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呼民五终字第00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春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毕宏宇，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昭君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晨潮，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蒙古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干部，现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代理人王景海，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琴，女，1954年10月18日出生，蒙古族，退休干部，现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代理人王景海，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春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晨潮、斯琴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赛罕区法院）（2013）赛民初字第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春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毕宏宇，被上诉人赵晨潮、斯琴的委托代理人王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18日，春雨公司和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徐家沙梁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家沙梁村委会）共同与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华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西把栅乡徐家沙梁十星级文明小区示范村；承包范围为整体全部建设工程，其中F、G、B4、A4、物业用房、车库，共计18000平方米，发包方为春雨公司；开工日期为2000年6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3年6月18日，合同价款为2600万元；春雨公司、徐家沙梁村委会、华蒙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华蒙公司法定代理人云华及施工项目部负责人董朝殿在合同上签字。
2003年9月10日，邬翔与春雨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邬翔购买春雨公司位于徐家沙梁十星级文明小区示范村B4栋1单元3层东西户房屋，建筑面积440平方米，每平方米1200元，总金额为52.8万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03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邬翔按照约定交付了22万元。因春雨公司不能按期交房，邬翔于2005年向赛罕区法院提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双倍返还购房款等损失的诉讼。经法院审理认为春雨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其交付房屋的义务，也未向邬翔提供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相关证明，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于2005年11月14日作出（2005）赛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邬翔与春雨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春雨公司返还邬翔预付款、支付其他赔偿款，共计502950元。该判决生效后，邬翔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书。
赵晨潮、斯琴以2003年12月27日董朝殿将位于赛罕区丰州路世纪庄园（原名徐家沙梁十星级文明示范村）B2号楼（原编号为B4号）东单元3楼西户房屋转让给刘桦（又名刘华），刘桦又于2004年1月6日将该房屋以26万元抵顶给赵晨潮为由，于2009年将该房屋装修后入住。
另查明，刘桦于2004年1月13日取得赛罕区丰州路世纪庄园B2号楼东单元3楼西户房屋的产权证书，该产权证书又于2008年3月14日被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注销。刘桦于2010年7月19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455万元。
又查明，董朝殿因涉嫌以一房多卖的手段诈骗他人财物，于2006年6月28日被内蒙古公安厅悬赏通缉。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但春雨公司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享有物权。春雨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在审理中发现，春雨公司虽然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但未提供其用地、规划及预售等审批手续，无法证明本案所涉房屋是其开发建设。故春雨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春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春雨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春雨公司负担。
上诉人春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春雨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晨潮、斯琴立即腾出侵占的房产即赛罕区丰州路世纪庄园B2号楼东单元3楼西户。事实和理由为：
