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终字第2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解春阳（网名“小红花”），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
辩护人柳波，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永国，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子龙（网名“振茗”），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吉海（网名“野人”），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于江（网名“一点红”），工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子龙、孙吉海、解春阳、于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星江、庞爱萍、穆亭双、马琰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3）烟刑一初字第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解春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解春阳、张子龙、孙吉海、于江系QQ群“红花会”的网友。2012年10月5日22时40分许，解春阳、张子龙、孙吉海、于江及网友林某等人，酒后前往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百盛商城东门的歌友汇KTV唱歌，在楼梯拐角处，解春阳和林某与从歌友汇KTV出来的张某乙、杨某、马某等人相遇，因解春阳是否碰撞到怀抱张某乙孩子的马某之妻穆某某，双方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解春阳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张某乙左下腹部捅刺一刀，之后，双方在张某乙之妻杨某乙的劝阻下停止厮打，解春阳先行下楼，招呼尚在楼下的张子龙、孙吉海等人离开。
当日22时40分50秒，已经走到百盛商城东门停车场路边的解春阳突然返回，持刀朝走在最前面的杨某左前臂捅刺一刀，随后，张子龙、孙吉海、于江与张某乙、马某等人先后参与厮打。厮打中，解春阳持刀追刺向肯德基方向逃离的杨某，于江持折叠刀朝张某乙左侧胸部捅刺一刀后，亦持刀前去追赶杨某。自22时41分5秒开始，张子龙边与马某厮打、边持刀不断捅刺马某身体左侧，孙吉海亦同时参与厮打马某。22时41分19秒，在穆某某、杨某乙的劝阻下，张子龙、孙吉海停止与马某厮打，马某起身后隔着穆某某与孙吉海、张子龙不断争执。穆某某将张子龙、孙吉海劝离过程中，马某独自站在停车场简易板房前。22时41分45秒，追赶杨某未果的解春阳持刀返回至马某身后，趁马某不备，朝马某连续捅刺，马某随即踉踉跄跄倒地。解春阳见状后，纠合正欲离开的张子龙等人逃离现场，马某当场死亡。
次日凌晨，公安机关到解春阳家中将正在与家人讨论如何投案的解春阳、于江抓获。同年10月10日和25日，孙吉海、张子龙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马某因被他人用锐器捅刺颈部及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杨某左上臂损伤，张某乙胸部、四肢部损伤均为轻微伤。
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解春阳、张子龙、孙吉海、于江的亲属分别自愿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10万元、15万元和7万元，共计交纳赔偿款人民币4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杨某陈述，2012年10月5日22时30分许，其与马某、张某乙分别偕妻子等人在歌友汇KTV唱完歌，顺着百盛商城东侧的室外楼梯往下走，在二楼楼梯拐角平台处，穆某某抱着张某乙的孩子被一名穿蓝色上衣男子（解春阳）撞了一下，张某乙与这名男子发生了争执。其看到争吵起来就上去动手跟对方打起来。其身后有一男子（林某）上来搂其脖子，被其顺势摔倒在地上并朝他面部打了几拳、踢了几脚。之后双方被劝开。穿蓝色上衣男子走时称“你们等着”，此时张某乙发现腹部被该男子捅了一刀。在往停车场走时其怕再吃亏，就假装打电话叫人的样子，穿蓝色上衣男子又持刀冲过来，朝其左胳膊捅了一刀，其回手将男子推倒，双方发生厮打。穿蓝色上衣男子持刀追着捅其，其往停车场南面肯德基方向跑了，男子没有追上自己。过了一会，其返回现场看到马某趴在地上，呼呼喘气快不行了，周围地上一摊血。120急救车来后，大夫说马某已经死了。经公安人员组织，2012年10月17日，杨某在见证人王某的见证下，分别从三组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解春阳、孙吉海、张子龙系对方参与打架的男子。
