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陕刑二终字第00025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平，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西安市碑林区，住西安市莲湖区。2013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平犯受贿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一月十三日作出（2015）西中刑二初字第000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ＸＸ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初，被告人ＸＸ平在担任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煤投资公司）副总经理期间，负责并经办“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度第一期及第二期中期票据”（即企业债券，以下简称陕煤化2010中期票据）的发行工作。为给个人从中谋利，ＸＸ平联系了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副总经理易某，称其可平价将一定额度的陕煤化2010中期票据指定销售给有资质的金融机构，在银行间债券市场销售赚取差价，ＸＸ平同时提出要给其个人一定比例的利润回报。易某遂找到其公司职员杨某某，由杨某某联系了太平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经理李茉，商定了陕煤化2010中期票据认购销售途径及利润分配比例。随后，李茉又联系了拥有“丙类债券交易帐户”的北京商人左某，进一步确定了陕煤化2010中期票据认购出售过程，并承诺给左某一定比例的利润佣金。为能够平价获得陕煤化2010中期票据，左某联系了广州银行、宁夏银行作为其代持机构参与申购，该两家银行的名称和联系人的信息通过李茉、杨某某和易某提供给了ＸＸ平，ＸＸ平遂通过确认、出具《中票发行额度表》的方式，指令债券主承销商兴业银行安排广州银行、宁夏银行在内的7家机构以平价获得分销额度，最终广州银行、宁夏银行以发行价格取得了共计3亿元额度的2010陕煤化一期中期票据。2010年2月24日，左某从两家代持银行将上述3亿元额度票据转买入其掌控的北京香山随园商贸公司（以下简称乡山随园公司），之后以溢价出售给四家金融机构并获利415.3万元。2010年4月12日，被告人ＸＸ平通过事先安排指令，广州银行、宁夏银行以发行价格取得了4亿元额度的2010陕煤化二期中期票据，乡山随园公司再次以溢价出售给三家金融机构并获利44.64万元。2010年3月4日，根据事前商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左某按照李茉的要求及提供的银行账号向ＸＸ平个人工商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0年3月4日至4月14日，李茉先后四次向ＸＸ平个人招商银行账户汇款合计109.15万元。ＸＸ平收到上述共计159.15万元后，将其中145.8万元转入本人掌控的以其母亲孙玉玲个人名义开立的股票资金账户用于炒股，将其余13.35万元用于个人消费。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公司营业执照、工商资料、审计资料、票据募集说明书、银行账务明细、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企业债券交易利润回扣，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ＸＸ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三十二万元；（二）被告人ＸＸ平受贿所得赃款一百五十九万一千五百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
