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继强，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汉族，农民，住西吉县。系被害人张进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姬晓红，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汉族，农民，住西吉县。系被害人张进之母。
被告人陈志刚，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汉族，初中文化，兰州赛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东环北路18号辰润园17栋511号，捕前暂住兰州新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1987年7月因犯流氓罪被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3年2月因犯盗窃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1999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8年因犯抢劫罪被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9年4月2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3年7月24日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邱剑明，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小军，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泾川县，汉族，小学文化，兰州赛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甘肃省泾川县党原乡高崖村五社33号，捕前暂住兰州新区彩虹城B区9号楼1单元204室。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4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2011年1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3年8月12日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李振山，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继强、姬晓红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冠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志刚及其指派辩护人邱剑明、被告人徐小军及其指派辩护人李振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继强、姬晓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6日9时许，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在兰州新区中川镇找到被害人张进，以张进偷走二被告人的手机和衣服为由，当场殴打张进并强行将其带回住所。行至“百工”装饰材料店内时又用铁板夹殴打被害人手部后，将张进带至兰州新区彩虹城B区9号楼1单元204室住处内。后被告人陈志刚用PVC塑料管在张进头部等处进行殴打，被告人徐小军拳打脚踢。当被害人张进出现呕吐、站立不稳后，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将其抬至204室库房后锁门离开。当日14时许，二被告人返回库房发现被害人张进已经死亡，为毁尸灭迹，二被告人购买斧头、菜刀、手提袋等工具，将被害人尸体抬至卫生间后进行肢解，用编织袋、被套等物包装尸块后，驾驶电动车将尸块包裹运至兰州新区纬十六路与经十五路丁字路口北侧污水管道坑内埋藏。案发后二被告人潜逃至宁夏银川市，2014年11月12日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进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死亡后被分尸。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间接）罪，提请法庭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继强、姬晓红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二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764712.5元。
