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系被害人徐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系被害人徐某丙之母。
委托代理人徐强，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利进，绰号“前进”，农民工。因本案于2012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军，浙江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刑诉（201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利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伍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存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伍某的委托代理人徐强，被告人袁利进及其辩护人周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9日19时许，被告人袁利进与被害人徐某丙等人在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滨港路514弄公共厕所旁的棋牌室二楼赌博，袁利进与徐某丙发生争吵，后徐某丙将袁利进叫至公共厕所旁，与被害人邓某丙、张某乙等人对袁利进实施殴打，被劝开。袁利进离开途经一肉铺时，见店内的菜刀，即产生用刀砍徐某丙等人之念，拿菜刀砍徐某丙右颈部一刀，致徐倒地。邓某丙抱住袁利进欲夺刀，袁利进向邓颈部、肩胛部、腹部连砍3刀。随后，袁利进持刀追赶张某乙，无法追上，将刀扔向张，致张左手被砍伤。徐某丙经抢救无效于8月23日死亡。邓某丙、张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袁利进于同年8月12日被抓获。案发后，袁利进及其近亲属已赔偿徐某丙近亲属人民币186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DNA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户籍证明、物证菜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袁利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袁利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袁利进及其近亲属已部分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可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伍某要求被告人袁利进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费共计人民币41万余元。
被告人袁利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虽然袁利进的行为造成一死二轻伤的后果，但本案被害方有重大过错，袁利进是在一时激愤的情况下实施的犯罪行为，作案情节相对较轻，案发后袁利进及其家人已尽其所能赔偿损失，且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19时许，被告人袁利进与被害人徐某丙（男，殁年23岁）等人在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滨港路514弄公共厕所旁的二楼棋牌室赌博。期间，袁利进与徐某丙因赌博赔付金额发生争吵，后被老乡劝开，徐某丙等人离开棋牌室下楼，袁利进仍在棋牌室，随后，徐某丙打电话给邓某乙让袁利进下去，袁利进遂下楼至公共厕所旁的空地上，徐某丙与被害人邓某丙（男，1989年3月17日出生）、张某乙（男，1996年8月23日出生）等人对袁利进实施殴打，后被劝开，当袁利进离开刚走几步经过一肉铺时，发现店内桌上的菜刀，即产生用刀砍徐某丙等人之念，随即从肉铺拿来菜刀，走至徐某丙处，向徐某丙右颈部砍了一刀，致徐倒地。邓某丙见状上前抱住袁利进欲夺刀，袁利进当即用刀向邓颈部、肩胛部、腹部连砍3刀。随后，袁利进持刀追赶张某乙，无法追上，即将刀扔向张，致张左手被砍伤。后袁利进逃离现场。徐某丙经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23日死亡。邓某丙、张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袁利进于同年8月12日被抓获。案发后，袁利进及其近亲属已赔偿徐某丙近亲属人民币186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邓某丙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9日晚，徐某丙和袁利进玩牌时因吃赔问题发生争执，后被拉开。其和徐某丙下楼，徐某丙因喝过酒，控制不住情绪，打电话叫袁利进下来，袁利进下来后，徐某丙质问袁利进，袁利进顶了几句，徐某丙打袁利进一耳光，还用脚踢袁利进，袁利进没还手，旁人把徐某丙拉开，徐某丙又说了袁利进几句，袁利进准备离开，被张某乙和邓某甲拦下，徐某丙又打袁利进，还叫其、张某乙、邓某甲打袁利进，他们三人打袁利进，袁利进一直没还手，后被张某甲、郑某拉开，袁利进拿钱让张某甲买香烟给徐某丙赔不是，之后袁利进离开，不到一分钟，其见袁利进拿菜刀向徐某丙冲过来，当时徐某丙背对袁利进，其冲徐某丙叫了一声：他手里有刀。徐某丙回头看时，袁利进用刀砍在徐某丙右边脖子上，其想去夺菜刀，从后面抱住袁利进，袁利进挣扎后转过身，感觉刀砍在其脖子上、肩膀上，其放开袁利进跑了，跑时感觉腰也被砍了一刀。
2、被害人张某乙陈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8月9日晚7时，其和邓某甲从海滨路拐到28弄，见徐某丙和邓某丙在厕所旁的石凳边，明显感觉徐某丙喝过酒，一会儿，袁利进从上面棋牌室下来，听到袁利进对徐某丙说：刚才的事情算了，我给你买包烟吧。徐某丙扇袁利进一耳光，打了几下后老乡把徐某丙拉开，袁利进想走掉，徐某丙让邓某甲把袁利进叫回来，其和邓某甲把袁利进拦回来，随后徐某丙又打袁利进，袁利进一直没还手，徐某丙让他们帮忙，其和邓某丙、邓某甲一起打袁利进，后被老乡拉开，袁利进走掉了，没过一分钟，其见袁利进从肉铺方向走过来，手拿刀走到徐某丙后面骂了一声，徐某丙回头看时，他用刀砍徐某丙，徐某丙倒地，邓某丙上去抱袁利进，袁利进持刀在邓某丙的肩膀、脖子上各砍一刀，随后又追其，其的手被袁利进扔过来的刀砍伤。
3、证人邓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9日晚，其与张某乙、邓某丙帮助徐某丙一起殴打袁利进，被老乡拉开后，袁利进持刀砍了徐某丙一刀，徐某丙当即流血、倒在地上，邓某丙抱住袁利进欲夺刀，被袁利进先后在颈部、后背砍了一刀，事后得知张某乙被袁利进砍断一根手指。
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8时，袁利进在棋牌室玩牌时因吃赔问题与徐某丙发生争执，后徐某丙、邓某丙、张某乙在棋牌室楼下殴打袁利进，被其和老乡拉开后，袁利进拿菜刀砍徐某丙颈部，致徐倒地，后袁利进又用刀砍邓某丙，拿刀追赶张某乙与邓某甲。
5、证人简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时，袁利进在棋牌室玩牌时因吃赔问题与徐某丙发生争执，后徐某丙、邓某丙等人下楼，过了几分钟，袁利进也下楼，其听见楼下有打架声，后见徐某丙躺在地上，邓某丙和张某乙跑掉了，袁利进拿刀站着。
6、证人邓某乙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时，“前进”在棋牌室玩牌时因吃赔问题与徐某丙发生争执，被劝开，后徐某丙等人下楼后，徐某丙打电话给其让“前进”下去，“前进”下楼，过了一会儿，下面很吵。后其下楼看到“前进”拿菜刀砍邓某丙，事后听说徐某丙被“前进”砍的快死了。