ＸＸ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作为陕煤投资公司副总经理，ＸＸ平在陕煤化2010中期票据发行工作中，只负责搜集、整理项目资料。中期票据主承销协议是陕煤化集团与兴业银行签订的，协议约定兴业银行负责中期票据发行工作，独立制定包括承销团成员、额度和发行价格在内的销售方案。ＸＸ平没有见过《中票发行额度表》，不知道发行中有平价、溢价，也没有能力和权力向易某承诺可以指定以平价将中期票据销售给有资质的金融机构，更没有索要利润回扣，也不认识杨某某、李茉和左某等人，不知道这些人给其银行账户汇款之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ＸＸ平构成受贿罪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ＸＸ平在担任陕煤投资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经办陕煤化2010中期票据发行工作期间，指令主承销商安排广州银行、宁夏银行等机构获得分销额度，通过乡山随园公司交易后收取159.15万元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并有下列证据证明：
1、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
2、履历表、任职文件证明，2004年10月29日，经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党委同意、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聘ＸＸ平任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2010年12月2日，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西安开源国际投资有限公司，ＸＸ平被聘任为该公司副总经理（部门正职待遇）。
3、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证明，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虽为独立法人机构，但实际相当于集团的一个管理部门，在2011年9月份之前，公司专职人员只有ＸＸ平、邓某某和张某某三人，其中ＸＸ平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全面管理工作及集团创新性融资业务的经办。陕西煤业化工集团2009年1月至2010年9月发行2010年度第一期和第二期中期票据时，ＸＸ平任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并经办了上述两期中期票据发行工作。
4、陕煤化2010年第一、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证明，两期中期票据发行金额共计45亿元，主承销商和联席主承销商分别为兴业银行和华夏银行，ＸＸ平为发行人联系人。
5、证人易某（平安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明，2010年2月初，陕煤化公司ＸＸ平打电话说陕煤化公司准备发行企业债券，其能以发行价拿到一定额度，问他能不能找到有资质买卖债券的金融机构，销售后其个人要拿利润的50%左右。他找到同事杨某某联系。过了一段时间，杨某某回话说有金融机构可以承销这笔企业债券，也可以满足ＸＸ平提出的50%的利润要求。他就将此情况反馈给了ＸＸ平，并将杨某某联系的几家代申购金融机构的名称发给了ＸＸ平。后来ＸＸ平就让主承销商以发行价将一定额度的企业债券指定销售给了杨某某提供的代申购机构，此后的具体交易情况他不清楚。交易获利后，他按照ＸＸ平要求，让杨某某制作了一份交易清单交给了ＸＸ平，杨认可了交易结果和分配方式后，就通过手机短信将其个人银行账户发给他，他又转发给杨某某，让按照ＸＸ平事先提出的比例给汇钱。他想ＸＸ平应该收到钱了，因为他将银行账户给杨某某后，ＸＸ平就再未向他催要过钱，另外，2013年8月15日，ＸＸ平曾打电话问他2010年买卖陕煤化企业债券之后，是从哪个账户给其汇的钱，他让问杨某某。
