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二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法库县。
法定代表人：宁洪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晓燕，该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徐洪金，长春市南关区民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志，男，1967年12月16日生，汉族，沈阳天佑隆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巴中市。
委托代理人：于蕾，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洪恩，男，1955年12月28日生，汉族，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上诉人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志、原审被告宁洪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鲁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洪恩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晓燕、徐洪金，杨国志的委托代理人于蕾，宁洪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8日，宁洪恩、杨国志签订《约定书》，约定浑江发电公司1-4#机组拆除工程由杨国志投资1500万由于其他原因合同未能按承诺兑现，经协商在2010年9月18日前一次性经鲁宁公司付清杨国志款1700万元，若到时不能付清全部款项，浑江发电公司工程全部交由鲁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洪恩授权杨国志处理，在此之前参与的任何人包括（金权、宁廷贵）等，无任何理由和权力干涉或介入浑江发电公司的拆除工程。以上协议经鲁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洪恩、宁廷贵、杨国志共同协商达成一致，签字并加按手印后即产生法律效力。金权、宁廷贵、宁洪恩、杨国志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
2010年9月23日，鲁宁公司、宁洪恩出具承诺书，承诺宁洪恩前期借用的杨国志现款1500万元人民币，利息200万元，已付300万元，尚欠借款及利息总计1400万元，用于购买浑江发电厂1-4#机组报废设备，现宁洪恩和中标合同单位鲁宁公司在2010年9月24日中午12点以前归还借款，否则每超过一天，罚款人民币100万元，连续超期三天，将无条件将浑江发电厂1-4#机组签约合同以及合同内资产交杨国志处理，已交的合同货款（杨国志交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货款，鲁宁公司投标保证金转为合同货款）归杨国志所有。宁洪恩及鲁宁公司如未按时还款，宁洪恩及鲁宁公司放弃浑江发电厂1-4#机组签约合同的一切权利，并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经济责任由宁洪恩个人及鲁宁公司承担。
2010年9月28日，卖方鲁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国志的沈阳天佑隆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买方丽水市青泉废旧金属回收公司（乙方）签订《浑江电厂1-4号汽机房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就浑江发电公司1-4号发电机组汽机房地上、地下除房屋墙壁外，一切可拆除的设备、管道、电缆、电线等全部物品（不包括地下底层电缆）出卖给丽水市青泉废旧金属回收公司。总价款为人民币185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由买方一次性支付给卖方……该买卖合同落款甲方处鲁宁公司加盖公章、宁洪恩、杨国志签名，落款乙方处丽水市青泉废旧金属回收公司加盖公章，蒋青泉签名。2011年5月19日，鲁宁公司、沈阳天佑隆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丽水市青泉废旧金属回收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就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浑江电厂1-4号发电机组汽机房设备买卖合同》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宁洪恩、杨国志、蒋青泉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捺印。
2010年11月1日，鲁宁公司（甲方）与沈阳鸿德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鸿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签订合同的浑江发电公司拆除工程经协商全权由乙方负责拆除并管理：一、乙方在2010年11月15前付给甲方先期交吉电股份的本金500万元，12月10前再付甲方400万元，以上计900万元为甲方宁洪恩、金明投入的本金，待整个工程结束后乙方可再支付甲方先期费用及借款利息200万元。二、甲乙双方共同配合与吉电股份商谈工程总价款事宜，从原合同伍仟万为基数的基础上如能够少交的部分甲乙双方可按比例分配。三、本协议签订后，原来杨国志投资，甲乙双方共同与蒋青泉签订的汽机房购买协议执行，及争议的处理全权由乙方负责，鲁宁公司及宁洪恩此前的书面承诺以及所有涉及本工程的协议等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最终协议。四、上海整体购买物资协议可继续履行至工程结束，所涉及协议的执行由甲方负责。五、协议签订后，整体工程以后的所有事宜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可按乙方的要求安排一人并授权负责浑江发电公司的拆除管理货物销售等工作。六、在拆除中如发生一切事故的罚款，赔偿所有费用及责任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七、如乙方不能按以上约定日期交付甲方本金900万元，可视乙方违约，甲方授权立即终止，所有货物销售由甲方负责收款。该协议落款甲方处鲁宁公司加盖公章，宁洪恩签字，落款乙方处鸿德公司加盖公章及王志德印章。杨国志在该协议书时间落款处下方签名。
