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市刑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被害人张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被害人张某甲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丁，系被害人张某甲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甲，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之母。
诉讼代理人康玉国，河北凯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德利，2014年2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姜某某，系该村村委会委员。
指定辩护人孙靖凯，承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张德利故意杀人一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8日以承德市院公一刑诉（2014）1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某、张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姜立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德利及其法定代理人姜某某、�定辩护人孙靖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康玉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1日11时许，被告人张德利在丰宁县李某某家南墙外胡同内，用石块将其哥哥张某甲打死。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经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张德利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张德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张德利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500148元。
被告人张德利对�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但当庭未作辩解。
指定辩护人孙靖凯当庭主要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有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辩解称被告人张德利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甲系被告人张德利之兄。2014年2月11日11时许，在丰宁满族自治县李某某家南墙外胡同内，张德利用石块击打张某甲头面部数下，致张某甲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张德利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被告人张德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属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11日11时，报案人张某乙发现张某甲在李某某家墙外躺着，后经确认张某甲已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李某某家南侧水泥道上。在该水泥道上头西脚东仰卧一具男尸，面部盖一军绿色棉帽，在棉帽里侧有6.9cm×8.3cm的血迹附着，上身衣着大量血迹附着，外裤右裤腿散在挫痕。
尸体南侧距北墙52cm，距水泥道西路口25.2m处是57cm×120cm的血泊。血泊西侧是255cm×62cm的喷溅血迹；血泊西南侧是193cm×30cm的喷溅血迹；血泊东南侧是264cm×34cm的喷溅血迹，该喷溅血迹东侧距南墙17cm，距李某某家大门口673cm处是一块30cm×22cm×5cm的不规则石块，石块正面留有16.5cm×4.5cm的血迹，反面留有14cm×2.5cm的血迹。
尸体头部西侧12cm，距北墙34cm处是一块21cm×13.5cm×11.5cm的类椭圆形石块，在石块东侧留有4cm×8cm的血迹。尸体头部西侧88cm，距北墙24cm处是一块19cm×12cm×11.5cm的类长方形石块。尸体东侧距北墙24cm，距李某某家大门口247cm处是一块20cm×15cm×9cm的�角形石块。
北侧墙体上留有36cm×6cm的血迹，将尸体移走后，在头部下方是10cm×13cm的血迹。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石块四块、血痕两处、沾有血迹的棉帽子一顶。
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照相32张。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张德利予以辨认。
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了犯罪嫌疑人张德利头戴的帽子、身穿的军绿色大衣、迷彩上衣、迷彩长裤各一件、脚穿的迷彩布（胶）鞋一双及香烟烟头玖根。
4、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公［丰］公（刑）鉴［尸］字（2014）14号}证实：检验对象：张某甲。尸体检验：（1）衣着检验：上身衣着大量血迹附着，外裤右裤腿散在挫痕。外裤左前兜内有已开封的“黄山”烟一盒、兜内有筷子一双、未开封的“钻石”香烟一盒。（2）尸表检验：左颞枕部凹陷，左颞�头皮见3.2cm不规则挫裂创，左枕部头皮3cm＋1cm＋0.5cm星芒状挫裂创及1.5cm不规则挫裂创，右顶枕部头皮见3cm不规则挫裂创，创缘均不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周见头皮下出血及擦伤。左额部见4.5cm×3.5cm表皮擦伤，其间见3.5cm不规则挫裂创。右额部肿胀并见6cm×5cm皮下出血伴表皮擦伤，其间近发际处见1.5cm不规则挫裂创。右眉弓处见4cm不规则挫裂创，创周散在皮下出血伴表皮擦伤，右颧面部肿胀并见6cm×3cm青紫色皮下出血，右鼻背见2cm不规则创口，创周见皮下出血。左耳廓上缘肿胀青紫，后面见0.5cm不规则创口，左耳后皮肤见1.2cm不规则创口。（3）解剖检验：切开头皮见额部、左颞部、枕部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颞顶枕骨见8cm×6cm凹陷骨折，骨折线向上经枯骨沿冠状缝止于右颞骨，冠状缝裂开。开颅后见硬膜外无出血，右额叶硬膜下散在血肿，蛛网膜下腔弥漫�出血，左颞叶脑组织见4cm×2cm挫伤，脑室出血，颅中窝、颅后窝骨折。鉴定意见：张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5、承德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承公物鉴法物字（2014）41号}证实：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中送检的张德利大衣、棉鞋、迷彩上衣及裤子、现场提取的石块（编号001、004）、现场尸体头部下方血迹为张某甲所留。
