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松录。
委托代理人刘晓慧，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宗贤。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公司。
负责人陈崇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祥智，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松录因与上诉人毕宗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胶南民初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松录的委托代理人刘晓慧、上诉人毕宗贤、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祥智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当事人提出调解申请，经批准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松录一审诉称：2011年4月24日8时20分许，被告毕宗贤驾驶鲁B×××××号轿车沿上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海南路与世纪大道交叉路口，与原告赵松录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世纪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相撞，致原告赵松录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1年5月27日，胶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称，因无法确定原告与被告两车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故无法查清该事故的成因。原告赵松录受伤后到胶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毕宗贤系鲁B×××××号轿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因其伤势构成伤残而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59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人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
毕宗贤一审辩称：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原告损失进行判决；被告毕宗贤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238.46元，应由原告赵松录返还或者由人保险公司直接向毕宗贤支付。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4月24日8时20分许，被告毕宗贤驾驶鲁B×××××号轿车沿上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海南路与世纪大道交叉路口，与原告赵松录驾驶洪都牌电动自行车沿世纪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相撞，致原告赵松录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该事故由胶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南公交认字（2011）第016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无法确定原告赵松录与被告毕宗贤两车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故无法查清该事故的成因。
事故发生后，原告赵松录于受伤当日到胶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转入胶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7月11日出院，共住院78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治疗贰月；按时服药；不适随诊。2011年8月15日，原告赵松录到胶南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1年10月23日出院，共住院69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治疗贰月；按时服药，不适随诊。原告赵松录共支出医疗费215612元。胶南市人民医院外三科出具证明，证明原告赵松录两次住院期间均需二人陪护。另查明：原告赵松录户籍所在地为青岛市黄岛区扒山村×号。2011年11月1日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扒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及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证明原告赵松录延包地全部被征用，属失地居民。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胶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司法鉴定所为原告伤势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3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赵松录的颅脑损伤符合七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根据被告毕宗贤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赵松录（驾驶洪都牌二轮车）与被告毕宗贤（驾驶鲁B×××××号轿车）行驶至停止线时信号灯状态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4月12日出具鉴定结论：洪都牌事故二轮车行驶至上海南路与世纪大道交叉路口西侧停止线时，东西方向信号灯为红灯状态；鲁B×××××号轿车行驶至上海南路与世纪大道交叉路口南侧停止线时，南北方向信号灯为绿灯状态。被告毕宗贤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0元。还查明：鲁B×××××号轿车的登记车主系被告毕宗贤，该车在被告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毕宗贤支付原告28000元、垫付医疗费2238.46元。经胶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胶南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1年5月25日出具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认证）结论书，确定原告赵松录在事故中所驾驶车辆的损失为1370元。原告赵松录为此支出价值评估费200元。原告赵松录另行支付停车费248元、拆检费120元、清障费30元。2011年5月31日，依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就地扣押被告毕宗贤所有的鲁B×××××号轿车（保全金额30000元）一辆。2011年6月1日，被告毕宗贤交纳保证金30000元，依据原告申请解除了对鲁B×××××号轿车的扣押。原告赵松录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15612元、误工费26156.79元【88.07元／天×（78天＋69天＋150天）】、护理费25892.58元【88.07元／天×（78天＋69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20元／天×（78天＋69天）】、交通费402元、财产损失1370元、财产损失鉴定费200元、伤残鉴定费730元、停车费248元、拆检费120元、清障费30元、手术理发费100元、残疾赔偿金257160元（32145元／年×20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533961.37元，要求被告赔偿505920元，并要求被告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人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和主张的损失提出以下意见：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有异议，7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申请，逾期视为认可；对医疗费中的自费药不予承担；误工期限过长；护理费标准过高，应当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12元／天计算；财产损失应当按保险公司定损数额确定，财产损失鉴定费、伤残鉴定费、停车费、拆检费、清障费、手术理发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只认可1000元。被告毕宗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和主张的损失提出以下意见：请法院依法核实原告损失；被告毕宗贤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238.46元，应由原告返还或者由被告人保险公司直接向毕宗贤支付；其他质证意见同人保险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胶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确定原告赵松录与被告毕宗贤两车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而无法查清该事故的成因；而根据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原告赵松录在交通事故中闯红灯，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原告赵松录应承担60%责任比例为宜，被告毕宗贤应承担40%责任比例为宜。因鲁B×××××号轿车在被告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被告毕宗贤作为鲁B×××××号轿车的所有人应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赵松录的损失。根据原告赵松录及被告毕宗贤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和病历材料，原告的医疗费总额为217850.46元，其中青岛春天之星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开具的号码为02289017、05677339、02289065的三份票据的金额为385.8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病例或医嘱进行佐证，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应为217464.66元，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保险公司主张其仅应当赔偿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用药，对此，原审认为，交强险制度的立法精神和价值取向是，由法律明确规定将本该由肇事个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扩大到社会保险机制中去分担，减少受害人的求偿环节，获得有效及时的医疗救助，不因致害人的赔偿能力低而丧失抢救良机和补偿，有利于保障公民的生命安全。其立法体现了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治的根本目的，具有社会公益属性。