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402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公民身份号码×××，辽源市人。现居住地辽源市。因涉嫌贪污罪，于2012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国辉，系被告人张某某儿子。
被告人黄某某，公民身份号码×××，辽源市人。现居住地辽源市。因涉嫌贪污罪，于2012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尹某某，公民身份号码×××，辽源市人。现居住地辽源市。因涉嫌贪污罪，于2012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何某某，公民身份号码×××，辽源市人。户籍所在地辽源市。因涉嫌贪污罪，于2012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辽龙检刑诉（2012）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犯贪污罪，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龙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黄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三、被告人尹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四、被告人何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宣判后四被告人不服，均提出上诉。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2012）辽刑终字第68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龙刑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黄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被告人尹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四、被告人何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宣判后四被告人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辽刑终字第2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某某向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被驳回。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9日以吉检刑申抗（2014）5号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张某某、尹某某、黄某某、何某某均不构成贪污罪。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4）吉刑再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书，以原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刑终字第28号刑事裁定；发回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辽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本院（2013）龙刑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立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国辉，被告人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经理期间，伙同被告人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利用原辽源市物资总会解决劳保、职工生计，在公司分离、整合，设立新公司之机，以弄虚作假手段骗得房产部门信任，将国有房屋资产补办了公司房产证照，在房屋拆迁过程中，借用法律诉讼手段获得拆迁补偿费56万余元，于2003年10月21日在被告人张某某的主持下，四人将此款分掉。
被告人张某某，伙同被告人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于2010年下半年，将属于国有资产的站前煤场以8万元的价格变卖给他人，此款在张某某的主持下，四人按比列分掉，张某某占40%，分得3.2万元；黄某某占24%，分得1.92元；尹某某占16%，分得1.28万元；何某某占20%，分得1.6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伙同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采取弄虚作假的手段，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自己无罪，理由：一、不符合犯罪的主体特征；二、不具备贪污罪的客观事实；三、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某某当庭提供了相关书证。
其辩护人认为，应依法宣告张某某无罪，理由：一、张某某不具备国有工作人员身份；二、张某某处置的是自己公司的资产而不是国有资产；三、认定张某某等构成贪污罪证据不足。
被告人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均认为不构成贪污犯罪。
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辽源市物资集团企业改制，将下属企业一分为四个独立国有企业，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包括站前煤场）为其中之一，分配职工171人，同时任命张某某为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同年6月6日辽源市物资集团为摆脱债务纠纷，保证171名职工劳保的稳定，开会决定将分配到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资产净资产出售给新组建的所谓民营有限公司。同年9月4日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估算注册资本后，变为独立法人企业。2001年8月9日辽源市物资集团总公司决定撤出国有股，以民营的形式继续以原名存在，同年8月13日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张某某等人，无偿划转国有资产，并于2002年11月22日补办了房照。2003年2月13日张某某被辽源市物资集团总公司免职。2010年9、10月份，张某某、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将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站前煤场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姚某某。此款在张某某的主持下按比列分掉，张某某分得3.2万元，黄某某分得1.92元，尹某某分得1.28万元，何某某分得1.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田某某（原辽源市物资实业公司书记）、王某甲（原辽源市物资局局长）、王某乙（原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经理）证言，证实辽源市物质集团于1997年企业改制中，将下属企业一分为四，成立四个独立的国有企业。
2.证人孙某某（原辽源市物资集团副书记）证言，证实1997年燃料总公司经营状态不好，为了减轻负担，分成四个独立核算的子公司。当时总公司将下属的四、五个经销处划给燃料销售公司，该公司自主经营，负责公司170多名职工的工资、社保费用，对总公司上交管理费，是国营公司。
3.证人王某丙（原辽源市物资局财务处处长）证言，证实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没有通过正规程序改制，也没有收过购买资产的款项。
4.证人李某某（原在辽源市物资集团管理办公司工作）证言，证实2001年8月份，辽源物资集团总公司出具的“关于补办房照的申请”是燃料销售有限公司要扩宽西出口，主要是为了动迁时要补偿，张某某自己写的申请，他遵照岳某某局长的意思盖上了公章。2001年6月辽源市物资总会出具的“证明”原意是帮助张某某逃避债务，按照张某某的意思写的。2001年8月13日企业国有资产变动产权登记表中的签名不是他本人书写。
5.证人岳某某（原辽源市物资集团总公司经理）证言，证实2001年8月之前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虽然是股份制企业，但实质上是国有资产组建的公司，目的是解决老保工人开资等问题。2001年8月份以后，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为老保工人开资属于是为辽源市物资集团总公司垫付。2001年6月辽源市物资总会出具的“证明”主要是帮助燃料销售有限公司逃避债务，他让李某某按照张某某意思写的，根本不是物资总会的本意。
6.证人马某某（原辽源市物资局保卫科长）证言，证实没有参加过物资局党委会研究将国有资产出售给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的会议。
7.证人宋某某（原辽源市国资局产权登记科科长）证言，证实2001年张某某拿个打字的证明让他给盖个章，他没有同意。后来张某某提出有亲属在财政局工作，他碍于情面，在证明上盖上了他们产权登记科的公章，不代表国资局。
8.证人徐某某（原辽源市国资局局长）证言，证实辽源物质集团总会“证明”上的国有资产局产权登记专用章只能适用产权登记用，如果物资局要变卖国有资产应该向国有资产局打申请报告，经审核后方可办理，而且变卖国有资产需要经评估等程序。
9.证人牛某某（原辽源市燃料销售公司劳资员）证言，证实1997年在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入股1000元，公司给返回了，2001年没有投资入股4万元的事实。
