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赣中民二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祥。
委托代理人卢普寅，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赣南分公司。
负责人张斌，系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金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小文，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书祥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赣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东瓯赣南分公司”）、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贡区人民法院（2012）章民四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7月16日，被告东瓯公司中标承接了江西江西时间控股投资有限公司时间公园三期A组团二标段：A55、A56、A59-A67工程，之后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2010年8月17日，被告东瓯公司下发温东瓯建字（2010）16号文，内容为因企业发展和经营管理需要及当地政府要求，决定成立东瓯赣南分公司，并任命原告王书祥为江西赣南分公司经理，张斌为副经理。2010年9月28日，原告将所有的电缆线和其它设备转交张斌，由其接受并出具收条。2010年10月19日，张斌作为赣州市时间公园三期A组团二标段项目部代表与被告东瓯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明确张斌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双方除约定其他条款，还特别约定工程款全部汇入被告东瓯公司指定的开户银行，扣除税金、管理费后，余款专款专用；工程按工程总造价5%预扣，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1.2%收取，二项合计按进度款同步预扣7.5%，待工程验收结算完毕与各项手续齐全后结清。2010年10月21日，张斌作为被告东瓯公司委托代理人与江西时间控股投资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2010年11月2日，由于王书祥有其它地区的项目管理，原告将分公司印章等资料移交张斌，张斌即向原告出具欠条并加盖被告东瓯赣南分公司印章，欠条注明欠原告电缆线、分柜电箱、经纬仪、电捍机等材料折价350000元，注明上述材料用于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市时间公园三期A组团南区二标段现场。该欠款按每月进度款分期支付（但最迟不超过2011年6月底钱付清），如逾期支付，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落款为赣州市时间公园三期A组团南区二标段项目部，由张斌签名并加盖了东瓯赣南分公司的印章。2011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东瓯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解除议定书》，约定内容为“江西赣州市时间公园三期A组团南区二标段项目工程，原由双方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王书祥以东瓯赣南分公司的名义与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周华良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现根据目前工地实际情况，今后由周华良与东瓯公司直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为此，特议定如下：“1、王书祥同意与东瓯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予以解除，并由周华良与东瓯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王书祥以东瓯赣南分公司名义与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周华良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同时予以解除。2、乙方有义务将该项目部印章和分公司印章及所有资料移交给甲方，同时向甲方说明交接前该项目运行、印章使用、合同纠纷等所有债权债务情况。交接时需对交接前后留样（见附件）。乙方应承担交接前的印章使用的不良行为及违法行为的责任。正常使用的，公司予以认可。”双方在解除议定书上留下了交接前后的印章样。东瓯赣南分公司未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印章未经备案，也未经任何公示。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斌以“东瓯赣南分公司”的名义向原告王书祥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通过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2010年10月19日张斌与被告东瓯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明确张斌为赣州市时间公园三期A组团南区二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即承包该项目工程。2010年9月28日，张斌接收原告的材料和设备后出具的收条，并于2010年11月2日出具欠条并加盖东瓯公司赣南分公司的印章。张斌在接收原告的材料和设备时是东瓯公司赣南分公司的副经理，而原告此时是东瓯公司赣南分公司的经理，显然，张斌不能代表被告东瓯公司，不属于职务行为，张斌的行为属于其个人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张斌个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斌无权代表被告东瓯公司或东瓯公司赣南分公司向原告王书祥出具欠条，原告对二被告主张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书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原告王书祥承担。
上诉人王书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理由是：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严重错误的。一、上诉人在2010年8月底9月初就知道自己要去其他地方管理其它项目，不再担任被上诉人在东瓯赣南分公司经理，自己承包被上诉人承建时间公园项目投资购买的材料进行处理，后续接替自己承包该项目的人也能用得上，故把材料处理给接替的张斌，张斌系该项目的副经理，其出具收条完全是可以的。二、张斌在2010年10月21日代表被上诉人与江西时间控股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这完全说明张斌可以足以代表被上诉人，其张斌书写给上诉人的字据，一审法院认定是错误。三、从2010年8月底9月初开始，就是张斌在进行主持被上诉人在赣南分公司的工作了，在随后即2010年11月2日上诉人与张斌进行赣南分公司的控制权移交，那就说明张斌在实际控制，其所书写的字据完全可以形成表见代理。四、2010年10月19日，张斌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既然是内部协议，那就是张斌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内部管理，在赣南地区张斌就是可以代表被上诉人，张斌书写的字据上诉人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斌是完全可以代表被上诉人的。五、张斌接收到上诉人的材料实际上也是用在该项目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材料款350000元及利息80000元（截止起诉时）和以后的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东瓯赣南分公司答辩称：当时时间控股这个工程的施工一切都是我在负责，电缆等这些材料确实是拿到了，由于资金比较困难，确实没有支付资金。当时我是赣南分公司的副经理，王书祥是经理，后来他辞职了，所以分公司的事务就由我来处理。王书祥要求东瓯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东瓯公司答辩称：一、第一被告东瓯赣南分公司主体是不存在的，其所谓负责人张斌也不能作为诉讼主体来答辩。二、王书祥提出与东瓯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是很荒谬的，当时王书祥是东瓯赣南分公司的经理，本来东西是我公司的，后来他要走的时候就说卖给我公司，一审时我方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在出具欠条时，该项目仍由王书祥负责，他保管分公司的公章，张斌当时是副经理即是王书祥的下属，所以王书祥自己出了欠条，要下属张斌签字，再拿自己保管的章盖上去，如果这样的请求能够支持的话是很荒谬的。三、东瓯公司与张斌之间本身就存在非常多的纠纷，一审时我方也提交了张斌伪造分公司印章向第三人出具欠条，与第三人串通起来恶意要求我方承担借款责任的证据，法院通过鉴定印章是虚假的。请法院不予采信张斌答辩所阐述的理由，并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斌以东瓯赣南分公司的名义（时间公园三期A组团南区2标项目部）向上诉人王书祥出具《欠条》的法律责任应否由被上诉人东瓯公司承担。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东瓯公司曾任命王书祥、张斌分别为东瓯公司赣南分公司经理、副经理一职，根据代理人非经本人许诺，不得为本人与自己之法律行为的法理，上诉人王书祥作为东瓯公司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人时，在履行项目工程承包协议期间欲与被上诉人东瓯公司实施民事行为，应当得到被上诉人许诺，对王书祥而言，张斌无权代理东瓯公司向其出具工程材料移交款的《欠条》。另外，上诉人王书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解除承包协议向东瓯公司移交分公司印章过程中，向东瓯公司主张过《欠条》载明的材料款。又因本院（2013）赣中民二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已查明王书祥将分公司印章等材料移交被告张斌，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东瓯公司确认，故张斌个人向王书祥出具的《欠条》对被上诉人东瓯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张斌与被上诉人东瓯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工程所有的政府规费、税金、材料款、周转资金、农民工工资等经济责任均由时间公园三期A组团南区二标项目部张斌承担。因此，张斌应当自行承担收到上诉人王书祥移交的材料和设备责任。上诉人王书祥同为时间公园三期B组团南区二标段工程工程承包人，应当知晓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机制，其仅仅凭借张斌承包人的身份就相信张斌能够代表被上诉人显然不符合表见代理中相对人应当具备善意无过失的要件，故上诉人王书祥提出张斌出具《欠条》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书祥要求被上诉人东瓯公司归还其移交材料、设备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王书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瑞明
代理审判员 罗 宁
代理审判员 任 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