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9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辉。
委托代理人：陈昌野，广东尚宽（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俊栩，广东尚宽（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刘涛。
委托代理人：邵清龙，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诗婷，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
负责人：王慧君，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腾伟，广东尚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辉、上诉人卢刘涛因与被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0日0时许，在本市白云区棠溪祥岗东街3号一楼，卢辉与卢刘涛、卢某发生争执及打斗，导致卢刘涛、卢某不同程度身体伤害。受伤后，卢刘涛被送往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予完善相关辅助检查，行止血、抗炎、护脑等对症处理。经医院诊断卢刘涛病患为：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3、右锁骨骨折。卢刘涛于2014年5月5日出院，住院共计16日。出院医嘱写明：1、继续在门诊治疗，注意休息4周，加强营养；2、每月复查一次X线片；3、不适随诊。出院后卢刘涛陆续进行门诊复查。根据卢刘涛提供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等证据核定，卢刘涛治疗费为7110.28元。卢刘涛主张到私人医生处就诊，产生医疗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5月7日，南方医科鉴定中心根据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居棠景派出所委托，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卢刘涛右锁骨肩峰端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卢辉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5日16时被公安机构刑事拘留，于2014年6月14日被执行逮捕，于2014年10月17日因白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予以释放。因卢辉不服穗云检公诉刑不诉（2014）71号不起诉决定，以该案中的被害人卢刘涛轻伤二级鉴定是虚假的为由，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向白云区检察院提出申诉。白云区检察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穗云检刑申复决（2015）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根据重新鉴定结论，卢刘涛右侧锁骨远端新鲜性骨折依据不足，但仍不可据此排他性地认为卢刘涛的损伤为陈旧性伤，由此申诉人卢辉殴打致卢刘涛轻伤的证据不足。遂决定对卢辉不起诉。
再查，2015年5月28日，卢辉与卢刘涛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卢辉一次性赔偿卢刘涛人民币85000元，此费用包括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一切费用，卢刘涛承诺不再追究卢辉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等一切责任。上述款项卢辉于同日给付卢刘涛，卢刘涛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公安分局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卢辉谅解，不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卢辉认为该协议违背自愿原则，应无效，要求返还赔偿款。卢刘涛则表示该和解协议有效，赔偿费用包括了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目的是为谅解卢辉，减轻其刑事责任。另卢刘涛表示该赔偿也包含卢某、林某等人赔偿，属整体赔偿，无法计算具体赔偿项目的赔偿数额。
以上事实，有报警回执、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病历、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拘留通知书、逮捕通知书、释放证明书、不起诉决定书、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卢辉在一审诉称：2014年4月20日0时，我在广州市白云区棠溪祥岗东街3号一楼，因故与卢刘涛及卢某发生争执，事后卢刘涛经南方医科鉴定中心鉴定其右侧锁骨肩峰端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卢某为轻微伤。2014年5月15日我被刑事拘留，6月14日被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为此我与卢刘涛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赔偿卢刘涛85000元。由于我家属救人心切，被迫与卢刘涛签订该协议并赔偿。但事实上卢刘涛的损伤是陈旧性骨折，而不是我导致的新伤。南方医科鉴定中心却对卢刘涛的新旧伤没有作出专业的判断，作出了虚假的鉴定，导致我被刑事逮捕，无辜被羁押156天。经过我及家属不断申诉，2015年4月29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了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决定对我不起诉。为维护我的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卢刘涛返还赔偿款85000元，并赔偿卢辉被强行羁押156天的误工费2049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南方医科鉴定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卢刘涛与南方医科鉴定中心承担诉讼费用。
卢刘涛辩称：卢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全部驳回：一、《刑事和解协议书》是卢辉主动要求与卢刘涛签订的，协议内容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卢辉于2014年4月20日凌晨将我殴打致受伤住院，将我儿子卢某用小刀刺致轻微伤，本应赔偿我人身损害的各项费用，《刑事和解协议书》中亦明确赔偿的费用包括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三、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由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棠景派出所委托指定的鉴定机构，具有合法鉴定资质，其鉴定意见具有较高的权威性，卢辉在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污蔑我与鉴定机构恶意串通和欺诈，是为歪曲事实真相。四、广州市白云区检察院在作出“穗云检刑申复决（2015）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时程序违法，既未通知我重新鉴定的时间和内容，亦未告知我重新鉴定的鉴定结果，对此，答辩人已经提出申请复议。