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均辩称因二人的手机和运动鞋等物被张进盗走后，出于教训的想法殴打被害人，没有致人死亡的故意。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系因盗窃财物后被抓继而被打，被告人主观上仅出于教训的想法，不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与事实不符，定性不准；被告人徐小军的辩护人还提出，徐小军系受陈志刚纠集，被动参与作案，且未击打头部，属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志刚通过他人介绍邀被害人张进来兰州。2014年10月25日，陈志刚与被告人徐小军带张进来到二人在兰州新区彩虹城B区9号楼1单元204室住处。当日18时许二人外出与客户用餐，将张留在室内。19时许，二人返回发现张进不知去向，陈的手机及徐的牛仔裤、运动鞋丢失，四下寻找张进未果。10月26日9时许，二被告人在兰州新区中川镇补办手机卡后返回途中，恰遇被害人张进，遂以张偷窃其财物为由拳打脚踢，并强行带至“百工”装饰材料店内，持木板夹击打手部。10时许，又将张进带回住处后，被告人陈志刚持塑料管朝张进头部及颈部、胸腹部、背部等处击打，被告人徐小军拳打脚踢。当陈志刚发现被害人张进出现呕吐、站立不稳等症状后，将张推出室外。后因楼下有群众围观，又将张抬回室内库房，将库房门锁闭后与徐离开。16时许，二被告人返回发现被害人张进已经死亡。为毁尸灭迹，二被告人购买斧头、菜刀、手提袋等工具，将被害人张进尸体抬至卫生间内，由陈志刚将尸体肢解后，用编织袋、行李袋、被套等物将尸块包裹运至兰州新区纬十六路与经十五路丁字路口北侧污水管道坑内掩埋。案发后，二被告人潜逃至宁夏银川市，2014年11月12日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110接处警记录单、案件来源证明，2014年10月28日16时，江新国报警称，其与工友在兰州新区纬十六支路附近铺设污水管道时，在坑道内发现部分人体尸块，随即报警；新区公安局派员赶赴现场，经初查发现江西双德集团在兰州新区经十五支路与纬十六路丁字路口的西北角工地铺设污水管道的坑道内发现人体尸块，遂上报兰州市公安局。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
（一）对发现尸块的现场勘验检查。现场位于兰州新区经十五支路与纬十六路丁字路口西北角，属在建污水处理管道铺设工程。中心现场位于第39至40号污水检查井之间的管道两侧。在该段管道北侧、南侧及居中位置两侧发现装有人体尸块的塑料袋、编织袋及行李袋等物。其中：（1）在该段管道北段两侧挖出：①人头颅一个，颈部从第4颈椎下端离断，额部、鼻背部均皮肤软组织缺损，与额部软组织缺损相连，右面部至口唇右侧至下颌皮肤软组织形成游离皮瓣可对合；②右小腿连同右足一块；③在头颅下方位置挖出透明塑料袋1个，内装心、肝、肺、肠等内脏及皮肤软组织7块，在头颅北侧挖出人体躯干部一块，胸廓前部分软组织缺损，各肋骨间分离；④挖出3个规格相同的白色塑料编织袋，上有“超细乳胶漆专用粉”等字样，染有大量血迹，均为一头封住，一头打开。（2）在该段管道居中位置：①在东侧依次挖出2个包裹有人体组织的塑料袋（分别为透明和黄色），分别为左小腿连带左足，两侧前臂连带手，两侧上臂肱骨及皮肤软组织，袋内共有皮肤肌肉组织16块，右手中指与环指间夹有毛发一根。②在东侧依次挖出骨盆连带股骨一块（骨盆从第4腰椎处横向离断，股骨从关节处离断，骨盆及股骨前侧皮肤组织缺损，臀部皮肤组织存在），大腿根部以下皮肤肌肉组织部分缺损，脾脏、胃及两个肾脏，部分内脏组织；透明塑料袋1个，上有“新疆棉絮”等字样，内装尸块10块，其中一块可见阴茎、阴囊，自阴茎根部离断，其余为皮肤软组织。（3）在该段管道南段挖出：①沾有血迹的橘黄色带有空心圆花纹的手提袋1个，大小相同、染有少量血迹的白色塑料编织袋2个，上有“超细乳胶漆专用粉”等字样；②沾有血迹的灰色印花被套1条，上有红、绿两色玫瑰花图案，被套一端打结。
（二）对杀人及分尸现场的勘验检查。
1、2014年11月11日，第一次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兰州新区彩虹城B区9号楼1单元204室，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防盗门内侧的“猫眼”被纸胶带遮盖。客厅为兰州赛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办公室，西面为库房，西南侧为卫生间，卫生间门朝东开，与防盗门正对，卫生间南面为卧室。在卧室衣架下方提取蓝色拖鞋一双；在库房门后地面有一把工兵铲，铁质把手上有可疑血迹，铲头上沾有混凝土和土；卫生间西北角有两根上下水铁管道，该管下方地面发现一块疑似肌肉组织。上述工兵铲、疑似肌肉组织以及客厅电脑主机均予提取。