6、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冀医一院鉴（2014）精鉴字第077号）证实：被鉴定人张德利。鉴定意见：⑴疾病学诊断：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⑵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7、承德市双滦区交通康定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12年、2013年张德利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
8、承德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张德利患精神分裂症�院治疗。
9、证人李某甲证实：2014年2月11日上午10时，其从家出来，见李某某家墙外躺着一人。张德利在边上站着，到跟前见是张某甲。头朝西，脸朝南，左手还在头部捂着。张德利见其过来，往胡同外走，嘴里还说：“你躺着我也拿石头打你。”其跑出胡同喊人时碰见张某戊和王某乙。其对张某戊说：“赶紧把四子弄住，他把你大爷打死了。”张某乙把张德利抓住了。在张某甲附近有几块石头。张德利以前打过张某甲，也住过精神病医院。
10、证人张某乙证实：2014年2月11日11点多，其和李某乙帮王某乙推机器时，见张德利从李某乙住的胡同出来，李某甲也从胡同急匆匆出来。李某甲说：“张某戊，快把老四闹住，他把你大爷打死了。”其跟着张德利到张某甲家门口坐着，打了110、120后到现场见张某甲在李某乙家外靠墙根处躺着已死亡。同时证实张德利平时爱打�及当时张德利着装情况。
11、证人李某乙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和张某乙给王某乙推机器时见李某甲、张德利从其家胡同出来，李某甲和张某戊说：“四子把你大爷打的不行了。”张某戊把张德利抓住及案发现场情形。
12、证人张某丙证实：张德利平时在村里蹭吃喝，装疯卖傻，村里人怕他。案发当天早晨，张德利从其家拿走半瓶白酒。
13、证人王某乙证实：案发当天上午11点左右，其和张某乙、李某乙推机器快到李某乙家胡同口时，见张德利走出胡同，走的快，脸色白，表情紧张、穿一黄大衣、戴个帽子。后面李某甲也跟着跑出喊：“张某甲让四子打死了，快把四子闹住，别让跑了。”其和李某甲到现场情形。
14、证人王某甲证实：其和张某甲系夫妻关系。张某甲和张德利是亲哥们。案发当日8：30左右，其在王某丙家听说“四子”把张某甲打了，到家门口时见张德利在其家东屋窗根底坐着。因当时生气，其进到院内骂张德利还用砖头往张德利身上砸，被张德利用手挡了，后和张某己、王某丁到现场，见张某甲躺在地上。脸前一大摊血，周围有几块石头。过30多分钟，120来后经抢救医生说张某甲不行了。张德利喝酒爱闹事，因张某甲总管着张德利，张德利就耍横。去年夏天张德利打过张某甲。
15、证人王某丙证实：2014年2月11日11点多，其见张德利从李某甲家胡同出来，李某甲从后面跟着。李某甲出来后，正好张某乙过来，李某甲喊：利平，四子把你大爷打死了。其去找张某甲媳妇，并到现场见张某甲在李某某家外墙根躺着，地上一大滩血。
16、被告人张德利供述：今天（2014年2月11日）早晨我在庙里吃了早饭，拿上我包的饺子到我大哥家顺便拿点粮食。他家开着大门，房门锁着，我在他们家东卧室窗根底下坐着等我大�他们回来。等两分钟，我大嫂王某甲进来了，她说：“你打你大哥一回又一回的，”还骂我，拿石头往我头上砸，没砸到。当时我叔家弟弟张某庚来了，他把王某甲从院子拽出去，然后张某庚说：“你还不瞅瞅去。”我不知啥意思，就出院子上马路，李某丙家胡同围不少人，见我大哥在胡同内靠北墙躺着，脸上地上都是血。我离他一米多远在边上看着，没有踩到他流的血。我在去我大哥家的路上没见到张某甲，王某甲打我右手了。我今天外面穿一件军绿色大衣，里面穿一身迷彩服，脚穿一双绿胶鞋，头上戴一顶军绿色鸭舌帽，帽子前面有一红色五角星。大哥种我的地十年了，这十年我去他家拿粮食不到一百次，去他家吃饭，大哥不给好脸色，还总骂我。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德利、被害人张某甲的自然情况。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张德利供述中虽然否认自己将其哥哥张某甲杀死的事实，但通过李某甲证言证实，其从家出来，见张某甲在李某某家墙外地上躺着，张德利在边上站着。张德利见其过来，往胡同外走，还说：“你躺着我也拿石头打你。”其证实内容与证人张某乙、王某乙证实内容相互一致，其它证人证言也证实张德利有喝酒后爱打人、偷着下手的习惯且曾经打过其哥哥张某甲，特别是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被告人所穿大衣、棉鞋、迷彩上衣、裤子上均检出被害人张某甲的血迹。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且来源符合法定程序，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利用石块击打被害人头部、面部，致其死亡的行为，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极大。但鉴于被告人张德利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故对指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张德利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惩罚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十八条三款、第三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德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德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某、张某丁丧葬费2126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智慧
审 判 员 王永福
代理审判员 孟昭鹏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邵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