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山东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房富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洪涛，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雪，该公司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香，淄博创金典当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郭兴隆，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圣，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福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南定山泉路中段***号。
法定代表人：房富民，董事长。
原审被告：淄博万隆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南定山泉路中段***号。
法定代表人：房富岭，董事长。
上诉人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川福德”）因与被上诉人胡云香、原审被告淄博万隆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太阳能”）、原审被告山东福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德科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川福德的委托代理人朱洪涛、孟雪，被上诉人胡云香的委托代理人郭兴隆、王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万隆太阳能、原审被告福德科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曾发生多笔借贷关系。2012年9月19日，被告万隆太阳能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原告于借款当日将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万隆太阳能法定代表人房富岭的银行账户。至2013年11月20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鉴于被告万隆太阳能未能偿还2012年9月19日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经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友好协商，就还款事宜达成本协议：一、截至2013年12月5日，被告万隆太阳能欠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82000元，合计2182000元；二、被告万隆太阳能于2013年12月5日前结清前期利息1820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至少100万元并结清当期全部利息，剩余本金于2014年12月前还清并结清当期全部利息，还款金额不足以偿还本息全额的，视为先清偿利息；三、协议期间借款月利率为3.5%；四、被告万隆太阳能未按期足额还款，则原告有权要求其清偿全部债务，被告万隆太阳能除应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万隆太阳能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在内的全部费用；五、被告福德科技、被告北川福德对《还款协议书》项下被告万隆太阳能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等。协议签订后，三被告未能按协议如期、足额还款，只于2013年12月5日归还原告182000元、2014年1月9日还款81670元、2014年1月28日还款44333元，余款未付，致使原告胡云香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福德科技、被告北川福德的法定代表人房富民于2013年12月2日向原告出具《申请并承诺》一份，载明：自9月19日起利息按月息3.5%；12月份内还款100-200万元；自1月份起每月还款50万元。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截至2013年12月5日，被告万隆太阳能欠付原告胡云香借款利息182000元，即是按照该承诺中的月息3.5%，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3年12月5日计算的。同时，原告胡云香因本次诉讼，与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代理诉讼，向该所支付律师费82450元。
胡云香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93550.68元（暂计至2014年3月12日）以及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82450元及诉讼费用29208元由三被告承担。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一份、原告支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申请并承诺》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原告支付律师费的银行汇款凭证一份、律师费发票一张、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银行转账凭证104份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万隆太阳能向原告胡云香借款200万元，原告已实际支付该笔借款，被告到期未能偿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当事人基于该笔借款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万隆太阳能未能按约定如期、足额还款，构成违约，原告诉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有理有据，原审予以支持，但该协议约定的计取借款利息的标准超过了我国现行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额，因此，对原告据此协议诉求的借款利息，原审只支持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3年度至今六个月以内的贷款年利率为5.6%）的四倍计算的部分，超出部分，原审不予以支持。被告主张的其所偿还的借款，超出应付的合理利息部分应冲抵本金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予以支持。据此计算，被告2013年12月5日归还原告182000元中，扣除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3年12月5日应支付的利息95736.99元（200万元×5.6%×4÷365×78天﹦95736.99元），余款86263.01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即至2013年12月5日，被告万隆太阳能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13736.99元；2014年1月9日还款81670元，扣除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月9日应支付的利息41106.02元（1913736.99元×5.6%×4÷365×35天﹦41106.02元），余款40563.98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即至2014年1月9日，被告万隆太阳能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73173.01元；2014年1月28日还款44333元，扣除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1月28日应支付的利息21841.71元（1873173.01元×5.6%×4÷365×19天﹦21841.71元），余款22491.29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即至2014年1月28日，被告万隆太阳能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50681.72元。因此，原审对原告主张被告万隆太阳能偿还借款本金1850681.72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万隆太阳能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至借款还清日的诉求，原审对其中的以1850681.72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日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被告未按期足额还款的，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万隆太阳能承担其本案律师费的诉求，有理有据，原审予以支持。