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9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因本案于2016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家海，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盗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粤098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盗窃犯罪事实
2016年4月23日0时，被告人李某甲伙同李甲（另案处理）窜到高州市大坡镇白马村委会后面的河边，由李甲望风，李某甲实施盗窃，盗窃到练某停放在河边的钩机的电路板、显示屏、电池及一个工具箱等配件。经鉴定，练某被盗窃的小松6钩机配件总值人民币1568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的住处扣押到上述被盗的电池。
认定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搜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5月6日对李某甲的住宅进行搜查，在一楼楼梯后面的房间发现七块蓄电池、维修工具一批、摩托车牌15N52—副，已拆卸的男装摩托车一辆；在大厅发现五羊本田男装摩托车一辆（发动机号04M47323),女装雅马哈摩托车一辆（车架号LYMTTAA187A181177)、男装摩托车一辆（发动机号C7993505)；在二楼大厅南侧的客房书桌底下发现氰化钠一袋；在二楼卧室内发现手提电脑一台、管制刀具5把；在二楼其母亲卧室内发现枪状物体1支，在他的旧屋内发现摩托车各种配件若干，电击器一把。附搜查证、扣押清单、发还清单。
(二)证人证言
证人吴某的证言：2016年4月下旬的某天，有个20多岁的年轻人（我帮他填写快递单的时候他说他叫李某甲）拿着一个纸箱来到我的快递店说要寄件到深圳福永镇。我打开那个纸箱检查过，里面有钩机的几个配件：显示屏一块、电路板一块、还有两个按键（不知道具体物品名称）。他付完钱后我就帮他填写快递单，搞完快递的手续后他就离开了。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练某的陈述：2016年4月22日下午五点许，我将钩机运送到大坡镇白马村委会后面的河边停放，准备第二天挖河沙用的。第二天上午8时许，我去到停放钩机的位置准备开工，发现钩机已经被人撬开了，被盗了钩机的显示屏、电路板、电池和放在钩机上的一箱修理工具，被盗的零件和工具大约值3万元人民币。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同案供述
1、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6年4月下旬的一天晚上23时许，我和李乙(男,15岁左右，是高州市大坡镇车田村人）前往高州市大坡镇白马村委会后面的河电鱼。到了凌晨0时许，李乙看见一台钩机在河边处停放着。我四下望了望，看见没人看守且四周没人，我就动了想偷钩机零件的念头。于是，我叫李乙在旁望风，由我去实施盗窃。于是我上前钻进了该钩机的驾驶室，找到了工具箱，在工具箱中拿了工具，将座位椅子后侧的一块电路板拆卸了下来，接着又拆显示屏等物，最后在油箱旁拆卸一对电池。我们分两次将东西抬回我家一楼楼梯后面房间藏好。在该次盗窃中，我和李乙盗得了钩机的显示屏一块、电路板一块、电池一对、修理工具十来把。随后，我通过微信联系了赖某甲是否能帮忙将电路板等物销赃，赖某甲叫我将东西寄给他处理。于是，到了第三天中午，我开摩托车搭着东西去到了高州市大坡镇大坡圩头韵达快递代理点准备寄件，我告诉快递方说是钩机的零件、配件。对方听了就没多问了，我将东西通过韵达快递寄给了赖某甲，他的收件地址是深圳市福永镇凤凰机械城XX号档，手机号码139××××0167。过了三、四天，赖某甲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我3300元人民币作为钩机零件的款项。2016年5月6日下午，藏在我家一楼楼梯后面房间处的那两块钩机电池、维修工具被公安机关查扣了。
2、同案人李甲的供述：2016年4月份的某天晚上凌晨时分，李某甲对我说白马村委会后面的河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放着一台钩机，叫我与他一起去将钩机的配件（电路板、电池等）偷出来卖。然后李某甲就开着女装车搭载我去到白马村委会后面河边的钩机旁，李某甲叫我在摩托车旁帮忙望风，他就上到钩机的驾驶室，将钩机驾驶室里面的电路板、显示屏等扔出来，我就在一旁捡起来放在李某甲的女装车车兜里。之后李某甲将钩机电池拆下来了并且叫我和他一起搬下来。李某甲又说钩机的两个喇叭很漂亮，他要拆下来安装在他的摩托车上。我就在一旁拿着手机电简照明，李某甲不一会儿就将钩机的喇叭拆下来了。拆完喇叭之后，由于拆下来的东西比较多，很重，我们不能一次过拉走。这时，我和李某甲首先就将钩机的电路板、显示屏、工具箱等装车拉回我家屋厅放好，然后再回到钩机停放的位置将两块电池装上女装车拉回我家。到第二天中午13时许我才起床，起床后发现我和李某甲拉回来的东西都不在我家屋厅了，估计是李某甲拉回去了。李某甲将钩机的配件用快递的方式寄到深圳市一个叫“亚B”的人，叫亚B帮我们卖掉盗来钩机的配件（电路板、显示屏等），钩机的电池还在他家里。
(五)鉴定意见