2011年5月19日，鲁宁公司（甲方）与沈阳天佑隆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乙方杨国志投资的吉林浑江发电公司1-4号机组及建筑物拆除工程，由于本项目工程因多方原因导致工程未能提前收回各方投资本金，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将浑江发电公司建筑物锅炉房、汽机房及烟囱两个归乙方拆除及拆除物资的销售，以上折合投资款550万元。具体达成如下协议……五、工程结算，乙方总投入浑江发电公司工程款1500万元，去除甲方已付乙方的投资款，鸿德公司付给乙方的销售收入款（285万依账算帐）以上款按算账结算后，再去除本拆除工程抵顶的550万元，剩余部分款项可待还清甲方借的700万元后，所有货物销售收款待甲乙双方算清全部账目后全部优先付清乙方。待乙方将款收够后，全权由甲方负责与乙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乙方未收回全部款项前，甲方有权监督所卖货款。该协议落款甲方处鲁宁公司加盖公章、宁洪恩签字，落款乙方处杨国志签字。该协议约定的锅炉房、汽机房等由沈阳天佑隆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拆除及拆除物资的销售折合投资款550万元未履行，该协议体现的700万元各方均陈述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2010年8月17日，杨国志从中国工商银行光明路支行分别取款300万元、400万元先后存入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备注中载明“交吉电股份浑江发电公司（1-4号机组）拆除工程款”，同日，杨国志从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取款70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存入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摘要中载明“交浑江发电公司拆除工程款”。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杨国志实际支出1500万元。
2010年8月23日，鲁宁公司经拍卖拍得浑江发电公司1-4号机组设备及建筑物出售项目，成交价格为5000万元。2010年9月17日，浑江发电公司与鲁宁公司签订了《浑江关停#1-4机组出售、拆除合同》。
再查明，2011年10月19日，杨国志作为原告将鲁宁公司、宁洪恩起诉至法院，杨国志主张代鲁宁公司向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了1500万元保证金，后鲁宁公司陆续偿还部分款项，但仍欠700万元，故请求判令鲁宁公司、宁洪恩偿还杨国志欠款700万元及利息。该案经法院审理后，于2011年12月21日作出（2011）白山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鲁宁公司于调解协议签订后立即返还杨国志315万元。如当日不能返还315万元，则另外增加10万元补偿给杨国志，给付杨国志325万元。宁洪恩不承担责任；二、鲁宁公司同意将杨国志申请诉讼保全时法院查封鲁宁公司1200吨废钢材全部交给杨国志抵顶鲁宁公司应偿还的325万元；三、杨国志、鲁宁公司、宁洪恩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385万元另案诉讼。2014年1月16日，杨国志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又将鲁宁公司、宁洪恩起诉至该院，并自认收到争议的385万元中的100万元，故请求鲁宁公司、宁洪恩连带向杨国志还款285万元及银行贷款利息。
2012年7月26日，鲁宁公司将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浑江发电公司、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浑江发电公司、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因违约给鲁宁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504400元。2012年8月31日，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浑江发电公司、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鲁宁公司支付所欠合同尾款450万元；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00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截至起诉之日为113.2万元。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人民币234.58万元（已扣除剩余工程款450万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浑江发电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判决：“一、维持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白山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白山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缺失及回购设备补偿款626.3万元；四、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剩余转让款450万元；五、驳回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杨国志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要求鲁宁公司、宁洪恩共同偿还债务285万及2010年8月17日至结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用由鲁宁公司、宁洪恩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杨国志与鲁宁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及鲁宁公司应否全额给付杨国志1500万元问题。