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刑终字第31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甲，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于龙岩市新罗区，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谢洋村（现为龙岩市新罗区北门街道办事处谢洋村）党支部支委兼谢洋村出纳，住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于2012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明华，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海天，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某甲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3）龙新刑初字第6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邱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坤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邱某甲及其辩护人林明华、郭海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10月至2009年7月期间，被告人邱某甲担任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谢洋村党支部支委兼谢洋村出纳，2009年7月被告人邱某甲移交下任出纳章某甲现金人民币24.892105万元。2014年5月30日经龙岩市新罗区审计局、农业局共同审计，发现被告人邱某甲在任职期间，所管理的村账户存在无费用单据支出、直接转入被告人邱某甲账户64万元、重复列支21.703644万元，共计85.703644万元，扣除应补计御佳园集资款现金支出52万元，被告人邱某甲尚应移交村现金33.706344万元，但直至案发未移交，从而进行侵占。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章某乙、张某甲、章某甲、邱某乙、邱某丙、彭某、戴某、张某乙、赖某、陈某、苏某、刘某、朱某、章某丙、章某丁等人的证言；2.抓获经过；3.记账凭证；4.银行明细清单；5.龙门镇谢洋村财务收支明细表；6.2014年5月30日龙岩市新罗区农业局、审计局出具的（2014）135号《关于谢洋村2006年10月至2009年7月财务收支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4审计报告》）；7.被告人邱某甲的供述；8.户籍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邱某甲利用职务上便利侵吞村集体财产，计人民币33.70364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属数额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邱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伍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邱某甲赃款人民币33.703644万元，予以归还龙岩市新罗区北门街道办事处谢洋村。
上诉人邱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职务侵占的事实。《2014审计报告》形式及实体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龙岩市新罗区农业局、龙岩市新罗区审计局属于行政机关，均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2014审计报告》还不是审计结论，只代表龙岩市新罗区农业局、龙岩市新罗区审计局对财务账册的看法或理解。龙岩市新罗区农业局、龙岩市新罗区审计局曾于2012年12月5日针对相同事项出具龙新农审（2012）3号《关于邱某甲重复报支、无单据支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2审计报告》），审计人员与《2014审计报告》的审计人员相同，故《2014审计报告》违反回避规定。