7、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8时，“前进”在棋牌室玩牌时与徐某丙发生争执，徐某丙等人下楼后，一老乡接电话叫“前进”下楼，过了20多分钟，有人说外面出事了，其下去后看到徐某丙躺在地上，手捂着右边的脖子，地上都是血。
8、证人冉某（系邓某丙母亲）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时10分，见邓某丙、徐某丙、张某乙和一男子发生争执，其过去劝架，该男子走掉了，过了几分钟，该男子拿砍肉刀往其儿子方向走，其怕他会砍其，往港都宾馆跑，刚跑两步回头看见徐某丙摇摇晃晃倒在地上，该男子又去追邓某丙，其见徐某丙脖子、地上都是血，当时听说邓某丙受伤了。
9、证人郑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9日晚，其看到徐某丙带着二个人在打袁利进，袁利进没有反抗，其上去劝架把他们分开。后听见有人喊袁利进杀人了，其见徐某丙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伤口，地上都是血。
10、证人袁某甲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时多，其见袁利进和几个男子从棋牌室出来，那几个男子打袁利进，其到棋牌室告诉袁利进的哥哥袁某乙，后其跑出去见一男子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袁利进拿刀站着。
11、证人姜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时多，其看到徐某丙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遂报警。
12、证人曾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时多，一男子到其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后出去，其马上赶了出去，见那男子用刀砍路边二男子，其中一人被砍到脖子后倒在地上，另一男子跑了，该男子拿着菜刀也跑了。
13、证人袁某乙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时多，其得知其弟袁利进与人打架，到现场看到徐某丙躺在地上，听说是袁利进把人砍伤；事后将袁利进银行卡里的8600元取出与其自己的1万元，共18600元赔偿给徐某丙家属。
14、证人潘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7、8时，其与徐某丙的姐姐、姐夫聊天，徐某丙姐夫接电话后称，徐某丙被人砍死。其到现场见徐某丙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一动不动，有人用衣服按着徐某丙的脖子，旁边有个小孩用衣服包着手。
15、证人徐某乙证言证明，2012年8月9日晚，其赶到案发现场见其弟徐某丙右边脖子被砍了一刀倒在地上，血往外冒；后其已领取18600元赔偿款。
16、证人虞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10日9时多，其在滨港路514弄路口与人聊天时，看到石板旁有把菜刀，遂报警，后民警把刀拿走。
17、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邓某丙、张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死者徐某丙系右颈部刀砍伤致颈总动脉及颈内颈外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大面积脑梗死、中枢性高热终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8、舟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DNA检验鉴定书证明，①在所送检的现场1、2、3、4、5号血迹、现场菜刀刀刃上靠近刀柄处血迹、徐某丙帽子帽檐上血迹、徐某丙裤子右裤腿后侧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徐某丙所留，支持为徐某丙所留。②在所送检的现场荷外路89号进门口地面上血迹、荷外路89号南面从东到西第一间地面上血迹、邓某丙衬衣左前襟上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邓某丙所留，支持为邓某丙所留。③在所送检的现场菜刀刀刃上远离刀柄处血迹、张某乙衬衣左前襟上血迹、张某乙裤子右裤腿后侧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乙所留，支持为张某乙所留。
19、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及菜刀发现处进行勘查，并从现场提取血迹7处、黑色鸭舌帽一顶、灰色衬衣一件、菜刀一把。
20、物证菜刀一把经被告人袁利进当庭辨认无异议，确系其用该刀砍被害人。
21、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接警记录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扣押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等书证证实在案。
22、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辩护人对本案定性可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袁利进明知自己持刀砍人的行为会发生致他人死亡的后果，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且袁利进的加害行为直接针对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加害力度大，后果严重，直接危害被害人的生命终致徐某丙死亡，因此，袁利进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徐某丙于2012年8月9日被送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医院抢救，8月23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发生医药费人民币60291.75元。该事实有舟山市普陀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利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激情杀人，被害方在本案的起因上有明显过错，被告人袁利进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其及其亲属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袁利进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袁利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利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袁利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伍某医疗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已支付人民币一万八千六百元，余款十八万一千四百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不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给付期限届满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琼
审 判 员 曹 伟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宋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