6、证人杨某某（平安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职员）证言证明，2010年2月初，易某说陕煤化公司的杨总负责发行陕煤化公司中期票据，能平价拿到一定额度，让他找人在债券市场买卖，并让他打听卖出后所得差价利润如何分成。他找到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任基金经理的同学李茉询问，李回复说可以买卖这个债券，一般给拿到债券额度的个人一半的差价利润。他就将此信息反馈给易某，易某和杨总商量之后说杨总可以拿到3亿元额度，让他具体去操作。随后，李茉将代申购金融机构的名称发短信给他，他转发给易某，易又发给杨总，杨总就让主承销商将3亿元额度的陕煤化企业债券指定平价销售给这些代申购金融机构，李茉再通知让代申购机构给主承销商发去申购意向。到了陕煤化企业债券上市日，李茉就按照杨总安排如约拿到了3亿元的债券额度。上市交易获利后，按易某要求，他让李茉将债券买卖过程中买入、卖出价格、交易税费、获利情况整理了一个清单，易某让杨总看后也没有什么异议。后易某将杨总个人账户信息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他，他这时才知道杨总名叫ＸＸ平，他又将信息转发给李茉，李将差价利润的一半直接转给了ＸＸ平。之后不久，ＸＸ平又找到易某说其还可以拿到一期陕煤化企业债券额度，他们就又按前面的程序进行了交易，但这期额度较小，市场也不好，没有挣到多少钱。2013年8月15日中午，易某问他2010年债券交易后通过谁的账户给ＸＸ平汇款的，他多次联系李茉询问，但未联系上，就发信息告诉了易某。中午吃饭时，他接到一个区号为029的固定电话，对方说“小杨，我是陕煤化公司的ＸＸ平，北京过来的一笔名字叫什么彤的汇进我个人银行账户的50万元资金，是不是那个基金经理给我打的钱”，他当时回答确实不知道，之后再未联系。因为他手机里保存着发给易某的信息，也调取了自己的通话记录，所以具体时间记得很清楚。
7、杨某某从其邮箱下载打印的交易清单载明，品种：10陕煤化MTN1，交易日期：2010年2月24日，数量：30000，成交净价：101.3910，总利润：405，经理：145.8，信托：58.32，交易：87.48。杨某某指认后证明，这个清单就是他让李茉制作后发给ＸＸ平的。其中“经理”指的是ＸＸ平，“信托”指的是他和易某，“交易”指的是具体操作交易的机构。
8、杨某某手机通话详单证明，2013年8月15日中午12时10分，上诉人ＸＸ平办公室电话与杨某某通话2分03秒。
9、证人李茉（太平洋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经理）证言证明，他和杨某某都是金融机构从业人员，都知道平价拿到企业债券额度上市交易后可能赚取一定的利润。2010年初，杨某某说可以平价拿到陕煤化公司中期票据，让他打听能否挣钱。他知道左某在做企业债券交易，就通过左某了解到此债券上市后有可能溢价交易，应该可以赚到钱，他就告诉了杨某某并商定获利后给陕煤化公司拿到额度的负责人50%的差价利润。到发行日前几天，左某通过手机短信给他提供了两家代申购金融机构的名称和联系人，他转发给杨某某。过了几天，杨某某告诉他代申购的广州银行拿到了3亿元额度，宁夏银行拿到了1亿元额度。又过了大约两天，左某就回复说已经完成交易，挣了415.3万元。他将情况反馈给杨某某，杨让他制作了一个利润分配清单，并将自己和ＸＸ平的账户信息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他，他收到左某汇来的钱后，用他弟媳曹某某的银行账户给ＸＸ平汇款95.8万元，让左某直接给杨汇款50万元。后他们还以同样方式交易了另外一期陕煤化公司企业债券，他还是通过曹某某账户给ＸＸ平汇款13.35万元。
10、证人左某证言证明，他一直从事债券交易工作，在一次业务培训中认识了李茉，在闲聊中提到他有一个丙类账户在做企业债券，李也提到能从发行方和主承销商手里以票面价格拿到企业债券。当时只要能低价拿到企业债券，通过和上家金融机构、下家购买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谈好价格的方式，利用交易时间差，可以在没有任何成本的情况下实现交易，赚取差价，这样他就筹备成立公司，和李茉合作买卖企业债券。后他让朋友齐某某出面成立了北京乡山随园商贸公司，在包商银行办理了代理买卖债券账户。李茉负责联系发行人和主承销商，拿到票面价格的债券额度，他负责组织代申购金融机构、过券机构、下家购买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并联系包商银行进行代理买卖操作，分配交易利润，齐某某负责将赚取的利润从银行公户变现转入他的个人账户。2010年2月15日左右，李茉打电话说能以票面价格拿到10陕煤化MTN1中期票据，让他联系代申购金融机构，他分别联系了宁夏银行和广州银行并告知李茉，后他以两个银行名义向主承销商兴业银行发了一份《认购意向书》。到债券发行的前日或者当日，他就知道两家银行分别得到了1亿元和2亿元的额度，之后，他就联系了中间“过券”和真实交易的下线金融机构，分别谈好“过券”的手续费和真实交易价格，并约定好在发行当日交易。