（2）张某乙陈述，2012年10月5日22时30分许，其与马某、杨某三家人从百盛东门歌友汇KTV唱完歌往楼下走，穆某某抱着其儿子走到二楼拐角处时，一名穿蓝色上衣男子跑上来，碰了其儿子一下，因男子没有道歉，其与男子发生争吵，杨某听到争吵后过来，对方另一男子从后面搂杨某的脖子，双方发生厮打，穿蓝色上衣男子持刀朝其腹股沟处捅了一刀，往楼下走时称“你们等着”。其感觉对方好像在打电话叫人，杨某也在打电话找人。刚到停车场，穿蓝色上衣男子又返回朝杨某冲过去，双方再次发生厮打，期间其左胸部被捅了一刀，其就晕倒了，过了一段时间后，其醒来发现马某也躺在地上，地面上流了很多血。经公安机关组织，2012年10月22日，张某乙从一组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解春阳即是持刀将其腹股沟捅伤的男子。
2、证人证言
（1）殷某（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县委办公室科员）证实，2012年10月5日22时30分许，其与曹某驾车在百盛购物中心东侧停车场等人时，听到百盛东门楼梯台阶上有人吵架。之后，一名穿蓝色上衣男子持一把匕首追着一名穿黑色短袖T恤的男子（杨某）向肯德基方面跑，后来穿蓝色上衣男子又回来，举着刀嚷嚷“还有谁”，接着就朝停车场上站的一名穿灰色长袖T恤的男子（马某）跑过去，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其没有看见，只看见这名穿灰色长袖T恤的男子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穿蓝色上衣的男子不知道跑哪了。其先后拨打110和120报警、急救电话。还证实，共有二至三名男子被捅伤，其中穿灰色长袖T恤的男子被捅在脖子上，伤势严重，是在其停车处西南侧一个报亭一样的房子后面被捅的；穿黑色短袖T恤的男子被捅伤了胳膊；听朋友说还有一名男子被捅伤了腹部和胸部。
（2）曹某（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县委办公室科员）证实，2012年10月5日22时30分许，其与殷某驾车在百盛购物中心东侧停车场等人时，看到有群人在百盛东门楼梯台阶吵架。一名穿蓝色上衣的男子从这帮人中走出来，向东走到马路边上又返身回来，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嘴里说“哥哥，怎么了哥哥”，朝这帮人中一名男子上身捅了两三下，接着又和一名男子（于江）向南追一名穿黑色T恤的男子。过了一会穿蓝色上衣的男子又回来，嘴里嚷嚷“还有谁”，当时停车场上还有一名穿深色长袖T恤的男子（马某）和三名女子、二名小孩站在那儿，穿蓝色上衣的男子冲他们就过去了，其听到有个女的说“这儿还有小孩”。因为那儿有个小房子遮住了视线，其没有看到发生什么，只听到有个女的开始哭，穿蓝色上衣的男子和另两名男子往路边跑，并喊：快打车走。其过去时发现穿深色长袖T恤的男子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殷某就报警了。
（3）林某证实，其网名叫“个性”，与解春阳、张子龙、孙吉海、于江同系QQ群“红花会”的网友。2012年10月5日晚上，解春阳邀其与张子龙等人陪解春阳的南京朋友在幸福天盛烧烤喝酒，饭后又将孙吉海叫过来一起到进玉烧烤喝酒。当晚22时30分许，众人分乘二辆出租车到百盛商城东门的歌友汇KTV唱歌。其走到楼梯二楼拐角处时，看到解春阳不知怎么跟几个小伙争吵起来，对方一名男子（杨某）上去踹了解春阳一脚，其上去搂住该男子脖子想把他摔倒，却被对方摔倒在地上，对方两个男的上来踹其。不一会他们都往楼梯下面走了，其跟着下去朝东北方向准备打出租车走，听到南面停车场有打斗的声音，其回头看到解春阳从南面肯德基门前往北跑到对方一名男子面前（马某），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朝那名男子左侧身体捅了一刀，那男子就捂着左侧坐在地上，解春阳和于江两人往东面路边的出租车跑去。其过去看到一名女子在被捅男子旁边哭喊，男子身边有一摊血迹。其搭出租车回家途中接到解春阳的电话，嘱咐其“今晚的事你别放声”。其感觉事情严重，就打电话找到同学刘某某，搭车一起回到现场，发现对方那名男子被捅死了，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了。经公安机关组织，2012年10月6日0时许，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分别让林某辨认四组不同男子照片，林某指认解春阳、孙吉海、张子龙、于江即是本案犯罪嫌疑人。
（4）穆某某（被害人马某之妻）证实，2012年10月5日22时30分许，其唱完歌后抱着张某乙的孩子从百盛东门歌友汇KTV往楼下走，走到二楼拐角处，一名男子从楼下跑上来，碰了小孩一下，其条件反射的“啊”了一声，但撞人男子什么话也没说就过去了。走在后面的张某乙就挺生气，与那名男子发生争吵并打起来，对方一名男子被打倒在地上。被人劝开后，对方一名男子从其身边跑下去，喊着：“都给我抄家伙！”其看到杨某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好像是在叫人过来。其抱着孩子与马某、张某甲下楼后右拐往南走出大约10米，听到北面张某乙和杨某不知怎么又跟对方几个人打起来，马某看到又动起手来也跑过去，跟对方的人厮打在一块。对方有两名男子（张子龙、孙吉海）在打马某，马某也还手打他们。其赶紧上去把对方的两名男子劝开，回身看到张某乙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其过去刚要扶张某乙，就听到旁边不远的杨某乙喊了一声：“杀人了！”其看到马某用左手捂着左侧的脖子、右手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地上全是血。其跑过去时，马某已经躺倒在地上，左侧脖子被捅了一道很大的口子，不停流血，当时其用手捂时整个手都伸了进去，其就用衣服帮他捂住伤口。他左手臂内侧有一道口子，右臀部也有刀口。120大夫过来后，说马某已经死了。