两次审计均未征求被审计单位意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012审计报告》认为“邱某甲重复报支、无单据支出共计74.22708万元”，而《2014审计报告》认为“邱某甲未移交现金33.703644元万”，两次审计人员相同，审计的财务账册也相同，得到的结论却差距悬殊，可看出审计报告不客观真实。《2014审计报告》中“多计御佳园支出23万元”，系谢洋村账户直接支付到彭某个人账户，未附收款票据存在两种可能：一是票据丢失，二是彭某没有开具票据，该款不应冲减御佳园工程款支出。为躲避法院强制执行，2008年5月4日将谢洋村银行账户的116万元转账支付到章某乙个人银行账户，之后章某乙转回70万元，剩余40万元未转回，而审计人员将一张45万元的御佳园工程款票据来抵该40万元是不客观的，金额也完全对不上，不符合财务准则，如40万元仍在章某乙处，可以认定上诉人不仅没有侵占，相反还垫付了6万元。请委托具有资质的中介会计师事务所对谢洋村2006年10月至2009年7月财务收支情况以及与之有着密切往来关系的御佳园股东的收支情况重新进行鉴定。2.上诉人没有侵占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侵占的客观行为。会计陈某的证言、审计人员当庭的陈述均已证实导致账面无单据支出、重复报支是会计处理财务错误所导致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没有与会计串通，对于财务错误，上诉人也在被羁押后才知道的，上诉人根据会计的账务处理结果移交现金，主观上不可能存在侵占的故意。
二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邱某甲表示对《2014审计报告》所列重复列支八组大丁片青苗补偿102270.8元无异议，对该部分金额认罪。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
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至2009年7月期间，上诉人邱某甲担任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谢洋村党支部支委兼谢洋村出纳，2009年7月上诉人邱某甲根据镇经管站会计所记谢洋村财务账册移交下任出纳章某甲现金人民币24.892105万元。龙岩市新罗区农业局、审计局对谢洋村2006年10月至2009年7月的村财进行审计，于2012年12月6日出具《2012审计报告》，内容为：邱某甲重复报支、无单据支出共计74.22708万元。龙岩市新罗区农业局、审计局于2014年3月对谢洋村2006年10月至2009年7月的财务收支情况再次进行审计，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2014审计报告》，内容为：经再次审计，发现谢洋村存在无费用单据支出、重复报支及少计支出的行为，经审计调整，2009年7月谢洋村现金余额应为58.595749万元，出纳邱某甲未移交现金33.703644万元。
2008年3月，上诉人邱某甲从谢洋村委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章某丙10.22708万元，银行转账用途为“青苗费款”，镇经管站会计陈某所记2008年3月31日总第6号记账凭证以银行进账单记账，未附费用支出单据，摘要为“章某丙、章某丁青苗补偿”，同月，2008年3月31日总第12号记账凭证以章某丙、章某丁所写向谢洋村领取八组大丁片青苗费10.227081万元的领条记账，摘要为“八组大丁片青苗补偿”。上诉人邱某甲在与会计核对财务收支情况时明知该两份记账凭证存在重复列支青苗费10.22708万元的问题，却未提出异议，侵占村集体财产10.2270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章某乙的证言（时任村干部、谢洋村御佳园集资楼出纳），证实其在任谢洋村御佳园集资楼出纳时，与上任邱某丙交接时，邱某丙交给其94.827959万元，其有开一张收条给他。其在任出纳期间，支付御佳园集资楼工程款给彭某等人，一般是由彭某等包工头先开一张收据经过谢洋村两委批准后交给其，如果其管的御佳园集资楼账户有钱时，就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包工头。如果御佳园集资楼账户没有钱时，其就另外开一张收据经村两委批准后交给邱某甲，由邱某甲去支付给包工头。村里有一个出嫁女为了分得征地补偿款打赢了官司，村里为逃避法院执行于2008年5月4日从村委会农行账户转账116万元到其的个人农业银行账户。过了几天其从农行账户转了76万元到村委会农行账户，差额40万元其开了御佳园工程款收据给邱某甲抵。谢洋村账一张“章某乙于2008年5月9日收到御佳园集资工程款45万元”的收据是否抵那差额40万元的现金，其记不清了，只记得在2008年5月9日前后的几天其有开工程款收据来抵，至于开几张也记不清了。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10万元的征地补偿款其已经拿到了，是经过其他三个股东同意代为签字领取征地补偿款的事实。
