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民终字第1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金，男，汉族，1952年12月30日生。
委托代理人姜建南、缪旭俊，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济强，男，汉族，1962年8月1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久仁，男，汉族，1942年9月6日生。
原审被告常州惠佳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国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玉平，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王国金因与被上诉人李济强、原审被告常州惠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佳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国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建南、缪旭俊和被上诉人李济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久仁、原审被告惠佳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玉平参加了此次庭审。2014年3月18日本院就本案案情又询问了各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济强一审诉称：李济强与王国金之间有棉纱业务往来，王国金的妻子周晓娟是惠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金负责惠佳公司的运营管理。2013年1月10日和25日，李济强两次将布送到惠佳公司的开毛车间进行开毛，后李济强去提货才发现王国金未经允许已经私自将布卖掉。同年4月3日，王国金书面确认欠李济强面料合计15457.2米，定于4月11日前归还，如不能还布则按17元／米作价卖给惠佳公司。后王国金仅归还了1607米的布，尚欠13850.2米的布。因催要未果，李济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国金、惠佳公司归还欠款235453.4元。
王国金、惠佳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3日，王国金出具证明一张，载明：“今欠到李济强78〞21W纬弹布7985.6米＋7471.6米=15457.2米，双方约定壹个星期内归还（截止4月11日）。还布如不能归还，按17.0元／米（含票价）计算卖给惠佳工厂。以上情况严格按约定办理。”后王国金归还了1607米的布，尚欠13850.2米的布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国金欠李济强布合计15457.2米，有王国金出具的证明为证，事实清楚，该院予以认定。现王国金承诺的归还日期已经届满，李济强认可王国金已经归还布1607米，故李济强有权要求王国金依照承诺的单价，按剩余未归还的布归还欠款，即（15457.2-1607）＊17=235453.4元。王国金称布是送到惠佳公司加工的，现惠佳公司不能还布，故要求惠佳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提供的送货单及王国金出具的证明均不能证明惠佳公司对其布的占有，故对王国金要求惠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国金、惠佳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济强款项235453.4元。二、驳回李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减半收取2416元，由王国金负担。
王国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被告主体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济强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济强负担。主要理由为：王国金系惠佳公司业务副经理，李济强系洪湖市柏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强公司）业务负责人，涉案业务并非李济强与王国金个人之间的往来，而是惠佳公司与柏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2013年1月10日、1月25日，惠佳公司分别收到柏强公司业务负责人李济强送来的78寸21条合计15457.2米灯芯绒坯布进行烧毛加工。2013年4月3日，柏强公司业务负责人李济强与惠佳公司业务副经理王国金进行对账，王国金代表惠佳公司出具证明，称到期不能归还布料，按17元每米卖给惠佳公司。李济强现认可已归还了1607米灯芯绒布，尚有13850.2米未归还。根据双方约定，该13850.2米布的所有权已归惠佳公司所有，柏强公司业务负责人李济强无权要求返还该布。根据双方约定，应由惠佳公司承担13850.2米布的买卖款项。
李济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涉案业务是李济强与王国金个人业务往来，并非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王国金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行为为两公司的授权职务行为，且王国金本人书面确认欠李济强个人布料，而非欠柏强公司布料。现王国金无法归还布料，应偿还布款。
二审中，王国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送货单、划码单2份，证明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25日惠佳公司分别收到柏强公司织布客户孔亚良代送的78寸21条15457.2米灯芯绒坯布，进行烧毛加工，涉案业务是惠佳公司与柏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
2、惠佳公司送货单1份，证明2013年4月16日惠佳公司已经归还了1607米灯芯绒布给柏强公司，涉案业务是惠佳公司与柏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
