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35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兴红，男，1980年8月8日生，佤族，云南省双江县人，小学文化，务农。2007年7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双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0年12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双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卯粉瑶，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兴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3）临中刑初字第4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兴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7日凌晨，被告人王兴红与被害人费永琴因感情问题相约到双江县沙河乡南布村沙河一组自家甘蔗地一同自杀。当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兴红喝下从家中带来的农药“丁草胺”和“乙草胺”混合物，并用事先准备好的剃须刀割划自己双手前臂，后其见被害人费永琴无自杀之意，遂用手掐住被害人颈部致其昏迷，因担心被害人未死亡，被告人王兴红又返回家中取得一把尖刀，朝被害人左胸部连刺两刀致被害人死亡，之后将被害人尸体背至自家茶地竹棚处，用从家中带来的被子、毛毯盖住，一起等待死亡。同日9时许，被同村村民沙某某、罗恒清发现后，被告人王兴红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费永琴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左胸部至开放性肺贯通伤，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4月22日8时，被告人王兴红在家人陪同下，到双江自治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案发后，被告人王兴红与被害人费永琴的父亲费述正、丈夫周某某达成赔偿协议，由王兴红赔偿费述正、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万元，由王兴红家人先代为支付二万元，剩余的八万元由王兴红刑满释放后再行赔偿。周某某对王兴红表示谅解。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兴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尖刀予以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王兴红上诉提出，其为帮助费永琴尽快脱离痛苦才实施杀人行为，且具有自首情节，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存在过错，本案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卯粉瑶提出，本案系相约自杀，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且当庭认罪，建议依法改判其十五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兴红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费永琴相约自杀。王兴红喝农药后见费永琴不想继续喝农药自杀，便将费掐致昏迷后又用尖刀刺杀费胸部而致费永琴死亡的事实清楚，并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4月17日上午，公安机关根据沙某某报案，在双江县沙河乡南布组沙河山上发现费永琴的尸体，经查，王兴红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4月22日8时，王兴红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扣押笔录清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被告人王兴红家甘蔗地和茶地，经现场勘查，从王兴红家甘蔗地发现并提取紫色呕吐物、一白色塑料瓶、一印有“丁草胺”字样的棕色塑料瓶、一根印有“云烟”字样的烟头、一刮胡刀片、粘附血迹的树叶等物证情况，以及在王兴红家茶地西部竹棚下发现一盖有棉被的女性尸体及尸体状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费永琴左胸部乳房内上限有4.0×2.0cm的横形创口，左胸部乳房内下限第六肋处有3.5×2.0cm斜条形创口，颈部有表皮脱落。经鉴定，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开放性肺贯通伤，急性失血休克死亡。
4．公（临）鉴（刑）字（2013）522号鉴定书，证实从被害人费永琴的十指指甲中检出费永琴和王兴红的基因分型；费永琴的颈部擦拭物、费永琴右袖上血迹、王兴红外衣背部血迹、现场小路上血迹、现场水泥路上血迹、王兴红家茶地边土坎上血迹与费永琴血样一致；王兴红外衣右肩部血迹、王兴红右裤腿前侧血迹、现场烟头一枚、现场带血剃须刀片及尖刀刀刃上的擦拭物为王兴红所留。
5．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害人费永琴的胃及内容物中检出丁草胺、乙草胺成分；现场提取呕吐物中检出丁草胺、乙草胺成分；现场提取标签为“丁草胺”字样的农药瓶内残留液体中检出丁草胺成分；现场提取无标签的白色塑料瓶检出乙草胺成分。
6．人身检查笔录，证实王兴红颈部、中腹部、手臂等部位存在多处软组织锐器伤。
7．证人证言：（1）证人沙某某、罗某某证实，2013年4月17日早上，二人在王兴红家竹棚下看见王兴红身上粘满了血坐在毛毯旁边，毛毯盖着露出头发的女人，后沙某某再次到现场，发现王兴红已失踪，地上的人还躺着，沙某某遂电话报警。（2）证人周某某证实，2013年4月16日下午5时多，其将费永琴送到糖厂上班，次日凌晨l时许去接费永琴时，没有见到费永琴，后其从费永琴的同事处得知其凌晨零点左右接到一个电话就出去了。2013年3月，费永琴曾要求和其离婚，经法院调解后和好。（3）证人沙某某、王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实经亲属规劝，王兴红到公安机关自首的事实。沙某某还证实，听王兴红讲，其和女友相约自杀，但女友又反悔，他就将其杀了。（4）证人黄某某证实，2013年4月16日晚11时40分左右，在车间外的路上见到费永琴和平时常来接她的那个伙子在一起。证人罗云梅（系费永琴的同事）证实，听说费永琴和一个小伙子好，在家里和老公闹矛盾。
8．被告人王兴红供述：（1）其和费永琴是情人关系。费永琴承诺离婚后嫁给他，二人相处期间，费永琴向其借了一万多元现金，但她没有离婚，钱也不还给他。而且因两家的家人均反对二人在一起，其想不通就约她一起自杀。（2）案发当晚，其骑电动车将费永琴带到自家茶地，提议二人自杀。因费永琴嫌除草菌农药难闻不喝，其提出由他喝农药，让费永琴划手自杀。其喝了半瓶农药后，见费永琴有不想划手的意思，就用双手掐费永琴脖子约三分钟左右致其昏迷，因担心费永琴未死，就回家拿了一把尖刀和一床被子、一床毯子，并用双手握刀连捅费永琴左胸部两刀。凌晨五点左右，其出现呕吐症状，后其将费永琴背到离茶地十多米远的竹棚根处，用被子和毯子盖住，慢慢等死。（3）早上9点左右，沙河二组的沙某某和“大青菜”路过，问其怎么回事，其说不小心摔倒。后其想若被人报警，被带去治疗生还的话，对不起费永琴，于是就躲到沙河寨子对面的老黑山。几天后，其在亲属陪同下投案自首。
王兴红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理化检验报告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且对杀害费永琴的现场、作案所用的刀具藏匿地点及丢弃作案所穿外衣的地点等均作了指认。
9．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王兴红及被害人费永琴的身份情况，以及王兴红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的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兴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兴红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王兴红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部分履行，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此，王兴红及辩护人提出构成自首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王兴红提出其为帮助费永琴尽快脱离痛苦才实施杀人行为及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王兴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无不当。故王兴红及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中刑初字第407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兴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赵 伟
代理审判员 刘晓亮
代理审判员 杨亚虹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