3、证人章某甲的证言：公安人员向其出示2008年5月第1号凭证和2008年5月第2号凭证以及《会议记录》附件，附件记录2008年5月6日和5月9日一共从村民集资户头返回村账户76万元。章某甲证实2008年村有一个已出嫁女为分得征地补偿款打赢官司，村里为逃避法院执行，于是村两委决定将村里的116万转入御佳园集资股份章某乙的账户，但是过了几天法院就知道了，法院要求村委会将116万元立刻转回至村委会账户，于是村两委又决定将116万元中剩下的76万元从章某乙账户转回至村里户头，另外的40万元应该是用于交御佳园集资款给章某乙，章某乙会用有关单据和邱某甲抵账。
4、证人邱某乙的证言：公安人员向其出示2008年5月第1号记账凭和2008年5月第2号记账凭证，以及这两份凭证中有一份《会议记录》附件，《会议记录》记录2008年5月6日和5月9日一共从村民集资户头返回村账户76万元。邱某乙证实这76万元是在2008年村的有一个已出嫁女为分得征地补偿款打赢官司，村里为逃避法院执行，于是村两委决定将村里的116万转入御佳园集资股份章某乙的账户，但是过了几天法院就知道了，法院要求村委会将116万元立刻转回至村委会账户。于是，村两委又决定将116万元中剩下的76万元从章某乙账户转回至村里户头，另外的40万元可能用于抵御佳园集资股份的工程款，具体情况要问邱某甲和章某乙二位经手人。
5、证人邱某丙的证言：公安人员向其出示2008年5月第1号记账凭和2008年5月第2号记账凭证，以及这两份凭证中有一份《会议记录》附件，《会议记录》记录2008年5月6日和5月9日一共从村民集资户头返回村账户76万元。证人邱某丙证实这76万元是在2008年村有一个已出嫁女为分得征地补偿款打赢官司，村里为逃避法院执行，村两委决定将村里的116万转入御佳园集资股份章某乙的账户，但是过了一、二天法院就知道了，法院要追究银行的责任，银行就要求村委会将116万元立刻转回至村委会账户。于是村两委又开会决定除了按工程进度应支付的工程款（集资款）留下，其余的钱都转回村委会账户，其余的钱就是《会议记录》中从村民集资户头返回的76万元。按工程进度应支付的工程款（集资款）就是40万元，章某乙应该有开具收据给邱某甲来抵村民应交的集资款。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从2004年至2008年期间，其有承接谢洋村御佳园的土建工程，当时由其开好工程进度款的收款收据给章某乙，章某乙经村委同意后再开一张村里集资项目的收款收据，村长、村书记、村两委的成员以及章某乙本人在该收款收据背面签字，收款收据的正面盖上村里的一个专用章，后由章某乙将签字盖章好的收款收据交给村出纳邱某甲，邱某甲再将工程款的钱以转账方式给其。2008年3月31日、2007年12月10日该村支付御佳园项目工程款的钱给其，一次为17万元，另一次为6万元，当时是邱某甲支付的。对于其是否有开收款收据给章某乙，章某乙是否有开村里集资项目的收款收据给邱某甲，因为支付工程款的次数太多，其记不清楚这两次支付工程款的细节。但每一次支付工程款，其都要事先开好工程进度款的收款收据给章某乙，而章某乙是否每次都有开村里集资项目的收款收据给邱某甲其不清楚，正常说章某乙应该要将村里签字、盖章好的收款收据给邱某甲，邱某甲才会转工程款给其。
7、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其有向谢洋村供应沙石，沙石款是隔一段时间找邱某甲结算一次，结算都是有结算单，即其与邱某甲都是根据提供沙石的数量凭证来结算沙石款。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2007年9月30日第8号记账凭证中附件《顺发石场产品销售结算凭证》是其提供的，上面记录的是提供石子数量560.99方，金额为2.019564万元。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2007年9月30日第4号记账凭证中的农行进账单和转账凭条，显示在2007年9月26日该村农行账户向其农行账户转账金额为2.019564万元。其实其就收到一笔沙石款2.019564万元，即2007年9月30日第8号记账凭证和2007年9月30日第4号凭证体现的是同一笔沙石款的事实。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谢洋村因修路需要向他们购买水泥，当时是邱某甲和章某甲等村干部与其丈夫王某和联系。结算时，是其丈夫王某和找邱某甲结算的，结算都是王某和开具收到水泥款的收条拿到谢洋村委会，由该村两委研究同意并经几个村干部在收条上签字后，收条交到邱某甲手中，邱某甲根据收条上的数额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法给王某和。公安人员出示的2007年9月30日第4号记账凭证、2007年10月31日第7号凭证的二张凭证中，和两张农行进账单显示，该村于2007年9月14日和2007年10月17日向王某和农行账户转账2万元和2.957万元。他们公司有收到这两笔水泥款。水泥款总款是5.457万元，2007年9月14日该村农行账户向王某和农行账户转账的2万元水泥款是包含在214吨的5.457万元水泥款中。
