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兴民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中国内蒙古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阿尔山市。
法定代表人韩广武，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显，男，1956年1月15日生，汉族，阿尔山林业局职工，现住阿尔山市。
委托代理人鲍兆龙，男，1966年12月15日生，蒙古族，阿尔山林业局职工，现住阿尔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君，女，1958年11月9日生，汉族，个体，现住河北省廊坊市。
委托代理人张明峰，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江，男，1950年8月17日生，汉族，阿尔山林业局退休干部，现住阿尔山市。
上诉人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3）阿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俊显、鲍兆龙，被上诉人马艳君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峰，被上诉人马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4年7月18日阿尔山林业局（内蒙古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公司）与俄罗斯赤塔洲小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龙公司）签汀合同书，合作开发俄罗斯赤塔洲采伐项目。依据此合同阿尔山林业局于2005年3月17日成立赴俄指挥部，滕仁奎任指挥部总指挥，马江任生产负责人，同时成立阿尔山森工公司驻满洲里过境木材经销处。马江于2006年9月15日至2008年12月31日承包赴俄采伐经营项目具体管理采伐指挥部和木材经销处的工作，承包到期后阿尔山林业局对马江没有任免文件。也未对马江的工作做其他安排，马江仍继续管理采伐指挥部并向阿尔山林业局汇报工作。2010年马艳君经张连英介绍在马江处购买桦木板口头约定每平方米1，350.00元，并约定打货款后一个月内发货，马艳君于2010年11月26日向马江指定的现金员马淑霞的账户汇款100，000.00元，马江收到货款后一直未给发送木材，马江于2012年3月11日给马艳君出具收到条一枚，承诺尽快退还木材款，但至今未退还。
马艳君举证如下：
1、出示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回单、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以上均为原件，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依据约定向马淑霞的账户汇款100，000.00元，汇款人是马艳君丈夫常江。马江质证认为钱是打到马淑霞账户并下到指挥部的帐上，100，000.00元的支出流向都有凭证。阿尔山林业局质证认为证据原件没有异议，这笔汇款是属于马江个人行为，与阿尔山林业局没有关系。
2、出示2012年3月11日欠条原件一枚，证明马江应返还木材款100，000.00。元。马江质证认为欠条是属实的。我是代表指挥部打的欠条，不是我个人行为，欠条上表述的尽快退回的钱与常江的汇款是同一笔钱，就是木材款。被告阿尔山林业局质证对于此条没有意见，是马江个人行为，与阿尔山林业局无关。
马江举证如下：
1、出示记账凭证复印件三份、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原件被林业局审计部门拿走了）证明收这笔木材款是职务行为。2010年11月26日收到货款，马淑霞记载到2011年5月25日财务帐册，明细科目张连英，这笔木材款的去向是：2010年11月26日付小龙公司货款41，000.00元；2010年11月26日指挥部费用31，000.00元；2010年11月28日指挥部的费用11，523.00元。马艳君质证认为马江提供的是复印件，并且复印件上也没有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印章，不知道马江与林业局是什么关系。故没有办法进行质证，不予质证。这笔木材买卖是张连英和马江联系的，马艳君与张连英联系，后来是因为没有收到木材，马艳君才直接找的马江。阿尔引林业局质证认为凭证上写的是张连英，马艳君应告张连英，并且该记账凭证上张连英的100，000.00元不能证明是常江汇的100，000.00元，不能证明是常汇汇的100，000.00元，凭证上没有财务章和财务人员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证明效力。对于凭证上的帐也不能证明花费的是常江的100，000.00元。
2、出示劳动合同书原件一份，证明马江是赴俄生产期间的负责人，收取马艳君货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出示赴俄采伐加工承包经营协议书原件一份，签字的时间为2008年1月18日，证明履行2006年签订的协议期间遇有不可抗力导致该协议不能履行，后又签订了2008年的承包协议，到2008年12月31日承包期届满，该协议同时证明本案发生时不在马江的承包期内，马江收货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出示2010年3月3日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原件存于林业局政法办），李晓芹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06年签订承包合同时马江向林业局抵押了2套房子，林业局为马江提供400，000.00元的生产资金，后在没还400，000.00元的情况下林业局将该房证退还给我了，如果我没有与林业局解除合同，林业局不可能把房产证退还给我。