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元友，男，汉族，1971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代理人曹艺华，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裕，女，汉族，1939年6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代理人帅月，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华英，女，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李林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晶，女，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何元友因与被上诉人陈忠裕、原审被告叶华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4）蒲江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10时30分，何元友驾驶属叶华英所有的川A343**号小型轿车沿蒲江县鹤山镇龙江街由彬椤路上段往朝阳大道路方向行驶，与前方同向骑自行车的陈忠裕相碰，造成陈忠裕受伤的交通事故。蒲江交警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作出第（60063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何元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当日，陈忠裕被送往蒲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右踝距关节脱位、高血压、2型糖尿病。经治疗于2013年7月26日转入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2个月。陈忠裕两次住院天数计198天，产生医疗费用98325.85元，实际支付93238.75元；何元友垫付21000元。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患者再次医疗所需费用告知书》载明：“关于再次医疗费用目前无法准确估计。根据当前物价标准和现有治疗技术，在排除各类影响因素（包括但不限于物价标准和治疗技术的变化、与此相关并发症的产生、其他伴随疾病的发生等）后，一般情况下初步估计再次医疗费用金额约为15000元左右。以上初步估计费用仅供参考，所需费用以实际产生医疗费用金额为准。若由此产生上述医疗费纠纷，概与我院无关。特此告知”。2014年3月13日，蒲江县中医医院（甲方）与陈忠裕（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一）乙方在我院住院治疗所欠费用5087.1元（大写伍仟零捌拾柒元壹角整）由甲方承担；（二）甲方为了维护和谐医患关系，借款45000元（大写肆万伍仟元整）予乙方，用于结算乙方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三）乙方因本次交通事故向第三方（车主、驾驶员、保险公司）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若第三方对我院医疗行为产生异议，甲乙双方再次协商，以彻底解决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四）若第三方（车主、驾驶员、保险公司）未对甲方提出相应的赔偿诉讼，或者提起诉讼而其未胜诉，则甲方放弃借款债权，且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2014年3月24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忠裕的伤残等级为10级。川A343**号车在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庭审中，何元友主张陈忠裕未支付的医疗费5087.1元和何元友负责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应在陈忠裕相关的赔偿费中予以扣减，陈忠裕予以认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保险单、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患者再次医疗费用告知书、协议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蒲江交警队经事故现场勘查和调查，确定何元友承担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陈忠裕伤残等级为10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何元友应承担赔偿责任，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人承担。
关于何元友申请对蒲江县中医医院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对陈忠裕的损害后果所构成的责任参与度和陈忠裕前基础性疾病对其损害后果所构成的责任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是否存在治疗过错以及产生损害后果的侵权行为，与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行为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主体不同，适用法律也不尽相同；另何元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治疗机构对陈忠裕前基础性疾病进行的治疗与治疗交通事故损伤之间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对何元友申请鉴定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赔偿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后续治疗费是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也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陈忠裕主张赔偿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何元友、叶华英提出异议，根据《患者再次医疗费用告知书》所载明的内容，原审法院确定陈忠裕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需的再医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结合陈忠裕的伤情和住院治疗医院的所在区域，原审法院确定在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和蒲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分别按80元／天、76.73元／天（上年度服务业平均工资28005元／年＊365天）计算。陈忠裕未支付的医疗费5087.1元和何元友负责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应在陈忠裕相关的赔偿费中予以扣减；陈忠裕向蒲江县中医医院借款4500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何元友主张在赔偿费中扣减，不予支持。陈忠裕主张赔偿营养费，因无医嘱，不予支持。何元友主张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考虑社会公众的认可程度合理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陈忠裕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
原审法院确定陈忠裕的赔偿费为：医疗费93238.75元（98325.85元-508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198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13420.80元（22368元／年×6年×10%），护理费15787.68元【（182天×80元／天）＋（16天×76.73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酌情800元，伤残鉴定费860元，合计131067.23元。
上述费用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43008.48元；不足部分88058.75元，由何元友赔偿。何元友垫付费用21000元和负责护理期间的护理费1467.68【（成都3天×80元／天）＋（蒲江16天×76.73元／天）】，计22467.68元，应从陈忠裕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经折抵，何元友还应赔偿陈忠裕65591.07元（88058.75元-22467.68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陈忠裕赔偿费43008.48元；二、何元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忠裕赔偿费65591.07；三、驳回陈忠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陈忠裕负担359元，何元友负担1461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何元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准许对陈忠裕自身疾病及蒲江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过错与陈忠裕损害结果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蒲江县中医医院借给陈忠裕用于支付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的借款45000元，应当从陈忠裕的医疗费中扣除；何元友与叶华英系帮工关系，本案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帮工人叶华英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忠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叶华英答辩称，何元友系驾车帮叶华英接亲戚，叶华英愿意承担对陈忠裕的赔偿责任，何元友不应承担责任；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1000元是叶华英垫付的；蒲江县中医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导致陈忠裕医疗费损失扩大。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成都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何元友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何元友与原审被告叶华英一致认可以下事实：本次事故发生当日何元友系无偿帮助叶华英接送亲戚；陈忠裕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1000元实际支付人为叶华英。本院对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何元友申请对陈忠裕自身疾病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从蒲江县中医医院及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可以看出，陈忠裕自身确实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等基础疾病，但是其自身疾病仅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与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忠裕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其自身基础疾病及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陈忠裕自身疾病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关于何元友申请对蒲江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过错对陈忠裕损害后果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蒲江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大小与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对蒲江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过错鉴定，原审法院驳回何元友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何元友主张蒲江县中医医院对陈忠裕的借款45000元应当在陈忠裕医疗费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医疗费是陈忠裕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产生的直接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陈忠裕虽然向蒲江县中医医院借款45000元，但蒲江县中医医院的借款行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笔借款不应在本案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除。
关于何元友上诉主张应当由被帮工人叶华英对陈忠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时，何元友系无偿帮助叶华英接送亲戚，何元友与叶华英系帮工与被帮工人的关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何元友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认定何元友对从事帮工活动给陈忠裕带来的损害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当由叶华英和何元友对陈忠裕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4）蒲江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陈忠裕赔偿费43008.48元”、“驳回陈忠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4）蒲江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何元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忠裕赔偿费65591.07元”为“叶华英、何元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忠裕65591.0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何元友、叶华英各承担2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胡小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高 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