高价鉴字【2016】年第（B444)号涉案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练某被盗小松6钩机配件经鉴定，价值15680元。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4月23日8时30分对钩机被盗现场进行勘查，钩机被盗现场发现遗留螺丝刀一把，制作笔录一份，绘制现场图一张，拍摄照片一组。
2、辨认笔录：证实李某甲辨认出赖某甲帮其销赃的人。
二、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某甲从广州番禺区其姑丈谭某甲的化金场带回一袋氰化钠，并一直藏在其家中。2016年5月6日公安依法对李某甲的住宅进行搜查，并当场查获一袋白色物质。经鉴定，该白色物质检见氰化钠成分，净重210克。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两、三年前，我在广州市番禺区我姑丈谭某甲（50岁左右，住高州市大坡镇白马长坡岭村）的化金工场处拿回了一袋氰化钠，该氰化钠是经过谭某甲同意，我自己随意拿取的，我不知道具体数量。我知道氰化纳是剧毒物质，我一直将其藏在我家二楼大厅南侧的客房的一张书桌底下，现在该物被公安机关查扣。该氰化钠是我准备试金银使用的，但没有使用过。
(五)鉴定意见
(茂）公（司）鉴（化）字【2016】151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侦查机关扣押到的白色晶体状物检见氰化钠（NaCN)成分，净重210克。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5月6日13时30分对李某甲的家中进行现场勘查，在李某甲二楼南侧客房书桌底下发现一包白色晶体状物，该物被一个白色密封袋装着，外面还被一个红白色塑料袋包裹着，红白色塑料袋上有“虹”、“专卖”等字样。附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
本案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害人练某报警称其钩机配件被盗案，侦查机关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侦查，李某甲于2016年5月6日被抓获。
2、被告人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某甲于1991年9月12日出生，符合犯罪主体构成要件。
3、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到李某甲的蓄电池、摩托车配件等物品一批。
4、办案说明：证实从李某甲家中搜出的粤Ｋ×××××摩托车无法进行价值鉴定。
5、经李某甲辨认的照片一组：证实经李某甲辨认，是其盗窃所得的电池等物品及其非法储存的氰化钠，还有其邮寄赃物的快递单。
6、鉴定意见：证实2016年5月20日练某、李某甲签收了练某被盗钩机配件的价格鉴定；2016年6月12日李某甲签收了李某甲持有氰化钠的鉴定。
7、行政处罚决定书、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表：证实李某甲因吸食冰毒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以上证据均由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公开举证、质证，可作为定案的依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储存毒害性物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被告人李某甲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属实，罪名成立，予以认定。
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不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经查，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中明确交代其知道氰化钠是剧毒物质，说明其主观上是明知的；氰化钠虽不属于禁用剧毒化学品，但系列入危险化学品名录中严格监督管理的限用剧毒化学品，易致人中毒或死亡，对人体、环境具有极大的毒害性和极度危险性，极易对环境和人的生命健康造成重大威胁和危害，属于刑法规定的毒害性物质，被告人不具备储存氰化钠的资格和条件，违反国家有关鉴定规定，非法储存剧毒化学品，破坏危险化学品管理秩序，已对公共安全产生现实威胁，足以危害公共安全，故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严重环境污染，未造成严重后果，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的价格鉴定，是由有资质的单位依法作出，而无实物打价是法律允许的，故辩护人称价格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瑕疵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触犯两个罪名，依法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量刑请求，不予采纳。被告人盗窃所得的财物应返还被害人，对不能返还的财物，应折价赔偿给被害人，对扣押到的氰化钠应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予以销毁。
