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眉民终字第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许雪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兰，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境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之道，经理。委托代理人黄超，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境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祥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5）眉东民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兰、被上诉人境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境祥公司的驾驶员沈开创驾驶境祥公司所有的重型货车在海南省发生交通事故，经海南省澄迈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责任认定：2014年7月18日18时10分，雨天，沈开创（男，27岁，驾驶证号460026198803042411）驾驶车牌号为川Z097**的重型货车，行驶至澄迈县金江镇大拉村海榆西线金江粉磨站内时，因操作不当撞上桥梁，导致车辆及桥梁损坏的交通事故。沈开创对事故负全部责�。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所在的海南分公司到现场查勘，其《查勘估损报告书》载明：由于台风天气，驾驶员操作不慎，造成车箱顶篷碰到水泥厂输送带铁架，造成车和三者物损。事后，境祥公司向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主张权利，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赔付款项，故境祥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赔偿工程维修费86449.8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87949.8元。原审庭审中，境祥公司陈述事故是由于台风天气，驾驶员慌张中操作不慎碰到车翻斗升降控台，升起了翻斗，造成事故。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对境祥公司陈述的该事实无异议。对桥梁损害修复费，境祥公司提交海南晓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境祥公司的《工程结算书》、海南省澄迈县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证明事故造成的桥梁修复费为86449.8元已由境祥公司予以了支付。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对境祥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据此，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提交深圳市一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的《车险三者物损核损报告》（以下简称《核损报告》），证明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对事故造成的桥梁损害修复工程价委托评估为58000元，系估算损失。境祥公司认为其评估未经境祥公司同意，故不同意评估结果，应以实际维修产生费用为准，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可进行司法鉴定。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表明，境祥公司可能存在过度维修，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不主张重新鉴定。眉山市境祥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祥运业公司）、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就事故车辆在2013年11月6日，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该保险单约定承保险分别为：车辆损失险、车上责任�（驾驶员）、三者险不计免赔条款、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损险不计免赔条款、车责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限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6日；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293100元、车上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5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境祥运业公司缴纳保费10996.01元。两份保险单明示告知栏第3条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并听取保险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尤其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确认已知悉其内容……”。境祥运业公司在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格式条款）盖章，其内容含：“本人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保单所附的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翻斗突然升起，没有放下翻斗，自卸系统（含机件）失灵。”境祥公司当庭陈述该条款应当理解为造成翻斗突然升起，没有放下翻斗的唯一性是自卸系统失灵，不包含驾驶员操作。且该免责条款违背《保险法》规定，加重投保人义务，免除了保险公司的义务。另据《保险法》规定在对该条款有两种理解和解释的，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对免责条款解释为自卸货车在运输过程中不应让翻斗升起，包含了驾驶员操作问题，也包含了系统失灵。原审认为，境祥运业公司、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签订的格式条款《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合同》履行期内，境祥公司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害，其提起的诉讼为责任保险。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以境祥公司的请求符合免责条款约定，抗辩其不承担境祥公司请求的保险赔偿责任。案件查明，境祥公司致他人财产损害是因台风天气下，驾驶员操作不慎碰到升降控台致翻斗升起造成，其损害为过失行为所致，符合责任保险是基于被保险人的疏忽、过失等行为造成对他人的损害的法律规定，境祥公司主张的责任保险赔偿成立。至于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抗辩的“保险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翻斗突然升起，没有放下翻斗，自卸系统（含机件）失灵”的免责条款，是对行驶车辆状况的描述，没有表明与驾驶员驾驶行为所存在的因果关系，条款意义不完整。就此，境祥公司、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持不同的理解和解释，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境祥公司的唯一性解释，从语法和句意上符合该法条规定的通常理解的解释；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的多重性解释，超越了通常理解的解释。故境祥公司的过失行为造成的他人财产损害的情形，不在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抗辩的免责事由范畴内。而且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抗辩的境祥公司过失行为造成的责任保险，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予以免赔，实际是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对境祥公司责任的加重，免除了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义务，违背了《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综上，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的抗辩事由违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境祥公司诉请的责任保险赔偿金86449.8元，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对境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异议，并表明可能存在过度维修。境祥公司对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提交的鉴定评估报告证明修复费应为估算的58000元不予认可。就此，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不申请重新评估。原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的举证存在瑕疵，其又不行使重新鉴定举证责任的情形下，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不能否定境祥公司提交证据具备的证明效力，境祥公司的举证有效证明86449.8元赔偿费的成立，予以支持。