2、2014年11月14日，对上述现场进行补充勘查。根据被告人指认，在现场204室的库房窗户下提取长1.2m的“吕丰”牌白色塑料管一根；在卫生间暖气片上提取黄绿色毛巾一条，提取红色“博慧”牌笤帚一把；在卧室简易衣架下方提取鞋号为40的蓝色“步舒特”牌拖鞋一双。
三、提取笔录及鉴定意见
（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分析：1、经拼合所发现尸块，除外鼻及部分软组织外，其余部位均存在。所送检的尸块组织经DNA检验分析为同一个体；根据外生殖器特征，死者为男性；根据上下肢长骨长度，应用法医人类学骨骼推算身高方程，综合推断死者身高应为170cm左右；根据双上肢X线片骨龄检验，死者年龄约为15.5岁；2、所发现脏器未见损伤，解剖见头皮下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右侧明显，分析系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3、根据尸块中部分皮肤软组织损伤及头皮损伤表现特征，分析致伤物应为表面光滑、质地较软的钝性物体；4、根据尸块离断处皮缘整齐，皮瓣细小，皮下软组织、肌肉切面整齐的特征分析，分尸工具应为刃面较长的锐器；5、根据尸块离断处特征分析，应系死亡后被分尸；6、根据尸块中各大关节僵硬、角膜情况，结合现场环境，分析死亡时间应距检验时间（2014年10月28日20时）48小时左右。鉴定意见：该无名男子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死亡后被分尸。
（二）骨龄鉴定意见证明，无名男尸骨龄为15.5岁。
（三）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分别提取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的血样及十指指纹，提取张继强、姬晓红夫妇血样备检；从张继强处提取被害人张进彩色照片三张；从被告人陈志刚处提取手机两部、电脑一台；从魏孔军处提取斧头一把、销货清单一张；从于汝安处提取菜刀一把、行军床一张及木凳一把；从那超贵处提取铁锹一把；从周建青处提取红色“小天鹅”牌电动三轮车一部，安装有蓝色广告牌，上有“不锈钢护栏”等字样。
（四）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1、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继强作为发现的人体尸块组织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2、在送检的尸体头部、胸廓肌、两侧前臂、两侧小腿、盆骨、臀部及睾丸肌肉和组织中均检出相同男性个体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人体尸块肌肉（组织）为同一男性个体所留；3、在简易木凳、菜刀刀把尾部缝隙处、工兵铲以及被套、包装尸块及肌肉组织和内脏的4个塑料袋、5个塑料编织袋、“小天鹅”牌电动车车厢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人血为上述人体尸块肌肉（组织）所属男性个体所留；4、在被套打结部位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有与陈志刚和上述人体尸体肌肉（组织）所属男性个体相同的DNA分型；5、在204室卫生间地面提取的疑似肌肉组织、尸块右手中指与环指间毛发一根（带毛囊）及手提袋的提带、袋口和破损处擦拭物中均检出相同男性个体DNA，支持为上述人体尸块肌肉（组织）所属男性所留；6、在扫帚、蓝色“步特舒”牌拖鞋、“吕丰”牌塑料管以及方铁锨上的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血反应；手提袋拉链擦拭物及黄绿色毛巾中未检出有效DNA分型。
（五）理化检验鉴定意见，经检验，在被害人尸体心血内检出酒精成分，含量为4.24mg／100ml；在胃组织内未检出常规氰化物、砷及汞金属毒物、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分。
（六）手印检验意见证明，现场包装尸块的塑料袋上提取的指纹分别系被告人陈志刚左手拇指，徐小军右手环指所留。
四、视听资料
（一）杀人现场至抛尸现场沿途监控探头记载，2014年10月26日23时01分39秒，有二人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经过经十纬二路十字（即彩虹城东门位置），经过经十三纬八十字，通过经十三纬十六路十字向东驶去；次日00时16分返回经十三纬十六路十字，于27日00时33分经过经十纬二路。
（二）楼宇监控录像及截图，设置在彩虹城9号楼1单元一楼电梯口的监控探头记录了二被告人将被害人挟持上楼，后被害人乘电梯下楼并倒在楼道内，又被徐小军等人抬入电梯，以及陈、徐二人于当晚手提行李袋、包袱及铁锹等物离开大楼，于次日凌晨空手返回的事实，其时间节点与沿途监控录像能够衔接。
