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三终字第00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世斌，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显兵，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业军，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凤兰，女，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代理人：吴一泓，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含山县中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
法定代表人：黄一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因与被上诉人唐凤兰、含山县中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含山县中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含山县人民法院（2014）含民二初字第0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凤兰在原审中诉称：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在合伙承建含山县银利财富广场工程中，向其采购钢材，2013年1月6日，唐世斌与其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原告）《送货单》上记载每批钢材的送货时间、数量、规格、重量级单价，当甲方（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在乙方送货单上签收，即为甲方收到乙方的钢材，对送货单上记载事项的确认；2、每月25日为对账日，30日之前付清本月货款，钢材资金占用费按每天5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其向被告出售六批钢材，计206.997吨，共计819018.40元。此后，被告支付货款150000元，退还钢材46.15吨。经双方对账，截止2014年8月15日，被告共欠其钢材款639018.40元，同时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还需支付违约金464847.83元，其要求三被告支付时遭到拒绝，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诉请判令唐世斌、李业军、巫显兵立即支付钢材款1103866.23元。
唐世斌在原审中辩称：唐凤兰陈述属实，但欠款数额需要进一步核对。
巫显兵在原审中辩称：一、诉讼主体不正确，第一、二、三被告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钢材采购主体是第四被告，还款责任应由含山县中成公司承担；二、《钢材销售合同》无效，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因为钢材卖方是个人，是非法经营；三、唐凤兰认为钢材是卖给含山县中成公司的，银利财富广场是由含山县中成公司承建，唐凤兰并不知道其三人与公司之间有内部承包关系，其三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含山县中成公司承担责任；四、工程中出现钢材质量问题，返工造成相关损失，大概有30000元。
含山县中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对唐凤兰所述的事实没有异议，唐凤兰并未对公司提出诉请；二、巫显兵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唐世斌等三人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钢材销售合同》是个人签订的，不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的，不存在表见代理，且钢材买卖的介绍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一顺，唐凤兰明知合同的相对方是个人；3、《钢材销售合同》合法有效。
李业军在原审中未予答辩。
原审查明：2012年，安徽银利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开发位于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北侧银利财富广场工程，李业军、唐世斌、巫显兵通过其他途径承建到其中的1#、8#、9#楼，为了使工程得以顺利进行，找到含山县中成公司进行挂靠，含山县中成公司同意后，与安徽银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2012年8月，李业军、唐世斌、巫显兵与含山县中成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李业军、唐世斌、巫显兵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发生经济往来，因本工程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三人负责，与公司无涉；承包范围及形式为包工包料，三人须向公司上缴0.9%的服务、管理费用。2013年1月6日，含山县中成公司向其下属各科室下发通知，任命巫显兵、唐世斌为银利财富广场工程项目负责人。同日，经含山县中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一顺介绍，李业军、唐世斌（需方）与唐凤兰（供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供方《送货单》上记载每批钢材的送货时间、数量、规格、重量及单价，当需方指定的收货人在供方送货单上签收，即视为需方收到供方的钢材，并对送货单上记载事项的确认；2、每月25日为对账日，30日之前付清本月货款，月结钢材资金占用费按每天5元计算。逾越未付每月每天收取资金占用费10元，时间不能超过15天，否则视为需方违约。合同签订后，2013年元月7日，供方向需方送货53.086吨，价款202543.9元，3月12日送货50.329吨，价款205143.15元，4月3日送货56.63吨，价款232800.4元，4月18日送货10.857吨，价款45072.45元，6月27日送货36.095吨，价款133459.46元，共计206.997吨，总价款819019.36元，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字。2014年8月24日，经唐世兰与唐世斌结算，扣除需方支付供方的货款及退货折款180000元，截止2014年8月15日，需方共欠供方钢材款639018.40元，同时按照合同的约定，需方欠违约金464847.83元。提起本案诉讼前，供方唐凤兰要求需方加盖公司公章，需方在《钢材销售合同》、钢材结算清单需方处及送货单上加盖了含山县中成公司资料专用章。
原审另查明：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三人属合伙关系，出资比例各占三分之一。
原审认为：2013年1月6日，李业军、唐世斌与唐凤兰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巫显兵关于该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李业军、唐世斌、巫显兵因承建工程需要，挂靠含山县中成公司，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三人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发生经济往来，因本工程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三人负责，与公司无涉。含山县中成公司仅将公司资料专用章而没有将合同专用章交与三人使用，也说明公司没有给三人在承建工程中对外经济往来授权。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三人作为与唐凤兰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的相对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唐凤兰虽同意巫显兵申请追加含山县中成公司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但一直仅诉请要求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三人承担给付所欠货款义务。故巫显兵关于本案诉讼主体不正确，钢材是卖给含山县中成公司的，其三人的行为是构成表见代理的职务行为，应由含山县中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含山县中成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三人为合伙关系，分别又在总价款819019.36元，共计206.997吨的钢材送货单上签字，三人应对下欠唐凤兰639018.40元钢材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唐凤兰诉请中，对违约金的主张，是按照买卖双方结算清单，即时间起点为2013年元月7日第一次送货，逾期违约金按每吨每天5元计算。从第一次送货起算，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且三人已支付唐凤兰180000元，从送货时间及每次送货数量及价款看，从2013年4月1日起算，才显公平和符合合同约定；按每吨每天5元计算违约金，月利率达30‰至40‰，明显过高，违反了违约金的补偿性原则，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唐凤兰其他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唐凤兰钢材款639018.4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39018.4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唐凤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唐凤兰负担2740元，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共同负担1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共同负担。
