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霸，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君鞅，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王晓，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霸、黄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霸、黄某及辩护人许君鞅、黄王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3日凌晨，被告人黄某因借钱遭拒一事与潘某甲发生矛盾。当日中午，被告人黄某、陈霸在浙江省乐清市白石镇支元村棋牌室遇到潘某甲及被害人潘某己，随即上前殴打潘某甲被人拉开。被告人黄某为防止潘某甲及被害人潘某己报复，纠集被告人陈霸及喻某、王某、董某、陈某甲等六人后，于下午16时30分许在乐清市白石镇恒发二手车店找到潘某甲及被害人潘某己，并与之理论。期间，被告人陈霸与潘某甲发生口角。被害人潘某己见状遂从车上拿出一把砍刀，砍向被告人陈霸。被告人陈霸躲闪并掏出匕首捅刺被害人潘某己胸部。后被害人潘某己经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潘某己系左胸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心脏破裂死亡。
同月17日，被告人陈霸向乐清市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霸、黄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陈霸辩解，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系正当防卫，亦未超过必要限度，请求对其宣告无罪。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黄某辩解，其未伤害被害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无关，请求对其宣告无罪。辩护人辩称，黄某虽纠集他人，但主观上并无伤害故意，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黄某没有因果关系；黄某、陈霸没有意思联络，不成立共同犯罪，建议对其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日凌晨，被告人黄某向潘某甲借钱遭拒。当日中午，被告人黄某、陈霸在浙江省乐清市白石镇支元村棋牌室遇到潘某甲及被害人潘某己，随即上前殴打潘某甲。后黄某听闻潘某甲、潘某己持械到棋牌室伺机报复，遂纠集陈霸及喻某、王某、董某、陈某甲等六人，于16时30分许前往乐清市白石镇恒发二手车店找潘某甲、潘某己理论。期间，陈霸与潘某甲发生口角，潘某己见状从车上拿出一把砍刀砍向陈霸。陈霸躲闪并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潘某己胸部，潘某己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潘某己系左胸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心脏破裂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陈霸于同月17日主动向乐清市公安局投案。案发后，陈霸、黄某家属与潘某己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分别赔偿潘某己家属经济损失7万元和17万元，潘某己家属对黄某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霸的供述，供认2014年9月3日10时许，自己和黄某、“重庆”在支元村棋牌室碰到“胖子”、“阿东”，黄某与胖子就借钱被拒一事发生口角，自己上前打了“胖子”头部一拳。后黄某得知“胖子”带人返回棋牌室伺机报复，就打电话叫人，让对方带几个人过来，并告知不一定去打架，不用带家伙。14时许，黄某带人前往恒发二手车行找到“胖子”，双方在车行外面的人行道上说话，没有动手。后“胖子”用手指着自己责骂，自己就将“胖子”的手挡开，黄某见状上前把“胖子”拉开。“胖子”声称要把自己砍了，自己当时也火了就说让他过来好了。“阿东”跑到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取来一把关公刀砍向自己，自己用左手抓住关公刀刀柄，右手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单手打开刀刃刺向“阿东”的手臂，但刺入了其胸口。逃离现场后，自己将带血的衣服扔至乌牛路边的垃圾桶，将水果刀扔入瓯江。
辨认笔录，证实潘某甲就是“胖子”；潘某己就是“阿东”；乐清市白石街道中雁南路的农业银行前面的人行道就是其和“阿东”打架的地方；永嘉乌牛104国道铁多尼服饰公司路段边的草丛、三桥附近的瓯江是其分别丢弃衣服和水果刀的地点。
