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刑初字第163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
诉讼代理人韩勤舒，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周建，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祖明，因本案于2014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跃环，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4）20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祖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周建、被告人俞祖明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跃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5月10日21时许，被告人俞祖明与其女友被害人沈某甲在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萧西路的租房内，因琐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俞祖明持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沈某甲头面部、背部数刀。后拨打电话给被害人沈某甲的弟弟沈某乙，并一同将被害人沈某甲送医院救治。经鉴定，被害人沈某甲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dna鉴定结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物证，调取证据清单，诊断证明，讯问录像，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俞祖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认定被告人俞祖明系犯罪中止。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诉称：由于被告人俞祖明持刀砍击的行为致其受伤，造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7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财物损失费及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302元。
对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当庭出示了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予以佐证。
被告人俞祖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自己仅实施了伤人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的诉请表示愿意赔偿，但暂无能力。
被告人俞祖明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为宜。同时认为被告人俞祖明系犯罪中止；在犯罪后拨打自己打工所在单位负责人被害人沈某甲弟弟沈某乙的电话，系自首；被害人沈某甲有一定过错；被告人俞祖明系初犯。综上，对刑事部分建议法庭减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认为合理的赔偿金额应是20918.96元。
经审理查明：
2014年5月10日21时左右，被告人俞祖明与其女友被害人沈某甲在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萧西路的租房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俞祖明表示要杀死被害人，并随即持租房内的1把菜刀，对准在床上睡觉的被害人沈某甲的头面部、背部连续砍击数刀，而后又用菜刀以割自己脖子的方式进行自残，被害人沈某甲起床跑出租房呼救。被告人俞祖明在意识到事态严重后，将被害人沈某甲受伤的情况通过电话告知被害人沈某甲的弟弟沈某乙，之后又采用电缆线勒脖的方式自残。沈某乙等人赶到现场拨打急救及报警电话，并与被告人俞祖明一起将被害人沈某甲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被害人沈某甲头枕部、面部、背部多处锐器伤，下唇全层裂伤伴下颌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俞祖明被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但辩解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俞祖明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10日晚，其与沈某甲因金钱问题发生口角，后其趁沈某甲睡觉之际，持菜刀砍击沈某甲数刀，之后用该菜刀割脖子，还用电线勒颈欲自杀，但均未成功。后其打电话给沈某甲弟弟沈某乙告知其沈某甲受伤的事，之后又一起将沈某甲送至医院。
2.被害人沈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10日晚上9点左右，其与三个孩子睡在一张床上，俞祖明想与其一起睡，其没有同意。俞祖明说了句“我把你剁成肉酱”，之后就走到外间去了。过了会其看见俞祖明进来站在床沿上，直接用菜刀砍其，第一刀砍在其下巴上，其就坐了起来，俞祖明继续在其的后脑、后背上砍了几刀。之后俞祖明就不砍了。等开灯后，其看见俞祖明拿菜刀在割自己的脖子，其就让二女儿程某丙找其弟弟沈某乙，其自己也往沈某乙租房跑，跑到沈某乙租房楼下就跑不动了。之后其蹲在地上昏过去了，醒来就在医院了。其下颌骨被砍碎、缝了12针、嘴唇里面缝了5针，后颅骨多处骨折，缝了60多针，背上砍了3刀，缝了9针。
3.证人程某甲（系被害人沈某甲之大女儿）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母亲沈某甲与俞祖明吵架，其母亲和其兄妹四人挤在小床上睡觉，其母亲睡在最里面。后其被吵醒，看见俞祖明拿着菜刀连续砍其母亲沈某甲的头部和背部，而后又用菜刀割自己脖子，之后又找了一根带状物勒自己脖子，把菜刀扔在床边地上。后其母亲跑出屋外，俞祖明拨打其舅舅电话，其舅舅赶到后和俞祖明一起出去了。还证实案发时屋里虽没有开灯，但有路灯灯光照进来，可以看清东西。
4.证人程某乙（系被害人沈某甲之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晚，其与母亲沈某甲、二姐、大姐睡在小床上，俞祖明睡在大床上。俞祖明与其母亲发生争吵，后俞祖明拿了一把菜刀连续砍其母亲头部、背部和下巴，砍了几十秒。其二姐开灯时，俞祖明已经停止砍击，其看到母亲头部和身上都是血。其母亲让其二姐打电话给其舅舅，但手机被俞祖明抢走，其母亲和二姐就跑出房间，俞祖明当时拿刀割自己脖子，之后俞祖明打电话给其舅舅求救，又用电饭煲的电线勒自己脖子。
5.证人程某丙（系被害人沈某甲之二女儿）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晚上9点左右，其与母亲沈某甲、弟弟程某乙、姐姐程某甲睡在租房的小床上，俞祖明睡在另外一张床上。等其醒来后发现俞祖明拿菜刀在连续不停地砍其母亲的头部、脸部和背部，当时其母亲没有呼救。俞祖明停止砍击后，其母亲叫了一声“救命”，后来就往屋外跑了。之后其看到俞祖明拿菜刀割自己的脖子，并用电饭煲的电线勒自己。其跑到舅舅家，告知其舅妈家中的事。
