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汝春，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珍，女，195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系阮汝春妻子，住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吉水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第二服务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81MA4UR5L14Q，地址：廉江市。负责人：李始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轩，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上诉人阮汝春、李广珍因与被上诉人廉江市吉水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第二服务点（以下简称吉水第二服务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阮汝春、李广珍和被上诉人吉水第二服务点的负责人李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汝春、李广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月21日和2月10日的两笔货款。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在3月21日购买农药，亦没有在2月10日购买4吨肥料，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薄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认可，尤其是2月10日该笔，书写在3月25日的交易内容后，明显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上去的。吉水第二服务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吉水第二服务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阮汝春、李广珍共同偿还吉水第二服务点的所欠货款4918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阮汝春、李广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止，阮汝春共十五次到吉水第二服务点赊购农药和化肥，赊购货款金额合计76536元。阮汝春每次赊购农药和化肥时，吉水第二服务点均在其记账薄上写明购货时间、货物名称、金额，随后阮汝春在金额旁签名确认。因阮汝春在吉水第二服务点购买农药后使用不当，造成经济损失，双方于2016年6月8日达成《协议书》，由吉水第二服务点补偿阮汝春30000元，另补偿复合肥一吨。吉水第二服务点经追索欠款未果，于2017年2月23日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阮汝春到吉水第二服务点赊购农药和化肥，并签名确认购买的货物和所欠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阮汝春所欠吉水第二服务点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2、吉水第二服务点补偿给阮汝春一吨复合肥的价值如何认定。关于阮汝春所欠吉水第二服务点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庭审中，阮汝春对吉水第二服务点提供“记账薄”中3月21日金额3200元、2月10日金额24000元、5月21日金额1900元、5月26日金额200元、5月27日金额550元共五笔所欠吉水第二服务点的货款，以没有其本人签名为由不予认可，其他由其签名的所欠货款不予否认。经核查，3月21日、2月10日两笔款项恰好在阮汝春竖签“汝春”名字前后，该签名笔画均占签格纸三分之一位置，21日、26日、27日三笔交易没有阮汝春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中，阮汝春既有当天签名确认，亦有交易数笔后再由阮汝春补签名确认，记账连续没有出现空格，上述二笔签名应是交易事后补签名，该签名虽未正签在横格纸上，但其上下签名笔画均纳入纸格，结合阮汝春的签名习惯，应当认定3月21日（金额3200元）、2月10日（金额24000元）双方存在真实买卖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和阮汝春的签名习惯，一审法院确定吉水第二服务点记账薄经阮汝春签名确认的货款金额是76536元。21日、26日、27日三笔交易没有阮汝春签名，吉水第二服务点认为原《协议书》中有阮汝春购买“福绿美等农药”的字样从而印证阮汝春在21日有购买福绿美农药的事实，阮汝春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吉水第二服务点提供的记账薄中阮汝春有多次购买“药”的事实，该药是否包含“福绿美”等农药无法核实；其次，该记账薄由吉水第二服务点保管，吉水第二服务点有随时记账的便利。因此，吉水第二服务点没有证据证明21日、26日、27日三笔交易是阮汝春经手的，吉水第二服务点请求阮汝春支付该三笔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吉水第二服务点补偿给阮汝春一吨复合肥的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吉水第二服务点、阮汝春于2016年6月8日达成《协议书》，由吉水第二服务点补偿阮汝春30000元，另补偿复合肥一吨。虽然阮汝春立有《收据》收到吉水第二服务点补偿款30000元，但鉴于阮汝春尚欠吉水第二服务点的货款，故吉水第二服务点未实际履行向阮汝春支付30000元补偿款和补偿复合肥一吨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该事实。对补偿阮汝春复合肥一吨以什么价格充抵货款，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吉水第二服务点要求按目前市场价格每吨5000元计算，阮汝春则请求按当时交易的价格每吨6000元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确定补偿一吨复合肥的交付时间，也没有约定价款，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其价款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故阮汝春请求按当时交易的价格每吨6000元冲减其欠吉水第二服务点货款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阮汝春尚欠吉水第二服务点货款76536元，扣减吉水第二服务点应付阮汝春的补偿款30000元和补偿阮汝春价值6000元的一吨复合肥后，阮汝春实际尚欠吉水第二服务点40536元（76536元－30000元－6000元）。李广珍与阮汝春系夫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该笔欠款属其夫妻共同债务，吉水第二服务点请求李广珍与阮汝春夫妇共同偿还其货款，有据可依，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经吉水第二服务点追索，阮汝春仍不履行付清欠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是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吉水第二服务点请求阮汝春、李广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吉水第二服务点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应从吉水第二服务点主张权利之日2017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阮汝春、李广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405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给廉江市吉水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第二服务点。利息计算：从2017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廉江市吉水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第二服务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元，由廉江市吉水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第二服务点承担108元，阮汝春、李广珍承担40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止，阮汝春共十五次到吉水第二服务点赊购农药和化肥，赊购货款金额合计76536元”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本案中的证据，本院纠正事实为：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止，阮汝春共十三次到吉水第二服务点赊购农药和化肥，赊购货款金额合计49336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阮汝春、李广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阮汝春、李广珍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吉水第二服务点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阮汝春是否在2月10日和3月21日向吉水第二服务点购买农药和化肥。阮汝春上诉主张其没有在2月10日购买4吨肥料，亦没有在3月21日购买农药。从吉水第二服务点提交的记账簿看，2月10日和3月21日的交易内容均没有阮汝春签名确认，且2月10日的交易内容记录在3月25日之后。虽然吉水第二服务点承认该两笔记录系交易后叫阮汝春补签，并以记账连续没有空格、阮汝春在争议交易的前后签名均将争议内容纳入书写范围为由主张该两笔交易客观存在，但从阮汝春在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争议的交易内容中签名书写的方式，可看出阮汝春的签名“汝春”基本与交易内容一一对应，个别出现竖签的方式，也是一字与一项交易对应。吉水第二服务点提供的证据与其说法之间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吉水第二服务点作为卖方，记账簿由其保管，吉水服务点有随时记账的权利，亦有谨慎要求对方确认交易情况和妥善保管交易记录的义务，故吉水第二服务点在现有签字记录不符合阮汝春签名习惯、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易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吉水第二服务点关于阮汝春于2月10日和3月21日向其购买农药、化肥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阮汝春尚欠吉水第二服务点的货款金额应为49336元，扣减吉水第二服务点应付阮汝春的补偿款30000元及补偿价值6000元的一吨复合肥后，阮汝春实际尚欠吉水第二服务点13336元（49336元－30000元－6000元）。李广珍与阮汝春系夫妻关系，应对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阮汝春、李广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二、限阮汝春、李广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廉江市吉水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第二服务点支付尚欠货款133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3336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2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廉江市吉水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第二服务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廉江市吉水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第二服务点负担375元，阮汝春、李广珍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廉江市吉水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部第二服务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建业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钟斯宁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劳 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