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京锋。
委托代理人章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永和。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飞燕。
上诉人詹永和与戴飞燕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冬菊。
上诉人詹永和与戴飞燕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晓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B座1-4、15-19层。
代表人李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铁成。
委托代理人鄢来好。
上诉人刘京锋、詹永和、戴飞燕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9日21时45分许，詹永和驾驶粤B×××××号小型轿车在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江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集信名城路段时，与前方由苏维军驾驶搭载刘京锋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苏维军当场死亡、刘京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詹永和与苏维军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京锋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刘京锋提交的户籍资料显示其为城镇户口居民，三被告对刘京锋提交的户口资料有损毁为由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对此，户籍资料虽有损毁但不影响其证据力，三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应按深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后，刘京锋被送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1月21日出院，共住院2天。后转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月31日出院，共住院71天。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休息三个月、每月复查一次，固定下胫腓联合处螺钉需在术后3个月时取出，加强营养。2013年6月8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刘京锋的伤残等级为玖级，后续治疗费约需1万元。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詹永和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戴飞燕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该车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刘京锋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合计10294.36元（刘京锋自付294.36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三被告不认可后续治疗费，但未提出认可的金额，也未对后续治疗费偏高举证证实，故认定后续治疗费1万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天×（2天＋71天））。3、护理费3650元（50元／天×（2天＋71天））。4、误工费17，426.85元（刘京锋提交的证据只显示领取了半个月工资，其没有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按“其他电子设备”的行业标准计算刘京锋的误工费用。参照该标准计算，计至定残日前一天，为31，804元÷365天×200天=17426.85元）。5、营养费2000元，有相应医嘱内容，根据刘京锋具体伤情酌定。6、鉴定费2800元。7、残疾赔偿金162967.52元（40841.88元／年×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9、交通费1000元。
事故发生后，詹永和已向刘京锋支付现金4.1万元。其中5000元的收据显示作为医疗费用，不属刘京锋诉求的范围，不应作为抵扣。詹永和已为刘京锋共计支付医疗费38358.34元，垫付其他费用555元（包括护理垫费和救护车费用）。结合刘京锋诉请的医疗费用，确认被告詹永和向刘京锋支付的3.6万元可以用于抵扣赔偿费用。
詹永和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显示其与苏维军家属达成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詹永和愿意一次性赔偿苏维军家属125万元。人保公司已向戴飞燕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理赔471138.25元。2013年1月29日，戴飞燕向人保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声明刘京锋的赔付由其本人承担，不再向保险公司索赔。
原审庭审前，詹永和和戴飞燕申请追加苏维军家属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征求刘京锋的意见。刘京锋保留对苏维军家属的诉讼权利，不同意在本案中追加。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再次询问刘京锋，要求解释不追加原因，刘京锋仍坚持上述意见。原审庭审结束后，刘京锋在提交代理词中要求追加受害人苏维军家属作为参加诉讼。对此，刘京锋该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准许，刘京锋可就该诉请另行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造成苏维军死亡、刘京锋受伤的交通事故，系由詹永和驾驶戴飞燕所有的小型轿车和苏维军电动车造成，二人虽然在客观上造成了同一损害结果，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二人并无意思联络，即主观上没有共同的故意和过失，故不能认定二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责任承担与主观过错相统一”的原则，应适用该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即以按份责任形式由各责任人分担民事责任。另法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刘京锋未能举证证实车辆所有人戴飞燕存在过错，故应由使用人詹永和承担赔偿责任。故三被告与受害人苏维军不承担连带责任。戴飞燕虽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但是领取了本应由人保公司支付给刘京锋的赔偿金，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刘京锋损失共计223788.73元，依法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11万元和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应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62273.24元（（223，788.73元-11万元-1万元）×60%）。人保公司已向投保人被告戴飞燕支付交强险11万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471138.25元。故人保公司只需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向刘京锋先行赔付1万元，不再对刘京锋承担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詹永和在扣除已经支付的3.6万元后，还应向刘京锋支付136273.24元（11万元＋62273.24元-3.6万元）。戴飞燕应对詹永和应支付的136273.24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刘京锋1万元；二、詹永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京锋136273.24元；三、戴飞燕应就詹永和应支付的136273.24元不足清偿部分对刘京锋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刘京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1元，由刘京锋承担1441元，由人保公司承担97元，詹永和承担1323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京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次事故发生时，刘京锋在深圳市新平泰电路科技有限公司担任厂长一职，月薪8000元，有劳动合同和工作证明为证。刘京锋因此次事故导致九级伤残，需住院修养，才中断上班，故刘京锋是有固定收入的，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即8万元（300天×8000元／月÷30天）。二、上诉人受伤住院治疗长达73天，且遵医嘱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护理人有固定收入，护理费应以护理人员的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即8030元（73天×3300元／月÷30天）。据此，上诉人刘京锋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詹永和、戴飞燕和人保供公司连带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294741.78元。
