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1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龙华鑫富瑞汽车玻璃总汇，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滨涯花园新村***号。
负责人：卢文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琦，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六龙观光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华信路8号华信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乔淑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峰，该司法务。
上诉人海口龙华鑫富瑞汽车玻璃总汇（以下简称鑫富瑞汽车总汇）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六龙观光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龙巴士公司）汽车维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富瑞汽车总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六龙巴士公司支付尚欠的汽车维修费及玻璃款855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六龙巴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鑫富瑞汽车总汇与六龙巴士公司原是较好的合作伙伴关系。六龙巴士公司的汽车玻璃损坏均由鑫富瑞汽车总汇负责维修，双方从2013年起开始合作，鑫富瑞汽车总汇维修的方式为，当六龙巴士公司的汽车玻璃损坏后，先由六龙巴士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并确认损坏情况后再通知鑫富瑞汽车总汇去维修，鑫富瑞汽车总汇总是设法及时抢修，从不耽误六龙巴士公司的汽车运营，以力求双方达到互利共赢。2013年，鑫富瑞汽车总汇的维修费及玻璃款，六龙巴士公司已结清。2014年以后，双方发生的维修费及玻璃款达214350元，每张维修业务单均有六龙巴士公司签字确认，六龙巴士公司的付款方式一贯采用银行汇款，从未以现金方式支付。六龙巴士公司已陆续支付128790元，实际尚欠85560元至今未付。鑫富瑞汽车总汇一直追偿未果。六龙巴士公司持有的由鑫富瑞汽车总汇的经营者卢文智签字确认的账单（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及费用报销单是由于卢文智轻信六龙巴士公司答应当天一次性付款自愿作出让步才同意确认六龙巴士公司尚欠汽车玻璃款为57200元，但该笔款项六龙巴士公司未曾支付，鑫富瑞汽车总汇至今未曾领取。由于六龙巴士公司不讲信用，因此鑫富瑞汽车才诉求判令六龙巴士公司支付实际拖欠的汽车维修费及玻璃款人民币85560元。一审法院不顾六龙巴士公司在支付汽车维修费和玻璃款时一贯采用的银行转账汇款方式付款，轻信六龙巴士公司的一面之词，从而采信六龙巴士公司已支付玻璃款57200元的说法是错误的，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六龙巴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鑫富瑞汽车总汇极不诚信，多次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维修费用。2013年底六龙巴士公司与鑫富瑞汽车总汇开始合作，将公司几百台车辆的玻璃维修业务交由鑫富瑞汽车总汇负责。六龙巴士公司所有车辆发生玻璃损坏的情况，直接通知鑫富瑞汽车总汇处理，由鑫富瑞汽车总汇向保险公司代为报案，并提供车辆玻璃破损和维修的相关照片、手续给保险公司办理理赔。2015年6月份保险公司在处理六龙巴士公司车损理赔业务时，发现多笔鑫富瑞汽车总汇维修的玻璃存在弄虚作假骗保的情形。即一起事故损坏的同一块汽车玻璃，鑫富瑞汽车总汇却以不同角度拍摄两组照片，做出两份维修单据，收取两笔费用。当时保险公司拟作为骗保案件向公安报案追究鑫富瑞汽车总汇经营者的刑事责任，后经六龙巴士公司协调，保险公司因情节轻微未造成损害后果未报案，但对于六龙巴士公司的该批维修费用不再理赔。六龙巴士公司当时即终止与鑫富瑞汽车总汇合作，并对之前经鑫富瑞汽车总汇维修的车辆进行复查，对于一次事故重复计费的部分已无法查证，却又发现多起侧窗玻璃损坏后，鑫富瑞汽车总汇未按约定更换玻璃，更换的是一种塑料板，却按照正常玻璃的价格收取了费用。还有多辆车玻璃损坏后，鑫富瑞汽车总汇长达几个月不予修复的情况，造成六龙巴士公司营运损失。六龙巴士公司提出要求鑫富瑞汽车总汇将塑料板更换为玻璃，但鑫富瑞汽车总汇予以拒绝。
二、六龙巴士公司与鑫富瑞汽车总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结清。自2015年6月份后双方不再有业务往来。2015年10月21日鑫富瑞汽车总汇到六龙巴士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6月份费用共计63150元，扣除掉没有签名的三张单据5950元，剩余57200元由六龙巴士公司当天一次性支付给了鑫富瑞汽车总汇，鑫富瑞汽车总汇也提供了相应的发票（缺少一笔发票）。至此，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已处理完毕。
