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2）深中法刑一终字第681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夏琼尧，男。
辩护人周某，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琼尧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深南法刑初字第6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夏琼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意见并提审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宁某雪（已判决）与被害人刘某钦长期存在矛盾，后又被被害人刘某钦（又名刘伟）及其手下殴打，因而怀恨在心，遂指使曹某斌（已判决）纠集他人报复刘某钦。曹某斌遂与魏某圣（已判决）找来被告人夏琼尧、夏某军、刘某华（后二人已判决）等人实施报复。2005年1O月28日上午，宁某雪带领曹某斌、曹某辉（已判决）等人驾驶两辆捷达车（车牌号分别为粤BLX**、粤B5X**）及一辆面包车到南山区XX酒店门口，与按照宁某雪及曹某斌安排，在此酒店居住随时待命准备报复刘某钦的魏某圣、刘某华、夏某军以及被告人夏琼尧、“八戒”（另案处理）等数人会合。在宁某雪告知众人刘某钦所在位置及出发前往伤害刘某钦的命令后，众人上车前往被害人刘某钦所在的南山区XX港区，欲对其进行报复。同日11时许，宁某雪等人到达XX港区。下车后，曹某斌安排众人持刀分成两组从东西两侧直奔被害人刘某钦所在的XX餐厅。之后，宁某雪即驾驶粤BLX**号捷达车与曹某斌、曹某辉先行离开。被告人夏琼尧及同案犯夏某军、魏某圣、刘某华等人在XX餐厅发现刘某钦后，对其猛砍数刀。被害人刘某钦被砍伤后冲出餐厅，被告人夏琼尧及同案犯夏某军、魏某圣、刘某华等人在后紧追不舍。后刘某钦逃至深圳圳华水泥公司开票处办公室的洗手间内紧闭房门躲藏，魏某圣等人破门而入，继续猛砍被害人刘某钦，直至其倒地方才罢手，并迅速乘坐粤B5X**号捷达车及面包车分路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刘某钦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证人宁某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记录。
2、目击证人黄某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10月28日13时许，其和刘某钦、宁某辉在玩牌，从门外冲进了五、六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砍刀，朝刘某钦一个人砍，刘某钦满身是血从小店冲出去向原蛇口东角头派出所方向跑去，那些拿刀的人继续追砍他。后其看见东角头港区那边加速冲过来一部粤B5X**号小车，其便开车去追，沿后海大道由南向北一直追到XX八路向东转，但没有追上。其调头回蛇口工业八路与后海大道交汇处时，宁某雪驾驶粤BLX**号捷达车撞了其的车，其就倒车离开了。后来其打电话给宁某雪，问他为什么要撞其的车，宁某雪说其为什么要追粤B5X**号车，并说其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其辨认出了宁某雪。
3、目击证人邓某平证言，证人系XX的司机，证实案发当时其在现场看刘某钦等人打牌，突然冲进了三、四个人向刘某钦身上乱砍，其就跑了。后来看到一间办公室外围了许多人，刘某钦躺在地上，满地都是血，有人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其自己身上也受了伤，被砍了一刀，但其不认识砍人的人。
4、证人刘甲钦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多次看见宁某雪开车进出港。
5、证人刘乙钦证言，证人与刘某钦系兄弟关系，证实案发当天13时许，其在东角头石材街办公室看到刘某钦躺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刘某钦与宁某雪曾因为码头的事情打过架，宁某雪一方有人受伤住院，刘某钦赔了35000元，但对方放出话来说要搞死刘某钦，还派人跟踪刘某钦。
6、证人魏某亮证言，证人系案发小店旁服务员，证实案发时有几名男子跑到小店里，之后就看见刘某钦被人砍了，刘某钦被砍后往外跑，先进去小店里的那几个人追着刘某钦砍。
7、目击证人关某团证言，其在深圳XX水泥公司开票处办公室看到刘某钦被砍伤后冲进办公室的洗手间，后追上来五六个人将门砸烂继续砍被害人。
8、证人刘某祥证言，证人是宁某雪的司机，证实宁某雪与刘某钦之间一直有矛盾。
9、目击证人姚某证言，证实当时其和关某团等人在办公室时，刘某钦被人砍杀并冲进办公室，后继续被人砍杀。
10、证人宁某平证言，证实刘某钦正在其小店里打牌，突然魏某圣带着三、四个男子拿着砍刀冲进来，砍伤刘某钦，刘某钦逃跑，后继续被魏某圣等人砍杀。
11、证人宁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现场，看到有七、八个人拿着长砍刀追砍刘某钦。
