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广。
委托代理人：曾庆涛。
委托代理人：杨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军。
委托代理人：洪波、葛晓波，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12日，亚厦公司与浙江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签订《博鳌金湾C1-2#楼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金成公司将博鳌金湾C1-2#楼幕墙工程发包给亚厦公司施工。博鳌金湾、石梅湾工程亚厦公司的项目经理均为裘胜军。
2012年10月31日，亚厦公司海南博鳌金湾幕墙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在《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装饰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盖了项目部章，项目部章中注明“本章限技术资料专用，其他一律无效”，陈建军作为该合同的乙方签了名，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乙方承接甲方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装饰项目施工，包工不包料，油漆单价金湾工地40元／方，石梅湾工地45元／方，实际工程量以最后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乙方于每月25号向甲方递交工程进度报表，甲方在5天内审查确认工程量并计算出乙方工程劳务费，同时向乙方支付当月80%劳务费，甲方每周向乙方支付生活费（按每人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具体人员以工地现场为准），整个工程劳务费支付达项目初审总价的90%时，甲方不再付款，余下工程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后15天内支付（保修金除外，工程验收需在工程完工后15日内进行）；乙方负责本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内其所承包的施工内容的保修工作，保修金为工程劳务费结算价的1%，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在扣除保修期内甲方代为乙方支付的维修费外，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
陈建军提交的《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载明海南博鳌金湾C1-2#楼幕墙工程、海边教堂、会所一楼通道钢架雨棚油漆合计面积5004.4平方米，决算人一栏处载有“实际面积属实”字样，江志青作为决算人签了名，该凭证中还印有海南石梅湾九里幕墙工程油漆面积3700平方米的内容。此外，陈建军提供的另一份打印内容与上述《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相同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中在海南石梅湾九里幕墙工程决算人一栏处载有“经项目部核算平方数属实”字样，周建波作为决算人签了名。
编制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的博鳌金湾C1-2#楼“二十六层平面图”图纸、“节点42”图纸上加盖的竣工章中载明施工单位为亚厦公司，编制人为江志青，审核人为裘胜军。
2013年2月6日，裘胜军转账存入陈建军账户20000元。陈建军提交的《领（付）款凭证》复印件9张，裘胜军均作为核准人在凭证上签名，领款人姜太洪签名领款合计80000元，徐建飞签名领款1000元，款项用途均写明姜太洪签名领款合计80000元，徐建飞签名领款1000元，款项用途均写明油漆班组领款。原审庭审中，姜太洪、徐建飞分别出庭陈述其受陈建军雇佣去海南博鳌金湾、石梅湾工地做油漆工，认可陈建军提交的领（付）款凭证复印件上领款人处涉及其本人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
原审庭审中，陈建军对其主张的工程款的构成陈述如下：其完成金湾的油漆工程5004.4平方米及石梅湾的油漆工程3700平方米，与裘胜军商定均按40元／平方米计算，合计348176元，因雨天不能工作给予窝工补贴30000元，总计378176元，减去1%的保修金3781元及亚厦公司已付的120025元，目前亚厦公司应付254370元，与诉状中的请求金额略有差异。
原审庭审中，亚厦公司认可江志青、周建波在其公司的案涉工程竣工资料上签过名，江志青以图纸编制人的身份签名，周建波以质检员的身份签名，但认为两人并不是亚厦公司的员工，与亚厦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是项目部雇佣的，怎么来到项目部工作是项目部的事情，与亚厦公司无关。陈建军于2015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亚厦公司支付工程款254330.8元；2.亚厦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5503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自2013年5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610天，至实际支付日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亚厦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建军是否为亚厦公司提供了油漆工程的劳务。亚厦公司向其他单位承包建设博鳌金湾、石梅湾的幕墙工程，对其中的油漆工程亚厦公司否认由陈建军完成，陈述由项目部另找他人完成，但对具体由谁完成、支付了多少油漆价款并不能作出说明，只陈述款项在现场支付、无支付凭证，其所作的该陈述既不符合公司经营管理的基本要求，也不符合常理，而陈建军主张油漆工程由其完成提交了《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装饰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江志青签名的《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以及项目部经理裘胜军给其的打款凭证等，此外还有周建波签名的《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的复印件以及陈建军雇佣的姜太洪、徐建飞经裘胜军审核领取的油漆班组款项的复印件，该些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在亚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油漆工程的具体实施者、陈建军具有相应证据证明由其实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陈建军为亚厦公司提供了油漆工程的劳务。二、关于陈建军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的效力。亚厦公司海南博鳌金湾幕墙工程项目部与陈建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陈建军来完成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装饰工程中的油漆工程，该合同加盖的项目部章中确实已注明“本章限技术资料专用，其他一律无效”，项目部作为亚厦公司的内设部门在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但是，在陈建军与其雇佣的多人进驻亚厦公司承包的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工程建设工地，在一段时间内为亚厦公司完成了数千平方米的油漆工程，在此情况下，亚厦公司作为幕墙工程的承包人却从未提出异议，而是接受陈建军等人提供的劳务，亚厦公司的该行为应视为对陈建军为其提供劳务予以默认，由此应视为对其项目部与陈建军签订的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认可并愿意承担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项目部与陈建军签订的《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装饰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有效，合同中项目部一方的权利义务应由亚厦公司享有和承担。