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3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传壁，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法，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雪艳，城镇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华，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晓东，城镇居民。
原审第三人：刘春美，城镇居民。
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传壁因与被上诉人毛雪艳、原审第三人郭晓东、刘春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传壁上诉请求：1、撤销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赵传壁的诉讼请求。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毛雪艳不是莱州市文昌路街道南关村集体经济组织�员，其购买赵传壁宅基地房产的行为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买卖关系无效，赵传壁主张返还案涉房屋应予支持。2、一审判决基于毛雪艳把案涉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的事实，认定毛雪艳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政策的禁止性规定，买卖合同有效”是错误的。毛雪艳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不具有真实性，不合常理。3、一审判决认定毛雪艳与第三人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有效，系违法认定。4、毛雪艳无力承担返还涉案房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毛雪艳应对案涉房屋进行作价补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依法应确认无效，一审判决驳回赵传壁的诉讼请求错误。
被上诉人毛雪艳答辩称：赵传壁的上诉违背了民法中的诚信原则，对此应负全部责任。赵传壁上诉主体错误，涉案房屋已于2008年8月16日卖与原审第三人，现房屋的所有人为原审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传壁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审第三人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赵传壁、毛雪艳均无处分权。赵传壁与原审第三人均属同一经济组织成员，该房屋仍属于集体组织所有，实现了内部流转，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赵传壁的上诉请求。
赵传壁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赵传壁与毛雪艳丈夫刘培敏（已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毛雪艳返还房屋给赵传壁。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传壁系莱州市文昌路街道南关村村民，毛雪艳丈夫刘培敏系莱州市文峰路街道上班家村村民。2005年9月9日，赵传壁与毛雪艳的丈夫刘培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赵传壁将座落于本村吉祥街西朝阳巷37号房屋一处（包括北屋瓦房四间，东平房两间）出卖给刘培敏，房价款为13.5万元，当交不欠等等。合同签订当日，双方相互交付房款及房屋，赵传壁也将该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交付给刘培敏。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号为：莱房权证文昌路街道字第××号，土地证号为：莱宅集建（90）字第012302**号，登记在赵传壁名下。
赵传壁曾于2014年3月7日将刘培敏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赵传壁于2014年12月17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对此制作了（2014）莱州民初字第559号民事裁定书。2014年12月29日，赵传壁基于同一事实及理由，再次将刘培敏诉至一审法院。因刘培敏去世，赵传壁于2015年1月20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对此制作了（2015）莱州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现赵传壁又基于同一事实及理由以刘培敏的妻子毛雪艳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毛雪艳及第三人郭晓东、刘春美均主张刘培敏生前已将涉案房屋了出卖给第三人刘春美、郭晓东，刘春美与郭晓东均系涉案房屋所在村的村民。赵传壁对此不认可，认为上述买卖关系系伪造的。
毛雪艳提供《契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刘培敏因需要将涉案房产卖于刘春美，房价款18万元，当交不欠等等。刘培敏、刘春美及见证人毛某、刘某甲在协议上签字，签订时间为2008年8月16日。毛雪艳主张在签订协议当晚双方即将房款理清，2009年4月第三人即搬入居住。经质证，赵传壁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协议系伪造的。
第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第三人与刘培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一份，内容与毛雪艳提供的契约复印件一致。
二、登记在赵传壁名下的涉案房屋的房产证[证号为：莱房权证文昌路街道字第××号]及土地证[证号为：莱宅集建（90）字第××号]各一份。第三人主张其与毛雪艳丈夫刘培敏签订买卖房屋合同当日，刘培敏即将两证交付给自己，也说明买房当日房屋即已交付。
三、第三人郭晓东、刘春美结婚证一份。
经质证，赵传壁对证据二、三均无异议，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即便是真实的，毛雪艳丈夫刘培敏将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也系违反国家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方面的政策规定。