一、涉案丰州路世纪庄园B2号楼房是春雨公司开发建设的，所有权、销售权属于春雨公司。2000年初春雨公司与徐家沙梁村委会共同开发了位于赛罕区丰州路世纪庄园（原名：徐家沙梁十星级文明示范村）F、G、B4号（现编号为B2号）等多栋楼房，作为开发企业春雨公司是此房屋的销售主体。除B4（即B2）号楼房外其余楼房都已经由春雨公司办理了合法的房产证。2000年6月18日，春雨公司与徐家沙梁村委会共同与施工单位华蒙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单位华蒙公司法定代表人云华及施工项目部负责人董朝殿也在合同上签字。
二、春雨公司已于2003年9月1日把B2号楼房（原名B4号）东单元3楼东西两户三层带四层共计440平方米房屋卖给了邬翔。
三、2005年邬翔因春雨公司迟延交房，向赛罕区法院起诉春雨公司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请求二倍赔偿。同年赛罕区法院作出（2005）赛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春雨公司赔偿邬翔50余万元。一审判决生效后邬翔于2006年8月向赛罕区法院申请执行。2009年3月10日，春雨公司与邬翔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春雨公司一次性向邬翔支付执行款38万元。至此诉讼标的物B2号楼房（原B4号）东单元3楼东西两户440平方米房屋回归春雨公司所有，春雨公司把此房锁门后准备自用。
四、关于刘桦违反办理的房产证已被注销一事，诉讼双方都认可，且一审判决查明部分已确认，但赵晨潮、斯琴却以此为证据主张权利。根据赵晨潮、斯琴的主张，2004年1月刘桦以抵债的形式将涉案房屋抵给了赵晨潮。其抵债协议中虽约定五日内办理相关手续，但在2010年8月前的六年半期间赵晨潮、斯琴从未到过此房。在此期间围绕该房屋发生了民事诉讼三起、刑事诉讼一起、刑事查封一起，赵晨潮、斯琴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而六年半后的2010年8月赵晨潮、斯琴突然来主张权利，其依据的赵晨潮与刘桦所签的房屋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未经证实且无法证实。
五、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查明中“2013年12月27日董朝殿将位于赛罕区丰州路世纪庄园B2号楼东单元3楼西户房屋转让给刘桦，刘桦又于2014年1月6日将该房屋以26万元抵顶给赵晨潮”不是事实。涉案证据中的董朝殿、刘桦都没有到庭，又无任何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法庭如何确定和查明事实不清。事实上刘桦在2004年已经因合同诈骗等罪名被捕入狱，判刑17年，2010年已经死于狱中；董朝殿也在同年因一房两卖畏罪潜逃近十年。一审法院仅凭赵晨潮、斯琴无法认定的证据和陈述认定查明此事，属于证据不足。一审查明中认定“赵晨潮、斯琴2009年将该房屋装修入住”也不是事实，事实是2009年此房还由春雨公司锁门控制，2010年8-10月赵晨潮、斯琴才抢占该房入住。
六、春雨公司起诉赵晨潮、斯琴抢占房产证据充足，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偏袒对方，对春雨公司不公平。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是赵晨潮、斯琴是否有权占用该房产，至于春雨公司开发该房屋的手续是否健全，与本案无实质性关系。2005年赛罕区法院（2005）赛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结果足以证明春雨公司已经通过生效判决的执行程序恢复了对涉案房产B2号楼房（原B4号）东单元3楼东西两户的权利，春雨公司对该房产可以自由处置。赵晨潮、斯琴仅凭被注销作废的房产证及与刘桦签订的虚假协议就擅自入住，这是对春雨公司财产的侵权。
二审中，春雨公司除坚持一审证据外还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建设“十星级小康文明示范村”实行优惠政策的通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建设“十星级小康文明示范村”实行优惠政策的补充通知》、中共呼和浩特市委宣传部《关于确定呼市赛罕区西把栅乡沙良村为“十星级小康文明示范村”的通知》，拟证明春雨公司与徐家沙梁村委会联合开发“十星级小康文明示范村”获得了政府政策支持；二、徐家沙梁村委会报建申请书、呼和浩特市计划委员会《关于下达2001年第十七批自筹基建计划的通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关于徐家沙梁村委会新建十星级小康文明示范村用地手续的批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示范村规划平面图、《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春雨公司开发徐家沙梁村“十星级小康文明示范村”已经取得了所有行政审批手续；三、申请证人黄国阅出庭作证，拟证明诉争房屋系春雨公司开发建设，华蒙公司系诉争房屋建筑施工人，2003年9月诉争房屋卖给邬翔及2005年邬翔起诉春雨公司解除购房协议的经过，2010年8月诉争房屋被赵晨潮、斯琴侵占，诉争房屋原编号为B4现改为B2等事实。
被上诉人赵晨潮、斯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春雨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诉争房屋并非春雨公司建设，春雨公司无权请求赵晨潮、斯琴腾房。该房是董朝殿建设，2004年董朝殿又将该房屋转让与刘桦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04年至2008年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桦，其有权处分诉争房屋，其与赵晨潮所签抵顶协议有效，据此赵晨潮、斯琴系诉争房屋的合法使用人。春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属其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赵晨潮、斯琴仍坚持一审证据，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18日，春雨公司与徐家沙梁村委会作为共同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华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徐家沙梁十星级文明小区示范村；承包范围为整体全部建设工程，其中F号、G号、B4号、A4号、物业用房、车库共计18000平方米发包方为春雨公司；开工日期为2000年6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3年6月18日，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600万元；春雨公司、徐家沙梁村委会、华蒙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华蒙公司法定代理人云华及施工项目部负责人董朝殿在合同上签字。