三、关于陈建军提供的油漆工程的工作量及价款。陈建军用以证明其完成的油漆工作量的证据为江志青就金湾幕墙工程签名确认的《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及周建波就石梅湾幕墙工程签名确认的《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其中周建波签名的该份证据为复印件，首先，对于江志青、周建波的身份，亚厦公司认为两人非公司员工，是项目部雇佣的，认可在公司的工程竣工资料上有两人的签名，江志青是以图纸编制人的身份签名，周建波是以质检员的身份签名，同时又认为两人无权进行工作量的结算，且周建波签名的证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亚厦公司认可的两人在工程中的履职情况，足以认定两人为亚厦公司的员工，至于两人签名确认的工作量（其中周建波签名确认的系复印件）是否具有证明力，若如亚厦公司所述江志青、周建波无权结算工作量，那么亚厦公司在陈建军已为其完成油漆工程的情况下按理应对金湾、石梅湾的油漆工作量分别进行结算，但亚厦公司未提交结算证据，也未提出江志青、周建波签字确认的工作量存在与事实不符之处，故在亚厦公司有能力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却不予举证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江志青、周建波签名确认的陈建军油漆工作量予以认定，即陈建军完成的金湾幕墙工程的油漆面积5004.4平方米、石梅湾幕墙工程的油漆面积3700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金湾的油漆单价为40元，石梅湾的油漆单价为45元，审理中陈建军要求均按单价40元计算，则总计348176元，陈建军主张的窝工补贴30000元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中扣除1%的保修金3481.76元，亚厦公司应付款项为344694.24元，陈建军认可已付款为120025元，故亚厦公司尚需支付224669.24元。四、关于陈建军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除1%的保修金外其余油漆工程的劳务费应在工程完工验收后15天内支付，工程验收需在工程完工后15日内进行，陈建军陈述其在2013年4月完工，亚厦公司对此未作陈述，陈建军认为根据亚厦公司编制的工程竣工图之证据，编制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至此工程肯定已完工，以此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原审法院认为，陈建军将上述时间作为完工时间符合常理，未有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约定完工后验收及付款期限合计30天，故因亚厦公司未按约付款，其应自2013年11月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建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判决：一、亚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军油漆工程劳务费224669.2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陈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陈建军负担596元，由亚厦公司负担4902元，亚厦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亚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民诉法的规定，陈建军应当就其主张的与亚厦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进行充分的举证，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证据基本特征以及举证责任等证据规则，要求亚厦公司证明其与陈建军不存在劳务关系。在亚厦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陈建军为亚厦公司涉案项目油漆工作施工方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中陈建军提供《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装饰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在分包合同的盖章处显示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专用章，该章已明确注明“本章限技术资料专用，其他一律无效”，即表明该印章并不能用于签订经济合同。且根据亚厦公司内部合同签订流程规定，所有的合同都须经公司走评审流程并最终加盖合同章或者公章。2、一审中陈建军提供了江志青、周建波签字的《油漆工作最终决算工作量》（其中周建波签字的为复印件），裘胜军给陈建军付款的付款凭证，欲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亚厦公司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陈建军的证明目的。江志青、周建波并非亚厦公司的员工，也非涉案项目从事结算的工作人员，因此其二人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更何况陈建军也未提供过任何能够证明其二人在涉案项目从事工程量结算的证据，因此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二人的签字并不能证明陈建军在涉案项目从事过油漆工作。更需要指出的是，其中周建波签字的《油漆工作最终决算工作量》是复印件，其根本不符合证据基本特征，而一审法院完全无视其真实性要求，公然认定其真实性，显然是故意偏袒陈建军。裘胜军虽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但是仅凭一张未书写任何用途的银行汇款凭证也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即为陈建军的劳务费用。3、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建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根据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准许的，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并告知其应当如何作证以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陈建军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亚厦公司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已就陈建军申请证人作证的时效问题向一审法院进行了阐述，但是一审法院完全无视该时效规定。更为不公的是，证人并未提供其与陈建军的雇佣关系证明，所提供的领付款凭证也均为复印件，其根本不符合证据基本特征，而一审法院均确认了其真实性实在令人费解。二、一审法院完全无视证据基本特征及举证责任要求，在陈建军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完成的实际工作量的情况下，强行将举证责任施加于亚厦公司，要求亚厦公司予以反证。在亚厦公司无法证明时要求亚厦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的做法显然是置法律于不顾，故意偏袒陈建军。1、陈建军提供的2份《油漆工作最终决算工作量》，其中一份是江志青签字，另一份为周建波签字（复印件）。在一审质证中，亚厦公司已明确阐释对复印件作为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说明江志青、周建波并非亚厦公司员工，因此江志青、周建波签字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退一步讲，即使上述二人是亚厦公司的员工，但是亚厦公司并未授权二人在涉案项目进行工程量结算工作，陈建军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二人为有权结算人员。