2、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供认2014年9月2日晚，自己因借钱一事与“胖子”潘某甲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次日13时许，自己和陈霸、王某在岐头棋牌室碰见潘某甲，自己和潘某甲发生口角，陈霸上前踢了其一脚后被人拉开。三人离开棋牌室后，“阿强”告诉自己潘某甲带人拿着棍子来找自己，自己想把事情讲掉，就打电话叫喻琪一起去，如果对方要打自己，就让他们一起帮忙，如果不打就算了。自己还告诉喻琪不用准备工具。期间，表舅钱某打电话称已经跟胖子讲过了，让自己也算了，但自己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16时许，自己带领陈霸等人到白石恒发二手车行找潘某甲，后自己和潘某甲在附近的胡同发生争吵，突然看到潘某己从一辆黑色轿车后备箱里拿出一把大刀砍向陈霸，后看到潘某己坐在地上，左腹出血。
辨认笔录，证实乐清市白石镇中雁南路的农业银行附近就是案发现场。
3、证人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凌晨3时许，黄某打电话来借钱，自己询问潘某己后拒绝，遂发生口角。15时许，自己和潘某己在白石街道岐头村的棋牌室碰到黄某、陈霸等人，对方冲上来就拳打脚踢，被旁人拉开后黄某还一直在骂。自己离开后气不过，又和潘某己返回棋牌室欲找黄某理论，未果。之后，黄某有个亲戚“阿雨”曾打电话让自己不要将事情闹大。后自己在朋友恒发二手车店里接到黄某的电话，黄某叫自己去白石汽车站跟他“搞”（意思是打架）。过了几分钟，黄某、陈霸等人来到店门口，黄某看见自己又开始骂。后自己在附近的一个小巷口和黄某、陈霸等人理论。潘某己正好从外面回来，质问陈霸为什么打他，陈霸称打都打了，能把他怎么样。潘某己随即从车里拿了一把砍刀砍向陈霸，陈霸躲开后用匕首捅刺潘某己胸部和手臂。
辨认笔录，证实潘某甲辨认出黄某、陈霸；王某就是在棋牌室一起殴打其的男子；陈某甲就是和黄某等人一起到恒发二手车店找其的男子。
4、证人幸某均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5时许，自己和潘某甲、潘某己一起来到白石街道恒发二手车店。黄某打电话给潘某甲说到白石汽车站讲事情，潘某甲就让自己和潘某己去汽车站看看，发现对方有七八个人。回去时看到黄某等人和潘某甲在恒发车店附近的人行道上说话，后潘某甲用手指着“阿霸”责骂，进而推搡，但很快被边上的人拉开。潘某甲就让潘某己去拿砍刀，潘某己从车后座拿出一把砍刀跑向“阿霸”。自己当时在关车门，关好后就发现潘某己手臂、肚子受伤，“阿霸”手里拿着匕首。事后自己将砍刀抛到胡同尽头的一个废弃院墙里。
辨认笔录，证实陈霸就是“阿霸”。
5、证人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6时许，自己和潘某甲等人在恒发二手车店玩，看到“克儿”、“阿霸”等六七个人到店里找潘某甲，双方在附近农业银行路边发生争吵。自己看到潘某己和“阿霸”的身体接触在一起，后潘某己用手捂着胸口坐在地上。
辨认笔录，证实黄某就是“克儿”；陈霸就是“阿霸”；喻某就是黄某带过来的其中一名男子。
6、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6时许，自己在恒发二手车店里得知潘某甲、潘某己被黄某等人打了。后黄某、陈霸带了几个外地人驾驶两辆车来到店里找潘某甲。因为他们下午打过架，所以黄某过来可能是找潘某甲麻烦，潘某戊也让双方不要在店里闹。后双方在附近的胡同口发生争吵，黄某、潘某甲都有说让对方过来搞。自己看到潘某己被陈霸捅伤，陈霸威胁潘某己说再来就捅死你。事后，自己拦住了奥迪车，黄某就下车站在路边，后自己又去拦黑色现代车，车上外地人就弃车逃跑了，后民警赶到现场。
辨认笔录，证实施某辨认出黄某、陈霸；王某就是和黄某一起过来的一名男子。
7、证人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6时许，自己在恒发二手车店看到潘某己和他的朋友，后黄某、陈霸等五六人来店里找人，气氛不是很好。双方在附近的小巷口谈事情，自己看到陈霸掏出一把匕首，称过来就把你捅死，潘某己就朝陈霸跑去，后陈霸持匕首刺入潘某己胸部。自己打电话报警，黄某未上车也无人阻拦黄某离开，后被公安人员带走。
辨认笔录，证实潘某丙辨认出陈霸。
8、证人潘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6时许，自己在恒发二手车店看到潘某甲和潘某己，期间潘某甲和黄某在电话中发生争吵。不久后，黄某、陈霸和五六个外地人到店里找潘某甲，双方在附近的胡同口再次争吵，后潘某己、陈霸分别持砍刀和折叠匕首相互推了两下，陈霸就用匕首刺入潘某己胸部。
辨认笔录，证实潘某丁辨认出陈霸；王某就是和黄某一起过来的一名外地男子。
9、证人潘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6时许，潘某甲来到自己的恒发二手车店，称其和潘某己被黄某、陈霸打了。后陈霸、黄某和四五个外地人来到店里找潘某甲，自己让双方不要在店里闹。双方出去后在店附近发生争吵，潘某己随后拿来一把砍刀砍向陈霸，陈霸从兜里拿出匕首，躲过砍刀后刺入潘某己胸部。
