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丽商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甲。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余某某。
上诉人吴甲为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3）丽庆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允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建华、代理审判员陈俊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吴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某某、被上诉人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下半年，合湖乡人民政府为充分挖掘补充耕地潜力，申请对合湖乡兰泥、三堆、久住垟等村进行土地开发，其中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是对兰泥村房后山（土名为林口山后）地块进行土地开发。2008年12月，南方建筑公司经过招投标成为合湖乡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工程的中标人，该工程实际由公司项目经理吴丙内部承包。在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工程中，政策处理由乡镇政府和村两委组织处理，当时原告身为兰泥村党支部书记，具体负责该村有关政策处理工作，政府下拨给兰泥村的政策处理费用经原告之手支付给村里农户，即原告做政策处理工作的费用系从兰泥村支取。2009年2月，合湖乡人民政府向南方建筑公司发出“政策性处理基本到位，望你于2009年2月15日前准时开工”的开工令。为感谢黄某某、原告在其承包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过程中的帮助，吴丙分给两人三分之一干股，后于2009年初在原告家中与两人商定作价50000元人民币将该三分之一干股收回。2009年2月，吴增荣找被告合伙做合湖乡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提出项目总股份两人各一半，由被告出钱将原告干股收回，并由被告负责管理，被告同意。2009年2月17日，吴丙与被告一起到原告家中，由被告将60000元支付给原告，其中50000元是三分之一股份转让款，剩余10000元是补偿费；在此过程中，原、被告签订《2008年兰泥村房后山地复垦工程约定书》一份。2009年5月4日，被告将180000元款项转至吴丙账户后，吴丙即出具“向兰泥土地整理工程项目部杨某某手领到转让兰泥工程股东款”的领款单，该领款单还注明“原有协议、转让款一次性交付清。因协议书存档，故写收条代。10分之0.67股东折成开支及转让款共180000元一次性划清”。2009年12月，该工程顺利通过竣工验收。2010年11月，原告因在该工程政策处理过程中涉嫌受贿被立案侦查，并供述其在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中没有任何形式的实际出资，亦没有参与过该项目的管理，与吴丙没有实际上的合伙关系；村里有县土管局下拨的专门的政策处理经费，其做政策处理的费用系从村里支取，另外，村里还给算误工费。2011年1月，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认定原告担任兰泥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与合湖乡党委书记黄启丁在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政策处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以干股形式分别各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25000元，两人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2011年10月17日，原告出具“2008年兰泥村房后山地复垦工程约定书的工程利润本人所得部分于2011年10月17日已全部收清”的收条一份给被告，2012年12月24日，叶某某以在场人的身份在该收条上签字。2012年12月26日，被告在约定书上签上日期“2012年12月26日”。2013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2008年林口山后土地复垦工程项目结算单》，单方结算出各项费用共386815元。原告诉请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14481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杨某某辨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一、2008年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是由南方建筑公司中标，后由吴丙内部承包。吴丙为感谢合湖乡党委书记黄某某和原告，答应送给他们该工程的股份。因原告不懂项目，也没有开发经验，故提出把这部分干股转化为价款。工程开工前，吴丙和原告对这些干股作了评估，将原告和黄某某的1／3股份估价为50000元，即相当于整个工程利润的1／3左右。2009年2月17日，吴丙到原告家中，将50000元价款给了原告，另外还补贴了10000元和6000元，即总共给原告股份作价款也就是干股价款66000元。所以，吴丙送给原告的干股已由原告作价转让，即原告已经退出了所谓的合伙。二、吴丙将原告退出的股份给了被告，即该工程实际的合伙人只有两个人，就是吴丙和被告。2009年5月，吴丙将全部2／3股份转让给被告后，吴丙退出合伙。此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只有被告一人。2009年11月17日，该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三、2011年，原告和黄某某在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中涉嫌受贿被立案侦查，法院确认他们收受的是干股，判决两人均构成受贿罪，并分别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违法所得上交国库。