第三人关于房屋买卖的经过陈述如下：2008年8月16日晚上在刘培敏家中签订契约，当时约定房款为18万元，因之前刘培敏在外干工程，向第三人借了9.5万元，第三人以此借款顶了部分房款，剩余房款8.5万元在签订合同当日以现金的形式交给了刘培敏。第三人买房后并未立即搬入居住，2009年搬进去一直居住至今，并对房屋进行了翻新。
经查，毛雪艳丈夫刘培敏在（2014）莱州民初字第559号赵传壁诉刘培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刘培敏对于第三人房屋买卖经过陈述如下：我从赵传壁处买房后，一直向外出租。2008年因我干工程需要资金，我陆续从我妹子妹夫刘春美、郭晓东处借了95000元，后来我妹子就不愿意继续借了。我和我老婆商量，就将这块房子卖给我妹子。签约是在我妹子家签的，签约后，我妹子将抵帐后的剩余房款直接交给了我现金。之前该房屋出租在外，2009年3月到期后，我妹子他家是4月搬入居住的。
赵传壁在此案审理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证人陈某、刘某乙到庭作证，陈某证明：我是赵传壁的邻居，我知道当初赵传壁将南关村�房子卖了，后来这块房子租出去了，现在由一个姓郭的一家在那住，姓郭的是南关村村民。刘某乙证明：我是赵传壁的邻居。赵传壁将房子卖给刘培敏了，现在刘培敏的妹夫姓郭的住在这块房子里，姓郭的是南关村村民。经质证，毛雪艳认为该二位证人证实了涉案房屋由郭晓东、刘春美夫妻占有使用，印证了刘培敏已将涉案房屋卖给了郭晓东、刘春美二人。
二、户头为刘培敏，2012年10月至2014年4月的电费明细一张。赵传壁称毛雪艳主张2008年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但从电费来看，仍是刘培敏的户头，证明出卖给第三人是假的。经质证，毛雪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在刘培敏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后，第三人仍是以刘培敏的户头交纳电费，这并不能证明赵传壁的主张。
三、刘秋美作为房主与唐道兵作为租房人签订的租房合同复印件�份（上面载明租期至2009年5月12日，但未载明哪块房屋）。赵传壁称该合同系自己诉刘培敏（2014）莱州民初字第559号一案中刘培敏提供的证据，证明2009年5月12日时涉案房屋的房主不是第三人。经质证，毛雪艳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均认为该合同中没有载明具体是哪块房屋，且是复印件。
审理中，赵传壁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毛雪艳返还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以上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毛雪艳及第三人为证明毛雪艳丈夫刘培敏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包括契约、涉案房屋的两证等，亦主张房屋已由第三人居住使用。赵传壁对此有异议，也提供了相应证据。综合分析各方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及陈述，毛雪艳及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能够证实其所主张的买卖房屋的事实存在，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赵传壁开始将房屋出卖给刘培敏，虽然刘培敏不是涉案房屋所在村的村民，赵传壁与刘培敏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违反了国家法律政策的相关规定，但刘培敏后又将涉案房屋卖给第三人，而第三人系涉案房屋所在村村民，应视为宅基地亦未流转给本经济组织以外的人，不违反法律、政策的禁止性规定，买卖合同有效。因此，赵传壁请求确认其与毛雪艳丈夫刘培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房屋，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23日判决：驳回赵传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赵传壁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争执焦点：1、毛雪艳与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2、毛雪艳应否向赵传壁返还房屋。
1、对于毛雪艳与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毛雪艳及原审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对双方房屋买卖的经过做了陈述。赵传壁虽否认毛雪艳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但其提供的证人证实原审第三人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在赵传壁没有其他证据足以反驳毛雪艳及原审第三人主张事实的情况下，应认定毛雪艳与原审第三人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
2、对于毛雪艳应否向赵传壁返还房屋问题，本院认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到本集体经济组织买房被确认无效的主要原因是基于我国的土地政策，国家明确限制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该土地政策保护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本案涉案房屋经赵传壁卖给毛雪艳后，又由毛雪艳卖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审第三人，即案涉房屋又流转回本集体经济组织，未损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赵传壁违反规定将房屋出卖给毛雪艳，又欲通过主张房屋买卖无效的诉讼，从中获取利益，该不诚信行为，不为社会所倡导。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判决驳回赵传壁要求毛雪艳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赵传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伟平
审判员 王瑞芳
审判员 栾海宁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