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3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中医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北二道街。
法定代表人：ＸＸ，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丰，黑龙江德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虹，男，1960年5月25日出
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双城区昌盛街五委*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淑芹，女，196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双城区昌盛街五委*组。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晶，哈尔滨市双城区法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双城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郑志虹、江淑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3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城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丰，被上诉人郑志虹、江淑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城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154,593.52元应予纠正。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双城中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依据不足，双城中医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郑江涛死亡与双城中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40%；哈尔滨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双城中医院对郑江涛的医疗行为，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双城中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司法实践中，对轻微责任的责任比例一般为10%。综合鉴定结论，双城中医院认为，应承担责任比例至多为20%。2、双城中医院已支付的15,000元赔偿款，应在赔偿费用中扣除，一审判决没有扣除，未说明理由。一审中，郑志虹、江淑芹对双城中医院已支付15,000元无异议，主张不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却未提供依据。3、一审判决赔偿款多认定154,593.52元。一审判决按照35%责任比例认定赔偿款，如按照20%的责任比例，扣除双城中医院已支付的15,000元，双城中医院应赔偿数额169,822.85元，一审判决多认定154,593.52元，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郑志虹、江淑芹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双城中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与法、与情较为适宜，应予维持。双城中医院上诉主张已支付的15,0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无道理。郑江涛从双城中医院出院于2016年3月28日在双城区人民医院确诊为肠漏，历时17个月有余，其病情一直在持续状态，需依靠药物维持。15,000元平均到17个月中，不足900元/月。根据郑江涛的病情不足900元/月的药费远远不够，双城中医院主张在赔偿款中扣除，无道理。
郑志虹、江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城中医院赔偿郑志虹、江淑芹，郑江涛的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4,44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0元、护理费128,098.20元、误工费124,545.60元、营养费4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9,300元、法鉴费21,955元、医疗费71,421.69元、存尸费6,970元，各项的40%，共计396,15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江涛于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在双城中医院住院治疗167天，中医诊断：“肠痈”，西医诊断：“阑尾周围脓肿、肠瘘、切口感染”。2014年10月17日，郑江涛与双城中医院签订协议书一份，双城中医院一次性赔偿郑江涛15,000元。郑江涛于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在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双城医院）第二住院部住院治疗30天，诊断：“阑尾炎术后肠瘘”，支出住院费34,996.09元。郑江涛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在哈尔滨市胸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继发性肺结核、双肺涂（阴）初治、双肺肺炎、霉菌性肺炎”，支出住院费9,200.65元、门诊费373.98元。郑江涛于2016年11月6日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1月24日因“肺感染、支气管扩张、咯血”医治无效死亡。郑志虹、江淑芹支出住院费26,851.95元。
2016年10月10日，经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民强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郑江涛，肠瘘，行右半结肠切除术，与双城中医院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郑江涛右半结肠切除术，系八级伤残；至2016年9月26日医疗终结；住院期间平均需2人/日护理，院外平均需1人护理60日；估算需要营养费30,000元（50元/日×600日）；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郑江涛支出复印费25元、鉴定费7,610元、邮寄费30元。2016年11月30日，经哈尔滨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及《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病例构成医疗事故，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对郑江涛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无。”2016年12月30日，经民强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郑江涛是在心肺病变及功能不良的基础上，因支气管扩张症并发大咯血导致窒息死亡。双城中医医院的医疗过程于郑江涛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40%。”郑志虹、江淑芹支出鉴定费16,300元。郑志虹、江淑芹另支出存尸费6,750元、缓尸费100元、解剖占场费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司法鉴定，“郑江涛，肠瘘，行右半结肠切除术，与双城中医院方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双城中医院的医疗过程与郑江涛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40%”，即双城中医院在对郑江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郑江涛死亡的损害后果，双城中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双城中医院应承担何等比例的赔偿责任，郑志虹、江淑芹主张为40%，双城中医院主张为20%。