辨认笔录，证实喻某、王某、陈某甲就是和黄某、陈霸一起过来的男子。
10、证人喻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5时许，黄某打电话称有人要打他，让自己去白石，如果对方打他让自己帮忙拦住，但自己去之前知道有可能打架。自己就叫上“晨晨”、“胖子”等人一起去。后众人来到恒发二手店门口，黄某和一个本地胖男子在店门前的路边讲话，声音很大听着像吵架，但没有动手。穿花衣服的瘦男子和对方另一名男子发生争吵，后该对方男子拿砍刀向瘦男子冲去，瘦男子躲闪后用左手抓住砍刀刀柄和对方争抢，后看见本地男子胸口流血。
辨认笔录，证实喻某辨认出黄某；陈霸就是穿花衣服的瘦男子；陈某甲就是“胖子”；王某就是黄某车上的另一名男子。
1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5时许，喻某说阿克有点事情，让自己和胖子一起去白石。后二人在白石坐上阿克的车，车上还有一穿花衣服的男子和一外地人。阿克称去找别人理论事情，后来到一家二手车店，阿克和对方一胖胖的本地男子在人行道上说话，后胖男子去跟穿花衣服的瘦男子吵了几句。对方另一本地男子就从车上拿出大砍刀朝穿花衣服的瘦男子砍去。瘦男子躲闪后抓住砍刀刀柄用力争夺，后掏出匕首刺入本地男子的胸部。
辨认笔录，证实黄某就是阿克；陈霸就是穿花衣服的瘦男子；潘某甲就是胖胖的本地男子；潘某己像是被刺伤的男子。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中午，自己和黄某、陈霸一起去白石赌场玩，黄某与胖子发生争吵。15时许，黄某开车接了四个外地人，去找对方把事情讲清楚，后来在一家二手车店找到胖子。胖子从店里出来和黄某讲话，后和陈霸发生争吵，被黄某拦住，胖子喊了一声，一个男青年就去轿车上拿了一把关公刀砍向陈霸，两人争夺了几下，看到男青年胸口受伤流血。
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出陈霸、黄某；潘某己就是拿关公刀的男子；潘某甲就是胖子。
1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琦琦”打电话让自己去白石，自己遂驾车和“阿龙”一同前往，后跟着一辆白色奥迪车来到一家二手车店。一胖胖的本地男子从店里出来跟奥迪车司机在店附近的人行道上大声讲话，后指着穿花衣服的瘦男子骂，很快被奥迪车司机拉开。胖男子向旁边一青年喊了一句，该男子就从车上拿出大砍刀砍向穿花衣服的瘦男子，但没砍到，瘦男子右手向前伸了一下，拿刀青年就捂着胸口坐在地上。自己准备开车离开时被人拦住，后弃车逃离。
辨认笔录，证实喻某就是“琦琦”；黄某就是白色奥迪车司机；陈霸就是穿花衣服的瘦男子；潘某甲就是胖胖本地男子；潘某己就是拿砍刀的男子。
1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3时许，黄某和潘某甲在岐元村的棋牌室发生争执，陈霸打了潘某甲一下，后潘某甲和潘某己带了两根棍子返回，被自己劝住。事后，自己分别劝双方不要将事情搞大，黄某称自己会处理好，后听说陈霸将潘某己捅伤。
15、证人支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中午，自己得知黄某因借钱与潘某甲发生矛盾，二人还在歧元村棋牌室发生争吵。后自己在歧元村棋牌室旁看到潘某甲、潘某己拿着两根狼牙棍，遂打电话告知黄某，之后听说陈霸将潘某己捅死。
16、证人熬阿茂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16时40分许，自己驾驶巡逻车途经中雁南路恒发二手车店附近时，看到施某将一辆黑色现代轿车拦住，后施某告诉自己阿霸将人捅伤，便马上通知派出所值班民警。
1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7日，自己陪同陈霸到公安局投案。
18、乐清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叶崔巍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妻弟潘某己。
1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乐清市白石镇中雁南路107号西南面的人行道上，从现场提取5处血迹；从中雁南路107号东面菜地的丝瓜藤里提取一把砍刀和一把关公刀。其中砍刀刀长118cm，刀刃长64cm，刃面最宽处为8cm。关公刀刀长114cm，刀刃长66cm，刃面最宽处为12cm。
20、乐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左胸乳头下方第5肋间见一创口呈7.2cm*2.0cm，深达胸腔，左肺上叶见一贯穿创口长1.4cm，心包破裂，破裂口长4.3cm，左心室壁见一创口长4.5cm，与左心室相通；左前臂见一创口呈9.0cm*3.5cm；左食指背侧一创口呈3.5cm*0.8cm。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符合（单刃）锐（刺）器刺戳作用形成。鉴定结论：被害人潘某己系左胸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心脏破裂死亡。
