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南天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骆灿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靖维，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安，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崔凝，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崇辉，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汉辉，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广东新南天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铁安，原审被告卢汉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1日，广州市荔湾区穗乐贸易商场（出租人，甲方）与广东新南天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承租人，乙方，新南天公司）签订《店铺仓库租赁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愿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西420、422、424号、412号、414、416、418号、426号建筑面积为3381㎡（以实量面积为准）的店铺、仓库出租给乙方作妇婴用品经营、办公、服装仓库使用。租赁期间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免租期为45天，每月租金为16000元，从第二年起，租金以上年租金为基数每年递增6%计收等。
2013年12月25日，新南天限公司、卢汉辉（甲方，转让方）与李铁安（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所持有的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西420-426号（中八滘口童装城二期）首层商铺总面积：2475平方米，二楼商铺总面积：900平方米，三楼商铺总面积900平方米的100%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与积极协助或配合。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等。
2014年1月1日，新南天公司（甲方）和李铁安（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双方约定：
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开发经营童装城项目。该合作项目名称为“中八滘口童装城二期”，地点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西420、422、424号、412号、414、416、418号、426号，建筑面积3381㎡。合作开发经营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场地整改、建设、加固、装修、装饰；商场、店铺、仓库的经营、管理（广告、招商、物管等等）；经营销售百货、服装、童装、妇婴用品、玩具、鞋帽；场地租赁等。甲、乙双方按甲方占55%，乙方占45%的比例进行投资，双方亦按此比例承担风险，分享收益。该项目的具体开发和经营管理由乙方负责。在开发过程中，如有需要，双方可按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共同成立独立的经济实体来经营管理该项目，具体事项另行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擅自退出经营，否则视为违约，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在另一方同意对方退出经营的情况下，同意方有权按照其出资额收购对方的股份。但双方都不得将其在该项目上享有的权益转移给第三人等。
2014年9月15日，新南天公司代表人卢汉辉与李铁安签订《退股承诺书》记载：“现有李铁安本人投资中八滘口童装城二期的股金，共投入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至今，李铁安本人现有其他原因把投入的股金退回后，不再担任童装二期一切的工作，现新南天公司（代表人）卢汉辉承诺把李铁安的壹佰元正在一星期内把股份的股金退回李铁安本人”。2015年5月9日甲方卢汉辉（新南天公司代表）与乙方李铁安签订《甲乙双方讨论达成对滘口童装贰期的投资处理意见》约定：一、双方将之前投资款项核算清楚为准；二、重新注册新公司，由卢、李、刘某乙位股东登记注册，承接原新南天公司与乐从供销社签订的合约，最后核数结果确定三方股份比。三、在上述两点落实后，李铁安本人自动撤诉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14号告卢汉辉此案。四、李铁安所借黎某叁拾贰万元和卢汉辉所借黎某拾贰万伍仟元款项已投入滘口童装二期项目。五、新公司注册完成后，卢、李双方决定：广州胜地商贸有限公司撤出滘口童装二期场地。李铁安将以往卢汉辉所给的文件公章退还卢汉辉。李铁安取消卢汉辉所写：2014年9月15日《退股承诺书》。
李铁安为追讨款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卢汉辉向李铁安返还人民币100万元以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铁安支付利息。（从2014年9月24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共26750元）。2.新南天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新南天公司、卢汉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李铁安与新南天公司、卢汉辉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退股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根据《退股承诺书》的约定新南天公司、卢汉辉已确认李铁安投入资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并由新南天公司（代表人）卢汉辉承诺一星期内将该款项退回给李铁安。