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水县中行三楼。
法定代表人：吕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龙，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华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二路10号天地时代广场1幢12209室。
法定代表人：蔡挺群，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ＸＸ，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利，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奈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福祉大路1572号机关事务管理中心325室。
法定代表人：郭占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欣欣，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陵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浙公司）、程ＸＸ、长春奈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陵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浙公司、程ＸＸ一审诉讼请求。陵水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华浙公司与程ＸＸ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包销协议书》已为我公司与华浙公司、程ＸＸ、奈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取代，《房地产项目包销协议书》自动失效，该协议下的法律关系不复存在。二、一审判决认定“四方的签字（签章）均是其本人所为，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李书青时任陵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特别说明》上签字的行为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我公司有充足理由怀疑《特别说明》系伪造，损害了我公司利益。三、李书青作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损害公司利益、超越权限订立合同，其签约行为系属无效，故《特别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未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特别说明》效力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华浙公司、程Ｘ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于我方主张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我方认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来计算。四方签订的《协议书》未免除陵水公司的付款义务。李书青可以代表陵水公司，其签约行为有效。
奈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陵水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浙公司、程ＸＸ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陵水公司、奈伦公司连带支付程ＸＸ合同欠款本金1740万元及利息（以1740万元为基数，月息按照1.5%计算，自2013年3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2、陵水公司、奈伦公司连带支付华浙公司合同欠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月息按照1.5%计算，自2013年3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3、陵水公司、奈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2月3日，甲方陵水公司与乙方华浙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包销协议书》，约定，乙方包销由甲方开发的海南“凤凰福湾”项目4号楼公寓房，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应的包销款。同日，陵水公司全权委托天津滨海奈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奈伦公司）收取华浙公司包销的海南“凤凰福湾”项目4号楼包销款，委托期限2013年2月3日至2013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后，华浙公司于2013年2月7日给付天津奈伦公司900万元、2013年3月22日给付陵水公司100万元，程ＸＸ于2013年2月6日给付天津奈伦公司430万元、2013年2月8日给付天津奈伦公司100万元、2013年2月8日以北京中服科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名义给付天津奈伦公司70万元、2013年3月18日给付陵水公司600万元、2013年4月3日以华浙公司名义给付陵水公司300万元、2013年5月17日给付陵水公司240万元，以上共计2740万元。
2014年8月29日，甲方陵水公司、乙方华浙公司、丙方奈伦公司、丁方程ＸＸ四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解除双方于2013年2月3日签订的海南“凤凰福湾”4号楼《房地产项目包销协议书》，就该协议解除事项，甲乙丙丁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于2013年2月3日签订的海南“凤凰福湾”4号楼《房地产项目包销协议书》自动失效，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甲乙丙丁四方执行本协议条款。2、乙方和丁方根据2013年2月3日签订的海南“凤凰福湾”4号楼《房地产项目包销协议书》已经支付甲方合同价款2740万元(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付款明细见附件)，就该笔款项归还四方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乙方和丁方支付甲方2740万元合同价款由丙方自愿承担归还，相当于丙方向乙方和丁方借款274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计息日为2013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月息1.5%(不计复利)。借款归还方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可以如下方式支付:第一：借款到期后，丙方一次性还本付息。第二:借款到期后，丙方还本同时拆借同2740万元给丁方，丁方两年后还款给丙方，双方借款均不计利息。第三：借款到期，乙方、丁方可以选择丙方持有长春奈伦广场项目房屋进行折抵，房屋折抵单价为3000元/平方米，由于折抵房屋价款较低，借款不再计息。第四、借款到期后，四方协商选择还款方式，若未选择上述还款方式，则四方另行协商解决。5、乙方和丁方支付给甲方的款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丙方支付给丁方。6、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四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选择在北京市丰台区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各方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情况：甲方加盖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书青签字，乙方加盖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蔡挺群签字，丙方加盖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郭占春签人名章，丁方由程ＸＸ签字。此后，华浙公司、程ＸＸ一直未收到相关款项。