根据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李某甲盗窃所得的钩机电池，由公安机关返还被害人练某；对于不能返还的钩机显示屏、电路板、工具物品，应按价格鉴定意见所定价格，由被告人李某甲折价赔偿14980元给被害人练某；对侦查机关现场缴获的氰化钠210克予以没收，由高州市公安局予以销毁。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其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盗窃罪没有异议。二、关于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1、构罪方面，上诉人不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其因用于试金银生产经营需要，在亲属的化金工场处拿回了一袋氰化钠，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应构成犯罪。2、其行为不符合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犯罪特征。其知道氰化钠具有一定的危害性，因此，谨慎放置，防止他人误用，也确实避免了造成误用或者流入社会甚至造成生命财产伤害损失的后果，不具备刑法上的严重社会危害性。3、主观上，其持有氰化钠是基于试金属使用用途，未清楚是否法律禁止持有物质，也确实不知道会涉及刑事犯罪，并且对使用有防范意识，没有主观恶性。4、客观上，其对氰化钠妥善保管，确保使用氰化钠的安全，没有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客观事实。5、数量上，其持有的仅仅是210克的氰化钠，实践上，储存危险物质罪的数量上都是数量十分巨大，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下，普遍适用缓刑。请求本院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辩称：1、李某甲涉该罪没有严重社会危害性，主观和行为恶性小。2、对于储存氰化钠一小袋的行为，被公安机关调查后，李某甲如实供述其涉案事实，没有造成实际危害结果，犯罪情节轻微。3、氰化钠原是限用物质，未被明确是禁用危险物质，后于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3号司法案例后才视为毒害物质。但在该案氰化钠数量极大的情形下，因未造成严重环境污染、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理由对被告人适用缓刑。4、本案中氰化钠数量十分少，不应当扩大打击而视为犯罪行为。司法实践中，对于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的犯罪行为，数量上为作出具体明确，但都是要求对存储数量达到明显“大量”的情形下才追究刑事责任，并且，在未造成危害后果的情形下，即便大量储存行为的量刑也以缓刑为使用刑罚。5、本案未达到大量的标准。6、对于大量储存危险物质的行为都通常使用缓刑刑罚，本案对李某甲如此小量的氯化钠存储行为而定为犯罪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实刑，违背了罪责刑一致的原则，量刑过重。7、本案适用构罪并且免予刑事处罚更为合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盗窃罪、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的事实清楚确实，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在未取得剧毒化学品使用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等规定，明知氰化钠是剧毒化学品仍非法储存，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李某甲在宣判前犯二罪，应实行数罪并罚。
关于李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氰化钠虽不属于禁用剧毒化学品，但是列入危险化学品名录中严格监督管理限用的剧毒化学品，易致人中毒或者死亡，对人体、环境具有极大的毒害性和极度危险性，极易对环境和人的生命健康造成重大威胁和危害，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毒害性”物质；李某甲不具备购买、储存氰化钠的资格和条件，违反国家有关监管规定，非法储存剧毒化学品，逃避有关主管部门的安全监督管理，破坏危险化学品管理秩序，已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产生现实威胁，危害公共安全。原审判决对其定罪准确。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是行为犯，李某甲有前科劣迹，人身危险性大，应酌情重判，原判决对其量刑适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文
审 判 员 张书铭
代理审判员 周经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倍宁
附本案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