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9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袁嵘嵘，女，1981年6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蓓，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劲松，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张林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林、被上诉人曹蓓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劲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张林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与曹蓓于2005年10月相识，后开始恋爱，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08年2月16日，我为工作方便，决定购买一辆汽车以便自己日常工作生活使用。我遂约曹蓓和另一朋友数次去几家汽车专卖店选车，后在北京市首汽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选中一辆东风日产白色轩逸轿车，在购买过程中，曹蓓向我提出车辆登记可否写她的名字。因双方处于恋爱阶段，我未多考虑，即表示同意。购车款以及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等相关费用均由我支付。车辆购买后，我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这几年的养路费、保险费等费用都由我支付，车辆日常保养、年检也由我负责。2011年，因双方性格不合，双方同意结束恋爱关系，后曹蓓以该车辆登记自己名字为由，向我索要该车，我不同意。2014年4月7日，曹蓓以借用为名，将该车辆开走，我询问索要，曹蓓声称该车辆为其所有，并拒绝归还。我认为，从车辆买卖关系看，我是该车辆的买受人，作为买受人的我享有该车辆所有权。车辆买受的主体为我，而非曹蓓。我持有车辆销售发票、购置税完税凭证以及历年该车辆保险费等票据原件，并有银行付款凭证，这些已经明确表明了我为购买该车辆，实际支付价款、车辆交易相关税费、后续保险等费用的事实。从以上种种证据明显看出，该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或买受人是我，当我已实际支付了全部车辆款项和出卖人已将该车辆实际交付给我后，按照法律规定，买卖标的物即该车辆就转移给了买受人即我张林。在汽车4S店该车辆交付给我后，我就理所当然地享有了该车辆的所有权。我和曹蓓在我购买车辆时，是处于恋爱阶段，正是因此原因，曹蓓提出车辆写她名字，我未反对，但我在该车辆购买后，一直占有、使用、维护、保养该车辆。现曹蓓却以车辆名字是自己的为理由将车辆占为己有，拒不返还。严重侵犯了我作为真正车主的合法权益。我认为车辆所有权的转让不以登记为准，应以车辆实际交付为准，该车辆的卖方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我，我当然是该车辆的真正所有权主体。按照法律规定，该车辆为动产，应依照动产物权的规定处理。该车辆虽然登记在曹蓓的名下，并不表明曹蓓就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主体，因为该车辆以交付为主，而非登记为主。因此，我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发动机编号为×××的日产轩逸车辆归张林所有；2、诉讼费由曹蓓承担。
曹蓓辩称：本案争议车辆，最初是我为自己使用之目的以本人的名义购置，起诉状所叙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在张林起诉状所叙述的2008年2月16日购车日前一个月，即2008年1月18日，我自己到汽车销售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汽车销售公司签订了《销售订单》，并使用自己名字的银行卡支付了订金。而不是起诉状所叙述”2008年2月16日，张林为工作方便，决定购买汽车，在购买过程中，我向他提出车辆登记可否写我的名字？因双方处于恋爱阶段，他未多考虑，即表同意。”在张林叙述的购车意愿前一个月就确定了购车人，起诉状的叙述与事实完全不符，为虚假陈述。并非购车时的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等全部费用由张林支付，并非张林支付了以后数年与该车有关的各项费用。而是我们共同承担了购车之时的部分费用，并承担了车辆购买后数年内的与车辆有关的全部费用。车辆购买时，按国家规定必须支付相关的车辆购置税及车辆保险费等费用，这些款项是我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的。这些款项是完成购买车辆的必要条件，是车辆购置款的一部分。至2011年双方分手之前，车辆的保险及维修费用全部由我自己名下的银行卡支付。张林起诉之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都可证明这部分事实。而不是像起诉状所述的”购车款以及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等相关费用均由张林支付”，以及”车辆购买后，张林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这几年的养路费、保险费等费用都由张林支付，车辆日常保养，年检也由张林负责”。因此起诉状的内容为完全虚假陈述。张林名下银行卡内的款项不意味着全部为张林个人财产，双方的钱财混在一起共同使用，双方不是完全的经济彼此独立。我们恋爱时间从2005年2月至2011年长达7年之久，在此期间，我甚至为张林进行过2次人工流产，双方共同生活，收入共同所有，共同使用，不分彼此，还以夫妻名义办理了招商银行信用卡的主副卡共同使用。直至2011年初，张林与其他异性建立关系，威胁我的情况下，双方才分开。有证据证明我用自己名字的银行卡为张林房子的电卡购买电费，还可通过调取银行卡的柜台存款记录证明我本人为张林名下的银行卡进行现金存储，均可证明双方的财产不是各自独立、彼此分开的。因此，张林提供的银行卡的购车消费款项不代表是其个人完全单独所有的，仅仅是用他名字的银行卡支付了购车款，双方是在恋爱期间共同为我购买了争议车辆。综上所述，本案争议车辆，原本就是我为本人所购买，购车款是由双方无法彼此分开的共同款项支付，并且我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支付了2011年前与该车使用有关的全部费用。双方恋爱，共同生活7年之久，经济早已不是彼此的独立分开。因此，本案争议车辆、牌照本身即为我所有，与我有法定的人身依附关系。