2003年9月10日，董朝殿代理春雨公司与邬翔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邬翔购买春雨公司位于徐家沙梁北、徐家沙梁十星级小康文明小区示范村B4幢1单元3层东西户房屋，建筑面积440平方米，每平方米1200元，总金额为52.8万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03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当日邬翔交给春雨公司预付款20万元，2003年10月14日邬翔又交给董朝殿房款2万元。因春雨公司不能按期交房，邬翔于2005年向赛罕区法院提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双倍返还购房款等损失的诉讼。经法院审理认为春雨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其交付房屋的义务，也未向邬翔提供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相关证明，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于2005年11月14日作出（2005）赛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解除邬翔与春雨公司2003年9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春雨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邬翔已付购房款22万元、赔偿利息损失20064元，经济损失42886元，并承担已付购房款22万元的赔偿责任，以上四项合计502950元；三、董朝殿对其收邬翔购房款2万元负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邬翔向赛罕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春雨公司与邬翔于2009年3月10日达成和解协议书。
另查明，2003年12月27日，董朝殿（甲方）、刘桦（乙方）、刘斌、杨丽珍（丙方）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甲方欠丙方现金26万元转到自己名下，待甲方把沙梁村十星级文明示范小区内的一套别墅、六套住宅房的房屋产权大房本办到乙方名下后，一次付清所欠丙方现金26万元。2004年1月6日，刘桦（甲方）与赵晨潮（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将所持有的坐落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中专路世纪庄园B4楼座东单元三楼西户三带四层共198平方米的复式楼房一套以顶债方式顶给乙方，甲方所欠乙方的26万元债务全部结清；甲方在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给乙方办理房屋相关手续。2004年1月13日，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为刘桦颁发了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20040000**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于赛罕区西把栅乡徐家沙梁村，结构为混合结构，房屋总层数为3层，所在层数为1-3，建筑面积为832.05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2006年7月13日，本院在执行刘桦犯合同诈骗、虚报注册资本、偷税罪，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一案过程中将登记在刘桦名下的上述房屋查封。2008年3月14日，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作出《关于注销刘桦的200400003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认为该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办理产权登记时提交的办证材料中土地和规划手续申报不实，决定依法注销刘桦持有的2004000032号《房屋所有权证》。刘桦不服上述具体行政行为向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6月20日作出呼政复决字（2008）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上述决定。现本案诉争房屋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丰州路世纪庄园B2号（即原B4号）楼东单元3楼西户由赵晨潮、斯琴占有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春雨公司提起的要求诉争房屋占有人赵晨潮、斯琴排除妨害的诉讼，其提起排除妨害请求的前提是诉争房屋属春雨公司所有。由于诉争房屋被董朝殿抵顶给刘桦后刘桦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刘桦自该房产登记在其名下时即2004年1月13日起已取得相应房产的所有权。尽管刘桦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已于2008年3月14日被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依法撤销，但2006年7月13日本院已将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房产作为刘桦财产依法查封，在春雨公司未就该查封行为主张权利且未就诉争房屋申请确权的情况下春雨公司不能证明其与诉争房屋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其提起排除妨害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一审判决以春雨公司证据不足为由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3）赛民初字第3415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呼和浩特市春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春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籽良
审 判 员 蔡世杰
代理审判员 徐晓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高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