在交易当天，他以北京乡山随园商贸公司名义填好《代理债券买卖确认通知单》后传真给包商银行，该行在约定的交割日当天即进行了全部交易。其中，广州银行按约定将2亿元面额的债券以100元的面值价格卖给上海证券，上海证券以100.005元的价格卖给北京乡山随园商贸公司，宁夏银行直接将1亿元的债券以100.01元价格卖给北京乡山随园商贸公司。同日，北京乡山随园商贸公司将3亿元额度的债券以101.3910的价格卖给了四家金融机构，赚取了410万元左右的差价利润。然后他们通过其他公司将钱变现，转入他个人账户，扣除各种手续费，将总利润的85%转给李茉或者李茉指定的账户，还于2010年3月4日直接给ＸＸ平转款50万元。陕煤化MTN1销售后不久，李茉又告诉他陕煤化二期快发行了，其能以发行价拿到一定额度，让他操作一下，他还是按前面的程序进行了交易，最终获利44万余元，他扣除费用后转给李茉33.48万元。李茉没有说其是如何平价拿到陕煤化企业债券的。
11、证人齐某某证言证明，北京乡山随园商贸公司是左某跟他商量后成立的，主要用于做债券交易。左某使用公司在操作买卖10MTN1陕煤化公司企业债券的过程中，没有办法将到账资金提成现金，就让他通过朋友的公司将钱转到他的个人账户上，扣除好处费之后，他又转到左某的个人账户上。
12、证人凌某某（上海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交易员）证言证明，他在上海证券公司工作期间，是一名交易员，负责所有债券品种的交易，其中就包括中期票据的“过券”交易工作。2010年2月初，左某说其有中期票据要“过券”，并告诉了“过券”交易时间、上下手交易对手名称、交易价格等要素。2010年2月24日、4月12日，陕煤化10MTN1、10MTN2中期票据发行时，他按照左某提供的交易要素，两次从广州银行以100元的面值买了2亿元的陕煤化中期票据，又以100.005元的价格卖给了包商银行，为上海证券赚取1万元的“过券”费。左某之所以让他“过券”，应该是因为上下手金融机构不在对方的授信机构中，不能直接交易。
13、证人全某某（兴业银行西安分行城西一部总监）证言证明，2010年他在兴业银行主要负责陕煤化集团等客户的贷款、债券发行等业务。2009年8月份，西安分行业务拓展部二部总经理刘某某与陕煤化集团领导谈好要发行中期票据，兴业银行确定由他具体经办，陕煤化集团是由其投资管理部副经理ＸＸ平负责经办并协调各部门向他提供债券发行所需材料。具体的审批和发行工作是由兴业银行总行发行承销处完成的。总行在上报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审批中期票据发行之前，会给有资质的金融机构发去邀请申购的函，如果收到同意申购的回函，总行会将这些金融机构作为这期中期票据的承销团成员，与审批材料一起上报审批，总行对外销售时，是按照承销团成员市场竞价的方式分销的。10MTN1陕煤化企业债券的承销团成员是国家开发银行等6家银行，在发行时，ＸＸ平给他说其有几家熟悉的单位也要申购，让他将这期企业债券的一部分分销给这些单位，他和刘某某商量之后，就将这个情况上报总行，总行说只要陕煤化集团出具一个《中票发行额度表》，注明申购额度、金融机构名称并加盖陕煤化集团公章，传真给总行就可以。他就将这些要求反馈给ＸＸ平，ＸＸ平决定出具了《中票发行额度表》，他传真给了总行发行承销处，但他记不清是谁将这个表交给他的，不是ＸＸ平就是张某某。《中票发行额度表》中的金融机构就是ＸＸ平提供的，指定兴业银行将13亿元额度分别销售给这7家金融机构，也就是备注栏“发行人指定”的意思，“平价分销”是不正常的，由于分销事宜是总行经办的，他不清楚为何会出现指定平价分销的情况。
14、证人刘某某（西安分行业务拓展二部总经理）证言证明，2009年8月左右，兴业银行西安分行与陕煤化集团公司谈好由兴业银行作为主承销商，为陕煤化集团发行中期票据，具体筹备、发行事宜交给业务拓展二部办理，他按照业务分工，又将此事交由全某某具体经办，陕煤化集团内部确定其资本运营部副总经理ＸＸ平负责。前期筹备工作中，他们主要按照总行要求找ＸＸ平搜集发行票据所需材料，经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审批后，发行工作就由总行负责。《中票发行额度表》是他业务拓展二部传真给总行发行承销处的，因时间太长，他记不清其来源，但有两种可能，一种是ＸＸ平给他说要将中期票据分销给承销团成员之外的金融机构，他请示总行后，按总行要求，需要以陕煤化集团公司名义出具一份《中票发行额度表》，加盖陕煤化集团公司公章后，他们传真给总行；另一种是ＸＸ平直接和总行联系，总行要求ＸＸ平出具额度表并盖章，杨办妥后交给分行经办人员，由经办人员传真至总行。