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刑一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斌。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巩龙华，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冯滨，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刑诉（201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媛媛、陈成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斌及其指定辩护人巩龙华、冯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4日，被告人张斌在宁阳县某公司家属院自己家中，因琐事与妻子被害人吕某发生口角，遂殴打吕某，后吕某搬回娘家居住。同年4月16日17时许，张斌将吕某约至家中，二人又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相互厮打，张斌持菜刀砍击吕某的头面部、颈部数刀，致吕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吕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切颈部致气管完全横断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经司法鉴定，张斌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张某、吴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法医精神病鉴定、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菜刀、衣物等物证；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消防人员进入现场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张斌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斌持菜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张斌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因婚恋矛盾而引发，要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斌与被害人吕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4日，张斌在宁阳县某公司家属院自己家中，因琐事与吕某发生口角，遂用巴掌、皮带殴打吕某，后吕某搬回娘家居住。4月16日17时许，张斌将吕某约至家中，二人又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相互厮打。期间，张斌将家门反锁。18时许，两人在厮打中，张斌持菜刀砍击吕某的头面部、颈部数刀，致其全身多处受伤，最终因颈部气管完全横断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案发后，张斌拨打“110”报警。经司法鉴定，张斌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实，案发当天6点多钟，接邻居李某电话遂赶回家，在门口听见吕某喊“爸爸，救救我，打120”，喊了好几遍，并且咋呼着说“快出人命了”。其叫不开门，便拨打“120”，未打通，后其拨打“110”报警电话。期间其拿钥匙也未打开门，防盗门被反锁上了。后通知消防人员到场后破门进入。“120”救护人员进门后将吕某抬到担架上，其发现吕某嘴角有血，张斌有没有伤没注意。案发前十多天，张斌与吕某发生争执且听说张斌打过吕某，两人处于分居状态。同时证实张斌脾气不好，以前没有患过精神疾病，没有因此住院治疗过，往上三代亲属中也没有患过精神病的，他母亲那边的所有近亲属中也没有患过精神病的。
（2）证人李某证实，2014年4月16日下午五点五十多，其在家属院的诊所里给病人看病，接妻子李某甲电话得知张斌夫妻两人在打架，遂给张斌之父张某打了电话。其听妻子说，张某赶到现场，打不开门，听到里面被害人喊“爸爸，快打死我了，救救我”。后“110”、“120”还有消防车都到了，听说吕某被张斌砍死了。平时张斌和邻居相处的还行，没听说和邻居有矛盾。张斌和他媳妇结婚后关系较好，没听见他俩抬过杠，就是出事前听说他两口子抬过一次杠。对于张斌是否得过精神类疾病，并住院治疗的情况不清楚。
（3）证人吴某证实，2014年4月14日，吕某因和张斌闹了别扭要跟其回家住，其来到吕某家，听吕某说张斌揍了她十几“刮子”，把发夹和眼镜都揍地上了。后其母女俩来到张斌父亲的家里，将此事告知张某，张某劝说了张斌，其母女俩回了娘家。4月16号，吕某正常上班，下午张斌给吕某打电话约她吃饭。5点来钟张斌把吕某接到某公司的家里，过了不长时间就出事了。4月17号，其在家里吕某房间的书橱上发现了张斌写的悔过书，时间是2014年4月16日。2014年4月14日是张斌第一次对吕某动手，以前听闺女说顶多就是吵吵嘴。
（4）证人李某甲证实，2014年4月16日下午五点多钟，听见张斌和媳妇吵架，就给丈夫李某打了电话，让李某给张斌父亲打电话。晚上7点多回到家，已经出事了。知道张斌精神不太正常，因为犯精神病住过院。
（5）证人李某乙证实，2014年4月16日下午五点多，听见有人“咋呼”，跟哭似的，后来听见有人在楼下敲门，看到张某拿着钥匙开302室的门，但一直没打开，后来没听见什么动静。302室平时住着张斌两口子。
（6）证人李某丙证实，2014年4月16日下午6点多钟，听见对门张斌父亲叫门没叫开。后消防队来撬门，其出门下楼拿药，看见消防队的人在撬张斌家窗户，张斌站在一个小窗户间往楼下喊“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还没撬开窗户时，门撬开了，张斌的媳妇被抬着下楼了，什么状态没看见。
（7）证人张某甲证实，2014年4月16日晚上7点10分左右，其接562×××5电话报警，便和值班护士乘坐120救护车出诊到了某公司家属院，发现一幢家属楼的最西边单元的楼洞口站着很多警察，消防人员正在破三楼西户的北墙窗户。三楼西户的门打开后，其和护士抬着担架上楼，进到厨房发现伤者是个20多岁的女的，脸朝北面的厨房窗户趴着，具体趴的是个窗户还是操作台没注意，双手下垂耷拉着，上身可能穿着黄色高领的衣服，下身穿着黑色丝袜，已经不动弹了。心脏按压时听到有“呼哧、呼哧”漏风的声音，摸到她脖子上有伤口，气管已经被划开了。经过检查，发现伤者已经死亡，但家属让拉到医院积极抢救，拉到医院也没救过来。