杨国志实际支出1500万元，双方签订的约定书、协议书虽然体现系投资，但双方对盈余分配、管理方式、投资风险等未作书面约定，鲁宁公司、宁洪恩提出有口头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国志亦不认可。鲁宁公司、宁洪恩主张杨国志参与共同经营，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投资存在风险，但从双方协议看，杨国志支出的1500万元不论拆除工程是否盈亏，杨国志均需收回本金，不承担风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运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规定，系明为投资，实为借贷。并且，2010年9月23日的承诺书中亦体现“借用的杨国志现款1500万人民币”，而杨国志与鲁宁公司、宁洪恩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履行，说明杨国志与鲁宁公司之间仍为原借贷关系。同时，法院之前审理的杨国志诉鲁宁公司、宁洪恩案已经作出（2011）白山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案由亦为借款合同纠纷。据此，可以认定杨国志与鲁宁公司系借贷关系，而非鲁宁公司、宁洪恩主张的“投资”关系。由于鲁宁公司、宁洪恩认可杨国志交付了1500万元，庭审中鲁宁公司、宁洪恩陈述该款已给付完毕，即通过银行给付杨国志550万元，杨国志收到蒋青泉的350万元，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白山民二初字第53号调解书约定用1200吨废钢铁抵顶325万元，加上本案诉讼的285万元及宁廷贵给付杨国志的15万元，共计1525万元已经给付杨国志。以上说明鲁宁公司、宁洪恩认可应全额给付杨国志本金1500万元。
关于鲁宁公司应否偿还杨国志本案争议本金28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杨国志与鲁宁公司系借贷关系。而且鲁宁公司、宁洪恩在本案中并未主张由杨国志分担“合作”中的亏损责任，也未提出不应承担1500万元给付义务的抗辩，而是主张该款已经全额给付杨国志。也就是说，本案当事人的诉争焦点实际是争议的285万元是否已经实际给付杨国志。如未给付，则应由义务人承担给付责任。
庭审中鲁宁公司、宁洪恩主张2011年5月19日协议中确认的285万元，已经由鸿德公司给付杨国志，杨国志的1500万元已给付完毕，但杨国志不认可，鲁宁公司、宁洪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不能认定鲁宁公司、宁洪恩已向杨国志还款285万元。由于2010年9月8日的协议已被2010年11月1日协议约定作废，杨国志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期限及利息约定，故对杨国志主张从2010年8月17日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借款利息应自杨国志第一次起诉之次日即2011年11月23日计算利息。
关于宁洪恩应否承担偿还借款义务的问题。鲁宁公司是浑江发电公司拆除工程的中标人，拆除工程资金以鲁宁公司名义交付，而且买卖合同及协议均是以鲁宁公司的名义签订，并加盖鲁宁公司公章。虽然有宁洪恩签名，但宁洪恩系鲁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行为应系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故鲁宁公司是借款主体。杨国志主张宁洪恩个人亦是借贷关系中的当事人，未提供其他充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杨国志人民币28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杨国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600元，由被告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负担。
鲁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法院判令：1.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为投资法律关系，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案件性质认定错误；2.杨国志实际已收回投资285万元，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3.诉讼费用由杨国志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杨国志在起诉状中称鲁宁公司在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浑江发电公司拆除工程的招标中无资金交付保证金，替鲁宁公司交付了1500万元的保证金。而事实证明在杨国志投资之前鲁宁公司和其他投资人已经向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交付了1000余万元。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对此工程是经过了拍卖的，而不是招投标。但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称是为了自己走所谓程序，对所属浑江发电公司1-4号机组及设备变压器厂房等的拆除工程委托吉林金石拍卖公司进行了拍卖，而登报公告是参加竞买者只需向吉林省金石拍卖有限公司交付保证金1000万元，就可以参加竞拍。但鲁宁公司根本没向拍卖公司交付保证金。