（三）审讯视频，所记录审讯内容与审讯二被告人笔录及当庭陈述基本一致。
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一）江新国（江西双德集团新区项目部职员）报案及陈述，其公司自2014年10月8日起开始在兰州新区纬十六路与经十五路丁字路口向北开挖沟槽及铺设污水管道；10月19日回填泥土后没有进行任何施工，直到10月28日下午职工准备继续施工时，在沟槽内发现人体尸块后向其报告，其查看后立即报警。
证人朱延虎、曹端义、马宝亮、李世雄（均系施工人员）均证实在现场发现或听同事说发现尸块等情节。
（二）证人张耀福（赛阳公司客户）证明，2014年10月25日，其与赛阳公司的陈志刚及一个脸部有刀疤的小伙子（徐小军）来到他们公司办公室后，发现陈志刚的手机不见了，徐小军也说裤子和新买的鞋找不到；次日11时许，其再次来到办公室取装修材料时，徐称在途中遇见偷东西的小伙子，将对方殴打后已要回手机等物。
（三）证人辛平（装修工）证明，2014年10月某日早晨，驾驶电动车行至中川镇时遇见陈志刚和徐小军，陈说手机被盗后刚重新办理了手机SIM卡，便顺道带二人朝彩虹城走去，途中遇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二人上前索要手机，那个小伙子便掏出手机还给陈，徐上前朝他胸部、头部拳打脚踢，二人连推带搡将他带上车；当日10时许，陈志刚等三人在彩虹城9号楼下车后上楼。
（四）证人马宁宁（“百工骋瑞”装饰材料店业主）证明，当日10时许，赛阳公司的“老陈”（陈志刚）与同事（徐小军）带着一个不到20岁的小伙子进入店内，“老陈”拿起店内的木板夹朝那个小伙子手背打，边打边说“叫你手长”，并与徐将他踹倒在地后一顿拳打脚踢。据“老陈”讲，他偷了二人的手机和衣服，当天早晨在补办手机卡时正好遇见他。接着“老陈”带他离开。
证人苏接福证言与马宁宁证言一致。
（五）证人王明俊（搬运工）证明，10月20日前后一天晚上，听说陈志刚放在办公室的两部手机被盗，并说是新带来的小伙子偷的。次日早，听说陈在办理手机卡时遇见了他，11时许我去公司时见他躺在单元门口，鼻子在流血，我与徐将他扶入办公室，搬来行军床放在库房，我将他安排躺在床上后离开。当日下午三四点，我返回办公室时听陈志刚说他已经离开了。
（六）证人王海军（赛阳公司客户）证明，当日10时许，其在9号楼下见陈志刚带着一个鼻子流血的小伙子进入办公室，说那个小伙子偷了手机。徐小军将他一脚踹入卧室内并将房门关闭后殴打，我便取了材料离开。当日下午4时许，我再次来到办公室，得知他还在室内，曾为此劝陈、徐二人。
（七）证人魏孔军（赛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2014年10月25日晚7时许，我给陈志刚打电话时是个陌生男子接电话，对方说他下楼吃饭时没拿手机；大概一小时后，陈志刚打来电话说手机被盗。次日上午9时许，他再次打电话说在补办手机卡时遇见小偷，还将对方打了一顿。同时证实，该公司购买了大量编织袋用于清理装修垃圾，平时放在库房内。编织袋为白底，印有红色“超细乳胶漆专用粉”及生产厂家、地址等字样；库房放有工兵铲和铁锹各一把；后木工姚震川称陈志刚曾在工地放了把斧头，便交来放在公司。魏孔军将剩余编织袋提供给警方，经比对与在抛尸现场提取的编织袋规格、特征一致。
证人马建伟（赛阳公司设计师）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所证情节一致。
（八）证人周建芳（104室住户）证明，大概在10月26日晚听到楼上有争吵、打架的声音。
（九）证人张树海证明，我是同性恋，当地的同性恋常在银川市南门广场活动，有些小伙子找不到工作也去那里，通过做同性恋的对象赚取零花钱。2014年9月，我在广场遇见一个男同性恋（即陈志刚），因同性恋相互都能看出来，我俩互留电话号码，我向其介绍自己为“张才”。10月初，我无意间认识了小伙子小张，通过交谈确定其也是同性恋。10月20日左右，陈志刚打电话要帮忙找个小伙子，便将张介绍给他。几天后我便送张去了兰州，当晚接到陈的电话说已经与张见面；第三天早晨又接到电话说，张偷了他的手机和裤子、皮鞋，并已要回手机等物，还将张打了一顿。
（十）证人樊天财（“兰州新区五金批零门市部”业主）证明，其在彩虹城20号楼103室经营五金建材，“老陈”（陈志刚）经常带公司的一个小伙子来采购装修材料。根据销售清单记载，10月26日他俩购买了斧头、菜刀各一把以及行李袋一个、被子两床。斧头、菜刀均为木柄；行李袋为橘黄色，印有圆圈和圆点图案；被子为双人丝绵被，印有红、蓝两色花朵图案。
（十一）证人周建青（不锈钢加工店业主）证实陈志刚于当日向其借用“小天鹅”牌红色电动三轮车。
（十二）证人于汝安（装修工）证明，二被告人于10月下旬至11月初的一天，将一把菜刀及凳子、行军床放在其室内；姚强甫（系木工）证实二人将一把很新的斧头放在其室内，其又交给公司经理魏孔军；那超贵（装修工）证实瓦工干活后将一把铁锹留在其住处。
