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7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柳永路101号（五九商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2779601263G。法定代表人：俞志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梅，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组织机构代码335766147。主要负责人：伍瑞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福�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德春，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上诉人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茶景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唐德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屏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改判茶景村委会向春屏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茶景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已认定春屏公司与茶景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且春屏公司违约，应当判决茶景村委会根据合同约定向春屏公司支付进度款。二、春屏公司与唐德春签订的是企业内部班组承包责任合同，是企业内部管理的一种责任形式，并不存在春屏公司与茶景村委会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给唐德春的情形，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三、前述法条规定的是如果承包人怠于行使其对发包人的权利，造成其对实际施工人无法偿还债务的，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和承包人同时主张权利。本案系春屏公司与茶景村委会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并不是唐德春向春屏公司、茶景村委会主张权利的纠纷，故不能适用该法条。四、一审错误判决，将直接导致春屏公司无法对唐德春在施工过程中有效的监督管理，导致春屏公司企业管理失控，严重损害了春屏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茶景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对实际施工人的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唐德春与春屏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班组承包责任合同》及一审庭审时的各方陈述，均可认定唐德春与春屏公司至今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唐德春是诉争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唐德春主张茶景村委会在工程款欠付的范围内支付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同时，唐德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领取茶景村委会（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该行为应属于合法取得，并非不当得利行为。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唐德春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春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茶景村委会支付工程进度款1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14日计至茶景村委会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春屏公司与茶景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工程地点上梅乡茶景村；工程立项批准文号武发改审批（2014）94号；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签约合同价为1261952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3.729868万元；工程进度款支付按工程形象进度进行计量支付，完成地梁建设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伍万元，完成主体二层建设支付壹拾万元，完成叁层主体建设支付壹拾伍万元；承包人应为本合同的履行地设立专户，实行专款专用，所有工程款结算以及与工程有关的支出均通过该账户进行。2015年9月24日，春屏公司（甲方）与唐德春（乙方）签订《建设工程班组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工程地点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工程内容同按春屏公司与业主茶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二、工程承包范�及承包形式。承包范围同按春屏公司与业主茶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承包形式项目部独立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工程造价约1261952元。三、合同工期。开、竣工日期同按春屏公司与业主茶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七、乙方应上缴的税、费。1.乙方应上缴甲方的管理费，按工程结算审核总造价的2.5%上缴。同时预留工程进度款的2%作为工程质安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无发生任何事故后无息退还。工程造价在100万元以下的，工程管理费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按合同造价预交；工程造价在100万元及以上的，工程管理费在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扣除，当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达到约60%时，承包人必须向公司缴清所余的工程管理费（甲方将在该次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按国家现行税率及地方政府规定的各项税费、上级主管部门规定的各项费用及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办理。……十、上级行业主管部门、监理、公司质安部向乙方下发的整改通知书，乙方未在规定的日期内整改并书面反馈到相关部门的，罚款2000元/次，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无正当理由拒不整改反馈的，工程款暂缓支付，待乙方整改完成并复验合格后给予支持。十一、如乙方承包的工程被市级建设主管部门书面通报批评的，罚款3000元/次；被县级建设主管局书面通报批评的，县级罚1000元/次；如记入企业不良记录的罚款5000元/次。如乙方不良表现严重损坏甲方信誉的，甲方将视情节对乙方采取相应的处罚，直至取消乙方工程承包权。产生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十二、款项收付。1.工程所有进度款必须转入甲方财务指定的账户（户名：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武夷山市支行；帐号：14×××05）。如未�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与业主存在直接支付工程款关系的甲方将不予承认，并有权将乙方的工程管理费提高至5%。……3.工程进度款从业主方转到甲方帐户后，若需甲方代缴税金的，甲方可按当地税务部门要求完税后，再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办有相当手续，材料完备情况下最迟三至五天内支付该笔工程款）。……5.本项目建造师补贴费2000元/月，按月支付。项目其他岗位人员补贴费用从公司相关规定执行（不需要网上报备的，合同工期超过10个月的按100元/月.人支付；合同工期在10个月内不足10个月的，按1000元/人一次性支付；需要网上报备的，每位岗位人员补贴500元/月）。