9、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至12月期间，供电所有二次为谢洋村安排供电设施。第一次是当时村主任邱某丙找他们为该村安装低压电缆、计量柜、开头柜和架空路线等供电设施，费用约5.5万元，由出纳邱某甲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其，后由其转手支付给施工队。第二次，也是前一次安装结束后一个月，村主任邱某丙又找到他们要为该村安装路灯，费用是4.5万元，由该村出纳邱某甲转账到其银行账户。5.5万余元和4.5万元支付后，其都是有开具收款收据或发票、施工费清单给邱某丙。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2007年12月31日第10号记账凭证中四份金额5.3万、120元和0.255954万元的收款收据和发票是其提供给邱某甲的。4.5万元没有收款收据是因为2007年12月31日第10号记账凭证中5.579954万元的预付款。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2008年9月30日第4号记账凭证，借方7.985万元，第一页附件为转账支票存根，收款人赖某，金额为7.985万，用途“安装路灯”；第二页附件为谢洋村委会向赖某转账7.985万元农行进账单，第三页附件为收款收据，款项内容谢洋村路灯96盏安装费用7.985万元。以上第三页中附件的收款收据是其提供给该村的，其为该村安装路灯是在2008年，而不是在2007年，上次笔录中说的安装路灯的总费用是4.5万是错误的，安装路灯的费用是7.985万。而上次笔录时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2007年10月31日第7号记账凭证中附件“收款人为赖某”4.5万元费用为何没有收款收据或发票，是因为这4.5万元是预付款，即4.5万元应该是御佳园集资楼安装供电设施总费用的预付款，即4.5万是2007年12月31日第10号记账凭证中5.579954万元的预付款。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3月起其任龙门镇政府经管站的会计。2008年9月，村出纳邱某甲给其谢洋村2006年9月至2008年9月的村账，因为那两年的村帐以前都没做，根据提供的单据算账、统计和登记，每个月的账分开做。其做账不需要村长或书记把关，但出纳给的发票或收据上就有村长或书记的签字和村理财小组的盖章。当时二年累计的账很多，其并未发现邱某甲给的支出单据中有重复内容的单据，也不知道这些账目中是否有虚假支出的事实。涉及到银行转账支出的做账，其不知道必须要有发票、转账支票存根联和进账单，其当时以为只要有转账支票存根联和进账单就可以做账了。根据财务制度，只有银行存根联和进账单，没有支出票据，直接作为费用支出，是账目处理错误。转账付116万元，附115万元票据，从会计专业角度来说，这种做账方式也是错误的。审计人员告诉后，其才知道账做错了。邱某甲给的单据都有村理财小组的签字。在做账过程中，邱某甲没有故意引导其重复报账，或怎么做账，账目是其独立完成的。其开财务收支情况表给邱某甲，两人确认没错后，在现金结算单签字，后由邱某甲拿去村务公开。
11、证人苏某、刘某、朱某的证言，证实受单位指派参与对谢洋村涉及邱某甲任出纳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的过程及依据。
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对于章某乙未转回的40万元经多方调查是留作御佳园工程款，但在御佳园的账中没有40万元票据，有45万元票据，其认为这40万元就是45万元的票据，因为御佳园的账存在开出的票据大于支出的问题。会计陈某账做错了，村财出现重复列支现象。邱某甲作为出纳，可以先支取备用金。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对于章某乙这40万元是不是有可能没转回来或没开单据，或单据遗失，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但比较小。假设40万元还在章某乙手上，邱某甲应移交金额应扣除40万元。村一级财务要求没那么严格，邱某甲可以持有现金。会计陈某做错账了。
