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龙岩安然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工业西路68号（福建龙州工业园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肖柱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陈琳，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岩兴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人民政府第七层701-705室。法定代表人：林振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勤，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龙岩安然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龙岩兴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想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然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再审。事实和理由：一、讼争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一）龙岩市政府虽然于2013年7月1日授予龙岩市昆润天然气有限公司（下称“昆润公司”）特许经营权的范围，但之前合同内的区域尚未实行政府燃气管道规划。龙岩区域具有燃气经营资质的企业均可在该区域开展燃气经营活动。本案讼争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在龙岩市政府授予昆润公司特许经营权之前，因此，讼争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二）龙岩市政府在授予昆润公司特许经营权的同时，明确规定了例外情形。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昆润公司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第3.4条规定“在特许经营权地域范围内，原管道燃气公司根据市政要求预先设置的城市道路管网、管道燃气设施及部分已通气区域用户、在建未通气区域用户，由业主单位与相关燃气管道公司另行协商约定”，表明龙岩市政府授予昆润公司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的范围中存在例外情形，可以另行协商约定。本案安然公司已于同年5月已履行施工设计图纸，以上行为的发生均早于上述特许经营协议签订的时间。因此，讼争合同的燃气项目属于上述特许经营协议的例外情形。对此，龙岩市住建局《关于龙岩安然燃气有限公司“三件事”报告的答复意见》（龙建城[2014]86号）明确指出“关于铁山方向（包括东方三洋城、铁山保障房、铁山佳苑和兴想·江山名筑等）敷设燃气管道事宜，主要是涉及中心城区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历史遗留问题”。在授予昆润公司特许经营权后，兴想房地产公司依据安然公司提供的燃气管道工程施工设计图纸向政府职能部门办理了建审等开工手续，表明政府部门并不禁止安然公司继续依约履行合同的事实。（三）安然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讼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安然公司关联企业龙岩市昌宁燃气有限公司承接的“铁山保障房”燃气项目所在区域同属昆润公司特许经营权的地域范围内，与本案讼争合同燃气项目的情形相同，属于昆润公司特许经营权的例外情形。2016年5月25日龙岩市住建局作出《关于铁山保障房LPG临时瓶组站事宜的批复》（龙建城[2016]65号），允许龙岩市昌宁燃气有限公司承接“铁山保障房”燃气工程设计、施工，并且批准其建设LPG临时瓶组站以保障燃气供应。该事实表明：本案讼争合同燃气项目属于昆润公司的特许经营权的例外情形，故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兴想房地产公司以安然公司不具有该区域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无法在该区域铺设市政燃气管道，无法解决供气问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向安然公司发出解除讼争合同的通知，明显不能成立。（四）昆润公司的特许经营权缺乏合法性。1，昆润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9日，其签订特许经营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6月6日，此时昆润公司尚未成立，显然不具有合法的合同主体资格，故该特许经营协议无效；2，根据《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的授予，应当依法通过招标方式作出决定。有效投标人不足三个的，可以依法采取其他公开、公平的方式作出决定”。昆润公司的特许经营协议第3.1条内容显示，其特许经营权并未依照前述规定通过招标方式或其他公开、公平方式取得，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昆润公司取得的特许经营权应属无效；3，昆润公司目前无燃气经营资格。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我国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符合规定条件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核发燃气经营许可证。申请人凭燃气经营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手续”。昆润公司成立至今已约有3年多，却仍未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因此，目前昆润公司在其特许经营权区域仅能开展燃气设施的建设，但无经营燃气的资格。以上事实表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安然公司在涉诉房地产项目所在区域不具有燃气经营权，讼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致使兴想房地产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讼争合同具备解除条件，兴想房地产公司向安然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构成违约”，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一、二审法院无视安然公司已经履行讼争合同并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判决退还100万元预付款给兴想房地产公司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安然公司与兴想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讼争合同后，安然公司依约委托适格的单位完成燃气施工图设计并支付相关费用。于2013年5月提交给兴想房地产公司办理建设工程规划、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同时做好了进场施工准备工作。为此，安然公司除在一审时提交完成燃气施工图设计的证据外，在二审时还提交了支付相关设计费用的证据。