境祥公司对交通费的请求，保险合同中无约定，依法不属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赔偿的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由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支付境祥公司保险金86449.8元；二、驳回境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9.5元，境祥公�负担17.5元，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负担982元。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上诉称，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有关“保险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翻斗突然升起，没有放下翻斗，自卸系统（含机件）失灵”的免责条款不存在加重投保人义务的情形，应对双方有拘束力。境祥公司的驾驶员沈开创是一个有近四年驾龄的驾驶员，应当知道翻斗突然升起导致的危险性，而该驾驶员的操作行为导致翻斗突然升起，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因此，应当适用该免责条款，保险人没有赔付责任。2.该免责条款已将免责事由列举清楚详尽，不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该免责条款涵盖了驾驶过程中的三种免责情形：驾驶员操作过失导致翻斗突然升起；驾驶员操作过失导致翻斗没有放下；自卸系统（含机件）失灵导致翻斗升起或没有�下。本次事故产生的原因与该条款约定情形一致，故上诉人应免责。二、原判对损失认定有误。境祥公司诉请的金额86449.8元与事实不符。本次事故损失应以公估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中的58000元为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境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境祥公司承担上诉费。境祥公司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保险原则是基于投保人疏忽、过失等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以投保人的过失行为造成他人损失免赔，实际上是剥夺了投保人依法进行理赔的权利，违背了保险法第19条第一款的规定，属无效条款；3.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对保险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过程中，境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2组证据：1.《一线石膏输送皮带廊道修复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境祥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为修复廊道签订的施工合同的金额是86449.8元；2.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拟证明：境祥公司名称变更的情况。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第2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了“两份保险单明示告知栏第3条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并听取保险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尤其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确认已知悉其内容……’。境祥公司在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格式条款）盖章，其内容含：‘本人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外，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7月3日，经四川省眉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眉山市境祥运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眉山市境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案涉《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本人兹声明……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志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境祥运业公�在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在案涉《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明示告知”一栏第3条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境祥公司未在该“明示告知”一栏处签字或盖章。上述事实，有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勘估损报告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事故现场照片、工程结算书、建筑业统一发票、车险三者物损核损报告、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和境祥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恪守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诉辩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是否向境祥公司就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能否以免责条款为由拒绝理赔。2.案涉保险事故损失的金额是多少。关于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能否拒赔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此处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其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而在本案中，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在《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的“明示告知栏”处将“明示告知”标注为红色字体，但境祥公司并未在该处签章，未能尽到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虽然境祥公司在《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但该“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投保单上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列明。以上表述仅仅尽到了提示投保人阅读该提示内容的义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关于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阐述之限度，即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阅读义务，还应解释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达到“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程度。故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仅依据投保单作为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该证据明显不足，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保险事故赔偿金额的问题。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辩称，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以其委托的公估公司作出的58000元核损报告为准。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该核损报告系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且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在原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次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在境祥公司对该核�报告有异议的情况下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而境祥公司为证明其因此次事故直接支出的修复费用为86449.8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工程结算书、建筑业统一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基本能够反映案件事实，在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境祥公司因本次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财产损失（修复费用）为86449.8元，并无不当之处。因此，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太平洋财险眉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部审 判 员  余 鹏代理审判员  张澌岷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曾怡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