12、证人章某丙、章某丁的证言，证实2008年3月7日其和章某丁2人向当时的谢洋村出纳邱某甲领取过谢洋村八组大丁片责任田被征用的青苗补偿款等款项10.227081万元。当时其和章某丁写了一张领条给村委会，然后将领条交给村两委审批，不久出纳邱某甲就将10.227081万元从银行转到其的农业银行账户。他们就领过这一次钱，也没有向邱某甲领过现金。
13、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2月6日公安机关将邱某甲带回立案审查。
14、记账凭证，证实谢洋村财务支出相关单据。其中：2008年3月31日总第6号凭证，记载转账支付章某丙10.22708万元，无费用支出单据，凭证摘要为章某丙、章某丁青苗补偿，借记“公积公益金-
交易城二期”；2008年3月31日总第12凭证，记载以章某丙、章某丁领条现金报支八组大丁片青苗补偿10.227081万元，凭证摘要为八组大丁片青苗补偿，借记公积公益金-
交易城二期。重复支出10.22708万元。
15、银行明细清单，证实上诉人邱某甲的保管账户资金出入情况，以及该账户村财与上诉人邱某甲的私人资金混用。
16、龙门镇谢洋村财务收支明细表及现金结算单，证实会计记载的上诉人邱某甲任出纳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其中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21日龙门镇财务联办站《龙门镇谢洋村2008年3月财务收支表》第1页记载本期支出第2笔青苗补偿款102270.8元，第2页记载本期支出第8笔付八组大丁片青苗补偿费102270.81元。
17、2012年12月6日龙岩市新罗区农业局、审计局《关于北城街道谢洋村2003年9月至2012年9月村级财务收支审计报告》，内容为：邱某甲重复报支15.22708万元，无单据支出59万元，总计74.22708万元。
18、《2012审计报告》，内容为：邱某甲重复报支、无单据支出共计74.22708万元。
19、《2014审计报告》，内容为：对谢洋村2006年10月至2009年7月的财务收支情况再次进行审计，发现该村存在无费用单据支出、重复报支及少计支出的行为，经审计调整，2009年7月谢洋村现金余额应为58.595749万元，出纳邱某甲未移交现金33.703644万元。（1）无费用单据支出直接转入邱某甲账户64万元，重复列支21.703644万元，共计85.703644万元。其中：2008.3#6号凭证，转账支付章某丙10.22708万元，无费用支出单据，凭证摘要为青苗补偿，借记“公积公益金-
交易城二期”；2008.3#12凭证，以章某丙领条现金报支八组大丁片青苗补偿10.227081万元，借记公积公益金-
交易城二期。重复支出10.22708万元。（2）应补记御佳园集资款现金支出52万元。多计御佳园支出23万元：2007、2008年转账支付彭某各6万元、17万元，均无附收款收据；少计御佳园支出75万元：转账支付章某乙116万元，章某乙转回76万元，余40万元系御佳园集资款支出，包含在115万元的工程款收据（三张收据分别为60万元、45万元、10万元，审计人员认为该40万元与45万元的收据对应）中。
20、上诉人邱某甲的供述
2012年12月6日16时在龙岩市新罗区红土地酒店、同日20时在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办案中心、同日23时在龙岩市看守所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讯问时称：公安人员向其出示2012年12月6日龙岩市新罗区农业局、审计局《关于北城街道谢洋村2003年9月至2012年9月村级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上诉人称对审计结论没有意见，2007年至2008年其共重复、虚构报账74.22708万元。会计有将账给其看，但其没去对过账，相信她是专业的，应该不会出错账。
2012年12月26日在龙岩市看守所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称：2007年12月31日所登记的两份凭证中关于电费支出的那部分有重复，因其不是专业学校财务出来的，因此关于出纳报账需要什么手续材料不是很清楚，当时其开出银行转账支票将交水电费的钱转账给水务公司，交完水电费后水务公司开出收款收据，于是其将转账凭证和收款收据同时一起交给会计陈某做账，而陈某刚从从学校毕业出来，且当时前几年未做的账一起累积到2008年7月份才做，会计陈某稀里糊涂地将转账凭证和收款收据分别做了两次账，这样便重复做了账。2008年3月31日关于章某丙、章某丁青苗补偿和八组大丁片青苗补偿的支出重复记账的情况也是一样的，是因为会计的原因造成重复报账。
2013年1月11日在龙岩市看守所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称：其担任出纳时，重复报财村水电费5万元及章某丙、章某丁等A组大丁片的青苗补偿款10万余元，共计15万元。另，当时审计结论说其无单据支出的钱，实际上其以前有转60万余元给御佳园项目的章某乙，这60万元有写收据。