十四、其他。……3.开工前乙方提供一套完整的施工报备材料交甲方质安部存档。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整理一套齐全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结算材料送甲方存档备案，如未按时提供相关材料，�方将暂留总造价的1%做为押金，待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归档后全额返还。”合同签订后，唐德春依约进行了施工。2015年11月6日，武夷山市地方税务局开具了发票号码为00670916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收款方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为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工程款150000元、税率5.04%、税额7560元。2015年11月10日，茶景村委会的报账员周成河将工程进度款150000元转入春屏公司14×××05指定账户。2015年12月14日，武夷山市地方税务局开具了发票号码为00671484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收款方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为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工程款150000元、税率5.04%、税额7560元。2015年12月24日，茶景村委会的报账员周成河将工程进度款150000元转入唐德春账户。2016年1月8日，涉案工程发生一起工伤事故。后春屏公司发现2015年12月14日的工程进度款150000元未转入指定账户，要求茶景村委会支付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春屏公司与茶景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春屏公司与唐德春签订的《建设工程班组承包责任合同》及各方的陈述，能够认定唐德春系讼争的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春屏公司形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春屏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通过内部班组承包方式交由唐德春实际施工。从《建设工程班组承包责任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都是由实际施工人唐德春履行，唐德春�际履行了发包人茶景村委会与承包人春屏公司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唐德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在此范围内领取的工程款并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茶景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第三人唐德春支付工程款属于法定义务。根据春屏公司与唐德春签订的《建设工程班组承包责任合同》约定，唐德春领取的工程进度款应扣留以下几项费用：1.管理费，春屏公司主张按5%计收管理费，符合合同第七条、第十二条的约定，予以采纳，唐德春应缴纳的管理费为7500元；2.质安保证金，按工程进度款的2%计收，即3000元；3.项目建造师补贴费，根据两笔工程进度款发票出具的时间和按月支付的计算方式，唐德春应支付一个月的补贴费2000元。以上合计12500元。关于已缴纳的税费7560元，唐德春陈述系由其实际缴纳，但并未举证证明。春屏公司亦无法确认有缴纳税费。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款项系工程进度款，工程并未竣工结算，合同中亦未明确税费应在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扣留，此项费用春屏公司与唐德春可在工程结算中再行处置。关于春屏公司提出的工伤事故造成的损失，因工伤事故发生在讼争工程进度款拨付之后，与本案无关。关于罚款和通报批评处罚，春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确认。关于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资料等，因讼争款项�工程进度款，涉案工程现并未竣工验收，春屏公司主张的款项尚未发生，无法确认。综上，讼争工程进度款15万元中欠付实际施工人唐德春的工程款为137500元。故发包人茶景村委会应在137500元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唐德春承担责任。其余工程款125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茶景村委会仍负有向春屏公司支付的义务。茶景村委会将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范围外的款项12500元支付给第三人，显属违约，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支付春屏公司工程进度款12500元。庭审中，唐德春虽表示愿意返还多领取的款项，但并未得到春屏公司的认可，难以采纳。关于春屏公司的利息诉请。2015年12月24日茶景村委会违约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唐德春，给春屏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春屏公司主张的利息，支持自2015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另唐德春领取欠付工程款范围外的款项12500元，没有正当理由，茶景村委会依据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支付春屏公司工程进度款125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后，有权向唐德春进行追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茶景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春屏公司的工程进度款12500元，以及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春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春屏公司负担518.5元，茶景村委会负担5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春屏公司与茶景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从茶景村委会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其将15万元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给唐德春，确实不符合该合同的约定，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其违约责任应以给春屏公司造成的损失为限。本案中，春屏公司承接工程后，即与唐德春签订《建设工程班组承包责任合同》，将涉案工程交由唐德春实际施工，且约定收到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应费用应支付给唐德春。从结果上看，茶景村委会将工程款支付给唐德春，实际上产生了为春屏公司代付工程款的效果，也相应减少了春屏公司的债务，即在春屏公司应支付给唐德春工程款的范围内，没有给春屏公司造成财产上的减损。对于春屏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虽然唐德春提出异议，但仍可确认�137500元范围内各方均无异议，故对该部分应予抵扣，具体结算可另行处理。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发包方的茶景村委会存在为春屏公司向唐德春代付工程款的潜在义务。即茶景村委会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具有牵连性，并非故意损害春屏公司债权。故春屏公司主张茶景村委会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不能成立。至于春屏公司提出茶景村委会的支付行为造成其管理障碍的问题，本案中春屏公司未举证证明，亦未提出相应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春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建安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昱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