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莹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建勋，武威市平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大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明，该集团公司工业总支书记。
委托代理人何东玮，系该集团公司综合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因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建勋，被上诉人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金明、何东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0日，原告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签订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生产番茄、甜椒、地豆、萝卜，被告提供亲本种子，收购原告生产的种子，并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其中番茄的收购价格为100元／公斤，服务费为2元／公斤，甜椒收购价格为85元／公斤，服务费为2元／公斤，地豆收购价格为7元／公斤，服务费为0.2元／公斤，种子的质量由被告依据合同在收购前抽样封存，经检验，质量达不到标准的种子，被告有权拒绝收购，并向制种户出具有效的检验报告，被告将全部种子收购结束后，经检验合格的种子款于2013年春节前付清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种植了番茄、甜椒、地豆、萝卜。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先后收购原告生产的种子共计112769.40公斤，其中番茄种子共计1663.9公斤，计价款166390元（1663.9公斤×100元／公斤），服务费3327.8元（1663.9公斤×2元／公斤）；甜椒种子2745公斤，计价款233325元（2745公斤×85元／公斤），服务费5490元（2745公斤×2元／公斤）；地豆种子108360.5公斤，计价款758523.5元（108360.5公斤×7元／公斤），服务费21672.10元（108360.5公斤×0.2元／公斤），以上货款总计1158238.50元，服务费总计30489.90元。原告种植萝卜制种50亩，因种子授粉率低、抵抗病虫害能力差，导致萝卜制种产量低。经原、被告协商，达成由被告按每亩收益不低于2400元赔偿的协议，计萝卜制种费用120000元。2013年2月15日，原告向农户张某某转账支付萝卜制种款120000元。以上货款、服务费总计1308728.40元。2013年4月9日，被告支付原告种子款20万元，尚欠1108728.40元。后原告多次索款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3年6月19日，被告雇佣车辆、吊车欲将其使用的锅炉运往它地，原告得知此情后，申请本院采取保全措施，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实施保全措施时，因卸载锅炉，原告垫付运输、台班、吊装费合计3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原、被告签订的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种子法的规定，主要农作物实行许可证制度。番茄、甜椒、地豆、萝卜为非主要农作物，生产种植并不需要办理许可证，因此，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且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2、被告收购的种子是否合格的问题。种子生产合同明确约定，质量达不到标准的种子，被告有权拒绝收购。被告收购种子时，对原告生产的种子精选后予以接受，未出现拒收的情形，应当认定被告收购的种子质量合格；3、萝卜制种损失由谁赔偿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明材料及转账凭证，证实原、被告曾达成由被告赔偿原告萝卜制种损失2400元／亩的协议，且被告向制种农户支付了制种款120000元，故萝卜制种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被告签订的种子生产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收购的种子质量合格，被告应当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种子款。根据原告出具的种子收购划码单及约定的收购价格，番茄等种子款、服务费合计为1308728.4元，扣除已付200000元，尚欠1108728.40元，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被告收购种子后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款，应当支付拖欠货款期间的利息。原、被告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追债费用凭证均系餐饮、发放工资票据，与本案无关联，其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种子款，致使原告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为查封锅炉而垫付的运输、吊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虽然提供了荷兰兄弟公司的实验室种子分析证书及兰州市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的种子样品检测报告证实送检种子质量不合格，但送检的种子未经原告盖章封存，不能证明送检种子系原告生产，故被告提出的种子质量不合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被告已收购原告生产的种子，且种子质量合格，故被告要求解除种子生产合同、退还不合格种子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番茄等种子款、服务费共计1108728.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止；二、被告（反诉原告）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运输费31000元、吊装费4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142元，由原告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356元，被告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承担14786元。反诉费7980元，由被告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双方签订的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交付的种子经鉴定系不合格种子；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萝卜种植损失12万元无事实依据；甜椒种子2475公斤的价格应在检测合格后商议收购价格，现该部分种子质量经检测不合格，原审就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甜椒种子款错误；原审未扣除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甜椒亲本、甜椒种苗、地豆亲本、番茄亲本款不当；服务费30489.90元应由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吊装费及保全费；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于法无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由于出售给上诉人的种子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240193.40元并接受全部不合格种子。