3、2013年4月3日王国金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4月3日王国金代表惠佳公司与柏强公司李济强对账，根据柏强公司李济强要求出具了该《证明》，约定若惠佳公司2013年4月11日不能归还布，按17元／米（含票价）计算卖给惠佳公司，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该批布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惠佳公司，李济强作为柏强公司经办人员无权要求返还，一审判决主体错误，李济强作为原告不适格，应由惠佳公司向柏强公司支付布的买卖款235453.4元。
4、惠佳公司《股东会决议》、惠佳公司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惠佳公司于2009年3月11日召开股东会，决定任命王国金为其公司业务副经理，负责所有对外业务及买卖货款结算，为其办理一张农行卡，授权其10万元以内货款支付的审批权限。王国金2013年4月3日出具证明的行为以及之前与柏强公司业务负责人李济强联系业务均是经过惠佳公司授权的代理行为。李济强的行为是表见代理柏强公司的行为。
5、惠佳公司送货单3张、收据2张及财务资料3张，证明涉案13850.2米灯芯绒布已被惠佳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1月31日分别转卖给宇瀚公司、刘学久、钱双宏等。
李济强对王国金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业务为其与王国金之间的个人交易，与公司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惠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晓娟是王国金的妻子，惠佳公司是王国金的家族企业，并且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中，李济强向本院提交了惠佳公司工商档案查询资料，证明2013年4月周晓娟是惠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晓娟是王国金的妻子。王国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惠佳公司对王国金及李济强分别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国金及惠佳公司均认为交易主体并非王国金与李济强个人，而是柏强公司与惠佳公司，此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李济强与王国金提供的2013年1月10日、1月25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分别注明“代李济强送惠佳”、“代李济强送惠佳纺织”，货物规格为78寸21条，数量合计15457.2米。李济强称其将上述灯芯绒布送至惠佳公司开毛，开毛后准备拿走，但后来其到惠佳公司提货时，未能提到货，王国金向其出具了《证明》。后惠佳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归还了李济强1607米，送货单收货单位一栏注明“李济强”。根据王国金提交的惠佳公司2009年3月11日《股东会决议》，惠佳公司任命王国金为其公司业务副经理，负责所有对外业务往来和原辅材料的采购、买卖货款结算（应收应付）等，为方便该公司与对外客户的付款需要，在惠佳公司名下由王国金办理一张农业银行银联卡，此卡只限于惠佳公司与外部客户发生业务往来使用。授权王国金每次审批在10万元以内的权限。王国金认为其2013年4月3日向李济强出具《证明》的行为以及之前接受柏强公司业务负责人李济强送来的灯芯绒布进行加工烧毛的行为均非其个人行为，而是代理惠佳公司的业务行为，且涉案灯芯绒布由惠佳公司擅自处理。李济强则认为是其与王国金个人之间的业务交易，与惠佳公司无关。
以上事实，由王国金二审提供的证据1-4、开庭笔录、听证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
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灯芯绒布加工合同的交易主体认识不同，但均未能提供书面合同。王国金认为涉案加工合同的一方主体应为柏强公司，而非李济强，李济强无权主张布款，不是适格的原告，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1月10日、1月25日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明确注明“代李济强送惠佳／惠佳纺织”，4月16日惠佳公司归还部分灯芯绒布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注明“李济强”，2013年4月3日《证明》上也载明“今欠到李济强78〞21W纬弹布……15457.2米”，故在没有其他证据指向柏强公司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将布送到惠佳公司进行加工的是李济强个人而非柏强公司，李济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对于涉案加工合同的另一主体，王国金认为是惠佳公司，与其个人无关，其只是代理惠佳公司从事相应业务行为。而李济强则认为其是受王国金指示才将涉案灯芯绒布送至惠佳公司开毛。无论涉案加工合同的承揽方是惠佳公司或王国金个人，惠佳公司和王国金对李济强将布送至惠佳公司处并无异议。2013年4月3日，王国金出具《证明》载明：“今欠到李济强78〞21W纬弹布7985.6米＋7471.6米=15457.2米，双方约定壹个星期内归还（截止4月11日）”，落款处乃王国金个人的签字及手印，并无惠佳公司的名称或印章，即并无任何信息指向惠佳公司，上述《证明》为王国金个人出具，仅对其个人发生法律效力。王国金通过上述证明确认其欠李济强15457.2米布，王国金对该15457.2米布负有返还义务。《证明》出具后，王国金于2013年4月16日归还李济强1607米布，尚欠13850.2米布未归还。王国金出具《证明》中关于“如不能归还，按17.0元／米（含票价）计算卖给惠佳工厂”的内容，是王国金个人的单方承诺，并不能以此免除其应当向李济强还布的义务。
现王国金不能归还13850.2米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李济强起诉时以17元每米的价格主张布款，王国金亦当庭认可涉案灯芯绒布的市场价格为17元每米，故王国金应按照双方约定的17元每米的价格赔偿李济强布款。若如王国金所述，13850.2米布已被惠佳公司擅自转卖，王国金可以在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后，另行向惠佳公司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关于王国金提出本案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王国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小英
代理审判员 陈 倩
代理审判员 施婷婷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