江志青、周建波二人签字的行为为无权代理行为，陈建军丝毫未注意签字人员的身份及职权范围，且之后也并未向亚厦公司提出过任何口头或书面确认的请求，明显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其二人的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由此可见，江志青、周建波二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亚厦公司无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陈建军要求亚厦公司承担劳务费用，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应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加以证明，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陈建军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却要求亚厦公司提供证据来证明陈建军的要求不合理；在亚厦公司不予举证的情况下就支持了陈建军的主张，这一行为完全不顾陈建军的证据是否符合证据三性要素基本特征，不顾举证责任的合理安排，显然是对法律的公然违背，故意偏袒陈建军。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陈建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亚厦公司的上诉，陈建军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建军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装饰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以及付款凭证等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亚厦公司对陈建军的主张虽提出反驳，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经过法庭调查，也已提醒亚厦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应予以举证，在此情形下，亚厦公司仍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经过审查认定陈建军的主张并作出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陈建军认为亚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无视证据基本特征以及举证责任等证据规则的情形。关于认定亚厦公司与陈建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陈建军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装饰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以及付款凭证等相应的证据，在此情形下，亚厦公司虽反驳说项目并非是陈建军所作而是由项目部另找他人完成、却无法提供证据、也对具体由谁完成、支付了多少油漆价款不能做出说明，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亚厦公司与陈建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2、亚厦公司在一审和上诉中一直强调江志青和周建波并非其员工，其理由却是因为该两人为项目部雇佣，而未与亚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陈建军认为亚厦公司的这一观点实在荒谬。项目部并非法人主体，所谓的项目部只是因为亚夏公司承建博鳌金湾石梅湾项目而设立的一个部门，项目部应隶属于亚夏公司管理，其项目部的员工理应为亚厦公司的员工，虽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仍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亚厦公司置相关法律于不顾，人为的将项目部与亚厦公司分割成两个主体，从而否定江志青、周建波与亚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明显于法无据。3、关于江志青、周建波的签字效力的问题，亚厦公司一再强调该两人无权与陈建军确认工程量。但是如一审法院所说“亚厦公司在陈建军已为其完成油漆工程的情况下按理应对金湾、石梅湾的油漆工作量分别进行结算，但亚厦公司未提交结算证据，也未提出江志青、周建波签字确认的工作量存在与事实不符之处”，明明亚厦公司有能力举证，却放弃向法庭提出相反证据的权利，仅口头异议，明显亚厦公司的异议是无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的认定合理。4、亚厦公司所称的申请证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十日的说法早已废止。按照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陈建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两证人的证言确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故一审法院决定许可证人出庭作证并采纳两证人的证言完全正确。5、亚厦公司一再强调一审法院无视举证责任，强行将举证责任施加于亚厦公司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亚厦公司自己也在上诉状中说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建军在一审过程中已充分举证证明陈建军与亚厦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以及工程量等事实，有些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前后能够相呼应，能够形成证据链予以证明事实。反而是亚厦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仅作出口头的异议，并没有就异议部分提出任何反驳证据证明亚厦公司的说法。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军所证明的事实完全符合民诉法的举证规则。综上，陈建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亚厦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31日陈建军与亚厦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博鳌金湾石梅湾幕墙装饰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对案涉工程由陈建军分包是明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陈建军已完成工作量，应由陈建军举证证明。现陈建军提供有江志青、周建波分别作为决算人签名确认的两份《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以证明陈建军最终决算工程量。其中，由江志青签名的《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上仅江志青个人签名，而项目部盖章一栏为空，同时年、月、日亦是空白，无法证明是何时签名和进行工程决算的。同时从陈建军提供的证据来看，江志青仅系涉案工程竣工图纸的编制人，陈建军不能提交证据佐证江志青系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或得到项目部负责人授权进行决算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江志青得到亚厦公司的授权进行决算的事实。而周建波签名的《油漆工程最终决算工作量》系复印件。因此，陈建军凭借现有证据无法佐证其主张的已完成工作量的事实，故陈建军要求亚厦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陈建军可在其完成工程量结算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亚厦公司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建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均由陈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