被上诉人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2013）凉民初字第1057号、（2013）武中民终字第410号、（2014）甘民申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合同与三份判决书涉及的合同一致，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判决书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合同的效力不应当按照已有的判决书确定。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附加条款约定：（1）番茄种子、甜椒种子亲本费均为1克1元，从亲本款中扣除。（2）萝卜种子亲本费为1克1元，从种子款中扣除，（3）番茄移植苗子为14600株，每株0.14元，由甲方（上诉人）提供，此款从乙方（被上诉人）种子款中扣除。（4）甜椒苗子96896株，每株0.14元，由甲方（上诉人）提供，此款从乙方（被上诉人）种子款中扣除。（5）地豆种子亲本费按实发亲本1︰1比例在收种时扣除。甜椒、番茄种子服务费为2元每公斤，地豆服务费为0.2元每公斤。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番茄种子14600克，甜椒种子34700克，地豆种子3333000克，萝卜父本、母本合计4850克，上述种苗及种子款合计93090.44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规定“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实行许可制度”，第二十六条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七十四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是：…（三）主要农作物是指稻、小麦、玉米、棉花、大豆、以及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各自分别确定的其他一至二种农作物…”，《甘肃省农作物种子管理条列》第三条规定“…主要农作物是指小麦、玉米、棉花、稻、大豆、马铃薯、油菜和胡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约定生产的种子是番茄、甜椒、地豆、萝卜，不属于主要农作物，且属种子的生产行为而非经营行为，故上诉人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均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双方签订的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第五条约定“收购种子的质量由甲方（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依据合同在收购前抽样封存，经检验，质量达不到标准的种子，甲方有权拒绝收购，并向制种农户出具有效的检验报告；质量有争议的种子，双方委托种子管理部门对封存样品进行复检，复检合格的种子由甲方按合同约定的数量和价格付款”，该约定属对被上诉人交售的种子质量是否合格进行确认的期限的约定，上诉人应在收购前对种子进行封存并检验，对质量达不到标准的种子，上诉人拒绝收购并向农户出具有效的检验报告，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拒绝收购农户的种子，亦未向农户出具质量不符合标准的有效的检验报告。因此，上诉人在约定的期限内对种子质量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被上诉人交售的种子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上诉人要求退还种子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收购被上诉人的甜椒种子2475公斤因质量问题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样品寄往国外客商鉴定，按检测合格程度再商议收购价格，后双方对收购价格进行了协商，原审按合同约定价格计算该部分种子款不当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正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住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签订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仅提供了国外客商的检测报告，但未提供有关的认证和证明手续，故国外客商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对该部分甜椒种子的收购价进行了协商，但并未就价款变更达成合意，原审按合同约定计算甜椒的种子款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被上诉人就萝卜制种过程中双方协商收益不低于2400元，若达不到2400元，则按2400元／亩支付种子款的事实，提供了梁某某的证明以及向农户张某某支付萝卜制种兑现120000元的支票存根，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萝卜制种款1200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上诉人已雇佣吊车、挂车将人民法院准备查封、扣押的财产吊装上了车辆准备运往他处，经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该行为并未完全实施，但产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垫付的吊装、拉运费用35000元适当。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给付种子款，应承担逾期给付的利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欠款期间的利息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了“番茄种子服务费2元／公斤，地豆种子服务费0.2元／公斤”，但未明确服务费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属约定不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其他条款看，上诉人要向被上诉人介绍亲本特征、特性及栽培技术要点，派驻技术员对被上诉人进行技术培训、现场指导，并提供制种技术规范或技术方案，上述约定的内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服务，故服务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30489.9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因双方约定种苗及种子款在收种时从被上诉人的种子款中扣除，故应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种子款中扣除种苗及种子款合计93090.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23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2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番茄等种子款共计985148.0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止；
四、被上诉人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上诉人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服务费30489.90元。
上述给付的款项限于判决后30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2元，由上诉人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4786元，被上诉人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56元；反诉费7980元，由上诉人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2元，由上诉人武威市赛诺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被上诉人甘肃黄羊河集团蔬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忠清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薛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