额为179126.13元人民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乃乃布打的家属代其将赔偿款人民币40000元交到本院，对被告人乃乃布打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乃乃布打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认罪态度，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乃乃布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乃乃布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X**、阿XX哨、沙X琳、沙X权、沙X支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9126.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赵日友
代理审判员 石 坚
人民陪审员 何世积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