宣判后，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因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了含山县中成公司项目部印章，钢材也是送于该公司施工的银利财富广场工程，该公司亦已支付150000元货款，故钢材购货方应当为含山县中成公司，而不是唐世斌等三人，因巫显兵未在合同上签字，即使原审认定购货方为唐世斌等三人，也不应包括巫显兵；二、唐凤兰自认因给付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而给含山县中成公司造成损失，故其无权再主张违约金；三、原审未将完整的证据原件交由其质证，损害其合法权益；四、原审在第二次开庭时更换案件的承办人但未依法通知当事人，并征得当事人同意；五、唐凤兰的原审诉请为支付钢材款1103866.23元，并未主张违约金或要求其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超出了唐凤兰的原审诉请金额及诉请事项；六、唐凤兰与含山县中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在同一家律师事务所执业，其有合理理由怀疑唐凤兰未能充分有效地行使权益。综上，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唐凤兰辩称：一、唐世斌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二、银利财富广场工程系由唐世斌等三人实际施工建设的，三人之间有内部合伙协议，该三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其证据并不相符；三、关于唐世斌等三人中提到的原审程序违法问题，请求二审予以核实。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含山县中成公司辩称：一、其本不是本案当事人，系由唐世斌等三人申请追加的，唐凤兰对其并未提起诉请，故其与唐凤兰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代理人与唐凤兰委托代理人在同一律师事务所执业与法不悖；二、其不是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相对人，且其向唐凤兰支付150000元货款系为唐世斌等三人代为给付的，并非由其直接向唐凤兰购买钢材而给付的货款，故其不应当承担给付钢材货款的义务；三、唐世斌等三人合伙承包了银利财富广场工程项目，且与唐凤兰了签订涉案合同，并因该项目实际使用了案涉钢材，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而不能只享有取得工程款权利而不履行相应义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一审证据的认定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巫显兵于2015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二审法院调取由含山县中成公司直接支付给唐凤兰150000元钢材款的凭证。含山县中成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曾为唐世斌等三人向唐凤兰支付150000元钢材款，唐凤兰对此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该项事实。
二审又查明：原审庭审笔录载明：一、原审在第二次庭审中向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告知了合议庭成员发生变更，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二、原审在庭审中向各方当事人明确了唐凤兰、含山县中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执业律师事务所，唐世斌等三人对出庭人员资格亦未提出异议；三、原审均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
二审再查明：唐凤兰在原审中诉请唐世斌等三人支付1103866.23元钢材款，其中包括639018.4元钢材款与464847.83元违约金。
围绕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由唐世斌等三人承担货款给付义务，依据是否充分；二、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本院认为：一、李业军、唐世斌与唐凤兰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唐凤兰按约向李业军、唐世斌供应钢材用于唐世斌等三人承建的银利财富广场工程项目，并分别由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三人在钢材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故李业军、唐世斌应当按约支付相应货款。二、因唐世斌、巫显兵与李业军三人共同合伙承建案涉工程，案涉钢材均用于该工程，且巫显兵在一份送货单中亦签字确认，故原审判决由巫显兵承担货款给付义务，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三、关于巫显兵在二审中提交申请要求本院调取的由含山县中成公司直接支付给唐凤兰150000元钢材款的凭证，因二审已确认相关事实，故本院无须再调取该份证据。四、唐世斌等三人因承建案涉工程的需要，挂靠含山县中成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案涉工程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该三人负责，且《钢材销售合同》上所盖印章为案涉工程资料专用章而非合同专用章，而含山县中成公司为唐世斌等三人向唐凤兰代为支付部分钢材款150000元，并不能表明含山县中成公司为《钢材销售合同》的相对人，故关于唐世斌等三人主张应由含山县中成公司承担货款给付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五、唐世斌等三人因逾期给付唐凤兰钢材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其违约金，关于其抗辩称因唐凤兰在供货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而不应再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六、因原审在第二次庭审中向各方当事人均告知了合议庭成员发生变更，亦向各方明确了唐凤兰、含山县中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执业律师事务所，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原审均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其互相质证，故唐世斌等三人主张原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七、因唐世斌等三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唐凤兰在原审中诉请的要求唐世斌等三人支付的1103866.23元款项包括了639018.4元钢材款与464847.83元违约金，故原审判决由唐世斌等三人连带偿还钢材款639018.40元，并以639018.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并未超出唐凤兰的原审诉请金额及诉请事项。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由上诉人唐世斌、巫显兵、李业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悝元
审 判 员 陈广金
代理审判员 华慧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小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