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蔚。
委托代理人李翔宙，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莹，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为群。
委托代理人朱坚，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
法定代表人周为群，校长。
委托代理人朱坚，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褚蔚因与被上诉人周为群、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谢法圣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琳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杨传令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褚蔚及其委托代理人姚莹、李翔宙，被上诉人周为群、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文鹏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朱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蔚一审时起诉称，2010年2月起，周为群为文鹏学校的经营向褚蔚吸收资金，2010年6月，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了合伙办学的意向，截止2010年底，褚蔚已累计向文鹏学校出资人民币28万元。后经褚蔚多次催促，2012年初，周为群与褚蔚补签了《项目合作意向书》，约定了具体合作事项，但落款时间为双方达成意向当日即2010年6月14日，周为群、文鹏学校在协议书落款处签章，并向褚蔚补打了收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2013年2月18日，周为群欲与褚蔚清算账目，结束合作关系，便向褚蔚出具了说明，最终确定应支付褚蔚人民币36万元。此后，周为群、文鹏学校无付款意愿，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周为群、文鹏学校立即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8万元、支付收益8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为群、文鹏学校承担。
周为群一审时答辩称，一、从没收到过褚蔚的投资款，要求褚蔚提交其资金支付的凭证；二、我国法律规定，合伙的投资款不得抽逃，如果收回投资款必须清算，现双方尚未清算，褚蔚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文鹏学校一审时答辩称，一、褚蔚没有实际出资，其持有的投资款的收到条是其自行编造的，褚蔚应当提交资金支付的流水凭证；二、我国法律规定，合伙的投资款不得抽逃，如果收回投资款必须清算，现双方尚未清算，褚蔚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2010年6月14日，褚蔚（乙方）与周为群（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合作办学为市北劳动就业培训中心委培学生项目，总投资为贰拾捌万元。甲方出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的办学许可证、收费许可证等有关文件；乙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贰拾捌万元，作为购买市北区劳动就业培训中心的专业（中式面点师壹拾贰万元，西式面点师壹拾万元）。第二条、学校所取得的净利润按甲方为51%，乙方为49%的比例分配。第三条：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办学，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账目公开，双方都有知情权。第四条、乙方把市南区仙居路14号二单元304户房屋抵押建行，贷款贰拾捌万元作为投资从2011年10月20日开始每月向建行交纳房贷款伍仟元，由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偿还，剩余部分合同解除时再退换本人。第五条、双方共同经营学校的一切业务关系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学校日常事务和培训工作，合伙人执行合伙办学的收益归甲、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均在协议上加盖名章，并在协议上加盖了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的公章。
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褚蔚从其农业银行、交通银行两个账户共提取现金216300元，褚蔚称另收回纸业生意货款、卖掉货车一部及自持现金等共计63700元，合计向文鹏学校投资280000元，分别支付文鹏学校房租款30000元，文鹏学校房屋维修费30000元，文鹏学校中式面点专业购买费120000元，文鹏学校西�面点专业购买费100000元。
褚蔚提交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褚蔚人民币现金280000元整（贰拾捌万元整）。2010年6月18日”，收条上加盖了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的公章，公章在落款日期的上方，未压字。
2013年2月18日，周为群向褚蔚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褚蔚：今上午与褚叔叔达成协议，账目经过粗算并经过褚叔叔同意，最终确定叁拾陆万元整。认可人：周为群2013.2.18。”
另查明，2013年2月25日，褚蔚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其与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从2010年2月-2013年2月的工资96000元，支付带薪休假10758.6元。仲裁后，褚蔚及文鹏学校均不服，向我院提起（2013）北民初字第718号劳动争议纠纷。一审判决后，褚蔚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青民一终字第2602号生效判决。该生�判决查明，文鹏学校的设立时间为2007年7月5日，2010年4月13日，文鹏学校将办学地址变更为青岛市松山路14号，2010年7月29日，青岛市民政局为文鹏学校核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为周为群，开办资金为10万元。判决认定，褚蔚与文鹏学校之间自2010年1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褚蔚与周为群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二、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与褚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褚蔚2010年2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拖欠工资96200元；四、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褚蔚带薪年休假工资3586.2元。
原审法院认为，褚蔚与周为群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办学，共同经营青岛文鹏�业培训学校，褚蔚与周为群系合伙关系，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系双方合伙经营的组织。依照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褚蔚应出资28万元用于购买市北区劳动就业中心的专业。对褚蔚是否已经实际出资2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褚蔚提交的在签协议前后大量提取现金的凭证、文鹏学校盖章的收条、周为群出具的账目确认条等，能够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认定褚蔚已实际向合伙组织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出资28万元，并且上述投资款28万元已全部由文鹏学校对外实际支出，用于支付房租、购买中西式面点专业费用等。