（5）杨某乙（被害人张某乙之妻）证实，2012年10月5日22时30分许，其唱完歌后，穆某某抱着其儿子走到二楼拐角处，一名穿蓝色短袖T恤的男子从楼下跑上来，碰了其儿子和穆某某一下，其丈夫张某乙就上去说那名男子“你别碰到我儿子！”那名男子说没有碰到，二人就争吵起来。其上去拉架，杨某随后也上来，接着双方动起手来。其看到穿蓝色短袖T恤的男子拿出一把折叠刀朝张某乙左胯部捅了一刀，接着就下楼去了。走到楼下停车场时，不知道怎么对方三、四名男子又返回来了，接着又打起来，对方三、四名男子手里好像都拿着折叠刀，其只记得当时看到对方一名较胖的30余岁的男子拿折叠刀捅了马某脖子处一刀，丈夫张某乙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其过去扶张某乙，接着马某也倒在了地上，其看到马某脖子处流了很多血。120急救车过来后，大夫说马某已经死了。
（6）张某甲（被害人杨某之妻）证实，2012年10月5日22时30分许，在百盛商城东门歌友汇KTV唱完歌后往楼下走，其与杨某领孩子走在最前面，到楼梯底下时，杨某突然朝楼上冲了回去，其听到上面有争吵打架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其看到杨某等人下楼了，并没有和谁争吵或打斗，其和穆某某站在现场西侧背对着现场。后其听到争吵声音，看到杨某、张某乙又和对方打了起来，马某将随身包和外套塞给穆某某，也冲了过去。其一直在照顾孩子，没有看到如何打架，只看到杨某往南跑了，穿蓝色T恤的小伙在后面追。过了一会儿，穿蓝色T恤的小伙跑回来从马某身边经过，马某不知道怎么就倒在了地上。张某乙捂着胸口站在旁边，穆某某过去看马某时喊“哎呀，他的脖子上怎么有个窟窿。”之后杨某也从南面跑回来，其看到杨某左胳膊出血了。
（7）解某甲、苏某某、解某乙（解春阳的父亲、母亲、姐姐）均分别证实，2012年10月6日凌晨，解春阳返回家中，告诉家人其在外打架将人捅伤，家人劝其投案自首。期间，于江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张子龙）先后上楼催促解春阳赶快走，家人劝三被告人投案自首，但该男子不同意，一个人下楼去了，家人拦住解春阳和于江不让走，苏某某追到楼下没有追上该男子。后在家中商量如何投案自首的时候，公安民警前来将二被告人抓获。
（8）王某甲证实，2012年10月8日前后，张子龙到龙口找其玩，并在其家中住了一个晚上。同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找其了解张子龙的情况，其才得知张子龙在烟台持刀将人捅死了。其感觉应当找到张子龙让他投案自首，就打电话找朋友打听张子龙在哪。次日上午，其在龙口市龙鼎广场遇到张子龙，遂带张子龙到龙口市东莱派出所投案。
（9）吴某甲证实，其与张子龙系网友。2012年10月5日晚上，张子龙打电话让其到歌友汇KTV看看出什么事了。其赶到百盛购物中心歌友汇KTV停车场，看到围了一堆人，有人告诉其刚才有人打架捅死人了，其告诉了张子龙。回家后，张子龙又打了几次电话，反复问歌友汇那儿的人到底死没死，其怀疑此事与张子龙有关。6日凌晨张子龙到其家中，让其看看他的衣服上有没有血，称他和几个朋友到歌友汇唱歌，一个朋友被对方打了，他和朋友上去帮忙将别人给捅了。6日早晨，其在早点摊上遇到孙吉海并邀请孙吉海到其家中吃饭，其发现孙吉海的衬衣上有血迹，孙吉海称打架时他也在现场。早餐后孙吉海到外面买了一件衬衣，将带血的衬衣换下放在其家中。张子龙与孙吉海讨论是逃跑还是自首时，孙吉海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公安局的人，之后张子龙和孙吉海就走了。经公安机关组织，2012年10月7日，吴某甲在见证人辛某的见证下，分别从二组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本案犯罪嫌疑人张子龙、孙吉海。
3、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制作的芝公（刑）堪（2012）K370602120000201210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百盛东门停车场内，停车场中间地面见一男尸，头东南脚西北，呈仰卧状；尸体东侧地面见1.6米×2.0米范围的血泊一处（拍照后棉签擦取）；百盛东门外南侧步行楼梯，一至二楼休息平台东侧距东墙3.55米、南侧距南墙0.97米处地面检见滴落血迹一处（拍照后棉签擦取）。在肯德基南侧大润发停车场内北侧距肯德基20.3米、东侧距停车场东边缘6.8米处地面检见1.2米×0.35米范围的滴落血迹（拍照后棉签擦取）。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芝）公（刑）鉴（尸）字（2012）1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马某左颈部有一长10厘米的横行哆开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一钝一锐；该创口上方有一长5厘米的划痕；右颈部有一长1.5厘米的划痕；颈后有一长2.5厘米的水平划痕。左季肋部有一长2.0厘米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一钝一锐，该创口左侧有一大小为0.5厘米×0.4厘米的片状表皮剥脱。