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民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地址：贵州省凯里市宁波路。
负责人戚远飞，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远洋，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航，男，1996年9月1日出生，苗族，学生，住贵州省三穗县。
法定代理人王柱槐，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苗族，职员，住贵州省三穗县。
原审被告潘万景，1956年2月24日出生，侗族，职工，住贵州省三穗县。
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下称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航、潘万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穗县人民法院（2013）穗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8日，被告潘万景驾驶新购买的轿车（车牌为贵HN65**广本飞度）在三穗县东门南路0KM＋10M处设有交通信号的交叉路口与对向来车会车时，未与其他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碰撞同车道行驶的贵州省三穗县八弓镇保养场20号潘航驾驶的电动摩托车肇事，造成两车受损及电动摩托车驾驶人潘航、乘车人李青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三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2第SJ05-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万景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摩托车驾驶人潘航、李青俊无责任。原告潘航为治伤于事故当日进入三穗县人民医院检查，后于同日转入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州人民医院诊断为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右侧内踝三角韧带损伤、右侧外踝骨折、右小腿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后原告潘航在病情明显好转、平稳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18日出院，原告潘航总计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92天，花去医疗费用人民币70953.87元（被告潘万景垫付）。原告潘航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术后定期第1、3、6、12个月复查小腿X片根据结果决定下肢负重时间；3、不适随诊。后原告潘航又因腿部发炎于2012年9月25号进入三穗县八弓卫生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8月20日出院，住院计144天，花去医疗费用人民币15910元（被告潘万景垫付）；另被告潘万景还垫付了原告潘航住院生活补助费人民币34000元；原告潘航前后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六盘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产生门诊费、挂号费、放射费人民币1050元；原告潘航住院生活补助费为（90天＋144天）×30元计7020元；原告潘航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出院后由其母王柱槐带领先后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复查三次、伤残等级鉴定一次计产生交通费人民币688元。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潘航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符合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人民币600元。原告潘航遂于2013年8月19日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潘万景赔偿原告护理费人民币6903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人民币（90天＋144）×30元计7020元、医疗费（草药6000元、复查1050元）人民币7050元、鉴定费人民币600元、交通费（护理期间2160元、复查516元、鉴定172元）2848元、休学期间补课费人民币12800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37401.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并要求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对被告潘万景垫付给原告潘航的医疗费人民币86863.87元、住院生活补助费人民币34000元无异议；被告潘万景、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对原告提出的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7401.02元的计算方法及金额无异议；被告潘万景自愿同意在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对原告在法定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后，再另外补偿原告护理费、草药费、原告潘航休学期间补课费总计人民币16000元。
另查明，原告潘航母亲王柱槐系北京泰坦鑫光弯管机械有限公司职员，月收入为人民币4500元；被告潘万景所有的贵HN65**号车已在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为：PDZA201252260000013167，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号为：PDAA201252260000005951（保额为人民币5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贵HN65**号小车均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期限内。
另查明，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潘航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该鉴定机构鉴定原告潘航因交通事故致伤的护理期限评定为100日，产生鉴定费人民币600元；原告潘航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三穗县八弓卫生院住院均是其母王柱槐进行护理的。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潘万景驾驶贵HN65**轿车在三穗县东门南路0KM＋10M处设有交通信号的交叉路口时与对向来车会车时，未与其他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碰撞同车道行驶的原告潘航驾驶的电动摩托车肇事，造成两车受损及电动摩托车驾驶人潘航、乘车人李青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三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2第SJ05-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万景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摩托车驾驶人潘航、李青俊无责任。故被告潘万景对原告潘航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人身损害结果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潘万景所有的贵HN65**轿车在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人民币50万元的第三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潘航承担赔偿责任后，其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在人民币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原告潘航要求被告潘万景赔偿其因交通事故发生的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护理费应从2012年5月18日算至伤残等级鉴定作出之日总计69030元，本院认为，原告潘航的具体护理期限应当综合考虑原告潘航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三穗县人民医院的实际住院天数、原告潘航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出院后至进入三穗县八弓卫生院住院前外固定架未拆除，仍需要人员进行护理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以270天为宜。结合原告法定代理人王柱槐的收入情况，故原告潘航的护理费为（270天×150元／天）人民币40500元。原告诉称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前30天需两人护理，因未提供医院的确需两人护理的护理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交通费人民币2848元（护理期间2160元、复查三次（往返）每次两人按43元标准计516元、伤残鉴定一次（往返）两人按43元标准计172元），本院认为，原告复查、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人民币516元、172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护理期间交通费（的士车费）人民币2160元过高，且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系连号票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原告该项交通费又实际发生，故可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考虑以人民币1000元为宜，故原告交通费总计为人民币1688元；参照贵州省公务人员出差每天30元的伙食费补助标准，原告潘航住院生活补助费为7020元（234天×30元）；原告潘航前后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六盘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产生门诊费、挂号费、放射费人民币1050元；原告潘航提出的休学期间的补课费人民币128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提出草药费人民币6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草医的具体地址，本院无法核对草药费的客观真实情况，且没有正规的医疗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潘航诉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过高，本院认为，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综合考虑原告受损害程度、残疾等级、原告休学的具体情况、当地的生活水平等综合考虑以人民币3000元为宜；被告潘万景在庭审中，表示自愿同意在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对原告在法定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后，再另外补偿原告人民币16000元，本院认为，被告潘万景该意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人民币87913.87元（州人民医院、三穗县八弓卫生院医疗费86863.87元、原告潘航前后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六盘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产生门诊费、挂号费、放射费人民币1050元）、护理费人民币405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人民币7020元、鉴定费人民币600元、交通费人民币1688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7401.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总计人民币178122.89元。
