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9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晓伟。
委托代理人：李新，系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
法定代理人：张静，与当事人系亲属关系。
委托代理人：范大利，系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
法定代表人：魏建忠。
委托代理人：高雷，系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董一鸣、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一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被上诉人董一鸣的法定代理人张静、委托代理人范大利，被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高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一鸣一审诉称：原告系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学生，2015年6月15日，原告在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参加升旗仪式，后在班级因琐事遭到班主任老师体罚，由于天气炎热，原告长时间在室外活动，体罚过程中因体力不支不慎摔倒，原告摔倒后入住阜新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下颚部挫裂伤，检查过程未发现原告身体有其他疾病。后因病情需要，原告多次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等进行治疗。被告于2015年9月30日将原告所花费的医疗、交通、住宿、就餐费用共计22851.76元支付给原告，但对原告所支付的护理、营养费补课费等费用未予给付。现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条、十七条规定，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68820.76元。
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一审辩称：原告诉称其因受到班主任老师体罚而不慎摔倒，造成人身伤害不符合事实，被告中华路小学的教师是在履行正当的教育、管理职责。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在事发后已为原告垫付了22851.76元的费用，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被告中华路小学不同意赔偿。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原告诉我方健康权纠纷一案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定和约定的赔偿义务。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与我方系保险合同关系，原告以健康权纠纷提起诉讼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基于原告在伤情尚未完全愈合的情况下而做了伤残鉴定，被告请求对其伤残等级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董一鸣系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学生，2015年6月15日，原告参加完升旗仪式回到教室后，班主任老师因纪律问题将其叫到教室前面站着等待老师与之谈话，在等待老师处理其他问题过程中，原告董一鸣不慎摔倒，摔倒后班主任老师将其抱起并拨打原告父亲电话，原告父母赶到后将原告送至阜新市中心医院。后原告先后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经诊断，原告伤情为颏部外伤，下唇外伤，双侧下颌骨髁状突骨折，下颌骨骨折，颞颌关节窝虚空。原告起诉后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鉴定，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阜新诚信司法鉴定所作出【2016】司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书，鉴定原告双侧髁状突骨折，下颌骨体骨折诊断成立，目前骨折尚未完全愈合，双髁状突形态与正常比有较大差异，双颞下颌关节功能受限，中度开口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营养期90日；护理期30日。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赔偿护理费14339.76元，营养费10450元，补课费19500元，伤残赔偿金11632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203元，共计168820.76元。
一审法院另查：阜新市海州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为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每次每人人身伤亡保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开庭审理前，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申请追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再查：原告受伤后，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于2015年9月30日给付原告董一鸣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就餐等费用共计22851.76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答辩，阜新诚信司法鉴定所【2016】司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书、收据、证明、证言、入学登记表、通话记录单、保险单、收条等证据在卷作证，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应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因与同学纪律问题被班主任老师叫到教室前等待与之谈话，在此过程中不慎摔伤。一审法院认为，教师对学生的不当行为进行说服教育属于履行正常的教育职责，并无不当，班主任老师在原告摔伤后即给原告父母打电话，处理及时，亦无不当。但原告之前参加升旗仪式已在室外站立一段时间，班主任老师应考虑到原告作为未成年人，身体条件存在与其年龄相适应的特殊情况，站立时间过久存在身体无法适应的可能性，故此，班主任老师在此节存在疏忽及处理不妥之情形，应属未能尽到学校之管理职责，故对原告所遭受的各项损失，被告中华路小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阜新市海州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为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故伤残赔偿金为116328元（29082/年×20年×20%）；2、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3、护理费为2887.23元（35128元/年÷365天×30天）；4、营养费为4500元（90天×50元/天）；5、补课费根据原告出具发票为19500元；6、鉴定费为2203元。共计151418.23元。对被告中华路小学出具班主任老师张广玲证言及通话记录以证明校方履行了全面的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为，班主任老师对原告进行说服教育并无不妥，通话记录亦能证明班主任老师处理问题的及时反应，但并不能反驳上文所述疏忽及处理不妥之情形，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校方履行了全面的教育管理职责。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提出因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法定和约定的赔偿义务，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作为应承担责任主体，其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应对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应承担的校方责任承担替代责任。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告的伤残鉴定系在其骨折尚未完全愈合情况下作出，故申请重新鉴定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鉴定时提供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病志显示，原告始终进行保守治疗，且2015年9月10日病历显示，如原告病情发展成严重骨畸形，还需进一步的正畸-
正颌联合治疗，而该治疗需待患者成年后进行。可见，原告伤情于起诉前已初步治疗终结，且本案原告现年9周岁，此次摔倒对原告造成的损伤是长期的，且直接影响原告正常的骨骼发育，且至其可以接受进一步的治疗还需9年时间，故综合考虑原告年龄尚小及所受损伤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阜新诚信司法鉴定所【2016】司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书予以认可，驳回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因原告庭审时提出伤情还需进一步治疗，但因该费用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赔偿原告董一鸣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补课费、鉴定费共计151418.23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负担。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以健康权纠纷起诉被上诉人阜新市中华路小学，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一鸣之间不存在侵权关系，上诉人与阜新市中华路小学是基于阜新市海州区文教局在上诉人处投保校方责任险而产生的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