（十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合辨认，魏孔军、辛平、王明俊、王海军、张耀福均确认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身份；马建伟确认徐小军就是与陈志刚在一起的徐姓男子；张耀福确认徐小军就是与陈志刚一起的脸部有刀疤的小伙子；马宁宁、苏接福均确认陈志刚即所称“老陈”，徐小军就是陈的同事；姚强甫确认陈志刚；辛平、苏接福、王海军均确认被害人张进就是被陈志刚、徐小军殴打的小伙子，经查看监控录像，确认2014年10月26日与被害人一起进出9号楼1单元的就是陈、徐二被告人；樊天财确认陈志刚就是10月16日晚在其五金店购买菜刀、斧头等物的“老陈”，徐小军就是与陈在一起的小伙子。
六、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
（一）被告人陈志刚供述，其是同性恋。2014年9月下旬，其去银川，在南门广场认识同性恋张才，要介绍小伙子给其。10月24日晚，他在车站接上张才介绍的叫张进的小伙子后一起住宿并发生了性关系；次日早，其接他来到新区的住处（即204室），后又安排在“小王”（即搬运工王明俊）处熟悉工作环境。下午5时许，其与徐小军受张耀福邀请去吃晚饭，便安排张进在204室等；当晚7时许，返回办公室却不见张进，发现我的正在充电的两部手机以及徐小军的牛仔裤等物不见了，徐给其的手机打电话时是张进接的，并答应回来处理，但始终没有回来。10月26日早，其与徐小军去中川镇补办手机SIM卡，后搭乘辛平的电动车准备返回彩虹城，途中发现张进拿着其手机走在路边。便将张进抓住搧了几巴掌，并将他踹倒在地，朝头面部、身上一顿拳打脚踢。之后，准备带回公司继续教训，路过“百工”材料店时将张进带入店内，拿起木板夹朝他手上砸了几下；当日11时30分，二人带张进来到204室，其拿长约1.2米的铝塑管朝他臀部、背部打，朝头部敲打，徐小军朝胸前踹了几脚。张进被打得坐在地上，嘴角在流血，说感觉恶心，而且在卫生间吐血，其担心出事就让徐小军脱下他所穿徐的裤子和鞋，换上他自己的，并让徐架着他出去了。后发现他还躺在单元门口，不时有人围观。便让“小王”（即王明俊）与徐小军将他搀扶上楼。下午3时许，其与徐小军返回发现张进躺在库房内，已经喂不进水，呼吸也很弱，掐人中穴也不管用，感觉即使送医院也来不及了，便给他盖上棉被，将库房门反锁后离开；下午4时许，二人再次返回发现张进的脉搏、呼吸都已经非常非常弱，做人工呼吸也没有效果，再摸腋下已经凉了，颈动脉没有跳动，据此知道已经死了。其借来电动车，因尸体已经硬了无法放入车内，便提出分尸。二人买来菜刀、斧头及彩条袋，将尸体拖入卫生间内，因徐害怕，让他在门外帮助传递袋子。其用菜刀从尸体的主要关节处割开装入袋内；又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将面部破相，之后将卫生间认真清理干净，将尸块分别装入四个塑料袋后装入行李袋，将五个编织袋用被套裹起来，对角打了两个死结。当晚11时许，二人开电动车来到新区一处快要回填的深沟，将上述袋子丢入附近的坑里。事后，其将张进所穿衣物、徐小军的裤子和鞋以及水果刀、手套、瓷碗丢入垃圾箱内；先后将工兵铲和方锹放入库房，将菜刀、张进躺过的行军床和分尸时坐过的凳子送给“老于”（于汝安）。
（二）被告人徐小军也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述，所供情节一致。
（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合辨认，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分别确认对方为共同作案人；确认被害人张进就是被其二人殴打致死后分尸的男子；确认证人张树海就是其所称“张才”的男子。确认提取的白色塑料管就是殴打被害人时所持凶器，确认提取的菜刀、斧头就是分尸所持凶器，提取的编织袋、行李袋就是装运尸块是所用工具，提取的电动车就是抛尸时所用交通工具。
（四）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陈志刚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兰州新区中川镇“兴发”装饰店门前路边就是遇见被害人的现场，中川镇东梁附近的“百工骋瑞”装饰材料店就是挟持被害人途中逗留的现场，店内铁质木板夹就是击打手部时所持工具；指认彩虹城9号楼1单元204室及室内卫生间就是先后殴打致死被害人以及分尸现场，平时为赛阳公司办公室，鞋架上从左至右第三双拖鞋就是分尸所穿拖鞋，单元门口垃圾桶就是丢弃其所穿皮鞋的现场；20号楼103室“便利”五金日杂店就是购买作案用菜刀、斧头等物的现场；纬十六路与经十五路十字附近马路西侧已被回填的管道处就是抛尸的现场；彩虹城42号楼、40号楼下的空地和垃圾桶分别是丢弃徐小军运动鞋、牛仔裤及其所持水果刀和被害人衣物的现场。被告人徐小军归案后也对上述现场进行了指认。
七、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明，二被告人在看守所收押时身体无异常。