总之，这个《中票发行额度表》是ＸＸ平出具并加盖陕煤化集团公司公章后交给分行或直接传真给总行的，因为在10MTN1陕煤化中期票据发行过程中，陕煤化集团公司方面的联系人是ＸＸ平，只有杨具体经办，也有能力出具额度表。表中备注栏标有“发行人指定，平价销售”的七家金融机构就是ＸＸ平提供的，指定总行将13亿元额度分销给这七家机构，“平价分销”应该是ＸＸ平给总行表示过这七家机构不进行议价销售，而是按票面价格，这明显低于市场价，是不正常的。另证明，陕煤化集团公司与他们银行签订有包销协议，对方只确保本期中票发行后获得预期融资，至于银行怎么卖、卖多少对方不管，行情好有溢价时，银行多赚，行情不好负溢价时银行就赔些承销费。由于10MTN1陕煤化中票发行时市场行情较好，兴业银行完全可以将这些债券都按溢价销售，但当时陕煤化要求平价卖给指定的这七家分销客户，出于与客户长期合作的考虑，他们总行就最终放弃了这部分利润，按陕煤化的要求，平价分销给指定的七家客户。
15、证人费茂植（兴业银行投资银行部职员）证言证明，他负责经办陕煤化10MTN1、10MTN2中期票据发行工作。当时是由兴业银行西安分行投资银行部负责收集汇总陕煤化集团发行中票所需材料，然后上报给他。在10MTN1中票发行当日，兴业银行西安分行的人（记不清具体是谁）告诉他说本期中票陕煤化集团指定了七家购券商平价分销，需要他们在发行时将13亿元额度分销给，随后他通过传真收到一张《中票发行额度表》（记不清具体是谁传给他的，不是陕煤化集团就是兴业银行西安分行的人），上面列有宁夏银行、广州银行等七家购券商。后来他按照这张额度表起草了一份《关于10陕煤化MTN1销售预案的请示》，经领导审批后，就按照这张额度表所列内容发行了。陕煤化2010年两期中票发行工作是由兴业银行西安分行做尽职调查，收集资料后报到总行，总行不直接和发行人陕煤化集团联系，他不认识ＸＸ平。
16、证人杨某某（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证言证明，2010年，公司中期票据发行是由集团公司下属的投资公司负责经办的。他当时是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分管集团公司财务，同时兼任投资公司经理，投资公司的实际业务负责人是ＸＸ平，工作由杨具体负责，组织经办。2010年，公司拟发行一笔中期票据，董事会确定兴业银行作为主承销商，承销团成员为国家开发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招商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银行等。1月29日，公司10MTN1中期票据被批复发行后，集团公司确定由投资公司负责实施，ＸＸ平是部门负责人，就由杨负责联系这期中期票据主承销商兴业银行，配合兴业银行完善申报中期票据过程中所需要的材料，并且在申报完成后，配合兴业银行完成发行的后续具体工作。通常情况下，承销团成员确定后，还会有机构提出要销售份额，这时，集团公司也会给主承销商提出增加销售单位，但他对这张增加了宁夏银行、广州银行等7家分销金融机构的《中票发行额度表》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ＸＸ平提出的。因为当时负责公司中票发行的经办部门是投资公司，ＸＸ平是部门负责人，提出增加承销单位名单是其份内的工作。集团公司用印都需要用印审批单，经过主管副总经理审批之后才能使用，未发现《中票发行额度表》用印记录的原因应该是ＸＸ平提出后作为中票发行附件加盖了集团公司印鉴。2013年11月底，集团公司董事长说其听到外面对ＸＸ平有一些说法，让他了解一下情况，他就找到ＸＸ平询问，杨说审计署在调查其他事情时，查询到在2010年的时候有人给其账户汇过一笔50万元的资金，其不认识汇款的人，将这笔钱用于给其母亲看病了。
17、证人邓某某（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公司总经理）证言证明，他从2007年10月至2012年8月担任陕煤投资公司副总经理。陕煤化10MTN1中期票据发行时，ＸＸ平是投资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具体的发行工作都是ＸＸ平一个人负责经办的，和银行、交易商协会等机构的协调工作也都是杨做的。他没有见过《中票发行额度表》，对于哪家金融机构能够平价分销债券，ＸＸ平作为当时陕煤投资公司的负责人，最终的决定权或许不在他，但他有权制定方案交给集团领导阅示。