左锁骨中线平脐处有一长0.3厘米的小裂口，深达皮下。右锁骨中线平第二肋处有一长0.5厘米的小裂口，深达皮下，该裂口下方有一长2.0厘米的划痕。背部上方有两处划痕，长度各为2.0厘米。左肩部有一长2.0厘米的创口，创壁平整，创角一钝一锐，创口右侧有一长2.0厘米的划痕。左肩后方有一长1.5厘米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一钝一锐。左前臂中段前侧有一大小为6.0厘米×2.0厘米的表皮剥脱，左前臂近肘部前侧有一大小为2.0厘米×0.6厘米的表皮剥脱。右大腿根部后侧有一长4.8厘米的水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一钝一锐。左侧颈总静脉完全断裂；右大腿根部后侧多处小血管断裂。
死者衣着染有大量血迹，全身肤色苍白，睑球结膜苍白，左颈部创口深达肌肉深层，肌群间有凝血块，左侧颈总静脉完全断裂，右大腿根部后侧创口深达肌肉深层，肌群间有凝血块，多处小血管断裂，左肩后方及左季肋部两处创口深达肌层，分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左颈部创口，左肩后方创口、左季肋部创口、右大腿根部后侧创口，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较深的特点，分析符合单刃锐器捅刺形成。
鉴定结论：死者马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捅刺颈部及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芝）公（刑）鉴（法）字（2012）5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左上臂外侧有两处长度分别为3.0厘米和2.8厘米的斜行疤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其四肢部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3）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芝）公（刑）鉴（法）字（2012）51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乙左胸平乳头偏内一2cm裂口，左腹股沟一斜行3cm裂口，深达皮下斜向外下方。法医临床检验左前胸壁前有一处长度为1.5cm的疤痕。左腹股沟有一处长度为2.5cm的疤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胸部、四肢部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4）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烟公芝物鉴遗字2012155号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尸体东侧地面上血迹”上检出有效DNA基因型，为死者马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1867637×1020；送检的“百盛东门外南侧一至二楼休息平台地面上血迹”上检出有效DNA基因型，为张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4279603×1021；送检的“肯德基南侧大润发停车场地面上血迹”上检出有效DNA基因型，为杨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9973668×1018。
（5）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烟公芝物鉴遗字2012155-2号物证鉴定书证实，从吴某甲处扣押的孙吉海的衬衣上检出有效DNA基因型，为死者马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1867637×1020。
5、书证
（1）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2年10月5日22时41分许，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西大街派出所接到匿名群众电话报案，称2012年10月5日22时25分许，在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166号百盛商城东门停车场内，三、四名男子持刀将三名男子捅伤。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一男子被捅伤死亡，死亡男子叫马某。当日23时30分许，林某到南大街派出所投案，交代当晚22时30分许，其与网友解春阳、于江、“振茗”、“野人”等到烟台市芝罘区歌友汇KTV唱歌，因碰撞与他人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对方一名男子被捅死。2012年10月6日凌晨1时许，侦查人员在解春阳家中将正准备投案的解春阳、于江抓获；同年10月10日，孙吉海到西大街派出所投案；同年10月25日，张子龙到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投案。