出示关于赴俄生产将给企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紧急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2012年12月20日马江还在赴俄指挥部履行职务行为。马艳君质证认为对劳动合同没有异议；对赴俄采伐协议书也没有异议；对于收条，该收条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关系；对于紧急报告没有异议。马艳君认可被告马江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阿尔山林业局质证认为对于2008年签订的赴俄采伐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没有废止2006年9月15日签的协议；对劳动合同文本没有异议，马江的确是赴俄采伐生产指挥部的负责人；对于房产证是马江和林业局400，000.00元借款的抵押物，现在借款合同已经到期，400，000.00元借款马江还尚未归还，该借款至今还在林业局挂马江个人的帐。现在马江经办的赴俄指挥部负责期间所有的帐都在林业局的账上挂着，该账目林业局审计部门正在审计，还没有结论。对于以上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阿尔山林业局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依职权依法调取了现存放于阿尔山林业局纪委的马江提供的赴俄指挥部账目明细共计六页。马艳君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账目上面记载的张连英是马艳君与马江联系的中间人，由张连英联系买卖入材，入账的时候写张连英的名字是合理的。马江质证认为针对账目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账目在财务程序上存在一些瑕疵，但应尊重事实，马艳君有汇款凭证，赴俄指挥部的财务人员有汇款收条，该款项用途明确：2010年I1月26日付小龙公司货款41，000.00。元、2010年11月28日指挥部费用31，000.00元、2010年11月26其他费用11，523.00。元，其他的还有税金，差旅费等。因为林业局审计部门突然查账，将所有账目已经封存，导致该笔费用的凭条没有装订附明细。阿尔山林业局质证认为该账目按照财务程序应由会计、出纳签名盖章，后面应附有明细，这笔账不具备以上要素，而且该账目挂的是张连英的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原审判决认为，2005年被告阿尔山林业局成立赴俄采伐指挥部，该指挥部系阿尔山林业局下设单位，不是独立法人，对外不能承担法律责任。马江个人没有权利出国采伐，而是作为阿尔山林业局职工，受阿尔山林业局委派参与管理赴俄采伐指挥部工作，职务为生产负责人。阿尔山林业局与马江两次签订赴俄采伐加工承包经营协议书，最终约定承包期限到2008年12月31日，说明双方同意变更承包合同履行的期限，提前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因此阿尔山林业局自2008年12月31日后已收回马江的承包管理权，转为阿尔山林业局自行经营管理。阿尔山林业局自行管理后对马江的职务没有正式的任免手续，马江仍具体执行赴俄采伐指挥部的管理工作，马江管理赴俄指挥部工作期间的账目，包括法院从阿尔出林业局调取的2010年、2011年马江管理的赴俄指挥部账册，现均在阿尔山林业局纪检部门审查，可以证明被告马江一直是在阿尔山林业局的领导之下管理赴俄指挥部的工作，该期间正常经营应该由阿尔山林业局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0年9月马江与马艳君签订买卖木材协议应属职务行为，其代表阿尔山林业局对外处理木材买卖交易，具有合法的代理权限，马艳君与阿尔山林业局之间的木材买卖合同成立、有效。买卖双方约定付款后一个月付货，马艳君按照合同约定于2010年11月26日预付木材款100，0000.00元，阿尔山林业局未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木材，也未能返还货款。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马艳君要求退还已支付的木材款100，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予以支持。林业局提出100，000.00元木材款在账册上记载的科目是张连英，实际付款人应是张连英，但在本案中马艳君与马江均认可张连英系双方买卖中间人，马艳君与马江并不接触，马江在收到货款后记账科目为张连英符合客观情况，账册上张连英科目下的100，000.00元货款即马艳君交付的木材款。庭审中马江陈述了该笔100，000.00元木材款的资金流向是用于采伐指挥部的日常事务并附指挥部账册及明细，阿尔山林业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木材买卖合同系马江个人行为以及收取的100，000.00元木材款被马江个人私用。阿尔山林业局就其主张未能向法庭提供有效的证据，对此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马艳君诉请要求被告给付100，000.00元货款利息，按年利15%，从2010年12月26日计算至返还货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回单，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2012年3月11日欠条、记账凭证三份、转账凭证一份、劳动合同书在卷为凭，予以采信。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阿尔山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艳君木材款100，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0年12月26日始至阿尔山林业局还清马艳君木材款之日止。二、马江不承担返还木材款的责任。