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30日民强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第六段记载“因本例死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抵抗力较同龄人差、故在发生急性阑尾炎时易病情加重而出现阑尾周围脓肿、切口感染、肠瘘等病变，最终导致右半结肠切除，可进一步减弱营养状态和抵抗力”，郑江涛于2014年5月4日在双城中医院进行手术，后造成阑尾炎术后肠瘘，至2014年10月17日实际出院时仍未痊愈，于2016年4月6日在双城医院第二住院部进行右半结肠切除术后，于2016年4月27日出院，至2016年9月26日医疗终结，即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郑江涛因双城中医院的过错导致的损害结果持续存在。而对此，双城中医院并未采取适当的补救措施，且自郑江涛2016年9月26日医疗终结至2016年11月24日死亡，时间较短。可见，两年多的因双城中医院的过错，导致的损害结果的持续存在对郑江涛的健康影响程度很大，故从郑江涛死亡的原因力角度考虑，综合全案情况，双城中医院对郑江涛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宜。对郑志虹、江淑芹主张的各项损失，因郑江涛自到双城中医院手术至2016年11月24日死亡，系一持续过程，而双城中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郑江涛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等损失应连续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郑江涛为城镇居民，按照黑龙江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确认为169,421元（24,203元/年×20年×35%）；（2）丧葬费，按照黑龙江省2015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认为8,554.18元（48,881元/年÷12个月×6个月×35%）；（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郑江涛的实际住院天数231天（167天+30天+16天+18天），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确认为8,085元（100元/天×231天×35%）；（4）误工费，因郑志虹、江淑芹未举示证据证明郑江涛有固定收入，亦未举示证据证明郑江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与郑江涛相近行业即黑龙江省2015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认为25,819.38元（28,556元/年÷12个月÷30天×930天×35%）；（5）护理费，参照黑龙江省2015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认为45,456.98元（50,275元÷12个月÷30天×930天×35%）；（6）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估算需要营养费30,000元（50元/日×600日）”，确认为10,500元（30,000元×35%）；（7）精神损害抚慰金，郑志虹、江淑芹请求的总数额较为合理，确认为17,500元（50,000元×35%）；（8）交通费，郑志虹、江淑芹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郑江涛的实际住院情况和进行司法鉴定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3,255元（9,300元×35%）；（9）医疗费，根据郑志虹、江淑芹举示的有效证据，确认为24997.58元（71,421.67元×35%）；（10）存尸费（含缓尸费、解剖占场费），根据郑志虹、江淑芹举示的有效证据，确认为2,439.5元（6,970元×35%）；（11）法鉴费（含复印费、邮寄费），根据郑志虹、江淑芹举示的有效证据，确认为8,387.75元（23,965元×35%）。综上，双城中医院应赔偿郑志虹、江淑芹对郑江涛死亡赔偿金169,421元、丧葬费8,554.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85元、误工费25,819.38元、护理费45,456.98元、营养费1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交通费3,255元、医疗费24,997.58元、存尸费2439.5元、法鉴费8387.75元，共计324,416.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中医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志虹、江淑芹死亡赔偿金169,421元、丧葬费8,554.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85元、误工费25819.38元、护理费45,456.98元、营养费1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交通费3,255元、医疗费24,997.58元、存尸费2,439.5元、法鉴费8,387.75元，以上各项共计324,416.37元；二、驳回原告郑志虹、江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原告郑志虹、江淑芹共同负担1,076元，由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中医医院负担6,1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对“郑江涛死亡赔偿责任比例认定问题”。根据民强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郑江涛的死亡与双城中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40%；哈尔滨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双城中医院对郑江涛的医疗行为承担轻微责任。本案，双城中医院，郑志虹、江淑芹对两次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综合两次鉴定结论意见，认定双城中医院对郑江涛死亡赔偿中承担35%责任并无不当。现双城中医院上诉主张应按照2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城中医院上诉主张应从承担给付郑志红、江淑芹赔偿款中扣除已支付赔偿款15,000元问题。审理中，郑志红、江淑芹对已收取赔偿款15,000元事实无异议，但抗辩主张，双城中医院对郑江涛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而拒绝从双城中医院应付赔偿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双方纠纷存在责任比例分配问题，在责任比例明确情况下，依据公平原则，双城中医院应从双方纠纷总赔偿款中扣除已支付15,000元赔偿款。原审判决未认定双城中医院已支付款15,000元应从赔偿款总额扣除，属于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双城中医院该项上诉主张合理，本院应予支持。现双城中医院，郑志虹、江淑芹对原审判决认定郑江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疗费、存尸费、法鉴费数额无异议，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双城中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3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3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中医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郑志虹、江淑芹赔偿款309,416.37元（此款包括，郑江涛死亡赔偿金169,421元、丧葬费8,554.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85元、误工费25819.38元、护理费45,456.98元、营养费1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交通费3,255元、医疗费24,997.58元、存尸费2,439.5元、法鉴费8,387.75元，扣除双城中医院已支付赔偿款1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中医医院负担6,091元，由被上诉人郑志虹、江淑芹负担1,15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中医医院负担6,091元，由被上诉人郑志虹、江淑芹负担1,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胜凯
审 判 员 唐玉贵
审 判 员 贾晋璇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帅英
书 记 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