被告潘万景辩称，已预付原告医药费人民币总计86863.87元、住院生活补助费人民币34000元，因本人购买的轿车是在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投保交通强制保险、第三责任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第三责任赔偿限额内对原告潘航承担赔偿责任。在该保险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后，原告应将我垫付的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总计人民币120863.87元应返还给本人。本院认为，该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另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凯里支公司申请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潘航的护理期限作出的贵警院司鉴中心（法临）鉴字（2013）第1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鉴被鉴定人潘航因交通事故致伤的护理期限为100日，因该鉴定意见书未考虑到原告潘航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三穗县八弓卫生院住院天数及原告从州人民医院出院至进入三穗县入弓卫生院住院前外固定未拆除仍需护理的具体实际，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故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人民币600元应由被告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在交通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潘航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110000元上列费用总计人民币12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在第三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潘航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58123元。三、由被告潘万景补偿原告潘航人民币16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8元，由被告潘万景承担。
一审宣判后，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及请求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确定护理期限的重要标准和唯一途径。被上诉人在州人民医院、三穗县人民医院住院天数与司法鉴定书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在八弓镇卫生院住院时间4个月，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需要人员护理，不应将卫生院住院时间计算入护理期间。另外，被上诉人仅出具公司职工收入证明，不能单凭这一孤证认定王柱槐的月收入为4500元，故护理费认定为每天15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潘航的答辩理由为：一审认定270天护理天数考虑了客观事实，符合公平正义的法律精神；二、王柱槐的收入证明不是孤证，它证明了职业性质、收入标准，真实性毋庸置疑，理应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潘万景的答辩理由为：一审判决是在三方当事人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后的情况下形成的，保险公司曾口头同意不上诉，但现在出尔反尔的行为体现了对社会公德的缺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现有的证据尚不能证明上诉人母亲王柱槐的实际收入，上诉人在八弓镇卫生院住院治疗期间存在断续性的挂床行为，并且，潘航在该院的大部分治疗期间内，其母亲王柱槐并未陪同外，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被上诉人潘航护理天数的认定方面。首先，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根据被上诉人伤情，并结合《人身损害受伤人员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作出的，鉴定结果客观准确；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在八弓镇卫生院就诊病历所记载的“入院时情况：右胫骨用绷带包扎，辅料干燥，无渗血及渗液……；诊疗经过：入院来予以抗炎、舒筋活血等对症支持治疗……；体格检查：四肢无畸形，诸棘突无压痛及叩击痛，四肢关节无红肿，活动无障碍。四肢肌肉无萎缩，肌力正常，双下肢无凹陷性水肿……”等入院和治疗情况，证明被上诉人在该院住院期间存在断续性的挂床行为，采取理疗与输液消炎为主的康复性的治疗方式，被上诉人生活可以自理，且大部分住院治疗期间，其母亲王柱槐并未陪同。同时，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出能够证明自己在八弓镇卫生院住院期间需要人员护理的充足证据，故不应将被上诉人在该卫生院住院时间的计算入护理期间。故被上诉人潘航护理天数应当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100天为标准。
在护理费标准的认定方面。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母亲王柱槐所在的单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事假证明、工作证、往返车票和机票、工资单等证据，欲证明上诉人应当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支付被上诉人的护理费用。但被上诉人母亲王柱槐的工资单形式与内容均不规范，尚不足证明其实际收入，故被上诉人潘航的护理费用应参照2012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宜。
综上，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应为（100天×78.79元／天）7879.00元；交通费应为1688元，即包括（到六盘水医院复查三次，每次两人按43元标准）计516元、（到贵阳警官学院鉴定中心伤残鉴定一次，两人按43元标准）172元，和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护理期间实际发生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等三个部分；住院生活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公务人员出差每天30元的伙食费补助标准为7020元（234天×30元）；医疗费应为87913.87元，即包括（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八弓镇卫生院治疗费）86863.87元、（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六盘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产生的门诊费、挂号费、放射费）1050元等两部分；综合被上诉人受损害程度、残疾等级、休学的具体情况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综合情况，酌情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鉴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37401.02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45501.89元，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潘万景在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通强制保险和第三责任保险，故该公司应当就145501.89元的总体赔偿范围内，分别在交通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潘航人民币67587.92元（即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57587.92元）；在第三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潘航医疗费人民币77913.97元。因潘万景已垫付上诉人潘航的医药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共计120863.87元，故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应当在145501.89元赔偿费内，扣出120863.87元直接支付给潘万景。另外，潘万景自愿同意在中国财保凯里支公司对被上诉人在法定赔偿范围内赔偿后，另行补偿被上诉人人民币16000元，系潘万景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13）穗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由原审被告潘万景补偿潘航人民币16000元；
二、撤销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13）穗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在交通强制保险、第三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共计人民币145501.89元的赔偿责任，其中120864元支付给潘万景，24637.89元支付给潘航。
上列具有给付内容的第一、三判项，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负担1000元，潘航负担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负担190元，潘航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义务人不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应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不予保护。
审 判 长 李 南 楠
审 判 员 杨 德 丽
代理审判员 李 月 领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山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