虽然新南天公司、卢汉辉提出依照《退股承诺书》的约定退回的款项应为“壹佰元整”，但《退股承诺书》已明确先行记载，李铁安投入资金为“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且因李铁安本人原因把投入的股金退回，并且新南天公司代表人卢汉辉对该笔款项约定在一星期内退回，而如果只是新南天公司、卢汉辉主张的100元的款项需要特别书面约定且还要一星期内退回并不合常理，因此李铁安主张要求退回的款项依约定应为壹佰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新南天公司、卢汉辉主张李铁安涉嫌职务侵占且已收回投入资金90多万元，但新南天公司、卢汉辉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南天公司、卢汉辉还主张由于2015年5月9日与李铁安已签订了新的协议，因此之前的《退股承诺书》已经失效，但根据2015年5月9日新的协议约定，李铁安与新南天公司、卢汉辉需将之前投资款项核算清楚为准并重新注册新公司，由卢、李、刘某乙位股东登记注册，承接原新南天公司与乐从供销社签订的合约，最后核数结果确定三方股份比的条件落实后，李铁安才放弃要求新南天公司、卢汉辉退回100万元，但李铁安现主张新南天公司、卢汉辉并未依该协议约定履行，且新南天公司、卢汉辉均未举证上述条件已成就，因此新南天公司、卢汉辉称因新协议约定而致《退股承诺书》失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退股承诺书》记载，卢汉辉实际为新南天公司代表人，对此新南天公司也确认卢汉辉是代表其司签订《退股承诺书》，且李铁安在此之前于2014年1月1日与新南天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卢汉辉同样显示为新南天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因此卢汉辉称其在《退股承诺书》中实为签约代表，实际履行人应为新南天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李铁安要求卢汉辉向其返还款项100万元及其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铁安要求新南天公司承担清偿100万元的责任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约定的款项返还日为2014年9月15日、《退股承诺书》签订之日的一个星期内，因此，实际清偿日应自2014年9月22日起。现李铁安主张要求自2014年9月24日计算利息，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新南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铁安返还100万元，并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李铁安。二、驳回李铁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041元由新南天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南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新南天公司与李铁安签订的《退股承诺书》根据法律规定已失去法律效力，其已被双方于2015年5月9日重新签订的《投资处理意见》所代替。《投资处理意见》约定，双方就之前投资款项核算清楚，重新注册新公司并以新公司来承接经营滘口童装城项目，而李铁安应当自动撤回本案诉讼。双方于签订上述协议后已对新公司的名称取得一致意见并经全部股东签名确认，李铁安已经完全放弃退伙的意向。合伙的退出还须经过合伙财产、合伙债务等清算程序，并非由新南天公司直接要求退出就可以退出。（二）李铁安以广州胜地商贸有限公司名义，私下威胁、强迫进驻涉案项目的商家向其缴纳订金、租金和进场费高达90多万元（其中60万元未入账）。新南天公司提交了大量李铁安以及胜地公司的收款证据，证明李铁安存在严重侵害本项目正常运行的行为。涉案的商铺由广州市荔湾区穗乐贸易商场与新南天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新南天公司是唯一有效的租赁主体。然而，李铁安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州胜地商贸有限公司却多次以各种理由向租户收取租金、进场费等。从新南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李铁安的确多次通过伪造公文、虚报开支等手段从中收取利益。据新南天公司统计，其以胜地公司侵占资产、虚报开支的数额已超过100万元，即已通过各种违法手段悉数收回其投资款。新南天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李铁安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李铁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铁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卢汉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新南天公司提交的便签条显示，有关新公司的注册，三位股东在2015年5月15日就公司名称初定了几个方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退股承诺书》是否已经被《投资处理意见》取代的问题。投资处理意见约定，将之前投资款项核算清楚，重新注册新公司，由卢、李、刘某乙位股东登记注册，承接原新南天公司与乐从供销社签订的合约，最后核数结果确定三方股份比。从上述内容来看，该《投资处理意见》没有约定如何设立公司，各方的股权比例是多少，可见《投资处理意见》并不是规范的合同，双方只是对如何继续合作形成了意向。同时，该《投资处理意见》也明确了待新公司注册完成，李铁安将取消《退股承诺书》。关于双方是否能够注册新公司的问题。从股东之间拟定的公司名称来看，拟注册的新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的性质。上述《投资处理意见》约定，新公司的注册，以三位股东根据核数结果确定股份比例。但就核算问题，诉讼中，双方互相指责，新南天公司提出李铁安侵占公司的财产的主张。李铁安也认为是新南天公司的股东卢汉辉的过错导致不能核算。就现状而言，双方无法进行核算，双方合作已经失去了人合的基础。由于《投资处理意见》约定的核算以及注册新公司的事项均未完成，李铁安亦无就本案提出撤诉申请，事实上也表明了将不再履行《投资处理意见》的约定。此外，新公司的注册除了三位股东在2015年5月15日就公司名称初定了几个方案后，再无开展进一步的工作。显然，新公司的注册问题由于未核算不能确认每个股东的持股比例，缺乏注册的基础。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公司并没有注册完成，李铁安撤销《退股承诺书》的条件并未成就，《退股承诺书》依然有效。李铁安有权要求新南天公司依照《退股承诺书》的内容向其支付100万元。
至于新南天公司提出李铁安侵占公司财产90多万元的主张问题。侵占公司财产的问题与本案审理的退还股金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新南天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2元，由上诉人广东新南天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