6.证人沈某乙（系被害人沈某甲之弟）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23时许，其接到俞祖明的电话（158××××4099）告知其姐姐沈某甲快不行了，让其赶快过去。其拨打了120电话后开车赶到其姐姐租房，看到俞祖明坐在床上用电饭煲的电线勒自己的脖子，当时租房地面上有很多血。之后其与俞祖明二人出门找沈某甲，后其看到自己的妻子郑某抱着沈某甲，沈某甲的头部、身上都是血。其担心俞祖明跑掉就拨打110报警，后开车跟着120救护车到了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经医生检查，沈某甲被砍8刀，均位于头部和背部。并证实沈某甲、俞祖明系经人介绍为男女朋友，2014年2月份左右到萧山区同居生活。案发前二人因为钱的问题关系不是很好。
7.证人郑某（系证人沈某乙之妻）的证言。证实：其租房和沈某甲租房距离200米左右。2014年5月10日晚，沈某甲的二女儿程某丙到其房间称沈某甲被俞祖明打了，其下楼后发现沈某甲蹲在地上，浑身是血，其便拨打了120。之后其与俞祖明坐120急救车送沈某甲到医院。
8.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在案发现场发现血迹，并提取带血菜刀1把、黑色电线1根、血迹拭子4枚。
9.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检查，被告人俞祖明前颈喉带处有3处皮肤破损，其中1处延伸至右后颈；右后颈及前颈有条状皮下出血；右耳缺失。被告人俞祖明自述颈部的表皮破裂系其用菜刀割颈自杀时形成，条状皮下出血系其用电线自勒时形成，右耳自小缺失。检查完毕后提取被告人俞祖明口腔拭子2枚。
10.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害人沈某甲处调取口腔拭子2枚。
11.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沈某甲就医后被诊断为头皮多处挫裂伤、颅骨骨片剥脱、下颌部、背部多处皮肤挫裂伤等。
12.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从案发现场提取的4枚血迹及菜刀上的血迹均支持为被害人沈某甲所留；黑色电线及菜刀柄上的血迹均支持为被告人俞祖明所留。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检验、结合病历资料，被害人沈某甲头枕部、面部、背部等多处锐器伤，符合他人伤：头皮创伤瘢痕长度累计超过8.0cm伴颅骨骨折，面部单条创伤瘢痕长度约5.2cm、下唇全裂伤伴下颌骨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4.菜刀1把、电线1根。证实被告人俞祖明实施本案犯罪及自残所用的工具。
15.讯问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俞祖明讯问时无违法行为。
16.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沈某乙报案，公安机关在医院将被告人俞祖明传唤归案的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俞祖明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俞祖明的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轻伤，造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5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出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俞祖明提出的其仅实施了伤人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为宜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俞祖明的供述、被害人沈某甲的陈述及证人程某甲、程某乙、程某丙的证言、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被告人俞祖明在与被害人沈某甲发生争吵后，持刀连续砍击被害人沈某甲头面部、背部数刀的事实。被告人俞祖明明知持菜刀连续砍击他人头面部、背部等要害部位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仍实施了上述行为，且从被害人沈某甲颅骨及下颌骨骨折的伤势情况分析被告人俞祖明砍击力度大，另被害人沈某甲陈述被告人俞祖明在砍其时称要把其剁成肉酱，被告人庭审中亦承认当时说要杀死被害人，可见被告人俞祖明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沈某甲生命的故意，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祖明以杀害他人为目的，持菜刀连续砍击他人头面部、背部等要害部位，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俞祖明在实施本案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俞祖明在犯罪后拨打自己所在单位负责人被害人沈某甲弟弟沈某乙的电话，系自首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俞祖明犯罪后虽有打电话给沈某乙，但其并没有投案自首的意思表示，且其自始辩称自己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故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系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因金钱关系发生争吵，被告人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而持刀连续击打已睡觉的被害人，被害人无过错。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害人沈某甲因本案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和误工导致的收入损失，应由被告人俞祖明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所提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视情判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诉请的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发生，且其未提供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采纳两名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俞祖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
二、被告人俞祖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500元。此款限被告人俞祖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睿
人民陪审员 沈兴法
人民陪审员 陈清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钟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