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妙琴。
原审被告吴林寿。
原审被告吴林仙。
原审被告吴小仙。
上诉人吴林山因与被上诉人赵晓红、张妙琴，原审被告吴林寿、吴林仙、吴小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吴官根和孔玉芹夫妇共生有六个子女，分别是吴友美、吴林福、吴林寿、吴林仙、吴小仙、吴林山。1983年吴官根户审批建房，户内成员为吴官根、吴林福、吴林寿、吴林山、吴林仙、吴小仙和孔玉芹，当时公社（乡政府）审批意见写着：“同意建房用108平方；老屋留1间，28.6平方米”等内容。获批准后，吴官根户新建三间住房，占地面积为108平方米，平均每间占地为36平方米。1984年1月10日，吴林福与张妙琴结婚，并于1985年12月25日生育女儿，即本案原告赵晓红。吴官根曾主持分家，三个儿子各有一间，其中吴林福为东间、吴林寿为中间、吴林山为西间，并各担债务。1988年8月，吴林福在工作期间因事故死亡。后张妙琴改嫁，吴官根与张妙琴就东面一间房屋及屋内财产归属、债务、子女抚养等问题进行协商，约定赵晓红由张妙琴抚养，屋内家具等财产归张妙琴所有，房屋归吴官根所有，债务由吴官根负担。后孔玉芹于1994年病逝。1999年12月22日，吴官根病逝。1993年1月，吴林寿与吴林山约定，将吴林寿所拥有的黄山村山南老屋转让给吴林山，同时协议第二条约定是中间一间老房屋，吴林山当日支付补偿费25000元。2010年4月11日，吴林山和赵晓红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山南村三间旧房屋，西面一间老屋归赵晓红，中间及东面两间归吴林山所有，其余无任何房屋纠纷。后赵晓红未取得房屋钥匙且未实际居住使用。2013年1月20日上午，吴林寿因维修该老屋与赵晓红发生冲突，经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闻堰派出所调解，双方同意在不明确所有权的情况下不得擅自使用、装修、动工，并同意到法院进行诉讼解决。2013年3月，赵晓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黄山村中吴官根等人所建造的三间旧房中西面一间归赵晓红、张妙琴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被继承人房屋的问题。1993年1月，根据吴林寿和吴林山的《房屋转让协议》，吴林寿向吴林山转让的房屋是中间一间老房屋，故吴林山享有房屋是西面一间和中间一间。后吴林山因建房，将东面一间和中间一间拆除，故现遗留的仅有西面一间房屋，鉴于三间房屋面积一样大，且各当事人对西面一间进行处理皆无异议，故各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应为西面房屋的相应份额。其次，关于吴林福的遗产分割问题。因为根据已有证据表明，各方曾经进行了分家，故吴林福生前享有东面一间房屋。赵晓红作为吴林福的婚生子女，对吴林福的遗产享有继承权，虽然张妙琴放弃了对东面一间房屋的相关权利，但因为其中涉及到赵晓红的权益，故其对赵晓红份额的放弃行为无效。东面一间为吴林福的婚前财产，吴林福去世时，其继承人为张妙琴、赵晓红、吴官根、孔玉芹，根据相关证据表明，张妙琴放弃的部分是通过将屋内财产拿走、将债务留下的方式进行，而房屋债务由吴官根偿还，故张妙琴应继承部分应归吴官根、孔玉芹夫妻共同所有，而目前各方对西面房屋进行处理无异议，故赵晓红享有的份额为西面房屋面积的四分之一。再次，关于孔玉芹和吴官根遗产的分割。孔玉芹和吴官根去世后，扣除赵晓红继承其父的部分，剩余的四分之三应当在吴友美、吴林寿、吴林仙、吴小仙、吴林山和享有代位继承权的赵晓红之间分割。鉴于吴林寿对父母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故酌情认定其享有西面房屋的四分之一，则其他五人各自应当分得的份额是西面房屋的十分之一。吴友美、吴林仙、吴小仙表示房子自己不要，给吴林寿和吴林山兄弟两个。故吴林寿的份额为西面房屋的五分之二，吴林山的份额为西面房屋的四分之一。赵晓红除继承其父遗产的四分之一外，尚有爷爷奶奶遗产份额，占西面房屋的十分之一，故其继承的份额为西面房屋的二十分之七。关于吴林寿所说的旧房，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系被吴林山拆除，且该旧房已经不存在，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外，关于2010年4月11日，赵晓红和吴林山签订的《协议书》，其中并无置换的内容，且该协议仅是两个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对其他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作为赠送，吴林山对该房屋不享有完全产权，赵晓红也未有实际占有使用，结合庭审中各方的意见，故仍应当按照继承关系对西面的房屋进行处置。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晓红享有杭州市萧山区闻堰镇黄山村山南吴村吴官根所建的西面一间老房的二十分之七的份额；二、驳回赵晓红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妙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赵晓红负担184元，由吴林寿负担210元，由吴林山负担131元，由张妙琴负担525元。
宣判后，吴林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吴林寿的房屋转让行为发生于1993年，与客观情况不符。实际转让行为发生在2005年。首先，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所用的纸张为杭州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便签，地址为“中国杭州滨江区浦沿”，电话号码为“（0571）86617811”。众所周知，浦沿镇划入滨江区的时间为1996年，而杭州市电话号码升至8位的时间为2001年。因此该协议书写于2001年之后。其次，协议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25000元，这与1993年当地房屋价值明显不符。1993年萧山市区同面积房屋也仅为20000元左右，而该房屋位于萧山区闻堰镇，为农村宅基地上所建房屋，1993年该地区同类房屋转让价为1000-2000元。再次，房屋转让协议第一条已约定吴林寿将其所拥有的全部份额转让给吴林山，第二条只约定了转让价格，第三条仅表示转让以后未发生的事情说明。又次，有房屋转让协议的实际书写人及见证人证明房屋转让行为发生于2005年，转让标的为吴林寿所有的中间的房屋及继承西面房屋所拥有的相应份额。最后，一审诉状中陈述“1999年12月22日，吴官根因病过世。此后，吴林寿将自己的三间楼房中间房屋出售给了吴林山”，这与转让行为发生于2005年一致。（二）孔玉芹、吴官根生前依靠退休工资生活，同时由各子女共同照顾。赵晓红未尽孔玉芹、吴官根赡养义务。一审在未对老人生前赡养情况做详细了解，且未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吴林寿多尽赡养义务，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严重影响当事人利益。二、一审程序违法。原判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上诉人吴林山与吴林寿的财产继承份额作出了事实认定及继承额的划分，且该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原判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赵晓红享有的从吴官根、孔玉芹处继承的房屋份额、吴林寿享有的房屋份额一并判归吴林山所有。