故，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只赔偿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用药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两次住院共计147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940元【20元／天×（78天＋69天）】，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并提供医院的陪护证明为证，依法予以支持；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职业和收入，故其护理费应按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应确认为17640元【60元／天×（78天＋69天）×2人】，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因原告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为失地居民，其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载明了原告休息天数，其主张的误工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6156.79元【88.07元／天×（78天＋69天＋150天）】予以支持。因原告已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证明其交通费，且根据其就医诊治情况，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2元依法予以支持。因原告已提交有鉴定资质的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认证）结论书及认证费票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1370元、鉴定费200元，予以支持。因原告已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的停车费248元、拆检费120元、清障费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原告未能提交正式票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的手术理发费100元，不予支持。因原告伤势经有鉴定资质的部门评定为伤残七级，对该鉴定结论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证明了自己为失地居民，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57160元（32145元／年×20年×40%）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毕宗贤的侵权行为给原告身体及精神造成极大伤害，故依法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525731.45元。综上，被告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残疾赔偿金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968元，共计121968元；原告主张被告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限额的403763.45元（525731.45元－121968元），则由被告毕宗贤赔偿161505.38元（403763.45元×40%）；因被告毕宗贤已支付原告30238.46元，故被告毕宗贤尚应赔偿原告131266.92元。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松录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196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被告毕宗贤赔偿原告赵松录131266.92元。上述一、二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应付款至法院，账号：13×××6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胶南市支行；收款单位：胶南市人民法院）；3、驳回原告赵松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59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20元、法医鉴定费700元，共计9879元，由原告承担338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市支公司承担3539元，被告毕宗贤承担2955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市支公司、被告毕宗贤分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3539元、2955元。本案信号灯状态鉴定费12000元，由原告承担，因被告毕宗贤已预交，原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毕宗贤12000元。宣判后，赵松录、人保公司、毕宗贤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赵松录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40%的责任，采信证据不当，鉴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首先，胶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字（2011）第016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因无法确定两车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故无法查清事故的成因。出具该证明是根据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1）痕鉴字第1407号结论。该鉴定结论出具后，交警根据其作出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再委托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1年4月，而鉴定机构在2013年4月2日受理该案件，现场勘查时间也是2013年4月份，距离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近两年，胶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关于世纪大道与上海南路交通信号灯设备运转情况的说明，仅称2011年全年度未进行调整，但是并没有说2012年、2013年未进行调整。故该处交通事故的信号灯不排除在2012年、2013年调整过运行模式。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得出的鉴定结论，是在特定的条件下进行的测算和推算，没有排除车辆刹车、减速和加速对鉴定结论的影响。因此，根据特定条件推定的鉴定结论丧失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对于涉案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毕宗贤应承担全部责任。虽然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但根据道路安全的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一方在无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现无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违反道路安全相关法律，故应推定该起事故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毕宗贤承担。三、两次鉴定结论和交警的事故证明都只是证据，在法律上效力是一致的，在结论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一个鉴定结论，不采信另一个鉴定结论，有失公正。应该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由法院自行确定责任。四、本案现场录像是最直接、最客观的证据，在该视频录像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撞到了上诉人的非机动车的中线的后部，根据录像中显示的情况，很容易判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责。五、本案被上诉人毕宗贤不但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了交强险，也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在庭审中，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单都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就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并审理，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毕宗贤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上诉人赵松录在本次事故中闯红灯驾驶，属严重违法行为。另外赵松录在闯红灯时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来回变换车道，且车速过快，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所以被上诉人赵松录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2、上诉人认为赵松录驾驶车辆的车辆为机动车辆，申请进行鉴定；3、上诉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审对商业险未作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市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赵松录在交通事故闯红灯，是严重的违章行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毕宗贤并无违章行为，不应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111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后，胶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因无法确定赵松录与毕宗贤两车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故无法查清事故的成因。为了查清事故的成因，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对赵松录（驾驶洪都牌二轮车）与毕宗贤（驾驶鲁B×××××号轿车）行驶至停止线时信号灯状态进行了鉴定。依据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够认定上诉人赵松录在交通事故中闯红灯的事实。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赵松录亦不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其主张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毕宗贤承担40%的责任是适当的。虽然上诉人赵松录闯红灯主观上存在很大的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赵松录驾驶的毕竟是非机动车辆，而上诉人毕宗贤驾驶的是机动车辆，行驶中应尽更多的注意义务，其没能及早发现赵松录并采取必要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原审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体现了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及优先保护人身权的原则。上诉人毕宗贤和人保公司主张毕宗贤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7元，由上诉人赵松录负担5090元、上诉人毕宗贤负担353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市支公司负担24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