三、本案鑫富瑞汽车总汇已经与六龙巴士公司对账确认，并收取六龙巴士公司57200元款项。但其后又反悔，隐瞒上述事实，于2016年6月27日以经营者卢文智名义起诉六龙巴士公司，主张维修费76660元。同年9月份因诉讼主体不当，其撤回起诉。2016年10月8日，其又以鑫富瑞汽车总汇名义提起诉讼，诉讼金额却又变成了85560元。双方早已没有业务往来，如何在一个月后又增加了近万元的维修费用。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鑫富瑞汽车总汇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鑫富瑞汽车总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龙巴士公司支付拖欠的汽车维修费及玻璃款共85560元；2.由六龙巴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鑫富瑞汽车总汇向六龙巴士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后，六龙巴士公司是否支付维修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鑫富瑞汽车总汇主张其向六龙巴士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后，六龙巴士公司尚欠其8万多维修费用未付，六龙巴士公司抗辩维修费用仅为57200元且已向鑫富瑞汽车总汇支付，并提供鑫富瑞汽车总汇法定代表人卢文智出具的账单、报销单以及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鑫富瑞汽车总汇称其并未实际收到维修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鑫富瑞汽车总汇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鑫富瑞汽车总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由鑫富瑞汽车总汇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一审法院未对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鑫富瑞汽车总汇与六龙巴士公司从2013年起存在汽车维修合同关系，六龙巴士公司的车辆玻璃发生损坏由鑫富瑞汽车总汇负责维修，维修后由六龙巴士公司向鑫富瑞汽车总汇支付维修款。一审中，六龙巴士公司提交了一份《鑫富瑞汽车总汇、六龙公司账单》，该账单载明：2014年5月份9750元、2015年1月份3250元、2015年2月份10000元、2015年3月份11200元、2015年4月份13500元、2015年5月份8250元、2015年6月份7200元，合计63150元；三张单没有签字，合计5950元；实付57200元。鑫富瑞汽车总汇的负责人卢文智于2015年10月21日在账单上签字确认。而鑫富瑞汽车总汇于2015年3月19日分别向六龙巴士公司开具了3张发票，金额分别为3250元、5000元、5000元；2015年8月10日，鑫富瑞汽车总汇向六龙巴士公司开具了4张发票，金额分别为6000元、5200元、8000元、5500元；2015年9月1日，鑫富瑞汽车总汇向六龙巴士公司开具了2张发票，金额分别为8250元、7200元。以上发票金额合计53400元。六龙巴士公司称除了《鑫富瑞汽车总汇、六龙公司账单》上的第一笔金额为9750元的玻璃款项没有开具发票外，其余款项均已经开具了发票。六龙巴士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一份《费用报销单》，该报销单上写明：费用项目为现金支付海口龙华鑫富瑞2014年5月、2015年1至6月玻璃款；金额为57200元，报销人处有卢文智签字，但未写日期。同时该单据上有六龙巴士公司的会计主管、制单人以及负责人签字，均写明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鑫富瑞汽车总汇负责人卢文智认可该《鑫富瑞汽车总汇、六龙公司账单》以及《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字为其本人签字，但认为当时其仅是在空白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但事后并未收到六龙巴士公司支付的57200元款项，且提出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六龙巴士公司都是通过转账方式向其支付维修款项。
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六龙巴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鑫富瑞汽车总汇支付了8900元款项；2015年6月1日，六龙巴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鑫富瑞汽车总汇支付了5600元款项（备注：2014年12月玻璃款）；另外，鑫富瑞汽车总汇还提交了以下银行凭证证明六龙巴士公司往常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维修玻璃款：1.2015年4月10日、2015年4月13日案外人乔某分别向鑫富瑞汽车总汇账户转账支付20940元、12150元的凭证，该两张凭证中均注明转账款项为玻璃款。鑫富瑞汽车总汇主张六龙巴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乔淑华，汇款人乔某系其亲戚或公司财务人员，乔某系代六龙巴士公司付款；2.卢文智银行账号为×××的账户明细，其中2014年8月1日，该账户有一笔29400元款项进账（网转）；2014年12月12日，该账户有一笔20000元款项进账（网转）；2014年12月31日，有一笔51800元的款项进账（网转）；但该账户明细没有显示转款人的账号、名称等信息。鑫富瑞汽车总汇主张以上款项均系六龙巴士公司支付的玻璃款。六龙巴士公司对没有其单位名称的转款未予以确认，但主张其公司支付的玻璃款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以转账方式支付。