上诉人詹永和、戴飞燕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已经确认戴飞燕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仅凭其领取了另一受害人的赔偿金而认定其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戴飞燕到人保公司办理相应的理赔手续，是出于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事实上，被保险人仅仅是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从来就不是赔偿义务人。无论谁是赔偿义务人，在理赔时都必须以被保险人的名义来进行，款项也只支付给被保险人。故不能因为戴飞燕办理了相应的理赔事宜并领取理赔款，而认定其承担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人保公司在另一受害人案件中总共赔付了581138.25元，而该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购买了限额12.2万元的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公司整体保险剩余限额应为40861.75元。戴飞燕在人保公司所签的声明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因为戴飞燕只是权利享有者，非义务承担者。在其不承担相应义务的情况下，无权单方同意人保公司理赔数额。原审没有判令人保公司在剩余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违法了法律规定。三、刘京锋在一审时提交的户口本有意没有提交户口本首页，只提供了模糊不清的且无法显示户口性质的本人单页。原审庭审时，刘京锋提交的户口本原件存在重大瑕疵，首页被撕毁。詹永和与戴飞燕要求法院去调查核实，法院没有同意。该证据本身就不具备证据的客观合法性，本身应当补充证据或法院进行调查核实，而不应将该责任强加给戴飞燕，故刘京锋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四、詹永和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门诊医疗费648.30元、住院医疗费37710.01元，共计38358.34元及其他费用555元。原审判决明确了詹永和与苏维军不承担连带责任，而刘京锋拒绝追加苏维军家属为被告，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詹永和只应承担自己的责任比例部分，超出其应承担的费用应由苏维军家属承担。五、刘京锋仅仅提供了一份无法核实真伪的在事故发生前不到20天签的劳动合同来证明其工资及从事的行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所从事的行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根据刘京锋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且该证明书一审庭审时并没有原件供核对，詹永和与戴飞燕并不认可其真实性），其出院后全休时间是3个月，故误工时间最多为住院73天加上全休90天，总共163天。故误工费应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1600元计算，总共最多计算163天。据此，上诉人詹永和与戴飞燕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詹永和与苏维军家属签署的《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中约定了詹永和向苏维军家属支付赔偿款的数额和付款方式，人保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双方也未在协议中约定支付款项部分来源于交强险或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款。人保公司二审时确认其未参与双方的协议过程。2、戴飞燕于2013年1月29日向人保公司出具的《声明》载明其理赔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理由是“因本人支付给苏维军及伤者赔付金额已超出粤B×××××号车所购买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费用。”3、刘京锋二审时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但并未提交其妻子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及误工导致的损失。刘京锋还确认其在目前所在单位工作前，在厦门开了两家店做生意，但没有提供收入情况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实体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责任认定，詹永和与苏维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京锋不承担责任。原审根据各方的责任大小和车辆性质，认定詹永和与苏维军分别对刘京锋承担60%和4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刘京锋在一审时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苏维军的赔偿责任，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肇事机动车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案造成苏维军死亡和刘京锋受伤，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向两受害人进行赔偿。但事故发生后，詹永和与苏维军家属先行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系其双方自行达成，并未约定詹永和所支付的款项部分来源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款。人保公司二审时也确认没有参与该协议，其在事后向戴飞燕支付交强险11万元和第三者责任险471138.25元时亦未注明该款项全部用于苏维军一方的赔偿。且戴飞燕向人保公司出具的《声明》注明其理赔理由是“因本人支付给苏维军及伤者赔付金额……”，并未明确理赔款项全部用于苏维军一方，在此情况下，难以得出其所获得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全部用于苏维军一方的结论。鉴于詹永和在与苏维军家属的协议中确认支付的赔偿款全部来源于其个人，并未使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付，且苏维军的损失情况及赔偿数额在未通过司法程序确认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原审法院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京锋的损失，并无不当。由于人保公司已经将上述保险金额支付给戴飞燕，刘京锋有权就其损失在上述保险金额范围内向戴飞燕追偿。戴飞燕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数额，戴飞燕与人保公司在理赔时对此均无异议，系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就商业保险赔偿金额达成的合意。戴飞燕亦明确表示理赔款项以外的赔偿数额均由其承担，不再向人保公司索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其否认上述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要求人保公司承担50万保险限额与理赔款项471138.25元的差额，无正当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京锋的损失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刘京锋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医疗费的诉讼请求，詹永和为其支付的现金4.1万元中，除5000元注明为医疗费用外，其他款项没有注明使用用途，原审据此抵扣，并无不当。至于詹永和已经垫付的其他医疗费用，其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2、残疾赔偿金。刘京锋一审时提交了户口本，显示其为城镇户籍。该证据表面虽有损毁，但刘京锋的户籍卡并未损毁，且加盖了当地公安机关的公章，詹永和、戴飞燕和人保公司否认该证据的效力，但也没有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刘京锋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但并未提交其妻子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及误工导致的损失，原审按50元／天计算护理费用，并无不当。4、误工费。刘京锋主张其工资为8000元／月，但其单位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不到一个月的收入情况，刘京锋二审时亦确认在该单位工作前并未在深圳工作且无法证实其收入情况，原审参照其目前所在单位性质，按“其他电子设备”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用，合情合理。事故造成刘京锋骨折而持续误工，原审根据其伤情，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亦符合实际情况。詹永和、戴飞燕主张误工时间为163天、刘京锋主张误工时间为300天，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其他损失项目及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5.5元，由上诉人刘京锋负担3269.5元，上诉人詹永和、戴飞燕负担2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