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初字第219号
原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龙海，任董事长。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向凤熬，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畅，男，汉族。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可，男，汉族。系何畅的父亲。
被告何可，男，汉族。
原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诉被告何畅、何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海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向凤熬、被告何畅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可及被告何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海公司诉称，原告中标承建盐亭县工业园区污水厂工程项目，并委托了梁登贵为项目负责人。2012年11月13日，梁登贵代表原告与被告何畅签订了《单项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工程内外墙粘贴的劳务以每平方米25元承包给被告何畅，施工中原告预付部分人工费，待工程完工后双方按实际收方确认的面积结算，多退少补。被告在提供劳务期间，分别于2012年12月8日和27日、2013年2月4日三次从原告处领取人工费人民币7万元。因被告拖欠民工工资，2013年2月5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人民币132157元的领条后，原告直接向盐亭县规建局支付了人民币132157元用于解决被告所拖欠的民工工资。后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到场。经原告组织相关人员现场收方，被告所完成的工程量仅为2894.41平方米，应领取的人工费为72360.25元，多领取了人工费129796.75元。原告认为，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单项工程承包协议》所约定的各项义务，被告在所承包的单项工程完工后即应向原告提交包括完成工程量在�的结算资料供双方结算，但被告却怠于履行该义务。被告的行为不但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而且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之规定，特诉请人民法院：一、组织双方对《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的人工费进行结算，并责令被告退还多领取的人工费129796.7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何畅、何可辩称，原告工程项目负责人梁登贵与被告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对被告不平等，纯属无效合同。贴外墙砖当时的价格是每平方米35元，但协议是以每平方米25元承包给被告，纯属欺诈行为。《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之外有：
一、领导检查项目工地时，认为颜色有误，机修房旁的一部分及河边增压泵房改变了粘贴颜色，共计390平方米。改变粘贴颜色的这部分面积，考虑打掉以前粘贴的和抹灰后的再粘贴，这样反复三次应计算1170平方米；
二、琉璃瓦共计73.35平方米，施工时原告方施工员钟勇说按每平方米100元计算。现在按市场价每平方米150元计算，应是11002元；
三、原告方梁登贵和钟勇现场说，外架租赁和搭拆由被告负责，费用按建筑面积计算。现租赁费18000元，运输及上下车费为3000元。搭拆外架所发生的人工费用，按盐亭市场价应为77400元。还有，购买安全带和安全帽费用486元；
四、线条和梯步及柱子按市场价计算共计16440元。
还有，原告方为应付检查，梁登贵叫被告方工人加班的加班费13800元；原告方施工员钟勇承诺的平整场地和材料的二次搬运费用1200元。
以上项目所发生的费用是29万元，现被告方领取了202157元，还有87843元没有领取，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告方还我方的这些血汗钱。
原告龙海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和被告的身份证明；
2.单项工程承包协议；
3.原告方书写的收方计量计价单；
4.被告方书写的收条和领条。
被告方质证后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明、单项工程承包协议、收条和领条认可，其余的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2、4，与本案具有必要的关联性，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3，是原告方单方面制作完成，被告方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被告方书写的收方计量计价流水账和支付工人报酬的记账单；
2.申请了证人何加银出庭作证。
原告质证后认为，收方计量计价流水账和支付工人报酬的记账单系被告方单方面制作完成，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证人是被告方的工人，与被�方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证人与被告方之间的转包关系及其价格，不能证明本案原告和被告之间对承包合同进行了修订，修改了比如价格、按工程量进行结算，同时也不能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相关费用进行了重新分配。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是被告方单方面制作完成，原告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被告方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2，因证人是被告方的工人，与被告方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不完全采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到盐亭县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现场，对原被告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的内外墙粘贴工程（除领导检查要求改变粘贴颜色的外墙面砖面积）的面积进行了实地测量。原告和被告各选派了三人（包括被告何可）对内外墙粘贴工程面积进行了实地测量，形成了详细的内外墙粘贴工程面积收方记录，双方签字捺印予以了认可。测量结果是琉璃瓦面积73.25平方米，扣除门窗面积268.23平方米及改变粘贴颜色部分的面积，共计3206.586平方米。实地测量的内外墙粘贴工程面积收方记录，经原告和被告当庭质证，双方对收方面积都没有异议，被告认为全部扣除门窗面积不合适，改变粘贴颜色部分的外墙面砖面积其没法提供，但盐亭城建局（即盐亭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有资料。经本院向盐亭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提取资料，经业主单位李成云主任介绍，拆除和改变粘贴颜色的外墙面砖面积为365.5平方米，这与原告提供的面积资料相符。
