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刑初字第0007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
被告人雷某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荣国，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被告人雷某某及其辩护人曹荣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7日19时许，被告人雷某某在其居住的常熟市虞山镇达富电脑LA7栋413宿舍内，因琐事和被害人王某戊发生争执并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雷某某用事先购买的折叠刀朝王某戊身体胸部、腹部等处捅刺十余刀，造成被害人王某戊身体多处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戊系心脏破裂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雷某某拨打“110”报警，并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焦某、袁某、刘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雷某某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还出示了单刃尖刀一把、现场照片、病历资料等物证、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要求判令被告人雷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被告人雷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的犯罪指控不持异议。辩护人还认为被告人雷某某事前无杀人预谋，遭被害人谩骂、挑衅已发生殴打后才持刀捅刺被害人，属情景应急犯，有防卫的性质，又系自首、初犯，加之被害人有一定责任，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雷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7日下午，被告人雷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戊在车间工作时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欲在下班后斗殴，为此被告人雷某某购买了折叠刀。当日19时许，被告人雷某某回到常熟市虞山镇达富电脑LA7栋413宿舍内，被害人王某戊首先上前与其发生争执，随后二人相互扭打，在扭打中，被告人雷某某用事先购买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王某戊胸部、腹部等处十余刀，造成被害人王某戊身体多处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戊系心脏破裂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雷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27日19时52分，常熟市公安局大义派出所接报警，称虞山镇高新区达富生活区LA7-4楼有人被捅伤。民警赶至现场，发现伤者王某戊胸口、腹部有多处刀伤，地上有大量血迹。经现场访问，明确犯罪嫌疑人为同宿舍的雷某某。后王某戊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日20时许，犯罪嫌疑人雷某某拨打110向常熟市公安局自首，民警根据指令前往常熟市虞山镇大义小义归城村金良烟杂店，将在该店内的犯罪嫌疑人雷某某抓获。经审查，雷某某交代了因矛盾与王某戊发生冲突，后在达富生活区LA7-413宿舍内持刀捅刺王某戊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达富生活区LA7-413宿舍。宿舍内地面、门框内侧、被子上、衣橱橱门、衣橱橱壁等处有血迹。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相关血迹、门把手擦拭拭子、钥匙。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王某戊系心脏破裂死亡。并分析胸腹部创口系单面刃锐器刺戳形成。
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5年2月27日对被告人雷某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雷某某右手食指指尖处有一创口，右手手上、左手手上、左耳根部有血迹，上衣前襟、右侧裤腿、蓝色T恤胸口处有疑似血迹。公安人员实物提取衣服、裤子、鞋子。
5、打捞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5年3月1日从常熟市虞山镇高新技术产业园大连路达富生活区西面靠北的门北面约20米处的河道内打捞出一把折叠刀，拍照固定送检。
6、折叠刀一把（实物），经被告人雷某某当庭辨认，系其捅刺被害人并事后丢弃入河道内的作案工具。
7、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标识为“血迹一”、“血迹二”、““血迹三”、“血迹四”、“血迹五”、“血迹六”、“血迹七”、“血迹八”、“钥匙”、“鞋上血迹”、“雷某某右手血迹擦拭子一”、“雷某某左手血迹擦拭子二”、“雷某某左耳根部血迹擦拭子”的检材与“死者王某戊心血”检材的基因座的基因型匹配。
标识为“雷某某左手血迹擦拭子一”的检材提取到混合基因型，同“嫌疑人雷某某口腔拭子”的等位基因型和“死者王某戊心血”的等位基因型混合后相一致。
标识为“深蓝色羽绒服”、“深蓝色长裤”、“雷某某右手血迹擦拭子二”、“雷某某右手血迹擦拭子三”、“雷某某蓝色T恤衫胸口处血迹擦拭子”的检材与“嫌疑人雷某某口腔拭子”的检材的基因座的基因型匹配。
不排除“王某甲”和“王某乙”的检材与“死者王某戊心血”检材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8、达富电脑（常熟）有限公司宿舍监控录像，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监控截图，证实被告人雷某某于2015年2月27日19时46分15秒通过走廊走回达富生活区LA7-413宿舍，19时48分28秒从走廊离开宿舍。
9、急救病历，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实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抢救，发现被害人王某戊胸部见多处开放性伤口伴出血，呼吸、心搏已停止。
10、证人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7点40左右，其躺在床上听到王某戊和姓雷的发生争吵，起来就看到他们两人用拳头扭打在一起，其穿好衣服上前劝架，发现地上有血，雷某某正拿着一把匕首朝王某戊的上半身捅了两三下，之后被袁某拉开，王某戊就抱着肚子顺势倒在地上。其赶紧跑到楼下找宿管，回来雷某某的已经离开。
其对被害人王某戊、被告人雷某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1、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8点左右，王某戊回宿舍后就站在其床边，过了大概五分钟雷某某回来，王某戊就主动上前和雷某某说话并发生争吵，接着雷某某先动手推搡，两人推搡了两分钟，其见雷某某用脚踹了一下王某戊的左后腰部，王某戊倒地后爬起来冲过去，两人就动手打起来。持续了四分钟左右，其看到地上有血就下床去拉架，当时雷某某左手拉着王某戊的肩膀，其拉开雷某某的左手，刘某甲过来扶着王某戊，雷某某挣脱其直接跑出了宿舍，王某戊胸、腹部有好几处伤口，有很多血在流出来。之后宿舍其他人就报警。