2014年9月7日，李书青、程ＸＸ、郭占春、蔡挺群出具《特别说明》，内容为：“2014年8月29日，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西安华浙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奈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程ＸＸ四方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借款到期后，四方选择还款方式，若未选择上述还款方式，则四方另行协商解决’，当时我们四方的意思是若长春奈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不能一次性还款或不能用其他方式解决西安华浙置业有限公司和程ＸＸ的借款问题，则由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一次性偿还。”李书青、程ＸＸ、蔡挺群在说明上签字，郭占春在说明上签章。一审庭审中，华浙公司、程ＸＸ提交了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公证书，公证事项：签名，兹证明程ＸＸ（公民身份号码：×××）和蔡挺群（公民身份号码：×××）于二○一七年一月十八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声明书》上签名。《声明书》内容为：“声明人：程ＸＸ、蔡挺群。我们二人系《特别说明》（详见该《声明书》的附件）的当事人，我们二人在此确认，该附件《特别说明》的签名系我们本人所为，系我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签名由其本人以其他方式确认。将来如因我们本人声明而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我们本人承担。”华浙公司、程ＸＸ还提交了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公证书，公证事项：保全证据，兹证明李书青（公民身份号码：×××）于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亲自书写《证人证言》并在上面签名，之后在“特别说明”复印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申请人照片”上签名。《证人证言》内容为：“我是李书青，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担任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书青出生于1967年1月12日，身份证号×××）。2014年8月29日，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西安华浙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奈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程ＸＸ四方签署的协议书，以及2014年9月7日签定的特别说明中李书青的签名都是我本人亲自所签，特此证明。四方协议和特别说明的内容是我知道和同意的。本人保证以上内容为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奈伦公司提交了呼和浩特市北方公证处公证书，公证事项：印鉴，兹证明郭占春于二○一七年四月五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确认，前面的《特别说明》复印件上印鉴是其本人所为。在案件一审审理中，一审法庭要求李书青、程ＸＸ、郭占春、蔡挺群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以上四人当庭陈述与公证书内容一致。
另查：（一）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李书青担任陵水公司法定代表人。（二）2016年12月1日，甲方华浙公司与乙方程ＸＸ签订《债权划分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向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借款一事，已经作为共同原告向丰台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双方明确各自享有的对被告的债权，今后法院的判决、执行等程序中，双方均认可按照双方确定的债权划分比例享有权益；经确认：借款中属于甲方的款项为一千万元，属于乙方的款项为一千七百四十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特别说明》是否有效？鉴于：首先，根据华浙公司、程ＸＸ及奈伦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以及《特别说明》签字人李书青、程ＸＸ、郭占春、蔡挺群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四方的签字（签章）均是其本人所为，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李书青时任陵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特别说明》上签字的行为对外产生法律效力；再次，庭审中，陵水公司提交了系列工商登记资料，旨在证明华融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陵水公司的时间，以及李书青同时担任陵水公司、奈伦公司及奈伦集团高管，三企业存在利益关系。华浙公司、程ＸＸ及奈伦公司均不认可上述证据。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最后，在庭审中，陵水公司虽然不认可《特别说明》，但并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法院认定《特别说明》有效。《特别说明》约定“若长春奈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不能一次性还款或不能用其他方式解决西安华浙置业有限公司和程ＸＸ的借款问题，则由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一次性偿还”，根据上述内容，本案债务由原债务人陵水公司承担，不再由奈伦公司承担。另外，华浙公司与陵水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包销协议书》，陵水公司、华浙公司、奈伦公司、程ＸＸ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以上文件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上所述，华浙公司、程ＸＸ对陵水公司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华浙公司、程ＸＸ对奈伦公司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协议书约定的计息日为2013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月息1.5%，到期后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一、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ＸＸ欠款本金174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月息按照1.5%计算；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均以1740万元为基数）；二、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安华浙置业有限公司欠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月息按照1.5%计算；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均以1000万元为基数）；三、驳回程ＸＸ、西安华浙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北京中服科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示其于2013年2月8日向天津奈伦公司支付的70万元系受程ＸＸ的委托进行付款，其与天津奈伦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该笔债权由程ＸＸ所有，其不享有该笔债权。
本院认为，一、《特别说明》的各方签字人不仅就确认签名系本人所签进行了公证，还在一审中应法院要求到庭进行陈述，当庭确认了其签名签章的真实性，现陵水公司主张《情况说明》系伪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无法支持，李书青作为陵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陵水公司对外签约，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况说明》是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属有效，该认定合法有据。结合本案债务的形成过程，一审法院根据《情况说明》中“若长春奈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不能一次性还款或不能用其他方式解决西安华浙置业有限公司和程ＸＸ的借款问题，则由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一次性偿还”的内容，认定本案债务由原债务人陵水公司承担，不再由奈伦公司承担，该认定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三、就华浙公司与程ＸＸ在二审中所提利息问题，因该两方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中对该意见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陵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00元，由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颖
审 判 员 李 珊
审 判 员 周梦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佳
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