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寿根。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寿康。
委托代理人杨云龙，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户瑞奇，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智明。
上诉人林寿根、周寿康因与被上诉人徐德生、吴智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4）虎民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寿根、周寿康经徐德生、吴智明介绍，由周寿康于2013年3月22日与苏州银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公司）签订意向协议一份，载明兹由安徽省淮南国家森林公园北洞山大雄宝殿工程，由苏州仁和园林营造有限公司周寿康承建；付款方式为地宫结束付工程进度款70%；大雄宝殿每个月支付工程量完成的70%；主体结束付至工程总价的90%；余款10%一年内付清；结算方式以决算为准。意向协议由周寿康签字，银座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居银福签字确认。同日，银座公司向周寿康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居银福签字，载明款项内容为周寿康工程款押金，金额为30万元。同日，周寿康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将10万元存入银座公司账号为11×××61的银行账号，并注明为周寿康押金。同日，周寿康还通过其名下卡号为62×××56的银行卡向徐德生名下的卡号为62×××67的银行卡转账20万元。同日，由徐德生向林寿根、周寿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代银座公司吴智明收到林寿根、周寿康20万元。
2013年3月22日，徐德生在收到周寿康转账的20万元后，其名下卡号为62×××67的银行卡向案外人宋丽娟名下账号11×××34转账5万元，并通过ATM取款方式分八次，每次2500元，共计取款2万元。2013年3月23日，案外人宋丽娟作为徐德生的代理人，在工商银行柜面从徐德生名下卡号为62×××67的银行卡转账13万元至其名下卡号为62×××89的银行卡（账号为11×××34）。
2013年4月2日，林寿根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将20万元存入银座公司账号为11×××61的银行账号。
另查明，2014年3月11日，银座公司向林寿根、周寿康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公司未收到徐德生或者吴智明转交的周寿康大雄宝殿工程押金20万元。徐德生或者吴智明收款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
再查明，吴智明系银座公司的总经理。吴智明与案外人宋丽娟于1995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6月5日协议离婚。
庭审中，林寿根、周寿康自述2013年3月22日，徐德生告知周寿康称吴智明要借20万元用，并将20万元汇入徐德生个人工行卡上，林寿根、周寿康认为20万元借给吴智明用也没事，可以由吴智明再行补给银座公司，故由周寿康将20万元汇入徐德生个人工行卡。另，林寿根、周寿康陈述大雄宝殿工程原预计工程款为500多万元，但在北洞山并无新建大雄宝殿工程，其在银座公司所述大雄宝殿工程的同一地点进行了两座破庙的翻新工程以及零星工程，工程价款共400多万元，而银座公司仅支付林寿根、周寿康44万元。
以上事实，由林寿根、周寿康提供的意向协议、2013年3月22日的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2013年3月22日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款收据、收条、证明、名片，徐德生提供的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交易明细、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原审法院调取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以及谈话笔录、听证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林寿根、周寿康的诉讼请求为：1、徐德生、吴智明连带归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3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徐德生、吴智明承担诉讼费用。
关于林寿根、周寿康庭审中主张的20万元系吴智明借用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双方应达成借贷合意。本案中，林寿根、周寿康陈述20万元系吴智明借用，其仅提供了向徐德生转款20万元的支付凭证，虽吴智明也认可在徐德生收到20万元后，属其二人的内部事宜，但林寿根、周寿康并未提供其与徐德生、吴智明的借贷合意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林寿根、周寿康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有：1、没有合法根据，2、取得不当利益，3、造成他人损失。主张不当得利的，应当对上述构成要件负证明责任。本案中，林寿根、周寿康在起诉状中称没有承接到所谓的大雄宝殿工程，但经庭审，林寿根、周寿康自述其在大雄宝殿工程同一地点进行了庙宇翻新及零星工程，原大雄宝殿工程预计工程款为500多万元，现银座公司与林寿根、周寿康结算工程价款为400多万元，但仅支付了44万元。因此原审法院对林寿根、周寿康起诉时称未接到工程的诉称事实不予采信。林寿根、周寿康未能证明吴智明收取2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且所述事实前后不一，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20万元为不当得利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寿根、周寿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2元，减半收取2261元，由林寿根、周寿康负担。