南方医科鉴定中心在一审辩称：1、我中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我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正确，不存在虚假鉴定情形；3、卢辉的诉讼请求与我中心无关联，我方无需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卢刘涛与卢辉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由卢辉一次性赔偿卢刘涛8.5万元，该赔偿款项不仅包括赔偿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民事赔偿，还为取得卢刘涛的谅解，以减轻对卢辉的刑罚，故该赔偿款项明显高于上述民事赔偿项目。后检察机关因认为卢辉犯罪情节轻微作出不予起诉决定。由于双方在协商赔偿款项时均认为卢辉将承担刑事责任，而最后卢辉无需承担刑事责任，双方认识与事实不符，存在重大误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该合同条款可依法撤销，卢刘涛应返还相关赔偿款。但退还赔偿款应扣减卢辉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卢刘涛因本事件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卢刘涛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定为7110.28元，本院予以认定。卢刘涛主张找私人医生治疗产生治疗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卢某、林某产生的治疗费不在本案中扣减，可另案主张。2、误工费，卢刘涛主张其在一家工厂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考虑卢刘涛具备劳动能力及住院治疗康复期间未能劳作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按广州地区同期最低工资标准1550元／月计算误工损失。误工时间结合住院16天及出院医嘱全休四周等情况，本院酌定以2个月为宜。因此，误工费损失为3100元（1550元／月×2月）。3、营养费，考虑卢刘涛的伤情，结合医嘱意见及本地消费水平，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为宜。4、交通费，考虑卢刘涛就医治疗及家属护理产生交通费的必要，本院酌情认定以500元为宜。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卢刘涛的伤情及卢辉的过错等，酌定为5000元。综上，卢刘涛上述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的合理损失共计17710.25。扣减后，卢刘涛应退还卢辉67289.75元。卢刘涛因本次伤害造成的其他损失可另案诉讼解决。关于卢辉主张卢刘涛支付被羁押156天误工费20490元及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问题，因卢辉被羁押是司法机关行使国家公权力行为，卢刘涛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该诉讼请求于某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理，南方医科鉴定中心作为有资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仅是证据之一，亦不能决定司法机关行使国家公权力行为。而和解协议属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南方医科鉴定中心未参与其中，故卢辉主张南方医科鉴定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卢刘涛返还卢辉赔偿款67289.75元；二、驳回卢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10元，由卢辉1928元，卢刘涛负担1482元。（受理费3410元某已预交，卢刘涛应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1482元直接支付卢辉，卢辉预交的受理费本院不予退回。）
判后，卢辉与卢刘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卢辉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本案是一起打架引起的刑事案件，卢刘涛的锁骨骨折不因卢辉打架所致。依据为卢刘涛是故意惹事，且殴打卢辉，而卢辉赤手空拳还击无法打伤卢刘涛的锁骨，锁骨骨折只能为重大钝器打击或车辆撞击等行为所致；二、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刑事和解协议》是出于重大误解签订与事实不符。本案为卢刘涛存在旧伤，故意上门打架，该协议应无效；三、卢刘涛存在旧伤，广东药学院新市医院已在2014年5月5日诊断出，而阳西县儒洞镇中心医院又在2014年6月5日诊断出其是陈旧性骨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人员玩忽职守或故意作出虚假鉴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卢刘涛有无明知自己旧伤骨折，隐瞒事实报案，欺骗公安机关和鉴定机构是本案的关键。故为解决本案，关键是调取新的鉴定结论。原审卢辉已递交申请书要求调取白云区人民检察院的重新鉴定的结论，但原审没有回应；五、卢辉曾带白云区人民检察院去卢刘涛家中要求重新鉴定，但卢刘涛知道消息后故意出去逃避鉴定；六、卢辉是以卢刘涛诬告陷害等为起诉卢刘涛赔偿损失，原审未审查就驳回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七、本案原审无视卢辉是以合同无效为请求，擅自以未经诉讼的标的抵销付款是无依据的。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双方签订的《刑事和解协议》无效，由卢刘涛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85000元；改判卢刘涛因诬告陷害致卢辉被羁押而支付产生的损失误工费20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判令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由卢刘涛承担本案诉讼费。
