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5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艳华，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日本国埼玉県鸿巢市1295番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龙，方正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田小麗（日本国公民，中国国籍注销前姓名陶艳丽，曾用名陶丽），女，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日本国埼玉県鸿巢市寺谷500番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强，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方正县结核病防治所职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方正县方正镇计委公寓楼下同善堂药房。 上诉人李艳华因与被上诉人吉田小麗、高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涉外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艳华，被上诉人吉田小麗、高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华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田小麗、高强返还中介费人民币1万元，日元30万元；2.诉讼费用由吉田小麗、高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中介服务合同。吉田小麗是专业从事介绍、办理到日手续的中介人员，包括办理涉外婚姻、劳务。在未取得任何资质的情况下，从事所谓的涉外中介服务并收取高额费用系违法行为，已收取的费用应予以返还。二、协议明确约定，“如果事情没有办成，陶丽将人民币1万元、日元20万元返还给李艳华。”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自愿原则。虽然没有约定期间，但事实上，双方都已经知道事情无法继续办理成功，已收取的费用都应予以返还。 李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吉田小麗、高强返还中介费人民币1万元，日元3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艳华为让其子金海江通过“继父收养”的方式去日本定居，李艳华与吉田小麗协商后，吉田小麗回到中国并于2013年5月23日收取李艳华人民币1元，日元20万元，同时出具了《协议》，内容为：“今有李艳华支付陶丽人民币壹万元，日币贰拾万元，作为办事费用，事成之后余额一次付清，如果事情没有办成，陶丽将人民币壹万元，日币贰拾万元返还给李艳华。此协议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没有签字，乙方陶丽、高强签字，高强同时在保证人处签字。嗣后，陶丽又收取李艳华日元10万元并出具收据。为办理上述事务，吉田小麗提供翻译工作，帮助李艳华说服其丈夫松崎茂，为其二人介绍了佐藤国际法务事务所，并于2013年6月4日陪同二人前往佐藤国际法务事务所签约。后因李艳华之子没有去日本定居，李艳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吉田小麗、高强返还中介费人民币1元，日币3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吉田小麗提供了2015年5月16日佐藤国际法务事务所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松崎茂（1950年7月16日出生）、李艳华（1968年1月30日出生）与本事务所在2013年6月4日签订了与儿子金海江‘制作在留资格认证说明交付申请文件（定居者）’的相关合同，该合同内容如下所述。1.吉田小麗向上述两人介绍了本事务所，并在上述签约日在吉田小麗的陪同下来到了本事务所。2.目前还没有进行上述申请，原因是本事务所要求‘提交文件’，但上述两人并未提交必要的文件。” 一审法院认为，吉田小麗是日本国公民，李艳华对其提起的诉讼，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程序方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规定。李艳华与吉田小麗、高强没有达成管辖协议，也没有协议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但由于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方正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本案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本案在实体方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艳华与吉田小麗、高强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2.吉田小麗收取的人民币1元，日元30万元是否应该退还给李艳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李艳华为让其子金海江通过“继父收养”的方式去日本定居而与吉田小麗订立的合同，从合同的内容和双方的履行过程分析，李艳华与吉田小麗、高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不是居间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为办理受托事务，吉田小麗往返中国和日本、提供翻译工作、帮助李艳华说服其丈夫松崎茂、为其二人介绍了佐藤国际法务事务所、并于2013年6月4日陪同二人前往佐藤国际法务事务所签约。根据佐藤国际法务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金海江尚未去日本定居系因李艳华与松崎茂没有提交佐藤国际法务事务所要求其提交的文件，不属可归责于吉田小麗的原因，且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办理受托事务的期限，且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李艳华要求吉田小麗返还其已付费用的请求，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高强虽然在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并未为其设定义务，李艳华对高强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李艳华对吉田小麗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艳华对高强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元，由原告李艳华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吉田小麗系日本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在程序方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规定正确。本案合同签订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方正县，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双方当事人对解决合同争议应适用的准据法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裁判正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李艳华与吉田小麗、高强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李艳华关于吉田小麗未取得资质从事涉外中介服务系违法行为、应向其返还所收费用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吉田小麗、高强应否依据合同约定向李艳华返还已收合同款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艳华诉请吉田小麗按照2013年5月23日所签《协议》约定返还所收取的合同款，应就合同约定的返还合同款的条件（“如果事情没有办成”）已成就承担举证责任。佐藤国际法务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李艳华之子至今尚未去日本定居的原因系因李艳华、松崎茂未提交佐藤国际法务事务所要求提交的文件，在李艳华与吉田小麗所签《协议》并未约定办理事务的期限的情形下，不能认定李艳华所主张的合同约定的返还合同款的条件已成就。综上，李艳华主张吉田小麗依据《协议》约定向其返还合同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李艳华要求吉田小麗返还所收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情形下，李艳华关于高强应就吉田小麗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李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梁红 审 判 员 徐明珠 审 判 员 丁 锐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孟倩倩 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