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睿敏，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彦辉，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松，重庆市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职工。
上诉人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百货）与被上诉人牟松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149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远东百货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7月2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远东百货的委托代理人彭彦辉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8日，原告牟松在被告远东百货购买了由北京盛德康科贸有限公司进口的德国原产“德齐氏牌大豆异黄酮胶囊”两盒，并支付价款1244元。该产品属于普通食品，其外包装盒上标识的配料表为每粒胶囊含有60毫克大豆异黄酮，20毫克天然维他命E，3毫克天然β胡萝卜素，纯净水。原卫生部在对黄平国、王娴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生计生委）对钟长春的群众信访回复单中均表示，大豆异黄酮不是普通食品，国家卫生计生委也未批准过大豆异黄酮为新食品原料。如需开发新的原料用于普通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国家卫生计生委于2015年3月9日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其主要内容为“科学研究标明，大豆异黄酮具有类雌激素样作用，不宜作为普通食品使用。如需开发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等。
原告牟松以德齐氏牌大豆异黄酮胶囊是普通食品，但将大豆异黄酮用于普通食品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的要求，要求被告远东百货退还货款1244元，并10倍赔偿12440元；同时被告应赔偿交通费和误工费2000元。
被告远东百货提供北京盛德康科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北京盛德康科贸有限公司进口货物报关单、德齐氏大豆异黄酮的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和德齐氏大豆异黄酮的销售商成都市刚格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远东百货签订的专柜厂商合约书，以证明被告远东百货已尽了相应审查义务，且产品未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
原告牟松诉称，原告在被告处花费1244元购买了德齐氏大豆异黄酮胶囊2盒，该产品为进口普通食品，配料有大豆异黄酮，每粒大豆异黄酮含量为60mg，推荐食用量为1-2粒／天。由于大豆异黄酮不能用于普通食品中，而该产品是普通食品。原告认为该商品违反了我国的强制性卫生要求，遂诉至法院请求被告退还货款1244元并10倍赔偿12440元，赔偿误工费、交通费和诉讼费2000元。
被告远东百货辩称，被告作为该产品的销售商，在与代理公司成都市刚格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专柜厂商合约书的同时，已经审查过该产品的代理商北京盛德康科贸有限公司在对该批次产品的入境审批手续。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被告销售的产品未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不属于惩罚性赔偿的适用范围。原告认为德齐氏大豆异黄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证明责任。被告销售的德齐氏大豆异黄酮胶囊系合法进口销售，被告作为销售者已尽了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情形。被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人身或财产损失。故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均确认涉案产品德齐氏大豆异黄酮胶囊为普通食品，大豆异黄酮为该产品的配料之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产品含有大豆异黄酮成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口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或者首次进口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进口商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交相关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依照法律规定作出是否准予许可的决定，并及时制定相应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现被告远东百货提供德齐氏大豆异黄酮胶囊进口的卫生证书不能证明该商品已进行了安全性评估材料。同时，食品安全法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是禁止生产经营的。原卫生部、国家卫生计生委在政府公开信息中均明确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如将大豆异黄酮用于普通食品原料需要按照新的食品原料有关规定报批。现被告远东百货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大豆异黄酮可用于普通食品原料，故大豆异黄酮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对被告远东百货关于其销售的德齐氏大豆异黄酮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被告远东百货作为专门从事产品销售的企业，明知产品生产、销售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却仍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应向原告牟松支付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对原告牟松请求被告远东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远东百货作为大型商业零售企业应当知晓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其仅审查了其所销售产品的卫生证书，不能认为其已尽到了相应的食品安全注意义务，故对被告远东百货提出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的辩解不予认可。关于原告牟松要求被告远东百货赔偿交通费和误工费的主张，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和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牟松货款1244元。二、被告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牟松12440元。三、驳回原告牟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2元减半收取96元，由被告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远东百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称：1、上诉人作为从事产品销售的企业，对涉案产品的来源和进口手续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一审错误地强加产品销售者监督、审查义务，还错误地认定违反《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就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产品销售者尽到了审查义务，无故意贩卖已知的不符合相关法律的产品，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惩罚性赔偿规定。3、《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的发布被上诉人购买行为之后，对该行为不具有溯及力。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5）江法民初字第01492号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牟松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上诉人远东百货作为大型商业零售企业，应当建立完善的进货审查、检验制度，以保证其销售的食品符合安全标准。但上诉人远东百货在销售涉案产品前，仅审查了产品来源和进口手续，未对大豆异黄酮胶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审查。根据原卫生部对黄平国、王娴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国家卫生计生委对钟长春的群众信访回复单中显示，大豆异黄酮不是普通食品，国家卫生计生委也未批准过大豆异黄酮为新食品原料。如需开发新的原料用于普通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据此可见，涉案产品德齐氏牌大豆异黄酮胶囊因使用了大豆异黄酮作为原料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远东百货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并判决其支付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远东百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元，由上诉人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