18、证人张某某（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本运营部职员）证言证明，陕煤化10MTN1中期票据发行时，她在陕煤投资公司任职，投资公司的日常工作由ＸＸ平负责。在中期票据发行的前期筹备过程中，她只是按照ＸＸ平要求，到财务部拿过审计报告，将审计报告复印后，按照集团公司用印制度盖章后交给兴业银行的经办人员全某某，后续的发行工作都是ＸＸ平和主承销商兴业银行联系的。她对《中票发行额度表》没有印象。
19、《中票发行额度表》证明，该表记载了中轻新世纪投资有限公司等7家金融机构的联系人、电话及分配额度，其中宁夏银行和广州银行额度分别为1亿元和2亿元。表上盖有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章。
20、兴业银行发行承销处《关于10陕煤化MTN1销售预案的请示》证明，2010年2月22日，该处杨文玺、杜程汇报的10陕煤化MTN1销售预案中，分销客户为宁夏银行、广州银行在内的18家金融机构，其中在中轻新世纪、首创证券、西安商行、开封银行、宁夏银行、广州银行、中信银行后的备注栏内注有“发行人指定，平价分销”的字样，其余机构的备注栏均注明“按照溢价分销”。
21、兴业银行投资银行部关于2010年发行陕煤化中期票据的情况说明证明，由其行主承、华夏银行联席主承的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于2010年2月23日发行，金额25亿，票面利率5.15%。该项目中有13亿规模的销售客户为发行人（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指定机构（中轻新世纪、首创证券、西安商行、开封银行、宁夏银行、广州银行、中信银行）。
22、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稽核部出具的陕煤化中票交易记录、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分销协议书证明，广州银行、宁夏银行等7家金融机构平价分销了陕煤化“10陕煤化MTN1”13亿元的额度，其中广州银行购入面额为2亿元，宁夏银行购入面额为1亿元。其他机构则按照溢价获得分销额度。“10陕煤化MTN2”中期票据发行后，广州银行、宁夏银行分别以平价购入2亿元额度。
23、承销额度分配表、应收认购款一览表及票据分销款到账确认书证明，“10陕煤化MTN2”中期票据由兴业银行、国家开发银行、华夏银行进行承销，其额度分别为17亿元、2亿元和1亿元。宁夏银行、广州银行通过兴业银行分别认购2亿元。
24、债券账户开户通知书证明，乡山随园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在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开立丙类债券账户。
25、现券买卖成交单证明，2010年2月24日、4月12日，乡山随园公司委托包商银行买卖陕煤化“10陕煤化MTN1”及“10陕煤化MTN2”中期票据的情况。
26、包商银行交易凭证、乡山随园公司账户明细证明，2010年2月24日，包商银行向乡山随园公司账户汇款4152999.99元，2010年4月12日汇款1279599.98元。
27、审计署昆明特派办关于乡山随园公司等丙类账户获利资金流向情况的说明证明，2009年1月至2011年5月，乡山随园公司丙类账户通过银行间债券市场债券交易获利3906.71万元，2009年8月至2011年1月，金谷贸易公司丙类账户通过银行间债券市场债券交易获利577.04万元。2009年至2011年间，乡山随园公司、金谷贸易公司将其债券交易获利资金中的4159.3万元转给锦州北港粮库等3家粮食流通企业。上述企业将其中3297.3万元转回给乡山随园公司、金谷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齐某某个人账户，齐某某又将其中2646万元转给另一个控制人左某，由后者对资金进行最终分配。2010年3月4日，左某向ＸＸ平工商银行账户汇入50万元。同日，左某向曹某某个人账户汇入50万元，该账户于当天又分两次向ＸＸ平招商银行账户汇入45.8万元。2010年3月9日、3月12日，ＸＸ平将收到的资金全部转入孙玉玲在招商银行的两个账户，用于证券投资。
28、银行账户明细证明，上诉人ＸＸ平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0年3月4日收到左某汇款50万元，2010年3月12日，该账户向户名为孙玉玲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0年3月4日、5日、7日，ＸＸ平的招商银行账户共收到曹某某账户汇款95.8万元，2010年3月9日，该账户向户名为孙玉玲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95.8万元；2010年4月14日，ＸＸ平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到曹某某账户汇款13.35万元。