宣判后，阿尔山林业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阿尔山林业局向本院上诉称，一、此款是马艳君与马江的个人行为，汇票凭证可以看出，并没有汇入阿尔山林业局字样。二、2006年9月15日阿尔山森工公司（林业局）同马江签订《赴俄采伐加工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十九条“有效期为2006年9月15日至2009年9月15日”。此款发生在2010年I1月26日，此合同已终止。见汇票凭证。二十条“此协议签订后，原赴俄采伐协议废止”第二条“承包经营原则：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独立核算实体。”由此可见是当事人自行承包经营。三、赴俄采伐经营至2009年底已经停止经营业务，采伐停止运营，马艳君2010年I1月26日汇款，已有一年多了，没有财务有效账目凭证，应认定是无效财务账册，不能作为合法证据。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马艳君答辩称，一、此款是汇到林业局赴俄指挥部马淑霞的账户上。马江是派出人员，指挥部不是法人，不能建立独立账户，只能打到工作人员账户上。林业局第一个理由不能成立。二、马江在指挥部成立时就是负责人，自2006年到我汇款期间，虽签订协议期限是一年，但期限届满后对其没有免职和任职，马江一直在管理一切工作，还是负责人。与马江买卖合同期间，中间人是张连英，他和马江都是林业局职工，下账写的是张连英，马江与现金员收款可以印证，马江是职务行为。该款被林业局入账，林业局应承担责任。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马江答辩称，1、根据阿森工字（2005）36号文件，成立赴俄指挥部和过境木材经销处，是林业局的下属单位，指挥部上报财务报表，在监督审计下从事活动，因指挥部不是独立法人，不能设立单位账户，所有经营往来都是进入个人账户的。2、经林业局与我协商废除了原协议的第二十条“此协议签订后，原赴俄采伐协议废止”，重新签订了2008年一年的承包协议。3、上诉人称2009年停止运营与事实不符，阿尔山林业局是国有森工企业，我是林业局委派的赴俄指挥部负责人，林业局组织职工赴俄采伐。停止经营、运营应采取相应措施。在2011年3月上诉人还在汇报赴俄采伐工作，有工作汇报及办公室收发记录。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4、账目在财务程序确实有瑕疵，但是收款和支出是事实，并非私用和挪用，而是用在指挥部的正常支出上。5、上诉人投资192万元赴俄采伐，不包括按上诉人要求本企业个人投入的相应配套设施，我方有责任管理好以上资产，并向上诉人报告相应情况，无法停止经营、运营。6、按企业相关条例，对下属基层单位负责人调离等应进行财务账目审计，2013年3月20日上诉人审计完我方账目后，封存于纪委，应为停止运营、经营的时间。7、统一办理护照是职务行为，不能擅自停止经营。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阿尔山林业局提供以下证据：1、阿森党组发（2005）4号文件，证明任免马江为赴俄采伐指挥部第一副总指挥。马艳君质证认为对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除证明马江是总指挥，也证明其是劳务人员，是林业局的职工。马江认可该证据。2、阿森党组发（2010）2号文件，证明免去马江总指挥的职务。马艳君质证认为对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文件是林业局的文件，免去科级职务，是行政职务，没有解除与马江的劳务关系，劳务关系还是存在的。马江同意马艳君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马江提供一份森工公司赴俄生产指挥部工作汇报，证明还再履行职务。是组织安排我，新来经理要汇报，我是通过办公室主任呈交的。阿尔山林业局质证认为汇报不是履职，有总指挥，他只是写过程，不能说他是履职。马艳君质证认为对此份文件真实性无异议，指挥部成立到纪检审查，一直都是马江汇报，2011年还是马江在管理。
本院认为，马江系阿尔山林业局职工，双方签订赴俄采伐加工承包经营协议书，最终约定承包期限到2008年12月31日，阿尔山林业局自2008年12月31日后收回马江的承包管理权，转为阿尔山林业局自行经营管理。阿尔山林业局提供阿森党组发（2005）4号文件、阿森党组发（2010）2号文件，证明马江任免职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但文件表述是免去了马江的科级职务，并未明确解除马江的劳务关系。从马江的工作汇报及阿尔山林业局纪检部门审查的马江管理的赴俄指挥部账册，可以证明2008年12月31日以后事实上马江一直是管理赴俄指挥部的工作，该期间的经营行为应该由阿尔山林业局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0年9月马江与马艳君之间的买卖木材行为应属职务行为，马艳君按约定预付了木材款，但马江未按照约定期限交付木材，也未能返还货款。而此笔木材款的资金流向是用于采伐指挥部的日常事务并附指挥部账册及明细，对此阿尔山林业局应承担违约责任。马艳君要求退还已支付的木材款100，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应予以支持。阿尔山林业局不能提供足够有效证据证明本案木材买卖系马江个人行为，也不能证明木材款被马江个人私用。阿尔山林业局认为指挥部账册是无效账册的理由，不能对抗此木材买卖行为的成立。综上，阿尔山林业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00元，由上诉人阿尔山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梅
审 判 员 李英革
代理审判员 崔玲玲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孟海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