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一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贤灿，男，78岁。
委托代理人彭显元，女，汉族，68岁，系上诉人席贤灿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刘先进，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林，男，43岁。
委托代理人蔡熙中，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千义，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席贤灿因与被上诉人蒋云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4）珠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席贤灿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显元、刘先进，被上诉人蒋云林的委托代理人蔡熙中、刘千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席贤灿系湖南工学院退休教师，在湖南工学院尚处于筹建之中的时候，湖南工学院（筹）工会组织该单位的教职员工（包括离退休人员）团购拟建于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衡花路18号即新组建的湖南工学院新校区南校门对面山坡的商品房（现名为“湖工苑”）。蒋云林因得知席贤灿虽有购房指标但并不想要时，与席贤灿进行协商，席贤灿同意将其购房指标无偿让与蒋云林。为此，双方于2006年11月30日签订了一份《关于席贤灿老师在工学院所集资的房屋由蒋云林购买的协议》，其内容为：“席贤灿老师在工学院集资建房一套，此房名字为席贤灿老师，购房资金全部由蒋云林支付，房屋产权归蒋云林所有，特此协议。”蒋云林、席贤灿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另有两位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作证。协议签订后，蒋云林于2006年12月11日、2007年11月2日、2008年1月23日、2008年4月29日先后四次以席贤灿的名义交付购房款人民币133000元到湖南工学院（筹）工会设立的购房小组专用账户。2011年3月20日，席贤灿与蒋云林一起参加了湖南工学院工会组织的购房户抓阄选房活动，并选中面积为167平方米的1栋201号涉案房屋。2014年3月，席贤灿从湖南工学院工会领取涉案房屋钥匙后，不愿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蒋云林，并向蒋云林提出该房屋归其所有，退还蒋云林购房款。蒋云林不允，双方纠纷成讼。另查明，蒋云林意欲将涉案房屋再转让给案外人邹某。
原审认为，蒋云林与席贤灿签订的名为集资房购买协议，但双方实际转让的是团购商品房指标，席贤灿关于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房或单位福利房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购房指标是购房指标权利人有请求指标房建设方依约与之签订以房屋所有权为标的的购房协议的权利，该种权利属于债权，法律并不禁止转让。席贤灿在湖南工学院（筹）工会组织该院教职员工及离退休人员身份所具有的可参与团购的指标通过签约形式无偿转让给蒋云林，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主处分，即便有违团购房组织者的有关规定，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自觉履行。蒋云林依约以席贤灿的名义支付购房款，是购房合同的实际履约人，所购房屋的实际权利应当归属蒋云林。在房屋建设方将涉案房屋交付名义上的购房人席贤灿后，席贤灿应当依约将房屋交付给实际权利人蒋云林，并协助蒋云林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涉案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因近年来房价上涨已远超当初的购房付出，但在蒋云林和席贤灿转让团购房指标的2006年11月，涉案房屋因坐落的位置较为偏僻，经济利益并不明显，团购房能否如期顺利交付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况且，团购房屋指标仅仅只是一种资格的认定，如参与团购还必须承担按期交付房款的义务，而这也并非是每一个拥有购房指标的家庭能够承受的负担。因此，在席贤灿无偿将团购房指标转让给蒋云林时，蒋云林有理由相信这是席贤灿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席贤灿以其转让行为未经妻子同意而无效的答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湖南工学院工会系团购房的组织者，并非蒋云林、席贤灿之间购房指标转让协议的审批机关，席贤灿关于双方协议未经学院工会同意批准而无效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此外，购房指标作为一种债权，也有一定的期限，只有权利人因继续履行购房人义务才能将该项请求指标房建设方依约签订购房协议的债权转化为请求依约交付房屋的债权，并最终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而席贤灿曾经拥有的仅仅是购房指标权利，即便双方之间的指标转让协议无效、撤销或者解除，席贤灿的这种指标权利也早已终止而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性。席贤灿因未履行购房人的付款义务，依照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等价有偿”原则，也并不具有请求房屋建设方交付涉案房屋以及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因此，对于席贤灿关于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外，蒋云林是否将涉案房屋再转让给他人谋利，系其对权利的主张，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所得利益均应当属于合法利益，且蒋云林是否将涉案房屋转让他人也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转让购房指标协议效力的认定，故席贤灿以蒋云林存在转让涉案房屋的意向要求蒋云林承担有关责任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蒋云林与被告席贤灿签订的《关于席贤灿老师在工学院所集资分房屋由蒋云林购买的协议》有效；二、坐落于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衡花路18号湖工苑1栋1单元201号、建筑面积为167平方米的房屋归原告蒋云林所有，被告席贤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成就时，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被告席贤灿负担。
上诉人席贤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蒋云林曾表示不要集资房了，拒不办理其手续，且上诉人将团购指标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蒋云林未经过其妻子同意；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未经上诉人妻子的同意处分其夫妻共有财产违反《婚姻法》之规定，侵害妇女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诉争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蒋云林答辩称：上诉人席贤灿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性质是购房资格转让，不是财产权的转让，而是购房的债权转让，不存在撤销的问题；由于本案所涉房屋的转让属于债权，因此不属于夫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席贤灿的妻子是明确知悉上诉人将购买本案诉争房屋的资格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关于其妻子不同意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间，上诉人席贤灿向本庭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鉴定体检表》、《法医鉴定书》、《残疾人证》，拟证明上诉人身体状态不好，神经混乱；证据二、《谷五德、张可可证明》，拟证明蒋云林当面通知席贤灿工学院的集资房自己不要了，已付的购房款是邹昌强出的，席贤灿可与邹昌强协商，席贤灿当即表示自己买；证据三、《撤销无偿赠与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席贤灿于2015年6月5日撤销了对被上诉人蒋云林购房指标的赠与；证据四、《收据》，拟证明自2014年4月9日开始，上诉人席贤灿已履行涉案《协议》下购房的续权义务。被上诉人蒋云林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两位证人的证明写在同一份书证上，真实性存在问题，且两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三的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席贤灿没有权利撤销，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席贤灿交款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以后。本院认为，证据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中两位证人的证明写在同一份书证上，真实性存在瑕疵，且不能证明蒋云林放弃集资房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中的撤销赠与并未达到其撤销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席贤灿与被上诉人蒋云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关于席贤灿老师在工学院所集资的房屋由蒋云林购买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上诉人席贤灿提出被上诉人蒋云林曾表示放弃集资房，但蒋云林于2006年12月11日、2007年11月2日、2008年1月23日、2008年4月29日分四次以上诉人席贤灿的名义交付购房款133000元，购房款已基本交清。且在上诉人席贤灿不愿意履行协议后于2014年4月4日向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起诉，故蒋云林并未放弃该集资房。关于上诉人席贤灿提出其与被上诉人蒋云林签订的协议，其妻子不同意的上诉请求，因购房指标权利的实现和享有是在其按时如数交付房款的义务得到积极履行前提下，且存在房屋是否能顺利交付的风险，故上诉人蒋云林有理由相信这是上诉人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在2015年6月5日上诉人席贤灿向被上诉人蒋云林送达《撤销无偿赠与通知书》，但因赠与人需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撤销赠与，而本案中购房指标从被上诉人蒋云林支付第一笔购房款时已实现转移，故上诉人席贤灿的撤销赠与不发生撤销的效力。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上诉人席贤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巍
审判员 周隽斓
审判员 邓 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宇翔
校对责任人：邓琳打印责任人：唐宇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