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刑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威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2012年5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2014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俊，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志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内中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志明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5月12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7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武华、代理检察员郑蕴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及其辩护人童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0月3日傍晚，被告人杨志明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在内江市市中区无证运营。当日19时8分许，杨志明搭乘刘某由西林大桥方向往黄桷井方向行驶，至市中区河坝街43号外的道路上，车子左侧不慎刮撞行人王某甲，致其受伤倒地。杨志明未停车查看保护现场，继续向前方行驶，致使王某甲未得到及时救助，约三分钟后受伤倒地的王某甲被陈某某（已另案处理）驾驶的川K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后杨志明在其车上乘客刘某的规劝下返回出事地点。王某甲于当晚22时16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杨志明赔偿王某甲的家属8000元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刘某、胡某某、米某、郑某、李某某、王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志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志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以致发生交通事故，且逃逸致一人死亡，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杨志明在乘客刘某的劝说下返回现场实施救助，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杨志明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杨志明在缓刑考验期间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杨志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撤销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2）东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上诉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其撞击所致，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后在乘客的规劝下返回了事故现场，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了罪行，应认定自首。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的辩护人支持上诉人的意见，并提出上诉人杨志明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杨志明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但其逃逸后返回现场，并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自首，对其减轻处罚。建议二审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10月3日19时8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在内江市市中区无证运营，搭载刘某由西林大桥方向往黄桷井方向行驶过程中，将行人王某甲刮撞倒地后逃离现场，致王某甲被陈某某驾驶的川KBR7**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以及杨志明在乘客刘某的规劝下返回事故现场，事后赔偿王某甲亲属8000元并获得谅解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杨志明在乘客规劝下返回事故现场后，明知他人已报案未再离开，在民警赶到现场询问时，主动表明其肇事车主身份，并交代了事故经过。
针对上诉人与检察员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杨志明的行为是构成交通肇事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杨志明交通肇事后，应当履行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法定义务。但其却驾车逃离，并央求乘车人刘某不要告发，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由于其不履行相关法定义务，致使被撞倒地的王某甲在车流量较大的城市机动车主干道上处于高度危险状态，最终被陈某某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因此，杨志明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与王某甲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杨志明经他人规劝返回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杨志明驾车逃离现场后，在乘车人刘某的规劝下返回事故现场，在明知他人已电话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当民警赶到事故现场询问时，主动向民警表明身份，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及辩护人的意见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杨志明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杨志明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杨志明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杨志明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
二、撤销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2）东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宣告的缓刑；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前犯盗窃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22年4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斌
审判员 方 红
审判员 舒泽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第一款“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