被告福德科技、被告北川福德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承诺对被告万隆太阳能的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被告福德科技、被告北川福德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有理有据，原审予以支持。被告福德科技、被告北川福德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法向被告万隆太阳能追偿。三被告主张的涉案借款发生后是一直支付的高利贷，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亦应冲抵借款本金的抗辩，其提供的证据为《还款协议书》签订前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在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大量的借贷关系且原告否认该还款是针对本案的还款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对抗《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三被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三被告主张原告诉求的律师费过高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淄博万隆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胡云香借款本金1850681.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淄博万隆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胡云香以1850681.72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与本金同时付清。三、被告淄博万隆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胡云香律师费82450元，与前款同时付清。四、被告山东福德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淄博万隆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淄博万隆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胡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胡云香负担5208元，由被告淄博万隆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山东福德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
上诉人北川福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体适格错误。被上诉人胡云香系淄博创金典当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上诉人从未与其联系过借款事宜，而是与创金典当公司李勇总经理联系，被上诉人胡云香在一审中提供了被告福德科技董事长房富民写给创金典当公司李勇的《申请与承诺》可证明这一点。创金典当公司为了规避法律规定，伪造了《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书》第一页，将胡云香作为债权主体列在《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上，而委托收款书也是在起诉前创金典当公司以完善借款手续为名后补的。二、即使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判决也未将违法的利息予以扣减，以致判决数额错误。原审被告万隆太阳能和福德科技与胡云香（假设其主体适格）共发生过七次借贷，除本案及在原审法院同时处理的另一诉讼案件外，其余均已结清。一审中万隆太阳能及福德科技均已提供银行还款凭证予以证实其余借款的结清情况，而且万隆太阳能及福德科技也提供了本案借款偿还的银行凭证，以证明所涉及违法利息应当扣减，上述证据既证明了其余借款的结清情况，又证明了本案的违法利息问题。然而，原审判决却置若罔闻，主观的以“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大量的借贷关系且原告否认该还款是针对本案还款”为由，武断地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胡云香口头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胡云香是诉争借款的出借人，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胡云香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借款人偿还的其他借款的高息是否应予扣减。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2013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胡云香与上诉人北川福德、原审被告福德科技、万隆太阳能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以清楚的看出，该《还款协议书》的首部、尾部均明确载明出借人为胡云香，且胡云香亦是通过交通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2年9月19日将涉案借款200万元汇入借款人万隆太阳能的法定代表人房富岭的账户。上诉人北川福德上诉主张胡云香不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创金典当公司才是实际出借人。但上诉人北川福德既未对《还款协议书》行使撤销权，亦未对其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均显示胡云香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因此，原审认定胡云香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北川福德称创金典当公司为了规避法律，伪造《还款协议书》第一页以及《委托收款书》是为完善借款手续为名后补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系被上诉人胡云香基于其与借款人万隆太阳能、担保人福德科技、北川福德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所提起的诉讼。涉案《还款协议书》是四方当事人在涉案借款200万元仍未偿还的情况下达成的新的合意。在该《还款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时间及方式、违约责任、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均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出借人胡云香、借款人万隆太阳能的法定代表人房富岭、担保人福德科技和担保人北川福德的法定代表人房富民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本公司的印鉴，证明该还款协议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该协议中约定的利息除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保护以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原审经审理查明，《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借款人已偿还了三笔款项，其余款项未偿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对还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据此判令还款协议签订后偿还的借款，超出应付的合理利息的部分予以冲抵本金并无不当。涉案《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欠付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利息为182000元，数额指向明确，并不涉及其他案外借款以及已偿还利息的内容。本案借款人已经清偿的其他借贷业务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上诉人北川福德称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已清偿了其他借款的多笔高息，对这部分高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亦应予以扣减的上诉主张既没有法律依据，亦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北川福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8元，由上诉人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华
审判员 刘卫红
审判员 张 豪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