10.证人郑某某（原辽源市燃料销售公司书记）证言，证实2001年张某某说要将本公司变民营企业，由他们六人收购国有股权，将他的出资确定为21.84万元，事实上他并没有出资。只是在1998年前后公司为了进煤，以5%的利息形式投入3000元，一年后返回。
11.证人姚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9、10月份，他和儿子姚金成花8万元买下站前煤点。
12.书证：（1）辽源市物资集团总会文件“1997年3月4日任命张某某为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经理”；（2）辽源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文件“2003年2月13日免去张某某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经理职务”；（3）辽源市财政局“关于物资燃料销售公司买断国有资产相关证明的说明”，加盖的辽源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产权登记专用章，对企业产权处置没有效力，此行为不能代表原国有资产管理局的行政审批行为；（4）投入资产明细表，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由辽源市煤炭销售处、第一煤炭经营管理处、南门物资经销处、新型燃料开发公司共同投资50.8万元资产（房屋）组建；（5）房屋产权证，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的房产所有权为燃料公司全民所有；2002年5月14日、11月22日将原燃料公司房屋所有权变更为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6）辽源物资集团总公司“关于燃料总公司一分为四后分到燃料销售公司的国有资产是否出售问题的情况调查”，证实辽源物资集团总公司没有向上级主管部门打过国有资产出售报告，也没有接到国资局的批准出售国有资产文件，没有出售国有资产；（7）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关于补办房照的申请”，辽源物资集团总公司同意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补办房照的申请；（8）辽源物资集团总公司文件【辽物总发（2001）3号】“辽源物资集团总公司关于撤出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国有股的决定”，证实2001年8月9日经物资集团总公司决定，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撤出国有股，以民营的形式继续以原名存在，债权债务仍由燃料销售公司承担，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重新组建，由原董事长张某某组织资金评估、验资、继续运营；（9）协议书，证实2001年8月10日辽源物质集团总公司与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为：一、燃料销售有限公司自1997年3月成立以来，以至今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统由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二、由燃料销售公司恢复南门物资经销处营业执照；三、涉及四个单位的50.8万元国有股退回原单位，无法退回划到南门物资经销处；四、四个单位的50.8万元国有资产退出后，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继续负责南门物质经销处劳保和职工管理，所需用于职工的养老保险统筹金、失业金等由燃料销售有限公司垫付，从1997年3月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以来及今后该公司垫付的职工养老保险金、失业金、工伤劳保工资等，待退出的50.8万元资产可变现时补偿；（10）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新股东股本公告”，证实2001年8月13日新股东接原股东股本明细，其中张某某接股本99,600.00元、郑某某接股本218,400.00元、何某某接股本50,000.00元、尹某某接股本40,000.00元、牛某某接股本40,000.00元、黄某某接股本60,000.00元，股金总合计50.8万元；（11）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国有资产变动产权登记表，证实2001年8月13日经工商注册，变更股东为张某某、何某某、郑某某、尹某某等人的股份有限责任公司；（12）辽源市商务局文件“关于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改制后剩余国有资产处置事宜的请示”、辽源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关于处置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改制后剩余国有资产有关事宜的批复”，证实如何处置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改制后剩余国有资产的请示和批复；（13）辽源市经济委员会“关于认定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的报告”，证实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为国有企业，其资产、债权、债务都是国家所有；（14）辽源物资集团总公司“关于张某某涉嫌侵占国有资产情况反映”，证实物资集团举报张某某侵占国有资产，要求司法机关查处；（15）协议书，证实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将站前煤点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姚某某。
13.被告人张某某、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供述，均承认2010年下半年将站前煤点以8万元卖掉，按比例张某某分得3.2万元（占40%）；黄某某分得1.92万元（占24%）；尹某某分得1.28万元（占16%）；何某某分得1.6万元（占20%），所分财产是合法买断资产。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采取弄虚作假的手段，将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站前煤场以8万元的价格卖掉侵吞，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犯贪污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贪污拆迁补偿费56万余元的事实，因认定各被告人具有体贪污的主观故意和具体数额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张某某、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对将站前煤点出卖并将所得价款分掉的事实没有异议。张某某是通过竞争上岗，组织任命的国有企业负责人，虽在2003年2月13日被免职，但其将国有资产改变性质都是在任职期间完成的，并一直控制着资产的收益及处分权，故其为国有工作人员身份。辽源市物资集团为摆脱债务纠纷，便于经济活动的发展，维持171名职工稳定而设立的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属于国有股份公司。在2001年8月10日辽源市物资集团总公司作出国有股份撤出之前，辽源市物资集团开会决定将原分配给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的房屋以净资产出售给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171名职工，但是，至于如何出售，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售尚未明确，出售只是维持171名职工稳定的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案。事实上，出售企业的行为始终没有发生。2001年8月10日后设立的成为股份制的辽源市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的资产，张某某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没有履行合法程序，而是采取虚假投资、虚假入股、虚假证明等欺骗手段将国有资产划归民营企业，但其使用的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无法划拨到民营企业。因此，张某某等侵吞的资产仍为国有资产。故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张某某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黄某某、尹某某、何某某的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均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第十七条第五款刑事责任年龄、第五十二条罚金刑、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第七十二条缓刑、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尹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何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文东
人民陪审员 王德才
人民陪审员 王德智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郭 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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