12、证人饶某平证言，证实2005年12月，刘某华对其说，他们八、九个人在深圳蛇口砍死了一个叫“伟牙儿”（刘某钦）的人，这个人是安化县东山乡人，刘某华的刀是他买的，砍人的人中有一个叫魏某圣的。
13、同案犯宁某雪供述，证实其因与刘某钦一直存在矛盾，便纠集魏某圣、曹某斌等人，魏某圣和曹某斌等人又纠集夏某军和刘某华、“八戒”等人去殴打被害人。其指了现场给魏某圣他们后就离开了，后其指使面包车带被告人等人离开现场。
14、同案犯魏某圣供述，证实2005年10月一天早上10时许，宁某雪安排两辆小车和一辆面包车到蛇口XX大酒店接他们八个人，三辆车开到蛇口XX港区加油站时，他们八人下了车。曹某兵安排四人一组，分两组从刘某钦所在的店铺的小巷进去，哪组先看见刘某钦就先动手。除了八个人之外，曹某兵还叫了其他人，所以和其在一起的一共有五个人，分别是“阿三”、刘某兵、“八戒”、姚宝，当其看见刘某钦和几个人在房间时，他们就冲进去砍刘某钦，刘某钦被砍后，就从房间跑了出去，顺着巷子往东跑，他们就追，追到附近不远的房子里他们又砍刘某钦，不仅有他们五个人，还有其他人都在砍，最后把刘某钦砍倒了。其就叫大家撤，撤到先前下车的地方，大家分别坐车逃离现场，最后其到了坂田。是曹某兵叫其过来砍人的，曹某兵说刘某钦在东角头收保护费，也收宁某雪的，双方还吵过架，有一次，刘某钦把宁某雪打了，宁某雪不服，要把刘某钦砍残，便叫他们帮忙。其就说他们这几个人干不了，曹某兵就说还会多叫几个人，后来曹某兵在坂田找了人，叫其到坂田把人接到蛇口，住在宾馆里，在这三天里，他们就是等命令，一共出去过四次，前三次分别在刘某钦的家门口东角头守过，但没成功，直到第四次把刘某钦砍倒。刀是宁某雪买的，宾馆是刘某兵开的，其负责他们的生活。在他们去的时候，宁某雪、曹某兵和住宾馆的八个人还有其他人都在，曹某辉是曹某兵的侄子，他知道宁某雪要砍刘某钦，但他没有参与。其只砍了刘某钦的胳膊，他们跑到坂田后，曹某兵送钱过来给刘某兵，刘某兵给了其3000元，其拿了钱后就回湖南老家了。曹某辉来到坂田给了刘某兵一件黑衣服就走了。参与砍人的除了其之外还有七个人，其知道名字的有“阿三”、“刘某兵”、“八戒”、“姚宝”，经其辨认，“姚宝”就是被告人夏琼尧，案发时参与了持刀砍伤被害人。其称被告人当天和他们一起在XX酒店住，曹某斌叫大家去砍人时，被告人和他们一起去了，其在现场看到被告人拿刀砍了被害人。
15、同案犯曹某辉供述，证实2005年10月份其在深圳蛇口XX打工，老板是宁某雪。28日曹某斌接了个电话说老板叫他们去，其就跟着曹某斌出门了，上了一辆车，等他们下车后看到宁某雪已经到了蛇口汽车站东车站的路边，还有七、八名男子在，其和曹某斌上了宁某雪的车，七、八名男子分别上了老板前面的面包车和一辆小车，他们就走了。宁某雪把车开到了东角头处停下车和一部车在十字路口撞了，双方都没有下车就开车走了，在车上宁某雪接了几个电话，说搞掂了，看样子他很高兴，后来又接了一个电话说砍死了，他们的车一直开到南山医院。宁某雪给了其2000元，并说不要回来了。并给了其一件黑色衬衣要其送给参与砍人的人，然后宁某雪又给了2000元给其，其坐车坐到了坂田，在四季花城门口看到那七、八个人，其过去把衬衣和钱交给他们就离开了。那七、八个人里其只认识魏某圣、“姚拐子”、“旧兵”、熊宝、“八戒”、刘某华，其他不认识。
16、同案犯刘某华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10月26日上午，魏某圣找到其要其帮忙去蛇口打架，于是就去了蛇口，魏某圣在一家宾馆开了房让其住下，当时房里还有其他人，其只认识一个叫夏某兵（即夏某军）的。2005年10月28日上午，魏某圣叫他们一起出去。当时魏某圣提了一个蛇皮袋，里面装了几把砍刀。他们一起到了东角头，那里已经有几个人等着了，后来魏某圣给每个人发了一把砍刀，就朝东角头水泥码头走去，他们四个人就跟在后面，到了那个小店，那几个人就冲上去砍被害人，后被害人冲过来，其就朝被害人的小腿砍了一刀，被害人就换了一个方向逃。魏某圣就带人追上去砍，直到砍倒在地，后来大家就撤了出来，到下车的地方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车逃跑。后来魏某圣还给了其1000元要其逃跑，当天其就从龙岗坐长途车回老家了。其对犯罪现场、凶器进行了辨认。
17、同案犯曹某斌供述，证实宁某雪拿了3.2万元给夏某军等人，并说刘某钦被砍伤致死，要他们逃跑。参与砍人的人中，其只认识魏某圣、夏某军、刘某华，其他人都不认识，就知道外号叫“八戒”、“雄宝”的。
18、同案犯戴继斌供述，证实其知道刘某钦被宁某雪叫人砍伤后，宁某雪让曹某斌把钱送给砍人的人，后其和曹某斌到龙华把钱送给魏某圣等人，其送钱时知道刘某钦已死亡。
19、同案犯夏某军供述，2005年11月28日，魏某圣带着他们几个人到刘某钦打牌的地方，并发给他们一人一把刀，魏某圣带着四个人冲进店里，其和另两个四川人在外面守着，防止刘某钦逃跑，后刘某钦跑出来，其拿刀去追，刘某钦拿凳子扔过来，其就用刀朝他砍过去，刀砍在凳子上断了，刘某钦便逃走了。由于其没有刀就没有追上去。后他们跑到坂田那边躲避，曹某斌等人拿钱过来给每人发了4000元，其就坐长途车回老家了。其还称“姚宝”就是被告人夏琼尧，并指认被告人参与了打架。
