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红（曾用名孙晓红），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进，个体工商户，系孙小红之夫。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佳胜，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普，电工。委托代理人：刘捍东，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飞，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飞鹰烟花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礼花路礼花山庄46栋。法定代表人：黄文辉，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飞鹰礼炮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金刚镇坪山村。法定代表人：黄文辉，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宝雄，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小红、李华进因与被上诉人刘光普、被上诉人浏阳市飞鹰烟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烟花公司）、被上诉人浏阳市飞鹰礼炮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烟花制造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子民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进及孙小红、李华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佳胜，被上诉人刘光普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捍东、彭飞，被上诉人浏阳烟花公司、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宝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刘光普诉称，孙小红、李华进在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富广村设有鞭炮销售点，销售浏阳烟花公司的烟花爆竹。2013年12月10日上午10时许，刘光普及其家人到孙小红、李华进的鞭炮销售点购买了一箱“繁花似锦”、一箱“金响椰树”的烟花，共花260元，孙小红开具了商品销售卡单据。刘光普购买烟花后，回到父母老屋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镇青山村三组271号过春节，2014年1月30日23时50分许，刘光普抱着一箱“繁花似锦”在门前准备燃放，当点燃烟花瞬间时，烟筒立即爆炸，烟花四处乱蹿，致使刘光普右眼被炸伤。刘光普的伤情经鉴定伤残等级为7级，且需装配义眼。刘光普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孙小红、李华进、浏阳烟花公司、浏阳烟花制造公司共同赔偿刘光普经济损失3024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小红、李华进、浏阳烟花公司、浏阳烟花制造公司承担。原审查明，2013年12月10日上午10时许，刘光普及其家人到孙小红、李华进的鞭炮销售点购买了一箱“繁花似锦”、一箱“金响椰树”的烟花，共计260元，孙小红开具了商品销售卡单据。刘光普购买烟花后，回到位于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镇青山村三组271号的父母家过春节。2014年1月30日23时50分许，刘光普抱着一箱“繁花似锦”在门前准备燃放，点燃烟花瞬间，烟筒立即爆炸，烟花四处飞蹿，致使刘光普右眼受伤。刘光普受伤后住院治疗22天，经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周组织挫裂伤，右眼眶骨骨折，支付医疗费20881元。刘光普的伤情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7级，赔偿指数为40%；经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鉴定，需装配国产普通型假眼球，装配价格为5800元，正常使用年限为二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当地人均寿命。另查明，“繁花似锦”扇形烟花的外包装上标注生产厂商为湖南省浏阳市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产品级别为C级，100发，单发含药量≤15g，净重1.5kg，规格为55.5×35.2×23.5cm，经勘验，该烟花的筒体为88个。孙小红、李华进自述其所售烟花购买于案外人陈道汉。二〇一四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906元／年，荆门市市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为20元／天。2014年湖北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6.5岁。原判认为，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可能危及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编号GB10631-2013强制性国家标准《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规定，个人燃放组合烟花类C级产品总药量最大为1200克。关于本案所涉烟花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本案所涉“繁花似锦”扇形烟花净重1.5kg，超过个人燃放组合烟花类C级产品总药量最大为1200克的强制性国家标准，且筒体88个少于外包装标注的100发。同时，庭审中刘光普自述及证人证言证实，刘光普在点燃“繁花似锦”烟花后瞬间爆炸，刘光普无合理避让时间。综合上述因素，足以证实“繁花似锦”烟花为不合格产品。关于本案所涉烟花是否是浏阳烟花公司、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生产销售的问题。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产地、生产者等有关情况。孙小红、李华进主张烟花生产厂商为浏阳烟花制造公司，向其销售该烟花的案外人陈道汉系浏阳烟花公司股东，但浏阳烟花公司、浏阳烟花制造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从未生产、销售过名称为“繁花似锦”、“金响椰树”、“姹紫嫣红、交相辉映”的烟花产品，且孙小红、李华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道汉系浏阳烟花公司股东及其销售的烟花是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生产。结合本案采信的证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综合评判，刘光普及孙小红、李华进提出“浏阳烟花公司、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系本案所涉烟花的生产者、销售者”的主张，无事实及证据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光普的经济损失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对于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首次装配义眼费、××辅助器具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营养费，虽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但刘光普未提交证据证明营养费的支出，不予支持。对于交通食宿费，其中武汉住宿的发票载明的付款人虽不是刘光普本人，但其解释是其儿子预定的酒店，符合情理，且从荆门前往武汉进行鉴定存在交通食宿费的支出，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刘光普主张误工天数55天过高，原审酌定刘光普的误工天数为42天（从2014年1月30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即同年3月13日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光普主张20000元，根据被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刘光普家庭的特殊情况及当地的生活水平，原审酌定为12000元。