因为在2010年7月5日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就收取了鲁宁公司500万的定金。在8月11日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又以合同的书面形式确定此工程委托鲁宁公司拆除。而杨国志是在8月17日才交付给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汇款，根本就不存在鲁宁公司无资金交付保证金的事实。2.杨国志是自愿投资拆除项目工程，该工程只是挂靠鲁宁公司，大家都是自愿投资的，从“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交款明细”就足以证明是多人投资，但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既不审理，也不认定鲁宁公司交款的事实。3.鲁宁公司与杨国志共同作为卖方与丽水市青泉金属回收公司签定的汽机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能够证明杨国志不但作为投资人，而且共同参与了整体工程管理经营与及销售。4.在2011年5月19日起草协议的时候，在协议书第五项关于工程结算栏内明确注明了鸿德公司销售收入款285万元已交付乙方（即杨国志），协议书有双方盖章签字。在庭审中，杨国志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抗辩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不能认定投资的事实；需要说明的是，不是此协议履行了才付杨国志285万元，而是在签定协议之前杨国志已收取了鸿德公司交付的货物销售款285万元，杨国志在此协议上签字、按手印确认。协议未履行是杨国志恶意造成的，因工程有工期要求，鲁宁公司必须继续履行拆除合同。原审法院仅凭杨国志的不认可，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杨国志没有收到销售款285万元，是错误的。5.原审法院依据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案由来确定本案是借款法律关系是完全错误的。
杨国志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宁洪恩二审辩称：与鲁宁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杨国志出资1500万元，双方无异议。鲁宁公司分四次返还杨国志的出资：第一次，通过银行汇款给付550万元；第二次，2010年9月18日通过蒋青泉给付350万；第三次，鸿德公司给付货物销售款285万元；第四次，通过法院调解书给付325万。杨国志仅对鸿德公司给付货物销售款285万元不认可，对其它三次返款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国志是否收到鸿德公司给付的货物销售款285万元。
关于鸿德公司是否已将货物销售款285万元交付给杨国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杨国志一审的诉请为要求鲁宁公司偿还285万元，而鲁宁公司抗辩称鸿德公司已经给付杨国志货物销售款285万元，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其一，从案件查明事实看，鲁宁公司（甲方）2011年5月19日与沈阳天佑隆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工程结算，乙方总投入浑江发电公司工程款1500万元，去除甲方已付乙方的投资款，鸿德公司付给乙方的销售收入款（285万依账算账）以上款按算账结算后，再去除本拆除工程抵顶的550万元，剩余部分款项可待还清甲方借的700万元后，所有货物销售收款待甲乙双方算清全部账目后。全部优先付清乙方。待乙方将款收够后，全权由甲方负责与乙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乙方未收回全部款项前，甲方有权监督所卖货款。”该协议落款甲方处鲁宁公司加盖公章、宁洪恩签字，落款乙方处杨国志签字。此协议的内容明确记载鸿德公司已将销售收入285万元交付给杨国志，虽然协议未履行，但不影响协议书对已经确认的事实的客观记载，这是其一；其二，2010年11月1日，鲁宁公司（甲方）与鸿德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签订合同的浑江发电公司拆除工程经协商全权由乙方负责拆除并管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原来杨国志投资，甲乙双方共同与蒋青泉签订的汽机房购买协议执行，及争议的处理全权由乙方负责，鲁宁公司及宁洪恩此前的书面承诺以及所有涉及本工程的协议等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最终协议。”可见，鸿德公司负责拆除销售期间，杨国志的投资由鸿德公司负责。杨国志在该协议书上的签字，表明杨国志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其三，2010年9月23日，鲁宁公司、宁洪恩出具关于宁洪恩前期借用的杨国志现款1500万元人民币，利息200万元，已付300万元，尚欠借款及利息总计1400万元的还款承诺，因鸿德公司负责拆除工程而全部作废。对于杨国志的出资，鲁宁公司和宁洪恩不再偿还，这就需要鸿德公司将销售收入交给杨国志。综上，鲁宁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19日《协议书》的内容与2010年11月1日鸿德公司签订《协议书》和2010年9月23日鲁宁公司、宁洪恩出具的承诺书，前后呼应、相互衔接，鲁宁公司对待证事实已完成了证明责任，而杨国志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仅提出此协议未履行的抗辩理由，故对有争议的285万元已经实际给付杨国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鲁宁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国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国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