人董一鸣以侵权为案由起诉其只以阜新市中华路小学为被告，而不能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只有在二被上诉人赔偿责任及数额确认后，阜新市中华路小学可以根据与上诉人双方的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求偿。不能直接将上诉人到为侵权责任的被告。二、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重新鉴定的权利违反程序。被上诉人董一鸣在做伤残等级鉴定时其双侧下额颗状突形态不规则，双侧颗突均见较宽骨裂隙，骨折未完全愈合。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等级评定》(GB18667-2002)规定的评定时机。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而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进行保守治疗，如果并且发展成严重畸形，还需进一步的正畸正额联合治疗，而该治疗需要患者成年后进行，可见原审法院是以被上诉人伤情于起诉前已初步治疗终结为由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被上诉人的治疗是否终结一审法院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进行认定，应当请鉴定人员或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进行说明认定。被上诉入骨折是否完全愈合直接影响鉴定等级，如果下颚颗突骨折没有完全愈合影响到开口程度，也是鉴定等级产生差异，而是否发展成严重畸形以及是否做进一步的正畸一正颌联合治疗与治疗是否终结没有关系，与开口程度也没有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是错误的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三、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只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及诉讼费承担，没有诉请后治疗费。而一审法院却对后续治疗费确认了诉权。四、一审法院没有划分责任没有根据，判令各项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教师对学生不当行为进行说服教育属于履行正常的教育职责，并无不当，事发后立即给被上诉人打电话，及时处理，也并无不当。仅仅以老师没有考虑到被上诉人为未成年人，站立过久存在身体不适的可能性为由判令学校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全部损失是没有根据的。被上诉的摔倒与其自身身体素质有直接因果关系，有一点可以肯定老师没有体罚学生，学校规定的升旗时间也是符合学生的身体条件标准的，老师找学生谈话也是在第一时间开始的，因此，被土诉人摔倒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其应承担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学校不承担责任或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正规发票的前提下支持被上诉人19500元的补课费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均不承担。
董一鸣二审答辩认为：被上诉人董一鸣在中华路小学上学期间因老师体罚导致其摔倒受伤住院，中华路小学对董一鸣的伤害后果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华路小学存在保险关系，中华路小学把上诉人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是上诉人承保的校方责任险，及学校存在责任时，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我们所称的中局赔偿义务，法院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中，将保险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也是为了保障保险公司在诉讼中行使权利，为当事人减少诉累，为法院节省诉讼资源，并无不当。关于侵权责任一节，一审法院判决送达后，中华路小学并没有上诉，是对校方承担责任的一种认可；二、人民法院组织的伤残鉴定合法，一审法院依据报告计算赔偿数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鉴定，不符合相关规定，在人民法院组织鉴定后，上诉人阐述的观点鉴定依据不足。理由：从事发到鉴定报告出具，间隔7个月零两天，董一鸣的伤情基本固定，现在的伤残鉴定在3个月后即可做出，本案已经7个月，伤情稳定。上诉人以董一鸣是未成年人，愈合情况是骨折，没有完全愈合导致影响鉴定等级，被上诉人持不同态度，从客观说，伤者是未成年人，愈合速度比成年人快，没有完全愈合为理由不妥当。未完全愈合也是畸形的一种情况，鉴定部门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依据充分，因此驳回上诉人的重新鉴定请求是合理合法的。一审庭审中，董一鸣已经提出保留诉讼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庭审笔录中有记载）。董一鸣系未成年人，教师在预知其在操场暴晒下，依然进行体罚，因此需承担相应责任。另补课班情况在本地区普遍存在，上诉人倾尽全力才收集到的，只有收据，没有发票。上诉人陈述升旗后第一时间找被上诉人，与事实相反。应由原审被告承担举证义务。
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二审答辩认为：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仅是针对被上诉人董一鸣做出的，不涉及到中华路小学，根据民诉法解释第319条第一项规定，我方的诉讼的主体应当是原审被告，而不是被上诉人。2、针对上诉人对董一鸣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方没有意见；3、董一鸣提出遭受体罚遭受的人身损害我方未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董一鸣参加升旗仪式已在室外站立一段时间，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班主任老师应考虑到董一鸣作为不满10周岁的未成年人，身体条件存在与其年龄相适应的特殊情况，站立时间过久存在身体无法适应的可能性，故此，班主任老师在此节存在疏忽及处理不妥之情形，应属未能尽到学校之管理职责。被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在此情况下其应当就该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提出被上诉人董一鸣摔倒与其自身身体素质有直接因果关系，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就该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阜新市海州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为被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替代赔偿责任，所以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诉讼成本而追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此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超过被上诉人诉请判决的问题。被上诉人董一鸣在一审庭审最后陈述中提出了“因为伤情未完全愈合，保留诉权”的意见，故原审法院在论述过程中为被上诉人保留诉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超过被上诉人诉请判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重新鉴定的权利违反法律程序的主张。就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残鉴定系在被上诉人骨折尚未完全愈合情况下作出应重新鉴定一节，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不再赘述。因人民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都具有相应鉴定资格和资质，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有违反法定程序之情节，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妥。上诉人此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补课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董一鸣是一名小学学生，因身体损害在治疗的3个月期间不能到学校上学，其为学习知识而参加课外辅导班的行为符合国家有关九年义务教育政策规定，且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参加辅导班所支出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董一鸣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因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校方责任保险合同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且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小学负担，而没有判决上诉人负担。故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被上诉人董一鸣的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不予赔偿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艳
审判员 孙晓滨
审判员 吴晓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