卢刘涛上诉称：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时认识与事实不符，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判决卢刘涛返还相关赔偿款，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一、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不存在重大误解和胁迫的情形，刑事案件中，未经法院判决，任何人都不得认定为构成犯罪，任何人不能保证涉嫌的犯罪人一定会被判为有罪或无罪，但在判决前，任何一个阶段都可以对受害人作出赔偿以获取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机会；且该协议是卢辉主动提出的，双方是在白云区公安分局办案民警的见证下所签，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就已知道其中的内容和可能导致的结果，协议书中包括卢辉应承担的全部民事和刑事责任，不存在认识错误的情形。二、卢辉被采取刑事拘留、批准逮捕措施是由于其自身的过错行为涉嫌故意伤害罪。卢辉确实打伤了卢刘涛及其儿子卢某，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卢刘涛为轻伤二级。三、《刑事和解协议书》签订后，卢刘涛出具的《谅解书》及《撤诉申请书》确实为卢辉争取到了从轻处罚的结果。从《不起诉决定书》的内容可知，白云区检察院正是考虑到卢辉进行了赔偿，获得了卢刘涛的谅解，认为卢辉虽实行了故意伤害的行为，但社会危害性不大，情节轻微才做出不起诉决定。四、白云区检察院于2015年4与29日作出的《刑事复查决定书》程序违法，卢刘涛本人未作第二次鉴定，不存在重新鉴定的结果，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纳，卢刘涛已对此提出复议申请，复议结果尚未作出，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五、原审在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及证据的采纳上存在严重失误。1、卢辉在原审提交的手写的广州市新市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存在多个疑点和不合理之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原审法院对《刑事和解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未作详细审查，对证人邵霞在一审庭审中出庭的证人证言和在白云区公安局的见证签订的事实只字未提；3、原审法院认定卢刘涛的合理损失有误，卢辉赔偿85000元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卢辉不仅对卢刘涛造成伤害，还对其儿子和妻子，卢某和林某都造成伤害。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卢刘涛未保留医疗票据是合理的，仅从票据认定是不合理的，另鉴定费也应由卢辉承担；4、卢刘涛受伤前在工厂工作，闲时在家中作坊帮忙，受伤后，降低了收入，原审法院仅以广州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卢刘涛的务工损失不合理。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卢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答辩意见：我方作出的鉴定意见正确，不存在错误鉴定情形，更无与卢刘涛恶意串通损害卢辉的权利，卢辉上诉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涉案《刑事和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刑事和解协议书》、卢刘涛出具的《撤案申请书》等证据的内容可知，双方因发生打斗致使卢刘涛受伤，经司法鉴定卢刘涛右侧锁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为此卢辉被公安部门刑事拘留，双方为卢辉免于负刑事责任而签订了《刑事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卢辉与卢刘涛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而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公安部门的委托，经法医对卢刘涛进行体格检查，结合对送检的卢刘涛的医院诊断病历、影像资料等材料的审阅，对卢刘涛的伤情程度做出鉴定结论。卢刘涛有否隐瞒伤情，并不能影响司法鉴定机构独立做出鉴定意见。卢辉也没有证据证实卢刘涛与司法鉴定机构有串通行为。为此卢辉上诉认为卢刘涛隐瞒伤情事实报案，欺骗公安机关和鉴定机构，涉案的《刑事和解协议书》无效，不符合无效合同和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规定，对卢辉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卢辉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问题。根据上述认定可知，卢辉是在卢刘涛被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伤情程度为轻伤二级，有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情况下，与卢刘涛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卢辉按协议的约定向卢刘涛支付8.5万元的赔偿款，卢刘涛出具了《撤案申请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由此以卢辉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为由，作出穗云检公诉刑不诉（2014）71号不起诉决定书。后经该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后，以卢辉殴打卢刘涛右侧锁骨新鲜性骨折依据不足，认定卢辉殴打致卢刘涛轻伤的证据不足为由，作出穗云检刑申复决（2015）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撤销穗云检公诉刑不诉（2014）71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卢辉不起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国家的公权力机关，依法认定卢辉殴打致卢刘涛轻伤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而双方在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是误认为卢辉已构成犯罪，需承担刑事责任，为使得卢辉免于追究刑事和民事责任，一次性支付赔偿款85000元，故原审认定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卢辉存在重大误解，卢刘涛应返还相关赔偿款并无不当。经核算，原审认定在剔除民事责任赔偿的数额后卢刘涛需返还67289.75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卢刘涛上诉请求驳回卢辉的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卢辉上诉要求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要求卢辉赔偿误工费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依据不足。卢辉在二审期间申请对卢刘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但现距事发时间较长，无法对当时的伤情进行客观真实的鉴定，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据此，经审查卢辉、卢刘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892元，由上诉人卢辉负担3410元，上诉人卢刘涛负担14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嘉璘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 晶
书 记 员 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