综上所述，不同意张林的诉讼请求，要求按共同的财产进行分割，各占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曹蓓，张林虽有出资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曹蓓就借名买车事项达成合意，且曹蓓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不能确定张林的出资行为是为购买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张林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交此项证据材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张林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曹蓓表示涉案车辆所有权为张林与其共有，且各占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判决：一、发动机编号为×××的汽车归张林与曹蓓按份共有，各占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二、驳回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张林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涉案车辆系我全额出资购买，我作为车辆的买受主体是该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汽车销售商将车辆交付我以后，我就当然享有了该车辆的所有权，只是应曹蓓要求将车辆登记在了她名下，并非赠与，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涉案车辆归我所有。曹蓓同意原审判决结果，并答辩称：涉案车辆是二人恋爱期间使用共同的款项购买的，属二人共有，并非张林单独出资购买。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8日，曹蓓与汽车销售公司签订《销售订单》，并支付定金1000元。2008年2月16日，张林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支付了发动机编号为×××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购车款137800元，同日开具涉案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及发票联上记载的购车人为曹蓓。2008年2月16日开具涉案车辆保险费发票上的付款人为曹蓓，同期保险单上记载的被保险人为曹蓓。2008年2月18日开具涉案车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上记载的纳税人为曹蓓。2008年2月24日，涉案车辆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其中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曹蓓。2008年2月27日开具涉案车辆车船使用（牌照）税完税证上记载的纳税人为曹蓓，税款期限为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2009年2月12日开具涉案车辆保险费发票上的付款人为曹蓓，同期保险单上记载的被保险人为曹蓓。2010年1月26日开具涉案车辆保险费发票上的付款人为个人，同期保险单上记载的被保险人为曹蓓。2011年2月14日开具涉案车辆保险费发票上的付款人为曹蓓。2013年2月1日开具涉案车辆保险费发票上的付款人为张林，同期保险单上记载的被保险人为张林。2014年2月10日开具涉案车辆保险费发票上的付款人为张林，同期保险单上记载的被保险人为张林。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的北京市公路养路费缴费人为曹蓓。后双方因涉案车辆所有权问题发生争议，张林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曹蓓持其辩称理由予以抗辩。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账户明细、发票、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完税证、养路费票证、保险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是否为张林个人所有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购买于张林与曹蓓恋爱期间，且车辆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曹蓓，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车辆车船使用（牌照）税完税证上载明的纳税人均为曹蓓。对此，张林主张车辆系其全额出资购买，其作为车辆的买受主体当然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只是应曹蓓要求将车辆登记在了她名下，并非赠与。但曹蓓并不认可双方系借名买车的关系，表示涉案车辆系二人共同购买；张林亦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曹蓓之间存在借名买车的合意，且从车辆购买过程及使用情况来看，张林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其系2008年2月16日决定购车，而证据显示曹蓓于2008年1月18日即与汽车销售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了销售订单，并支付了定金，车辆实际购买之后，双方均有使用、维修并为该车辆缴纳保险的行为。故从现有证据来看，张林的出资行为不足以认定系其单独购买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原审法院据此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涉案车辆系张林与曹蓓共有并无不妥，所作处理亦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张林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张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智瑜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