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六龙巴士公司双方往来过程中，六龙巴士公司支付给鑫富瑞汽车总汇的玻璃款是否都要求鑫富瑞汽车总汇填写费用报销单。六龙巴士公司的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具体情况。本院要求六龙巴士公司庭后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双方的往来过程中的付款方式，并向其释明，如六龙巴士公司在以前结算过程中，有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玻璃款的证据，则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但六龙巴士公司并未按照本院要求作出说明，也未提交六龙巴士公司以前支付玻璃款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鑫富瑞汽车总汇与六龙巴士公司之间形成的汽车维修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10月21日，鑫富瑞汽车总汇的负责人卢文智在《鑫富瑞汽车总汇、六龙公司账单》上签字确认，六龙巴士公司实际应付的玻璃款为57200元。因此，鑫富瑞汽车总汇上诉主张六龙巴士公司实际拖欠的玻璃款为8556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至于六龙巴士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支付57200元玻璃款的问题。六龙巴士公司以其提交的2015年10月21日的《费用报销单》以及发票主张其已经将572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鑫富瑞汽车总汇。本院认为，首先，报销单应是公司内部员工对其所支出的费用向公司申请报销时填写的单据，而不是公司对外结算债务时使用的单据。其次，报销单据应由报销人先签字申请报销，再由公司相关财务人员以及领导审核后，才会向报销人付款。因此，本案鑫富瑞汽车总汇的负责人卢文智虽然在报销单上作为报销人签字，但不能认定其在签字当时就已经领取到相应的款项，仅能认定其当时向公司申请了报销。而发票也不能作为认定鑫富瑞汽车总汇已经收到玻璃款的直接证据。因此，对于六龙巴士公司在其财务人员以及相关领导在报销单上审核签字后，是否将57200元款项交付给卢文智的问题，卢文智称双方在以前的往来过程中，都是填写报销单后再由六龙巴士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相应的款项，六龙巴士公司从未通过现金方式向其支付过玻璃款，且提交了部分六龙巴士公司向其支付玻璃款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而六龙巴士公司主张在双方往来过程中，其有现金方式支付玻璃款的情况，也有转账支付玻璃款的情况。故在本案没有鑫富瑞汽车总汇并未出具收据确认收到57200元玻璃款的情况下，能否依据《费用报销单》即认定鑫富瑞汽车总汇已经收到六龙巴士公司现金支付的玻璃款问题应结合双方以前的交易习惯进行综合认定。庭审中，本院询问六龙巴士公司，对于其支付的每一笔玻璃款，是否都要求鑫富瑞汽车总汇填写报销单，但六龙巴士公司未予答复，本院向六龙巴士公司释明，要求其提交双方以前往来过程中其与鑫富瑞汽车总汇结算并支付玻璃款的有关证据，并对其往来过程中的付款情况进行说明，但六龙巴士公司不予提供。六龙巴士公司系一家经营汽车客运服务的公司，具有一定的经营规模，其与鑫富瑞汽车总汇之间的维修服务合同持续了两年之久，其作为付款方，应当持有双方在往来过程中付款的有关凭证，但其经本院释明后仍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对于鑫富瑞汽车总汇所提”其仅是填写了报销单，并未收取到相关费用”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于六龙巴士公司主张其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57200元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
二、海口六龙观光巴士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龙华鑫富瑞汽车玻璃总汇支付维修玻璃款57200元；
三、驳回海口龙华鑫富瑞汽车玻璃总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由海口六龙观光巴士有限公司负担650元，由海口龙华鑫富瑞汽车玻璃总汇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海口六龙观光巴士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海口龙华鑫富瑞汽车玻璃总汇负担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玲
审 判 员 谭晓梅
审 判 员 陈杰林
法官助理 王曼娜
法官助理 王曼娜
书 记 员 周 娟
速 录 员 黄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