29、证人曹某某（李茉弟媳）证言证明，2007年7月15日，她按李茉要求在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长宁支行开设的银行卡，将此卡及相关手续全部交给李茉使用，她本人未用此卡做任何交易。
30、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孙玉玲账户杉杉股份股票11万股、存款10079.18元。
31、上诉人ＸＸ平供述，他于2004年2月至2011年6月在陕煤投资公司工作，陕煤中期票据发行期间任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投资公司日常管理，同时协调集团公司短期融资券、中期票据、企业债券、信托的发行、运作工作。陕煤化10MTN1中期票据在前期审批过程中，他与财务部负责协调集团公司内部各部门和主承销商兴业银行，按照主承销商要求从集团公司内部各部门取得审批企业债券所需要的手续。企业债券额度审批下来后，主承销商会负责发行，发行后所得款项会回到公司在兴业银行的账户内，公司按照规定使用资金。在发行过程中，兴业银行会给公司一份分销给金融机构的清单，让公司知情并确认，确认之后，兴业银行就会按照清单分销给这些金融机构。他只保证销售资金到公司账户，具体主承销商将债券卖给谁、分销给谁，他没有权力决定。《关于10陕煤化MTN1销售预案的请示》中7家分销客户的备注内容为“发行人指定，平价分销”的问题他不清楚。《中票发行额度表》是兴业银行交给他，他经集团公司确认、盖章后传真给了兴业银行投资银行部。他不认识左某和曹某某，收到这两人钱的银行账户都是他自己的，孙玉玲的账户也是自己使用，给孙玉玲账户转款也是他操作的，但他不知道给他账户打款的事，不知道这些钱是咋回事。他没有在公司发行债券期间，通过易某将公司债券指定给销售机构并从中牟取私利的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平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负责、经办陕煤化2010年中期票据发行工作的职务便利，指令主承销商将中期票据分销给承销团成员之外的机构，交易后收受巨额回扣，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在陕煤化2010中期票据发行过程中，主承销商、联席承销商及发行价格、承销团成员等重大事项均由集团公司决定，但上诉人ＸＸ平作为陕煤投资公司负责全面工作的副总经理、中期票据发行人的联系人，负责并经办票据发行过程中的资料收集、上报及与主承销商联系等具体工作，正是在其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为谋取私利，先与从事债券交易的中间人联系，取得代申购金融机构信息，再利用其发行人联系人身份便利及与主承销商联系协调发行工作的职务便利，以集团公司名义指令主承销商将中期票据分销给事先联系好的代申购机构，经过一系列交易后获取巨额回扣。上述事实有任职文件、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陕煤化集团公司情况说明、证人杨某某、邓某某、易某、杨某某、李茉、左某、全某某、刘某某、费茂植证言以及《中票发行额度表》、《关于10陕煤化MTN1销售预案的请示》、中票分销协议、交易记录和银行汇款明细等证据证明，ＸＸ平虽拒不供认，但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受贿犯罪事实。另外，ＸＸ平银行账户资金流转轨迹显示，其个人账户收到巨额不明款项后并未退回，而是很快转入其以其母亲名义开立的股票账户投资理财，而且，易某、杨某某证言证明，在审计署调查ＸＸ平银行账户资金时，ＸＸ平已明确知道其账户资金就是陕煤化中票交易的利润分成。可见，其虽不认识杨某某、李茉、左某、曹某某等人，但对其账户资金真实的来源和性质是明知的。综上，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海峰
代理审判员 王宏涛
代理审判员 席倩文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