（2）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刑侦大队侦查员黄某某、张丙、吴某某出具的抓获经过书面证明材料证实，2012年10月6日凌晨1时许，侦查人员张丙、黄某某、吴某某前往烟台市芝罘区福泰路168号内6号的解春阳家中进行抓捕时，侦查人员在上楼过程中看到一中年女子进入该房间，侦查人员在屋门外听屋内动静，听到屋内有人在谈投案自首的事情，并听到一中年男子说“不能跑，赶紧去投案自首。”侦查人员敲门并亮明警察身份，屋内有人将房门打开，侦查人员在屋内发现解春阳、于江两名犯罪嫌疑人。经询问，中年男子系解春阳父亲，其说：“正好警察来了，你们把他们带走吧。”期间解春阳、于江二人无任何反抗行为，解春阳的父母和姐姐均在场并能主动配合公安机关工作。
（3）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制作的四份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2月3日，侦查人员分别带领于江、张子龙、解春阳、孙吉海对烟台百盛商城东门外停车场的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四被告人指认的作案地点与现场勘查情况以及辨认现场的视频资料相吻合。
（4）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解春阳出生于1991年4月2日，张子龙出生于1987年5月2日，孙吉海出生于1983年4月12日，于江出生于1991年6月11日。
（5）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一份证实，公安机关随案移送四名被告人的审讯及辨认现场视频和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资料。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身份证明，证实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
6、物证
公安机关2012年10月6日从吴某甲处扣押孙吉海衬衣一件。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该衬衣，孙吉海辨认后确认，该衬衣是案发当天其所穿的衬衣。
7、被告人供述
（1）解春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网名叫“小红花”。2012年10月5日22时，其和张子龙、孙吉海、于江、“个性”等人到百盛商城东侧歌友汇KTV唱歌，其从东门外楼梯上楼时，在露天楼梯拐角处差点碰到一名抱小孩的女子，接着有一名男子上来说“你别撞着我孩子”，其说没撞上，双方争吵起来，对方几个人一起上来打其，其就从单肩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刚开始骂其的那名男子肚子处捅了一刀，后来双方被拉开了。其下楼招呼张子龙、于江等人一起走，走到停车场东边，其觉得挺窝火的，就又拿着刀返回去朝走在最前面的男子捅过去，被对方推倒在地上，张子龙、于江等人也上来打对方。其追着拎手提包的男子，用刀捅在他胳膊上，并追到百盛东门停车场南面肯德基门口附近没有追上，其返回来看到对方一名男子侧身背对其站在停车场中央的小铁皮棚西侧，其上去用折叠刀朝他屁股处捅了一刀，然后就和于江搭车跑了。案发当晚其和于江将刀扔到海里，返回家中后将事情告诉了家人，父母劝其自首时，警察到家中将其和于江抓获。
经解春阳辨认歌友汇KTV楼梯监控和百盛商城东门停车停监控视频，解春阳确认其当时其持折叠刀朝对方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张某乙）小腹部捅了一刀；在东门停车场时其持折叠刀朝对方一名拎手提包的男子（杨某）左侧胳膊捅刺，然后追着他往停车场南面的肯德基方向跑了；之后其返回来，持折叠刀朝对方站在画面中看车棚西侧的一名男子（马某）臀部捅了一刀，捅完后逃离了现场。
庭审中，解春阳辩解其只是朝被害人马某臀部捅了一刀，捅完后直接逃离现场，没有看到被害人被其捅伤后的状况。
（2）张子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网名叫“振茗”。2012年10月5日22时许，其与解春阳、于江、孙吉海、“个性”等人酒后搭车到百盛歌友汇KTV唱歌，其和孙吉海在室外一楼楼梯口聊天时，听到楼梯上有吵架声音。过了一会，解春阳从楼梯上下来，称“不唱了，走！”快走到路边准备搭车时，解春阳又回去跟对方的人打起来，解春阳被打倒在地上。其从右侧腰间拿出折叠刀，朝对方一名男子左侧胳膊、身体处捅，孙吉海也在旁边用脚踹他、用拳头打他，那名男子倒在地上拽着其一起倒了。当时有一名抱小孩的女子上来劝其说“别打了，看在孩子的面上别打了，我们错了”，双方就被拉开了。离开现场后，其和解春阳、于江去了海边，路上解春阳打听到对方有个人被捅死了，其让吴某甲帮忙过去看看，吴某甲也告诉其死人了，其和解春阳、于江商量如何逃跑，解春阳说要回家拿钱，后来解春阳的父母不让走，其一个人离开解春阳家到了吴某甲家，并告诉吴某甲其捅人了。折叠刀被其离开烟台时扔在路边的一个垃圾桶里。