经审核，刘光普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881元，伤残赔偿金183248元（22906元／年×20年×40%）、误工费3245元（28203元／年÷365天×42天）、护理费1292元（21448元／年÷365天×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20元／天×22天）、交通食宿费2487元、法医鉴定费234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首次装配义眼费7000元、××辅助器具费76560元［（5800元＋580元）×（76岁-52岁）÷2年／次］，共计309493元。原判认为，孙小红、李华进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的烟花给刘光普，从而导致刘光普被烟花炸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小红、李华进作为本案所涉烟花的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刘光普的经济损失为309493元，但刘光普起诉要求赔偿302409元，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以及他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小红、李华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光普经济损失302409元；二、驳回刘光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孙小红、李华进共同负担。宣判后，孙小红、李华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违法认定证据。1、原审刘光普提交的证据A13住宿费发票，显示的消费地点是湖北宜昌，因此不能证明系刘光普到武汉鉴定开支的费用，原审认定系刘光普的损失错误；2、原审采信浏阳烟花制造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其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错误，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22号复函意见，任何将自己的名称、商标或者可识别的其他标示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的制造者。涉案产品上面标示了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的商标、厂址、负责人、联系电话等信息，因此应认定浏阳烟花制造公司就是产品的制造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孙小红、李华进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不能指明供货者，而本案已查明生产者系浏阳烟花制造公司，而且刘光普也起诉了生产者，应由生产者承担侵权责任。为此，要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由生产者浏阳烟花制造公司承担责任，孙小红、李华进不承担责任。刘光普答辩称，刘光普在原审提交的证据A13住宿费发票，显示的消费地点是湖北武汉，不是湖北宜昌，是孙小红、李华进误读。其他上诉意见表示同意。浏阳烟花公司、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答辩称，1、当地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企业服务站、烟花爆竹总会均证明该公司从未生产销售涉案品种的烟花产品。2、孙小红、李华进不是从该公司购买的涉案产品，而是向案外人陈道汉购买，陈道汉也非该公司的股东。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浏阳烟花制造公司是否是生产者的事实存有争议。孙小红、李华进上诉认为，涉案烟花的外包装上除了标注生产厂商为“湖南省浏阳市飞鹰礼包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外，还标注了地址为“浏阳市金刚镇”。上述标示与被上诉人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的名称和住所地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22号复函意见，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示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据此，被上诉人浏阳烟花制造公司就是涉案产品的制造者。本院审核认为，由于涉案烟花的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商为“湖南省浏阳市飞鹰礼包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地址为“浏阳市金刚镇”。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名称、住所地与被上诉人浏阳烟花制造公司基本一致，一般人均会认为被上诉人浏阳烟花制造公司就是涉案产品的制造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22号复函意见，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示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据此，刘光普认为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系生产者，并将其列为原审被告并无不当，其已初步完成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系生产者的举证责任。浏阳烟花制造公司否认其不是生产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在原审中提交了浏阳市金刚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浏阳市金刚镇企业服务站、浏阳市烟花爆竹总会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浏阳烟花制造公司从未生产销售涉案品种的烟花产品。上述烟花生产管理职能部门出具的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应予采信，因此，认定被上诉人浏阳烟花制造公司系涉案产品生产者的证据不够充分。二审庭审中，孙小红、李华进放弃对刘光普提交的证据A13住宿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孙小红、李华进及浏阳烟花制造公司对刘光普的损害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上列法律规定了消费者向生产者和销售者任何一方选择为被告起诉的权利，当消费者选择向生产者或是销售者任何一方起诉时，被告应当先行赔偿。虽然刘光普既起诉了销售者，又起诉了产品外包装明示的生产者浏阳烟花制造公司，但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产品的生产者系浏阳烟花制造公司，因此作为销售者的孙小红、李华进应对刘光普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孙小红、李华进举证认为案外人陈道汉系其上游的供货商，孙小红、李华进应当免责的观点亦不能成立，因为刘光普与陈道汉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刘光普没有依法被牵连到孙小红、李华进上游供货商的程序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孙小红、李华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宏琼代理审判员李丹代理审判员张宙飞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书记员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