19、刑事判决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刑三终字第29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宁某雪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魏某圣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曹某辉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深中法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某华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本院（2009）深南法刑初字第103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夏某军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本院（2009）深南法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曹某斌犯窝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20、提取笔录，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工具捷达小汽车一辆，并搜出一把匕首，依法予以提取。
2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宁某雪身上提取相关物品，并予以扣押。
2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XX港区、XX餐厅以及深圳XX水泥公司开票处办公室的洗手间的现场情况，并在现场提取到刀鞘、凳子、断刀、现场留有多处血迹等情况。
23、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11月28日在新疆乌鲁木齐XX院附近抓获被告人夏琼尧。
24、鉴定文书，证实死者刘某钦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5、被告人夏琼尧供述与辩解，称案发当日其与夏某军、刘某华等人打牌，打完牌找宁某雪拿了1000元工资就回湖南老家了。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夏琼尧伙同他人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夏琼尧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夏琼尧不服，提出上诉，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夏琼尧并未持刀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2、被告人夏琼尧虽然与其他同案犯一起去了砍人现场，但没有具体实施持刀砍人的行为，也没有分钱，其只是起到了帮助作用，是本案的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琼尧伙同他人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夏琼尧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砍被害人，其是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魏某圣证言称上诉人夏琼尧持刀砍被害人；证人夏某军证言称上诉人夏琼尧参与打架；证人刘某华证言称上诉人夏琼瑶参与打架，以上证言与证人关某团、魏某亮、刘乙钦、刘甲钦、邓某平、黄某明、刘某祥、姚某、宁某平、宁某、饶某平、宁某雪、曹某辉、曹某斌、戴继斌证言在诸如案发时间、案发地点、案件起因及经过等细节上能相互印证，并与鉴定文书、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相吻合。上诉人夏琼尧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对案情一无所知，没有参与作案，在一审庭审时又翻供称参与作案，但称其只是拦截被害人，所起作用不大，上诉人的供述不稳定，前后矛盾，且以上供述与其案发后立即逃离深圳，在被网上追逃6年之后才在新疆被抓获归案的事实相悖，亦与常情不符，上诉人夏琼尧的供述不足采信。综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夏琼尧有参与魏圣南等人持刀砍被害人的行为，其是故意伤害行为的积极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辅助，上诉人夏琼尧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砍被害人，其是从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利 鹏
代理审判员 孙 霄
代理审判员 叶 金 花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邹鹏（兼）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