（8）证人邱某证实，2014年4月16日18时47分，接报警后出警到某公司家属院3号楼下。因为302室房门在里面反锁上了，消防战士开始实施破锁，同时在云梯上准备破窗，这时一个青年男子在北窗户里向外大喊“我杀人了”，喊了有七八声。云梯升到302室窗户高度时，战士看到那个男青年抓着一个女青年的头摇晃，女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后男的就抓着那个女的头发，把她脸朝下放到北窗户那个位置。其通过锁眼往302室里边看，看到一个男青年站在锁眼前边的客厅里，上身衣服都是血，之后去北边厨房了。破锁后，其进入室内，看见一个女青年脸朝下，上半身趴在厨房北边的操作台上，头朝北已经在窗户外边了，厨房的地面上有一把菜刀，地上有很多水，也有血迹但是不多。后120说人已经不行了，家属要求拉到医院抢救。
（9）证人许某证实，张斌平常上班工作一般，没什么特别，性格内向点，与他人不大交流，没看出张斌精神不正常。出事前那几天，他好接电话，听着他通话时“嗷、嗷”的，反正是很急，别的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10）证人单某证实，其是宁阳一中的体育老师，曾经教过张斌，他性格有点内向，不很开朗，是否有精神类疾病记不清了。
（二）笔录
2014年4月16日19时30分至4月17日9时，宁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位于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某公司家属院3号楼西单元三楼西户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制作了鲁公（宁）勘（2014）k370921000000201404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情况，并对现场血迹进行提取。
（三）鉴定意见
1、宁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公（宁）鉴（法）字（2014）036号吕某尸体检验鉴定书（附被害人尸检照片一组）证实，吕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切颈部致气管完全横断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鲁安康（2014）精鉴字第26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斌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公（泰）鉴（遗传）字（2014）27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菜刀、嫌疑人张斌面部血迹、张斌上衣胸前血迹、室内7处血迹上检出人血，上述血迹系被害人吕某所留。张斌右手拇指上检出人dna，系混合dna，符合吕某、张斌共同所留。
（四）物证
1、菜刀一把（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依法提取带有红色斑迹的菜刀一把。
2、长袖衬衣、裤子及鞋子（附张斌到案时身着血衣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张斌作案时所穿衣物，上有红色斑迹。
（五）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4月16日18时20分，宁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张某报警后，受理并立案的经过。
2、宁阳公安局110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4月16日18时20分57秒，该局接张某电话135××××2569报警，称孩子和媳妇闹架。2014年4月16日18时45分50秒，该局又接张斌电话报警，称“我用刀杀人了，你们快来吧”。
3、户籍证明证实，张斌出生于1987年4月5日，吕某出生于1989年1月28日。
4、悔过书复印件证实，吴某提交公安机关一份张斌于2014年4月16日手写的悔过书复印件。
5、打印信件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案发现场提取被害人吕某写给张斌的一封信。
6、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宁阳县公安局随案移交菜刀一把，视频光盘五张。
7、宁阳县公安局文庙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4月16日，该所民警将张斌带至派出所后，对其进行了体表检查。经初步检查，张斌上身所穿衫衣有明显大片血迹，体表无明显外伤。
8、住院病历材料证实，张斌先后于2013年4月22日、2013年6月6日到宁阳县泗店镇卫生院和济宁市精神病防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
（六）视听资料
消防部门制作的破锁进入现场，民警当场抓获张斌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消防人员破锁进入现场的情况及张斌身着血衣被当场抓获的经过。同时证实被害人被发现时所处位置、状态及现场的情况。
（七）被告人张斌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斌不能正确处理家庭内部矛盾，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吕某头面部、颈部，致吕某颈部气管完全横断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张斌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在公安人员破锁进入现场将其抓获后，其对持菜刀砍击吕某的事实进行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张斌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经司法鉴定，张斌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斌与被害人吕某生前系夫妻关系，本案系因婚恋矛盾而引发，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没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启瑞
审 判 员 赵 宇
人民陪审员 吴乃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