综上，吴丙送给原告的干股已由原告作价转让，且其已收取了作价转让款50000元；原告不投资不经营，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现在其又以原告名义再次以合伙人的身份、以合伙为内容主张分割被告应得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开工令、中标通知书、南方建筑工程公司证明、被告提供的招标文件、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审定单、庆土资（2009）57号文件、领款单及汇款凭证、吴甲出具的收条、工程项目结算单、庆检刑诉（2010）90号起诉书、黄启某某问笔录、吴甲讯问笔录、吴增某某问笔录、杨士某某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而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2010）××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事实和案件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14481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7元，减半收取3008.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5028.5元，由原告吴甲负担。
宣判后，吴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2月17日约定书签订前，涉案工程由吴甲和吴丙合伙承包，吴甲占1／3股份，吴丙占2／3股份，因吴丙的股份折价180000元转让给杨某某，吴丙退出工程承包。2009年2月17日，吴甲与新的股份受让人杨某某签订的约定书，工程利润由杨某某和吴甲按三股分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吴甲进行挖机管理和政策性处理96天，为工地支付爆破款5000元，支付材料款7815元，支付农户土地补偿款68118.28元，履行了合伙人的职责，符合合伙人的法定要件。杨某某出具的欠条也证实了杨某某欠吴甲工程款50000元，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在证据的形式、证明的对象、证明的标准等方面存在差异，应当依照民事证据规则进行审查和认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杨某某答辩称：涉案工程吴甲未投资，未参加合伙经营劳动，不存在合伙关系。吴甲的约定书内容不真实，不合法，系吴甲为了日后推翻刑事受贿罪，要求杨某某帮忙签字的情况下形成的。2009年2月17日，吴甲退出干股，收取吴丙、杨某某60000元转让费，当时合伙人是吴丙和杨某某。杨某某为防止吴甲有诈，要求吴甲出具收条，写明吴甲所得部份已全部收清。涉案工程的政策性处理经费由业主负责和承担，不是承包人与农户之间协商解决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过程，吴甲提供了庆元县松某某南方建筑有限公司证明和聘书，拟证明吴甲被该公司聘为副经理的事实。2009年兰泥村土地开发项目工程、工人名单，拟证明吴甲支付的款项和农户的款项杨某某均未支付。经质证，杨某某认为聘用情况不了解，真实性有异议。另二份证据与杨某某无关。本院认为，吴甲提供的证明和聘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不予认定。另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经审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果存在合伙关系，其后果如何认定。
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吴甲主张的合伙款项其依据系《2008年兰泥村房后山地复垦工程约定书》。经查，2010年期间，吴甲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庆元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吴甲承认没有任何形式的实际合伙和出资，所占的三分之一股份是干股，是承包人出于感谢而给予的股份。对此，庆元县人民法院（2010）××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且退清了全部赃款。吴甲在2011年10月17日出具的收条注明约定书的工程利润所得部分已全部收清。故吴甲提出的合伙主张与事实不符，合伙依据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吴甲提出的支付农户土地补偿款以及政策处理96天劳务费一节，吴甲在庆元县人民法院（2010）××刑初字第××号一案中称，政策处理费用是县土管局有专门的政策处理经费下拨村里的，且吴甲提供的领款单，吴甲系经手人，并非付款人。故吴甲上诉提出支付农户土地补偿款68118.28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对政策处理96天劳务费一节，吴甲在庆元县人民法院（2010）××刑初字第××号一案中明确某某给算误工费，庆元县庆政发（2008）48号文件也规定了村级补助工作经费问题。故吴甲提出因政策处理的96天劳务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吴甲支付材料款7815元一节，吴甲提供的收款收据时间是2009年12月13日，卖方张小毛于2013年6月18日作为经手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杨某某不予认可。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能确定，故本院不予采信。支付爆破款一节，吴甲在庆元县人民法院（2010）××刑初字第××号一案中陈述，其与杨某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故吴甲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吴甲提出的合伙主张，与庆元县人民法院（2010）××刑初字第××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现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庆元县人民法院（2010）××刑初字第××号一案认定的事实，并且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7元，由上诉人吴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建华
代理审判员 陈俊明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