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琼。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放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新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柳奔，湖南慧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艳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安林。
上诉人石琼、罗放明、何新桂因与被上诉人丁艳平、李勇、戴安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8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6日，罗放明、何新桂委托李勇办理建立长沙市昭山木材大市场的相关手续，其二人通过何新桂之妻丁艳平的银行账户向李勇转账106.5万元用于办理委托事项的费用，当日，李勇向何新桂、罗放明各出具《收条》一张，确认其收到何新桂40万元、罗放明40万元办理木材市场手续,如8月30号未办好手续将如数退款。之后，罗放明、何新桂及李勇共同委托石琼办理相关土地手续建立木材大市场，2013年8月17日，李勇向石琼转账90万元，之后，李勇退出了涉案委托关系，故石琼退还李勇10万元委托费用，石琼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收条》一张，确认其收到李勇代交的何新桂、罗放明用于申请办理土地手续建立一家木材大市场的一切费用共80万元，并标注”李勇自己主动要求退出股份一个”。上述款项支付后，罗放明、何新桂认为石琼至今未完成委托事项，故因之成诉。
另查明，长沙县暮云镇暮云新村长塘村民小组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9月5日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关于土地租赁申请报告》，《土地租赁申请报告》申请将其村组部分土地作为临时租用地租给外来商户租赁使用。石琼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土地租赁意向书》、《土地租赁合同》并未有合同双方的共同签章，合同未有效成立。丁艳平、戴安林未参与涉案委托事宜。
原审法院认为，何新桂、罗放明与石琼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委托协议，但依据各方的陈述及李勇、石琼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各方均应秉承诚信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委托方何新桂、罗放明已足额支付了80万元委托费用，但石琼并未践诺”申请办理土地手续建立一家木材大市场”，其仅凭未达成合意的《土地租赁意向书》、《土地租赁合同》主张其已完成委托事项，显然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石琼对80万元委托费用的去向及具体开支情况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处理委托事务时支付费用的依据，故何新桂、罗放明要求石琼返还上述80万元委托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关于罗放明、何新桂诉请石琼支付委托费用80万元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经审查，原审法院注意到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且石琼并未承诺于上述时间办妥委托事项，故原审法院对罗放明、何新桂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石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新桂、罗放明退还80万元；二、驳回丁艳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何新桂、罗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8元，减半收取64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49元，由石琼负担。
上诉人何新桂、罗放明上诉称：石琼与何新桂、罗放明之间就办理建立昭山木材市场所需的临时用地申请政府部门行政各项审批手续存在委托关系，石琼没有完成委托，也没有提供在办理事项中的具体费用开支，因此石琼应该承担返还委托费用的责任，李勇也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何新桂、罗放明是通过李勇介绍才认识的石琼，而且石琼与李勇存在亲戚关系，并且80万元的委托费用是由李勇转交给的石琼，李勇既是本案受托人，也是本案的转委托人，也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戴安林是石琼的丈夫，石琼也是借助戴安林的能力才接受的委托，本案中的80万元应该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石琼在委托到期后既没有办理完成委托事项，也没有退还委托费用，因此作为合同之债的权利人有权利主张要求在债务人不及时还款的同时要求其另行支付同期间银行贷款利息。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石琼、戴安林、李勇共同偿还何新桂、罗放明、丁艳平为办理木材市场支出的费用800000元以及从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5日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09775元”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琼、戴安林、李勇承担。
石琼答辩并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先后存在两次委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两次委托主体、委托事项及履约情况，将两次委托混为一谈，第一次委托的时间是2013年8月17日，终止于2013年10月30日，委托人系李勇、罗放明、何新桂，委托事项是办理长沙县暮云镇暮云村土地租赁审批手续，该委托事项没有完成，后石琼于2013年10月30日将30万元退还给罗放明，委托终止。第二次委托开始于2013年11月5日，至今并未终止，委托事项是物色其他合适地块，并协助办理土地租赁手续，委托费用为30万元包干，现在石琼已经与土地所有人达成合意，后续手续只需要罗放明签字即可办理。两次委托虽然有关联，但委托事项、委托费用、委托主体是完全不同的，二者不可混为一谈，两次受托事项都不包括建立一家木材大市场或办理木材大市场手续，收条是罗放明刻意误读。李勇是共同原告而不应该以被告的身份参与诉讼，导致其诉讼主体错位，法律关系紊乱，是不合正当程序的。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应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石琼信守承诺，勤勉办理受托事务，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何新桂、丁艳平、罗放明对石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针对石琼的上诉，何新桂、罗放明答辩称：不认可有两次委托，石琼未尽到委托义务，应退还80万元委托费用，请求驳回石琼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石琼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罗放明提供给石琼的《长沙市遇家木坳木材大市场临时用地申请书》，李勇手书的证明。拟证明罗放明亲笔手书《长沙市遇家木坳木材大市场临时用地申请书》给石琼委托其办理租赁暮云镇暮云新村长塘组土地用做临时用地，用地期限为十年，而不是办理木材市场的其他手续。
证据2，罗放明、李勇提供给石琼的《土地租赁申请报告》及《土地租赁意向协议》，拟证明罗放明、李勇在委托石琼办理暮云镇暮云新村长塘组土地租赁时谎称该土地为废地，实际该土地为基本农田保护区。