但原一、二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认定安然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显然是错误的。即使讼争合同解除，兴想房地产公司也应当支付安然公司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而原一、二审法院支持兴想房地产公司要求退还100万元预付款的反诉请求，显然是错误的。兴想房地产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诉房地产项目所在区域的管道燃气，政府已授予昆润公司特许经营，讼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致使兴想房地产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讼争合同具备解除条件。兴想房地产公司向安然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条件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违约。安然公司与兴想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居民燃气入户合同（集体）》，约定安然公司向兴想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外洋小区B、C地块的兴想世家一、二期住宅小区提供燃气供应服务。合同签订当时，“兴想世家”项目所处区域为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的空白区域。2013年6月，龙岩市政府将“兴想世家”项目所在区域划归昆润公司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区域。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9月3日出具的龙建城（2014）90号文件第三点明确载明“据调查了解情况，并明确告知兴想房地产公司、安然公司和昆润公司，谁的特许经营区域，谁敷设燃气管道，不得越界签订《燃气建设合同》或《供气协议》，对采用不正当手段扰乱燃气经营市场，违规开展管道燃气建设等行为，我局将依法依规查处，秉公办理，切实维护企业合法权益。”龙岩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2日出具的龙政综（2013）85号文件《龙岩市人民政府关于授权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代表市政府与龙岩昆润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中明确了“管道燃气特许经营范围为龙岩中心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尚未批准特许经营权的区域，不包括建成区已批准特许经营的西南片区、东南片区、北部片区和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原一审法院向龙岩市住建局调查关于特许经营权事宜，再一次确认了该讼争地块特许经营权属于昆润公司。由于昆润公司与安然公司未就“兴想世家”项目燃气管道事宜达成任何协商意见，龙岩市政府也未给予任何协调解决方案。兴想房地产公司作为房地产项目的开发者，没有权利选择管道燃气的供应企业，只能按照龙岩市政府关于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区域划分的规定，与区域内具有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的企业签订合同。因此，兴想房地产公司为推进施工，以龙岩市政府关于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片区的划分为依据，向安然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条件的相关规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安然公司与兴想房地产公司间的《居民燃气入户合同（集体）》合法有效，因涉诉房地产项目所在区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龙岩市住建局授予昆润公司特许经营，在无其他协商及协调措施的情形下，讼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本案讼争合同具备解除条件。在诉讼中，安然公司对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未请求补偿。因此，原一、二审判决安然公司退还兴想房地产公司100万元预付款正确。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安然公司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讼争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问题。2013年3月12日，安然公司与兴想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居民燃气入户合同（集体）》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由于龙岩市政府2013年7月1日对燃气特许经营区域做出划分，致使安然公司在讼争合同签订后不能在“兴想世家”一、二期住宅小区内进行施工，讼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兴想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向安然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居民燃气入户合同（集体）》，该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兴想房地产公司在解除合同后与昆润公司签订了新的燃气入户施工合同且已履行完毕，居民用户已正常用气。安然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二）关于原一、二审判决安然公司应退还兴想房地产公司合同预付款100万元是否适当问题。安然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主张：1、确认兴想房地产公司单方解除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居民燃气入户合同（集体）》行为无效；2、判令兴想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居民燃气入户合同（集体）》；3、兴想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44.60万元。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已向安然公司释明是否变更对解除合同造成损失提出赔偿，安然公司仍坚持原诉请，坚持主张要继续履行合同，未对因合同解除所造成损失赔偿问题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安然公司应退还兴想房地产公司合同预付款100万元并无不当。二审判决中法院也在判决中写明“就合同解除后的赔偿等事宜，可由安然公司另行主张”，给安然公司保留了因合同解除可能造成损失的救济渠道。故安然公司以原一、二审判决没有对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龙岩安然燃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林 毅代理审判员 黄 曦代理审判员 黄 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