2014年3月20日、27日、4月2日在龙岩市看守所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称：其于2006年10月至2009年7月期间担任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谢洋村党支部支委兼谢洋村出纳。彭某是御佳园集资楼的建筑商，御佳园集资楼的工程款一般是由章某乙开出工程款收款收据，再经村两委同意后，村长签字，经手人章某乙签字和证明人签字（在收款收据背面签字，证明人由村两委的一个成员担任），村理财小组审核在收款收据正面盖章，这样签字、盖好章的收款收据章某乙给其，其才将工程款转账给彭某，有时是银行转账，有时是直接给彭某现金。对于出示的2008年3月31日第6号记账凭证和2007年12月31日第6号记账凭证，两次转账给彭某的御佳园工程款，只有银行进账审和转款回执单，没有收款收据。大部分转工程款给彭某都是有上述所说的签字、盖章的收款收据给了其后才转账的，但有时彭某向其预借工程款的钱，因我们俩比较熟悉，彭某就会直接找其，没有找章某乙，其直接先转钱给彭某。事后，彭某找章某乙补给收款收据。这两次转账的记账凭证中收款收据，可能是其直接先转了预借工程款的钱给他。事后他忘记补给其收款收据。对于2007年9月30日第4号记账凭证无支出票据、转账支付给戴某2.019564万元沙石款和2007年9月30日第8号记账凭证中以《顺发石场产品销售结算凭证》报支戴某2.019564万元，这两笔是同一笔支出，但认为是会计陈某做账做错了。当时其将那次支付给戴某的2.019564万元沙石款的票据和银行转账单一起交给了陈某，是陈某误将其分开做账，以致变成两次报支了。对于2007年9月30日第8号记账凭证、转账支付王某和2万元，无支出票据，凭证摘要为村道水泥沙石；2007年10月31日第7号记账凭证转账支付王某和水泥款2.957万元，无支出票据；2007年10月31日第11号记账凭证，以王某和《收条》报支村道水泥支出5.457万元，以上报支的2万元、2.957万元和报支5.457万元，2007年12月31日第10号记账凭证中体现的2万元水泥款是于2007年9月14日转账给王某和银行账户的。收条上的5.457万元水泥款是邱某丙于2007年10月17日审批好的，这两次的是不一样的支出。因为要村两委、村长审批同意后，才能依照支出票据转账或现金支付有关款项，即先有审批好的单据后有支付，而2万元水泥款转账给王某和是5.457万元收条之前，2.957万元的水泥款于2007年10月17日转账给王某和，这和邱某丙在5.457万元收条上审批时间为同一天，因而有可能是5.457万元的收条于2007年10月17日审批好的当天，先付了2.5万元现金给王某和，后到银行转账余额2.957万元给王某和账户。因而，2.957万元的那次报支可能包含在5.457万元支出里面。2007年12月31日第10号记账凭证，以四份收款收据报支集资楼供电线路改造等支出5.579954万元，4.5万元与5.579954万元这两次报支是不一样的支出。这两笔记得当时好像村里有安装路灯、御佳园集资楼安装供电线路、设施等供电工程，是我们龙门供电所长赖某做的。2008年5月第2号记账凭证御佳园工程款、借方116万，2008年5月4日由谢洋村委会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16万到章某乙农业银行账户。是因为2008年村里有二位出嫁女起诉想分征地款，为了逃避法院强制执行谢洋村委会的账户，将116万元以御佳园的名义转到章某乙账户。过了几天，章某乙将那笔钱分两次转回了76万元（分别为70万元、6万元）。还差40万元没有转回来，其也记不清章某乙为何没有把40万元转回来。2008年5月第6号记账凭证附件：落款时间为5月9日章某乙所写御佳园集资工程款45万元的收据不是冲抵章某乙没转回的那40万元，这两者没有关系。
2014年3月28日、7月4日、2015年1月13日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供称：会计陈某重复做账的水电费5万元和青苗补偿款，其都付给章某乙了。另没有单据而支出的近60万元都是以御佳园集资款名义转给章某乙。对《2014审计报告》，其他内容没有异议，但少计御佳园支出75万元是错误的，应该少计115万元。转给彭某的工程款部分只有银行进账单和转账回执单，没有收款收据，其忘记为何会没有收款收据。《2014审计报告》中的沙石款2.019564万元，其当时将支付沙石款的票据和银行转账单一起交给陈某，陈某误将其分开做账，以致变成两次报支。王某和的水泥款也是陈某将其提供的票据分开做账，做错账。其记不清章某乙为何没把40万元转回村里。其没有侵占，说其重复报账，实际钱有支出去，审计没有把其支出的钱算进去。使用其个人账户是经村两委同意的，其一般先把村里的钱转到个人账户，比较方便直接支取现金。会计账上做的资金用途，实际上并不一定是用于该支出。其个人账户中“刘智新”先后转给其8万元不是村财，2006年9月30日现金存入10万元也是其个人款项。在财务交接时，其不知道手里实际持有多少属于村里的钱，其完全相信会计做账的结果进行移交。财务收支情况表其没有认真核对过，而且项目很多，很多收入支出是归纳起来写的，其看不懂，财务收支情况表张贴公告及移交理财小组都没有人提出问题。