证据3，时任长沙县委书记杨懿文对石琼提交的《长沙市遇家木坳木材大市场临时用地申请书》签字批示，拟证明石琼为罗放明等委托的事务找到了时任长沙县委书记杨懿文，杨懿文签字批示要求时任暮云镇党委书记黄勇、镇长王健去罗放明等所要租赁土地进行实地考察。
证据4，暮云镇暮云新村与许兴村基本农田示意图，拟证明：罗放明等委托石琼办理的租赁暮云镇暮云新村长塘组土地系基本农田保护区，该土地按照法律规定是不能租赁的，也不能用做临时用地，即使能够用做临时用地，按照《湖南省临时用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也不能超过两年，不能达到罗放明等人需要租赁十年的要求。
证据5，暮云镇暮云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罗放明等人提供给石琼的《土地租赁申请报告》及《土地租赁意向协议》经暮云新村村民委员会核对与原件是一致的；2、罗放明等委托石琼办理的租赁暮云镇暮云新村长塘组土地系基本农田保护区，按照律法规定是不能租赁的。
证据6，长沙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对账单，拟证明石琼为罗放明等租赁暮云镇暮云新村长塘组土地花费50万元的事实。
证据7、8，长沙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对账单，拟证明：1、因罗放明等人的原因，暮云镇暮云新村长塘组土地不能租赁，后经双方结算确认，石琼因办理委托事项花费开销50万元，剩余30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10月30日退还给罗放明等人；2、因暮云镇暮云新村长塘组土地不能租赁，罗放明等人第二次委托石琼办理租赁其他土地。
证据9，石琼对谭志刚、彭再所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罗放明等人看中了黑石铺街道九峰村的一块约300亩的土地后委托石琼办理具体的租赁事务；2、经过石琼的多方协调努力，九峰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罗放明等人看中该块土地租赁给罗放明，至此，石琼的委托事项已完成；3、石琼根据罗放明等人的委托指示将罗放明看中的九峰村的土地租赁手续办好后，被上诉人罗放明等人不加理会，也不去九峰村签订正式的土地租赁合同。
证据10，《土地租赁意向书》及黑石铺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证明，拟证明：石琼受罗放明等人的委托已将罗放明等人要求租赁的土地已办好，现罗放明等人还可以去九峰村签订正式的土地租赁协议。
证据11、12，李臻东出具的证明及发票，拟证明石琼为办理罗放明的委托事务花费534521元的事实。
罗放明、何新桂对石琼提交的上述证据未予质证，经本院明示，亦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石琼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石琼已于一审提交，原审法院已予以确认，本院不再重复确认；其余证据因其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能够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李勇、丁艳平、戴安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及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8月16日，罗放明、何新桂委托李勇办理建立长沙市昭山木材大市场的相关手续，其二人通过何新桂之妻丁艳平的银行账户向李勇转账106.5万元用于办理委托事项的费用，当日，李勇向何新桂、罗放明各出具《收条》一张，确认其收到何新桂40万元、罗放明40万元办理木材市场手续,如8月30号未办好手续将如数退款。之后，罗放明、何新桂及李勇共同委托石琼办理长沙县暮云镇暮云村土地租赁审批手续，2013年8月17日，李勇向石琼转账90万元，之后，李勇退出了涉案委托关系，石琼退还李勇10万元委托费用，并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收条》一张，确认其收到李勇代交的何新桂、罗放明用于申请办理土地手续的一切费用共80万元，并标注”李勇自己主动要求退出股份一个”。后因罗放明等委托石琼办理的租赁暮云镇暮云新村长塘组土地系基本农田，按照法律规定不能租赁，该委托事项未能完成，石琼遂于2013年10月30日转账退还罗放明30万元的委托费用。
2013年11月5日，罗放明向石琼转账30万元，石琼收到上述款项后，又为罗放明等人物色了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街道九峰村的土地，经协商，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街道九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8月12日向罗放明、何新桂、丁艳平、李勇出具了土地租赁意向书，同意按年租金96000元每亩的价格将该村150亩土地租赁给罗放明等人，租期20年。但是罗放明等人未与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街道九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以石琼未尽到委托义务为由，于2016年12月15日将石琼等人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石琼等人退还委托费用80万元。
另查明，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街道九峰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证明材料，表示在2016年12月之前仍愿意将该村土地租赁给罗放明等人。
本院认为，罗放明、何新桂、丁艳平与李勇、石琼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本案的焦点在于石琼是否履行了委托义务？其是否该退还委托费用？本院分析如下：
1、是否存在二次委托。石琼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本案存在二次委托，并提交了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罗放明等人否认二次委托。从银行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上分析，对于慕云镇暮云新村的土地租赁因故未能实现的情况下，石琼已于2015年10月30日退还给罗放明等人30万元委托费用，而罗放明又于2015年11月5日向石琼账户转账30万元。如不存在第二次委托，罗放明不会在石琼退还30万元费用后，再次转账30万元，罗放明对其向石琼转账30万元的原因未能做出合理说明，按照证据优势原则，应该认定本案存在第二次委托。
2、石琼提交了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街道九峰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租赁意向书》及相关证明材料等证据证明：1、石琼曾就租赁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街道九峰村土地的事宜与该村进行过协商，尽到了委托义务；2、该份意向书列明了租赁土地面积以及租金，表明罗放明等人对租赁该村土地的事宜是知情的，并与该村达成了初步意向；且该村表示在2016年12月之前仍愿意与罗放明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表明该土地租赁未能实现的原因在于罗放明等人而不在于石琼。故罗放明等人以石琼未尽到委托义务为由，要求石琼退还80万元的委托费用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戴安林、李勇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8037号民事判决；
2、驳回罗放明、何新桂、丁艳平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25796元，共计37245元，由罗放明、何新桂、丁艳平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朝晖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依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