21、温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血迹5处均系被害人潘某己所留。
22、乐清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陈霸的身体上没有发现殴打、刀伤痕迹。
23、乐清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重案一中队出具的视频监控及截图说明，证实案发当天恒发二手车店门口及路边监控拍摄的情况。
24、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实案发后黄某家属与潘某己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潘某己家属17万元并取得潘某己家属的谅解；陈霸家属与潘某己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潘某己家属7万元。
25、白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某、陈霸的归案过程。
2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霸、黄某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陈霸、黄某及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现就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被告人陈霸及辩护人提出陈霸的行为成立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本案案发现场位于二手车店附近的人行道上，属开放性空间，且潘某己拿刀的车辆与陈霸之间尚有一定距离。陈霸和潘某甲发生冲突时曾被边上的人拉开，陈霸亦供认其当时已经握住砍刀刀柄，能得到多名证人的印证。故陈霸在已经限制潘某己继续实施不法侵害的情况下，未逃跑或求救，反而直接用水果刀捅刺潘某己胸部，依法不能成立正当防卫。综上，被告人陈霸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黄某及辩护人提出黄某没有伤害故意及犯意联络，不成立共同犯罪的意见。经查，黄某因借钱一事与潘某甲发生冲突，后在钱某已出面调停的情况下，仍执意纠集他人找对方理论，被纠集者喻奇亦供认事先知道有可能打架。共同故意的犯意联络并不要求一定以明示的方法产生，作为起因者，黄某到达现场后未主动道歉，反而继续同对方发生争吵，主观上对潜在的冲突应当有所预见。案发当天中午，陈霸在未得到黄某任何指示的情况下，上前打了潘某甲一拳，亦证实二人基于特定的身份或地位关系形成了默示的意思联络。黄某虽然让被纠集者不要携带工具，且在潘某甲与陈霸发生冲突时进行劝阻，但并未有效防止危害后果的发生，故仍应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综上，黄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该点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霸、黄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潘某己持刀砍人在先，存在重大过错；陈霸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黄某未直接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黄某明知他人已经报警，在下车后未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仍留在现场等候，可视为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陈霸、黄某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黄某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对陈霸予以从轻处罚，对黄某予以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宣告无罪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29年9月16日止）。
二、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17年9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前鹏
代理审判员 戴一威
人民陪审员 邵建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