2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邱某甲的身份情况。
对上诉人邱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及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本案的事实、定性、犯罪金额问题，经查：
（一）上诉人邱某甲利用职便侵占村集体财产10.22708万元
本案证据证实：2008年3月31日，会计陈某所记谢洋村财记账凭证重复列支青苗费10.22708万元，两份记账凭证均为2008年3月31日制作，支出均为章某丙等人青苗补偿，金额亦相同，会计陈某还制作《龙门镇谢洋村2008年3月财务收支表》共两页，该收支表第1、2页亦分别记载该相同的两笔支出，上诉人邱某甲核对该收支表后在相应的现金结算单签字认可，其明知村财存在重复列支青苗费10.22708万元的问题，却未提出异议，从而侵占村集体财产10.22708万元。对该部分犯罪事实，上诉人邱某甲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在二审期间亦认罪，足以认定。
（二）原判认定的上诉人邱某甲其余职务犯罪事实、金额没有充分依据
1.《2014审计报告》不够全面、客观。①相同的审计人员，审计相同的账册，《2014审计报告》与《2012审计报告》得出的审计结果却差距悬殊，金额相差40余万元。②2008年5月谢洋村账户转账116万元到章某乙个人账户，后章某乙转回76万元，剩余40万元未转回，审计人员将一张45万元的御佳园工程款收据冲抵该40万元无充分依据：两者金额相差5万元；证人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记不清45万元的收据是否抵那差额40万元的现金。③《2014审计报告》中“多计御佳园支出23万元”，该款系从村财银行账户直接转入彭某银行账户，虽记账凭证未附收款收据，但确属上诉人邱某甲实际支出的村财款项，不排除没有收款收据或收款收据遗失的可能。综上，原判根据《2014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认定2009年7月谢洋村现金余额依据不充分。
2.原判认定上诉人对经审计尚需移交的全部村财金额均具有侵占的故意依据不充分。本案证据可证实会计陈某做错账，将银行转账凭据和支出费用单据分别做账，以及仅依据转账凭据做账，未附相关支出费用单据，经审计，谢洋村财存在重复报支、无费用单据支出问题，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会计串通或者故意引导会计做假账，或上诉人提供给会计的票据是虚假的，上诉人个人银行账户属村财与私人资金混用，其最后根据会计的记账移交现金，对实际需移交的村财金额并不完全清楚，原判认定上诉人对经审计尚需移交的全部金额均具有侵占的故意依据不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某甲利用职务上便利侵吞村集体财产计人民币10.2270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属数额较大。原判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其余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部分诉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邱某甲二审期间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刑初字第67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邱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5日止）。
三、追缴上诉人邱某甲赃款人民币10.22708万元，予以归还龙岩市新罗区北门街道办事处谢洋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文 福
代理审判员 詹 文 富
代理审判员 陈 瑜 皓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桂兰（代）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