其对被害人王某戊、被告人雷某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7点钟左右，王某戊回到宿舍发牢骚说“雷某某怎么还没有回来，回来我弄死他”。19点40分左右雷某某回来了，王某戊上去说“你横什么横”，两人争吵了几句就撕扯起来，其看见两个人互相抓着对方的衣领，用拳头殴打对方上半身，其就赶紧穿裤子去拉架，等其下床后见到王某戊躺在地上，大腿、腰部、胸部的衣服都是血，腰部左侧有一道伤口，雷某某手里拿着一把整体长15cm的匕首愣在床边。之后其打110、120，雷某某见其报警就出了宿舍。
其对被害人王某戊、被告人雷某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其回到宿舍，看到地上都是血，一个姓王的室友躺在地上，肚子上有刀口。其听室友说是雷某某捅的。
1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下班回到宿舍看到有人躺在地上，门口有一滩血。其听焦某说杀人的和被杀的都是其宿舍的。
1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点左右回宿舍，看到宿舍的西安男子仰躺在宿舍地上，身上都是血。室友说是姓雷的用刀将西安男子捅倒在地的。
1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厂医务室护士。案发当晚8、9点到事发宿舍，看见有个人躺在血泊中，左胸、腹部有七八处刀伤，其处理伤口时，发现那人呼吸和脉搏都没有了，一会救护车来把那人拉走了。
1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7日下午2点多，一个男青年到其家在达富生活区开的“三福”杂货店里买了一把水果刀。当天店里就卖出了这一把刀。
18、证人臧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工作时雷某某的转椅在转动过程中碰到了王某戊的脚，两人就互相骂脏话，骂了几句后王某戊说“你下班在门口等着”，雷某某说“你要等就等吧”，其就劝王某戊，王某戊对其说“这个人不打他一顿他还以为我好欺负！”。王某戊在下班的路上一直在说要打雷某某一顿，其一边劝一边拉着王某戊回宿舍。王某戊和雷某某在案发前一天白天上班的时候还吵了一架，因为什么吵其不清楚。
19、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右手边工位上的王某戊与雷某某突然吵了起来，被制止后两人在工位上干活到晚上7点各自下班走了。
其对被害人王某戊、被告人雷某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20、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雷某某和王某戊工作的时候说话突然很大声，其过去对他们两个讲“不要说了”，之后就离开了。
21、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27日晚上9点前后，雷某某到其经营的大义归城金良烟杂店，用店里的公用电话打了110报警，称打架了要自首。过了几分钟，警察过来把该男子带走。
其对被告人雷某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2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点40分左右，民警王锋带其和金少锋到达富生活区LA7四楼413宿舍处警，现场一个人躺在地上，护士在抢救。后其和金少锋接指令到大义归城金良烟杂店，一个自称雷某某的男子对其说自己用刀捅了人，其把他带到大义派出所。
23、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被害人是其儿子王某戊。
24、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基本、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戊、被告人雷某某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雷某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其供认2015年2月27日下午其在工作时凳子撞到了王某戊的凳子，然后两人吵起来，王某戊还说要打架，让其下班了在门口等，其说等着就等着。下班后其到达富生活区门口超市对面的杂货店买了一把刀，放在衣服口袋里。回到宿舍，其把打开的刀放在床上，准备脱衣服的时候，王某戊过来责问其在车间骂他做什么，然后左手抓住其衣服，嘴里在骂人。其叫王某戊放手王某戊不肯，其就右手从床上拿起了刀藏在身后。王某戊左手抓着其衣领不放，用右手拳头打了其左脸一拳，其用左手打了王某戊身上右侧部位一拳，王某戊继续用右手朝其头上打，其闪开了，王某戊用脚踹其腿上没有踹到，王某戊的行为刺激到其，让其很生气，还有在车间发生矛盾的时候骂其没钱、没文化真可怕，这伤了其自尊触及其底线，其就右手拿着刀出来，朝他腹部捅，大概连续捅了三四下，每刀都捅到了，捅完之后王某戊肚子那里就流血了。捅完王某戊之后其就走出宿舍，在路上将手里的刀扔到了路边小河里，之后其在一个小店里打电话报警了。
被告人雷某某对作案地占、购刀地点、丢弃刀的地点均作了指认；其还对所使用作案工具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均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雷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8993元，交通费3000元（酌定），住宿费1000元（酌定）、误工费2000元（酌定），共计人民币34993元。
该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亦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雷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雷某某事前无杀人预谋，遭被害人谩骂、挑衅已发生殴打后才持刀捅刺被害人，属情景应急犯，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雷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戊因琐事发生争执后相互扭打，在扭打中被告人持事先准备的折叠刀连续捅刺赤手空拳的被害人胸、腹、背部十余刀，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被告人雷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雷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随后二人相互扭打，期间被告人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大，鉴于本案系一般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加之被告人系自首，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雷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按照相关规定标准支持丧葬费，对于为办丧事而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之内，故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雷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丧葬费28993元，交通费3000元（酌定），住宿费1000元（酌定）、误工费2000元（酌定），共计人民币3499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理华
审 判 员 张 新
代理审判员 张正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沈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