上诉人林寿根、周寿康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两上诉人通过徐德生介绍认识银座公司董事长居银海和总经理吴智明后，经协商签订意向协议。居银海要求上诉人按行业惯例交纳工程押金30万元，上诉人根据吴智明的要求将10万元付至公司账上，20万元付至徐德生个人卡上，徐德生代吴智明出具凭证一份。经徐德生证实该款项也确由吴智明收到。后银座公司因未收到该20万元要求上诉人付押金，上诉人即又将20万元补充汇入银座公司。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与银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银座公司已按双方约定收取押金30万元。2、吴智明为银座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误以为其能代表公司收取款项而将该款付给被上诉人，事后知其无权代替公司收取押金后又补付了银座公司20万元。银座公司出具的证明一是证实公司未收，二是证实该款系吴智明个人所收。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20万元应属误付，被上诉人收取该款系无权代理，且事后也未被公司追认，没有合法依据，系不当得利。3、在上诉人已就误付及被上诉人已取得不当得利的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且被上诉人也不能对其收款的合法性举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德生辩称：吴智明要求用徐德生的身份证办理工商银行卡，20万元是打在那张卡上的，徐德生已经将卡和身份证都交给吴智明，不应承担返还20万元给上诉人的义务。
被上诉人吴智明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在一审中吴智明陈述：徐德生介绍林寿根、周寿康到银座公司做工程，并介绍林寿根、周寿康给其认识，当时其是该公司董事长居银福的朋友。本来说为淮南国家森林公园北洞山工程交50元的工程保证金，后来谈好只要交3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签订协议后支付20万元佣金给徐德生。至于徐德生拿了钱之后的事情，是吴智明与徐德生内部的事。林寿根陈述：银座公司老总居银福和我们说要做这个工程要交30万元押金，当时他就叫会计开了30万元的收据，我们答应下午就给银座公司30万元，居银福叫我们汇到公司账户上。后林寿根听周寿康说，徐德生讲吴智明要借20万元用下，先汇10万元给公司账号。
上述事实，由原审听证笔录及本院调查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上诉人林寿根、周寿康支付了20万元后其财产减损20万元是事实，林寿根、周寿康主张徐德生、吴智明返还20万元，还应证明徐德生、吴智明取得了上诉人支付的该20万元且其取得该款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林寿根、周寿康转账的20万元进入了徐德生的银行账户，吴智明在一审中陈述谈好付20万佣金给徐德生，且徐德生拿了钱之后的事是其与徐德生内部的事。吴智明主张该款为佣金没有证据证实，但根据吴智明上述陈述可以认定吴智明当时有指示将20万元支付至徐德生银行卡上的意思表示，这一点与徐德生的陈述也相吻合。就大雄宝殿工程，银座公司是由董事长居银福代表公司与周寿康签订意向协议，林寿根、周寿康在一审中也自述居银福曾明确要求上诉人将款付至公司账户。吴智明虽为银座公司的总经理，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受公司授权处理与工程相关的事宜，更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变更董事长居银福确定的付款方式，代表公司指定其他的付款方式。林寿根、周寿康在收到吴智明要求付款至徐德生账号的指示后，未向居银福核实迳行付款，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失。林寿根、周寿康确认30万元收条是在付款前预先开具，不能证明银座公司认可已收到款项；银座公司也出具证明，确认徐德生或吴智明的收款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因此，林寿根、周寿康并无理由相信吴智明系代表银座公司作出付款指示，吴智明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林寿根、周寿康付至徐德生账号上的20万元也不能认定由银座公司收取。银座公司与林寿根、周寿康之间是否还有工程款未结算与款项应否返还并无关联，原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林寿根、周寿康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因上诉人的款项系支付至徐德生账号，且徐德生、吴智明均有要求林寿根、周寿康将款付至该账号的意思表示，该款应认定为徐德生、吴智明共同收取。徐德生、吴智明未能证明其有收款的合法根据，故两人收取该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共同返还该款项给林寿根、周寿康。至于徐德生是否将收到的款项付给吴智明，不影响吴智明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徐德生、吴智明还款后的内部关系可由其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
关于林寿根、周寿康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林寿根、周寿康支付的20万元的孳息应为收款人收款之日起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林寿根、周寿康主张徐德生、吴智明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林寿根、周寿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4）虎民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
二、徐德生、吴智明向林寿根、周寿康支付20万元以及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减半收取2261元，由徐德生、吴智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徐德生、吴智明负担。该款林寿根、周寿康已预交，林寿根、周寿康同意由徐德生、吴智明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予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