经张子龙辨认百盛商城东门停车场监控视频，张子龙确认当时其右手握刀，朝被害人马某的左侧脖子和左胳膊上捅了几刀。庭审中，张子龙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3）孙吉海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网名叫“野人”。2012年10月5日22时多，其和张子龙、解春阳、于江、“个性”等人搭车到百盛商城东侧歌友汇KTV唱歌，其和张子龙在楼下停车场说话，听到歌友汇KTV门前楼梯上有吵架的声音，过了一会，解春阳还有几个人从楼梯上跑下来，其看到他们在停车场中央位置厮打起来，其也跟着一起上去了，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最后有人给其打电话让其快跑。
经孙吉海辨认百盛商城东门停车停监控视频，孙吉海确认其当时从后面搂住跟张子龙厮打的对方一名男子，后来该男子将其摔倒在地上，其起来后朝男子踹了一脚。期间张子龙持刀朝这名男子身上不停的捅刺。
庭审中，孙吉海辩解其开始只是上去拉架，被被害人马某摔倒后感到窝火才踹了被害人一脚。
（4）于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2年10月5日22时许，其和解春阳、“振茗”、“野人”、“个性”一起到百盛商城东侧歌友汇KTV唱歌，解春阳上楼时和正在下楼的几名男女因为碰撞孩子的事情发生争执动起手来，“个性”被对方的几名男子打了，其和解春阳都拿出刀来，解春阳用折叠刀捅了刚开始跟他争吵的男子肚子靠近大腿根部一刀。被人劝开后，其和解春阳下楼走到停车场时，解春阳说“我再回去捅一刀！”接着解春阳就回身拿着折叠刀朝对方几名男子过去了，其也拿着折叠刀上去捅了在楼上被谢春阳捅的那名男子左胸部一刀。后其看见解春阳追着一名穿黑T恤的男子往肯德基方向去了，其也跟着解春阳追了过去，后来没追上，二人就返回百盛东门的停车场，在路边搭了辆出租车跑了。
8、视听资料
（1）百盛商城东门歌友汇KTV楼梯平台监控录像证实，2012年10月5日22时41分许，解春阳上楼梯时与一抱孩子妇女擦肩而过，双方发生争执，杨某返回用脚踢踹解春阳一下。林某上前搂杨某，被杨某摔倒在地。之后，解春阳从包内掏出折叠刀，朝张某乙腹部捅刺一下。
（2）百盛商城东门停车场监控录像证实，2012年10月5日22时40分50秒，解春阳突然返回，持刀朝走在最前面的杨某左前臂捅了一刀，杨某顺势一推，将解春阳推倒在地，张某乙、杨某先后冲上去作势欲踹打解春阳，但均没有打到。之后，张子龙、于江、孙吉海先后参与厮打，马某此时与妻子穆某某已向南走，见状后，马某亦返身参与厮打。解春阳持刀追捅杨某，杨某向南面肯德基方向边打边后退，马某则在解春阳后面撕扯解春阳，张子龙在马某身后厮打马某。解春阳摆脱马某的撕扯后，追捅向南跑去的杨某，此时，于江与张某乙在另一侧厮打并持刀捅刺张某乙左侧胸部一刀后，亦持刀前去追赶杨某。22时41分5秒开始，张子龙边厮打边持刀不断捅刺被害人马某身体左侧，41分7秒，张子龙右手持刀朝马某左侧颈部捅刺一刀；厮打期间，孙吉海从后面用双手欲抓马某的双肩，被马某顺势摔倒在地，马某亦摔倒在地，张子龙则趁机继续持刀捅刺马某；双方在穆某某及杨某乙的劝解下约于41分19秒时停止厮打，马某起身后与张子龙、孙吉海隔着穆某某在不断争执，穆某某抱着孩子在将张子龙、孙吉海劝离过程中，马某独自站在停车场简易板房跟前并面向北方走动几步。41分45秒，解春阳没有追上杨某后持刀返回至马某身后，朝马某连续捅刺三下，马某当即踉踉跄跄地慢慢蹲在地上，解春阳见状后，急速地招呼正欲离开的张子龙等人逃离现场。42分06秒，马某倒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解春阳、张子龙、孙吉海、于江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分别采取持刀捅刺或拳打脚踢等手段对他人实施加害行为，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本案系由偶发事件引起，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素不相识，认定被告人具有杀人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解春阳在被他人劝离后，又率先挑起事端，并先后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乙、杨某和马某，被告人张子龙积极参与厮打，并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马某，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突出，系本案主犯，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孙吉海共同参与厮打被害人马某、被告人于某共同参与并持刀捅伤被害人张某乙，其地位和作用相对较轻，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解春阳、于江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依法应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张子龙、孙吉海均系自动投案，但被告人解春阳归案后，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和庭审供述时避重就轻，始终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能构成自首；被告人张子龙、孙吉海、于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均构成自首。