本院经审查认为，琉璃瓦面积73.25平方米，扣除门窗面积268.23平方米及改变粘贴颜色部分的面积，内外墙粘贴工程面积是3206.586平方米。这些面积是经原告和被告现场实地测量计算所得，双方对实地测量的人员、�量工具、计算方法、测量面积，都签字捺印予以了确认，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拆除和改变粘贴颜色的外墙面砖面积365.5平方米，有盐亭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及原告提供的资料证明，被告方也表示可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3日，梁登贵的儿子梁壹卿以原告龙海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何畅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一、工程名称及地址：盐亭县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二、承包形式：包人工费；三、发包单位负责人：梁壹卿（甲方）；四、承包班组负责人：何畅（乙方）；五、工程内容：内外墙粘贴工程，按实际收方面积计算；六、单价每平方米25元；八、乙方必须按施工技术要求安全施工，文明施工。要垂直、平整，若空鼓造成返工浪费，由乙方自行负责；九、乙方自带低值消耗：斗车、铲、盆、桶等；十、此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十一、甲乙双方信守协议，服从施工现场安排；十二、如若施工期间出现安全事故，一切由乙方承担。此协议由发包单位负责人梁壹卿在甲方代表处签名，承包班组负责人何畅在乙方代表处签名。但《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第七条的付款办法双方却没有约定。
《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签订后，甲方主要是梁壹卿的父亲梁登贵负责工程的日常工作，乙方主要是何畅的父亲何可负责组织人员实施内外墙粘贴工程。何可在实施内外墙粘贴工程过程中，未经龙海公司同意又将部分粘贴工程以每平方米25元的单价承包给了其工人何加银。盐亭县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内外墙粘贴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验收结算，但原告方对被告方的内外墙粘贴工程质量没有异议。经原被告双方实地测量收方，内外墙粘贴工程门窗面积是268.23平方米，扣除门窗面积和改变粘贴颜色部分的面积是3206.586平方米，拆除和改变粘贴颜色的外墙面砖面积为365.5平方米，琉璃瓦面积73.25平方米。被告方先后从原告处共计领取盐亭县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内外墙粘贴工程人工费203237元。
另查明，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2002年12月25日成立，组织机构代码70362377-3，注册号320481000018585，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都是202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张龙海，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是凭资质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壹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承接工程；消防工程、电梯安装、防水、防腐、保温工程；电力运行维护及设备检修；承包境外房屋建筑和境内国际招标工程、上述境外工程所需的设备、材料出口、对外派遣实施上述境外工程所需的劳务人员；经销建筑材料、建筑机械、金属材料；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业务；组织集团成员企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许可经营项目：无。
本院认为，建筑产品是涉及公共安全的特殊产品，为保证建筑产品质量，法律、法规对建筑市场主体规定了较为严格的准入条件，对承包人的主体资格作出了严格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梁壹卿以原告龙海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何畅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是原告与自然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
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方发包给被告方的盐亭县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内外墙粘贴工程，竣工后双方对质量没有异议，对协议内的事项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12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内外墙粘贴工程，按实际收方面积计算，单价每平方米25元。经原被告双方实地测量收方，扣除门窗面积和改变粘贴颜色部分的面积是3206.586平方米，琉璃瓦面积是73.25平方米。根据《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和双方实地测量面积的情况，这部分的人工费是81995.9元。改变粘贴颜色部分的外墙面砖面积365.5平方米，考虑拆除和补灰等事务，拆除考虑每平方米3元，补灰每平方米15元，拆除前后两次粘贴按每平方米25元计算，改变外墙面砖粘贴颜色部分的人工费为24854元，原告龙海公司表示可以认可26000元，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龙海公司与被告何畅、何可的盐亭县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内外墙粘贴工程协议内的人工费共计是107995.9元。对于协议外其他事项的费用，包括外架、安全帽、加班费等，本院现无法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四条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共同承揽人对定作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被告何畅和何可应当就其承包的盐亭县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内外墙粘贴工程向龙海公司负责，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何畅和何可先后从原告处共计领取盐亭县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内外墙粘贴工程人工费203237元，而粘贴工程协议内的人工费是107995.9元，被告何畅和何可现应当共同退还原告内外墙粘贴工程人工费95241.1元。
据此，为了维护建筑市场秩序，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畅、何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人工费人民币95241.1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5元，由被告何畅、何可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何畅、何可在上述应支付的期限内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蒲 进
审 判 员 冯治伟
人民陪审员 胡冬梅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小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分别转包给他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五十四条承揽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
第二百六十七条共同承揽人对定作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