被上诉人赵晓红答辩称：赵晓红有权代位继承孔玉芹、吴官根的遗产。
被上诉人张妙琴答辩称：虽然张妙琴对孔玉芹、吴官根的遗产没有份额，但是赵晓红应享有代位继承权。
原审被告吴林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林仙、吴小仙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吴林山申请杨国庆、叶裕章出庭作证，欲证明两个证人参与了2005年被继承人去世后吴林寿将其所拥有的旧房屋全部份额转让给吴林山的经过，且被继承人生前是两个儿子共同扶养的。经质证，赵晓红、张妙琴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吴林寿对杨国庆、叶裕章见证其与吴林山签订协议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当时吴林山刚参加工作，根本没有能力照顾被继承人。本院认为杨国庆、叶裕章作为吴林寿、吴林山的见证人和各方当事人的亲戚，两人证言相互印证，且与吴林寿、吴林山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相互印证，本院对两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中吴林山提交转让内容证明1份，欲证明吴林寿在2005年将其所有旧房屋的全部份额转让给吴林山。经质证，吴林寿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赵晓红、张妙琴均表示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在该份证明上签字的杨国庆、叶裕章出庭作证过程中陈述，吴林寿、吴林山之间的房屋转让以双方第一次协议内容为准，故本院对该份不予确认。
二审中吴林寿提交户口本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继承人是和吴林寿住在一起，由吴林寿照顾的。经质证，吴林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这户口本是吴官根死后办理的。赵晓红、张妙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因吴官根、孔玉芹均已去世，不清楚两人在世时户口的具体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户口所在地不能直接证明吴官根的实际居住情况，亦不能证明各方当事人对吴官根的照顾情况，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赵晓红、张妙琴、吴林仙、吴小仙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吴林寿与吴林山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实际签署于吴官根去世之后，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黄山村山南所拥有的老屋（父母所建）转让给乙方”；第二条约定：“转让费为人民币二万五千元整，转让后房屋权益归乙方所有”；第三条约定：“甲方所属中间一间老房屋，若乙方未修建，要产生转让行为，则应优先转让给甲方，甲方则返还给乙方两万五千元，转让后房屋权益将回归甲方”。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吴林寿与吴林山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时间以及转让房屋的具体指向；二、吴林山与赵晓红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以及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房屋转让协议》上注明签署时间为1993年，但依据载有该份协议的纸张上标明的地址、电话号码的位数，结合杨国庆、叶裕章二审中的证言，本院推定双方签订该协议的时间系2000年之后，即吴官根死亡之后。而根据双方协议内容和时间，吴林寿转让给吴林山的房屋应为吴林寿对父母所建的黄山村山南村所拥有的全部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吴友美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因债务系吴林寿、吴林山承担，故案涉房屋应由吴林寿、吴林山继承。而吴林仙、吴小仙经原审法院释明，亦表示案涉房屋由吴林寿、吴林山继承，且在一审判决后吴林仙、吴小仙均未提出上诉。吴林寿、吴林山对于吴友美、吴林仙、吴小仙赠与继承份额一事未表示反对，并且吴林寿、吴林山对于案涉房屋进行事实处置，故吴友美、吴林仙、吴小仙虽在二审期间表示不放弃自身份额，但将自身继承份额赠与其他法定继承人的表示溯及被继承人死亡时生效，故吴友美、吴林仙、吴小仙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份额。赵晓红与吴林山于2010年签订《协议书》，基于吴友美、吴林仙、吴小仙将自身继承份额赠与了吴林寿、吴林山，而吴林寿又已将自身份额转让给了吴林山，故该份协议不涉及他人权益，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诺成协议，双方签字立即生效。因而应当根据该协议处置案涉房屋，即赵晓红享有案涉房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
二、赵晓红享有杭州市萧山区闻堰镇黄山村山南吴村吴官根所建的西面一间老房；
三、驳回张妙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妙琴负担525元，由吴林寿负担262.5元，由吴林山负担2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林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