被告人解春阳、张子龙、孙吉海、于江的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对被告人解春阳、张子龙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吉海、于江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酌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解春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张子龙有期徒刑十五年，判处被告人孙吉海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于江有期徒刑三年；判令被告人解春阳、张子龙、孙吉海、于江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星江、庞爱萍、穆亭双、马琰贺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十七万元。宣判后，被告人解春阳以“其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被害人有严重过错、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解春阳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主动到案，系自首；系从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解春阳、原审被告人张子龙、孙吉海、于江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分别采取持刀捅刺或拳打脚踢等手段对他人实施加害行为，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解春阳及辩护人所提的“其有自首情节、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解春阳在被他人劝离后，又率先挑起事端，并先后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乙、杨某和马某，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突出，系本案主犯，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解春阳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依法应视为自动投案，但解春阳归案后，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和庭审供述时避重就轻，始终不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解春阳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解春阳朝马某上身捅刺数刀，马某随即倒地身亡，经鉴定，马某身上有多处刺划创口，其中左颈部有一长10厘米的横行哆开创口，深达肌肉深层，左侧颈总静脉完全断裂，杨某乙、穆某某等均证实马某倒地后颈部大量出血，其中穆某某证实其捂马某颈部创口时几乎整个手都伸了进去，可见该处创口伤势之重，经现场勘查发现马某倒地处有大量血迹，故足以在解春阳的捅刺行为与马某死亡后果之间建立起客观联系。之前同案张子龙虽也捅刺过马某，但根据现场勘查及监控录像，张子龙、孙吉海与被害人马某打斗的地点与马某最终倒地的地点有一定距离，期间，马某与张子龙、孙吉海发生打斗，虽然疑似张子龙有捅刺马某颈部的动作，但马某在近40秒的时间内，既有与孙吉海扭打动作，又有与张子龙、孙吉海互相指责行为，穆某某在旁劝解，现场光线良好，上述人员均未发现马某出现伤势严重而应有的异常表现，且双方打斗处亦没有发现血迹。根据证人殷某、曹某、林某、张某甲的证言以及现场监控录像，解春阳多次持刀捅刺马某后，马某捂着脖子踉跄行走几步随后跪在地上，于十几秒后趴倒在地，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解春阳对马某的死亡后果负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解春阳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原审判决对解春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虽由琐事引发，但上诉人解春阳被他人劝离后，又率先挑起事端，持刀返回连续捅刺他人，继而引发双方再次厮打，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鉴于解春阳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及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已依法对上诉人解春阳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贯修
审 判 员 周粤华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唐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