现褚蔚依据周为群出具的账目确认条主张返还投资款28万元、合伙收益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褚蔚提交周为群出具的账目确认条注明账目为36万元，但该表述并不明确，不能体现周为群应当向褚蔚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合伙收益共计36万元的意思表示。另外，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虽是褚蔚与周为群合伙经营的组织，但其对外的组织形式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有独立的财产，褚蔚作为合伙人退伙时，应当按照合伙组织的财产状况按比例进行结算，在对合伙组织的财产状况合伙双方未达成一致也未进行相关审计的情况下，褚蔚要求分配财产及合伙收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褚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共计9020元，由褚蔚负担。
褚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周为群出具的账目确认条所表述的就是承诺返还上诉人投资款28万元、收益款8万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有权依据其意思表示直接主张权利。一审已认定双方�过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建立合伙关系，上诉人已经完成28万元的出资义务，且此款项均用于合伙事宜。同时认定2013年2月18日的账目确认条为被上诉人周为群亲自书写。鉴于被上诉人周为群是普通自然人，并不具备专业的法律素养，所书写的内容与所要表达的返还上诉人款项的意思表示不一定严谨、精确吻合。但是依据日常逻辑判断，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链，被上诉人出具该结算确认条的目的只能是同意上诉人退伙，且认可经清算后应给付上诉人相关款项36万元，上诉人有权据此直接主张权利。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个人合伙款项的返还不需要经过清算。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资款28万元，支付收益款8万元，共计36万元。
被上诉人周为群、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答辩称，二被上诉人：第一，本案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的投资款不得抽逃，如果进行抽逃双方必须要进行清算，上诉人与周为群合伙成立了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如果要退伙必须要进行清算。第二，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我方在一审时对该证据提出了异议，且上诉人承认该条是补打的，落款的时间是不真实的，说明该证据存在瑕疵。第三，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到的2013年2月18日的条子，我方认为该条子是上诉人应向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进行实际投资的确认单，而不是解除合伙的确认单。第四，上诉人在明知是合伙纠纷的前提下，指责一审法院适用合伙企业法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褚蔚提交一份合同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拟证明本案合伙关系的基础是上诉人和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之间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2013年1月21日周为群利用法人职务之便擅自解除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同时明确告知上诉人双方的合伙关系到此为止，因此2013年2月双方经清算后周为群向上诉人出具了结算确认书。被上诉人周为群、文鹏学校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与上诉人之间从未建立正式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担任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副校长职务期间，其以交纳养老保险为由私自到社保办理了社保交纳手续，该情况被周为群发现后要终止以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名义为其办理的社保交纳手续，所以必须要出具一份解除劳动报告书，双方是基于合伙关系建立了青岛文鹏职业培训学校，而不是基于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为群、文鹏学校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2013年1月21日，被上诉人文鹏学校递交《合同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解除了与上诉人褚蔚的劳动合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褚蔚是否实际向被上诉人出资28万元；如何认定周为群2013年2月18日书写的书面材料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上诉人褚蔚是否实际向文鹏学习投资28万元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褚蔚提交了加盖文鹏学校印章的收据，被上诉人对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虽然被上诉人周为群是文鹏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但公章由上诉人褚蔚掌握，对外业务也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周为群、文鹏学校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其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向建设银行贷款，就算贷款了也未实际向学校投资；被上诉�还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为群是合伙每月有分红报酬，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合伙分红报酬替上诉人偿还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相互矛盾，且均无证据证明。再次，原审认定上诉人褚蔚已实际向合伙组织文鹏学校出资28万元，并且上述投资款全部由文鹏学校对外实际支出，用于支付房租、购买中西式面点专业费用等。二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且在答辩意见中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故本院对原审认定上诉人已交付投资款2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2013年2月18日，周为群向褚蔚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褚蔚：今上午我与褚叔叔达成协议，账目经过粗算并经过叔叔同意，最终确定叁拾陆万元整。认可人：周为群2013.2.18。”本院认为，从表述形式来看，该条记载的含义不清楚，未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也未表明被上诉人周�群是否负有给付义务，无法确认“最终确定叁拾陆万元整”系被上诉人周为群基于合伙关系结束退还上诉人褚蔚投资款并支付合伙收益的意思表示。在合伙双方未自行清算也未进行相关审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分配财产及合伙收益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褚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褚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法圣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