八、身份证、户口簿，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继强、姬晓红请求判令二被告人共同赔偿丧葬费26092.5元、死亡赔偿金138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万元，共计764712.5元部分。经查，所提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26092.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二被告人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二被告人将被害人挟持至办公室后，多次持械及徒手朝被害人头面部、腿部、背部等处击打，当被害人出现站立不稳及头疼、呕吐等症状时，二人非但不送医院救治，反而推入库房，寄希望于被害人自行恢复。根据陈志刚所供“当时希望他能活过来，如果活了，是我所希望的，如果死了，别人也不会看见”。在此期间，二人时而指导工人搬运装修材料，时而将被害人撵出办公室，发现倒在楼下后又搀扶上楼等，综合上述情节分析，二人的主观心态确为追回被盗财物后教训行为人，没有希望被害人死亡的直接故意；但之后二人为防止被他人发现，将库房门锁闭，且将仅为陈志刚一人管理的钥匙带走，断绝了被害人得到救助的其他渠道，其主观上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属于间接故意杀人。综上，所提被告人不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以及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与事实不符等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被告人徐小军系陈志刚招募在赛阳公司工作，平时听从陈的安排，其在发现被害人并挟持至办公室期间，与陈共同殴打，但在决定将被害人单独关于库房并闭锁房门，断绝其他救助渠道，以及事后分尸、抛尸等环节上，陈志刚均起决策、指挥地位和实施主要行为，徐小军的从属地位明显，故所提徐小军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在追索被盗财物后，为泄愤先后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等处，被害人生命垂危时，未采取救治措施，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属于间接故意杀人，二被告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志刚起主要指用，系主犯。被告人徐小军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均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为湮灭罪证，将被害人尸体肢解后抛尸，行为恶劣，主观恶性深。鉴于本案中二被告人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心态为间接故意，有别于以直接故意夺去他人生命的情形，结合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的情节，对被告人陈志刚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其因故意犯罪多次被刑罚处罚，其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大，应对其限制减刑。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二被告人的罪责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被告人陈志刚应承担赔偿责任的60%，被告人徐小军承担40%。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志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对被告人陈志刚限制减刑。
二、被告人徐小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陈志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继强、姬晓红经济损失15655.5元，被告人徐小军赔偿10437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继强、姬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 彪
审 判 员 宋世明
代理审判员 丁 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靖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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