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4民初81号
原告：谢婉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耀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联友特种瓶盖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桥下镇＊＊＊＊。
法定代表人：赵春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晓祥，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
法定代表人：苏加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南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婉若诉被告温州联友特种瓶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友公司）、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农商银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熏良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谢婉若的委托代理人周耀斌，被告联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晓祥，被告永嘉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张雅、南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婉若起诉称：原告和被告联友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了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联友公司代持永嘉县农村合作银行（现已改制为永嘉农商银行）的股份。协议签订后，被告联友公司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从未将代持股份的红利支付给原告，而且未经原告书面同意将代持的股份向银行质押贷款，部分股份已被人民法院冻结。被告联友公司的行为对原告的股权投资造成极大的法律风险。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和被告联友公司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原告在被告联友公司持有的被告永嘉农商银行1700万股份中，原告占有20万股份；3、判令被告永嘉农商银行立即召开股份大会，通过关于原告持有永嘉农商银行20万股份，原告为永嘉农商银行的股东，并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和章程，被告联友公司协助永嘉农商银行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1、原告的身份证、被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2、股权代持协议，以证明原告委托被告联友公司以每股2.6元共计52万元代持永嘉农商银行20万股份，被告联友公司未将代持股份的分红支付给原告，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代持的股份进行分割确权。
3、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客户回单、收款收据、单笔查询明细，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联友公司支付股价款52万元。
4、股权质押清单，以证明被告联友公司将代持的股份进行质押，违反《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给原告的股权造成极大的法律风险。
5、（2015）温永商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告联友公司持有的永嘉农商银行部分股份被告人民法院冻结，给原告的股权造成极大的法律风险。
6、股金证，以证明被告联友公司持有被告永嘉农商银行1700万股份。
7、持股说明，以证明被告联友公司持有永嘉农商银行1700万股份中，原告占20万股。
被告联友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永嘉农商银行辩称：永嘉农商银行对原告与被告联友公司之间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不知情。关于该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联友公司明知不得以借贷资金和委托资金认购永嘉农商银行的股份，并对此作出了书面承诺，故联友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恶意，该协议也违反了永嘉农商银行的章程。被告联友公司持有的永嘉农商银行股份系法人股，根据银监会的规定，法人股不能拆分，也不能转让给自然人。故永嘉农商银行质疑该协议的有效性。
被告联友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永嘉农商银行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被告永嘉农商银行的诉讼主体资格。
2、声明书以及关于入股浙江永嘉农村合作银行（筹）的决议，以证明被告联友公司在2008年入股时承诺入股资金为本单位自有资金，来源合法。
3、承诺书、关于本企业向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股相关情况真实性的声明及配股确认书，以证明永嘉农村合作银行在2013年改制过程中，被告联友公司承诺入股资金来源真实、合法，不存在“以借贷资金入股，以他人委托资金入股”的情况。
4、永嘉农商银行章程（节选），以证明公司章程对股权结构及其转让有规定，不能随意变更。也证明原告在2013年不符合永嘉农商银行关于自然人入股的相关规定。
另补充银监会的3份文件，作为本案的参考资料：温银监（2015）27号《关于加强辖区内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股权管理的通知》，其中规定原则上股东股权不可拆分处置，法人股不可转让给自然人。涉及变更持有股本总额1%以上、5%以下的单一股东应事前报告监管部门。银监发（2008）3号《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八款、《中国银监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银监会令2015年第3号第十一条第十款，规定根据实施办法，非金融机构作为发起人，应符合的条件之一是入股资金为自有资金，不得以委托资金、债务资金等非自有资金入股。
被告永嘉农商银行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股权代持协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合法性有疑问，原告与被告联友公司有串通的可能。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是转给被告联友公司的，与被告联友公司认购永嘉农商银行的股份之间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对证据5（2015）温永商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无异议，但判决书只涉及该案原告和联友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效力问题，不涉及该案原告与永嘉农商银行之间的股权问题。证据7持股说明是被告联友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是《股权代持协议》的后续约定，不能成为原告诉请成为被告永嘉农商银行股东的依据。被告联友公司对原告的证据没有意见。
原告对被告永嘉农商银行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和3系两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不予评价。对证据4公司章程是永嘉农商银行的内部规定。被告联友公司对永嘉农商银行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的证据做如下认证：对原告的证据1、4、6和被告永嘉农商银行的证据1，双方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核未发现上述证据存有瑕疵和疑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原告的证据3系银行转款交易单据，且与证据2和证据7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三性均予以认可。原告的证据2《股权代持协议》系原告和被告联友公司之间签订，协议双方对该协议均无异议，协议也能与证据3、7相互印证，证据7系对证据2内容的确认，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据2、7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至于证据2的合法性涉及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进行阐述。原告的证据5系生效裁判文书，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被告永嘉农商银行的证据2、3系被告联友公司向被告永嘉农商银行作出的承诺，在两被告之间具有约束力。对被告永嘉农商银行的证据公司章程（节选）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由原浙江永嘉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永嘉农合行）于2014年3月24日改制而成。本案所涉法律事实《股权代持协议》发生在永嘉农合行在2013年股份制改制过程中。被告联友公司是永嘉农合行的发起人和法人股股东，在股份制改革中具有认购一定数额扩增股本的资格。2013年7月30日，原告和被告联友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原告以每股2.6元的价格投资52万元以被告联友公司名义认购被告永嘉农合行20万股份。认购的股份由被告联友公司代持，行使股东表决权等，收益和处置权归原告。2013年7月31日，原告将约定的52万元汇入被告联友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联友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2013年9月18日被告联友公司取得了其认购的永嘉农合行包括原告委托认购的20万元股份在内的1700万股份。永嘉农合行改制成永嘉农商银行后，被告联友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取得了永嘉农商银行1700万股权的股金证。被告联友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持股情况说明，写明了联友公司持有的永嘉农商银行1700万元股份中，联友公司代原告持有20万股份。被告联友公司于2014年12月14日将其持有的永嘉农商银行800万股份用于银行质押贷款。原告因此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效力，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在第一项诉讼请求基础上确认债权。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已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关于名义出资人和实际出资人之间的协议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协议签订时被告联友公司认购的是浙江永嘉农村合作银行的股份。永嘉农合行于2014年3月24日已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相较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资合性更为突出。因此，本案可以参考适用上述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司法解释的规定。
被告永嘉农商银行质疑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主要理由为银监会的文件对股份制改革明确规定认购股份的资金来源应真实合法，不得使用委托资金。被告联友公司也对此作了书面承诺。银监会还对农村中小金融机构的股权结构有特别要求。原告在永嘉农合行股改过程中也不具有认购股份的资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银监会以及永嘉农商银行的相关文件规定主要是一种管理性、规制性的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也不属于行政法规，不能以此来否定协议的效力。原告和被告联友公司在《股权代持协议》中是委托合同关系。被告永嘉农商银行对该协议并不知情，且协议内容违反了相关规定，故被告永嘉农商银行有权拒绝原告以委托代理关系的本人身份向其主张相关权利。因此，银监会和被告永嘉农商银行关于股权结构和法人股转让限制的规定也不会因该协议而被突破。
总之，原告和被告联友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股权代持协议》和持股情况说明均已明确被告联友公司持有的永嘉农商银行1700万股中谢婉若占20万股，原告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谢婉若与被告温州联友特种瓶盖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合法、有效；
二、确认被告温州联友特种瓶盖有限公司持有的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700万股权中，原告谢婉若占20万股。
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温州联友特种瓶盖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熏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