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跃民，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民，男，1960年6月13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民，男，1962年10月12日，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民，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请，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燕，女，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文，江苏其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因与被上诉人王请、罗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跃民、吴建民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民、被上诉人王请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三上诉人作为吴某的法定继承人，自2016年2月9日起取得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物权，三上诉人已于2016年4月28日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告知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基于吴某的死亡自2016年2月9日起终止；二、《继承法》第33条规定中的“债务”是指金钱债务，而不是指合同项下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王请、罗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法律并未规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死亡的情形下合同自然终止；二、本案应适用继承法的规定，三上诉人继承房产的同时，也应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请、罗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继续履行2016年1月23日王请、罗燕与吴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王请、罗燕在审理中表示可将房屋价款余额足额一次性支付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或交付法院代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是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于2016年2月9日死亡。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系吴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系争房屋除有法院因本案所做的查封之外无其他抵押登记等权利限制情形。
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23日，王请、罗燕（买受人、乙方）与吴某（卖售人、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645247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1、由王请、罗燕向吴某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206.73平方米，总价款为300万元（人民币，下同），甲方于2016年4月30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2、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的3日内对房屋及其装饰、设备情况进行查验。查验后甲方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乙方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3、双方确认于2016年4月20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系争房屋权利转移日期以松江区房地产登记处准予该房产转移登记之日为准。4、甲方承诺，在乙方或者委托他人办理转让过户时，积极给予协助。由于甲方故意拖延或者不及时提供相关材料的，乙方按该合同第十条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该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交接房地产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三）款内容处理，该第（三）款内容为：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已收取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五日，则乙方有权单方面取消本合同，且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约定总房款20%的违约金。补充条款（一）约定，甲方承诺该房屋无设定抵押。双方应于合同约定的交易过户前30天，按照松江区交易中心要求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审税手续，在乙方办妥贷款审批手续且甲方双方到交易中心办妥审税及乙方购房资格申报审核完毕后7工作日内，双方共同至松江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补充条款（一）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中若有任何一方未按照该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则甲方应按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之违约金比例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按该合同第九条约定之违约金比例承担违约责任。附件三对付款协议的约定为：乙方于签订该合同当日向甲方现金支付房款30万元，乙方于2016年2月29日前向甲方现金支付房款10万元，乙方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甲方现金支付房款110万元（甲乙双方约定从此笔房款中留2万元作交房尾款暂存中介方，待交房手续全部办理完成当日由中介方将交房尾款直接转交甲方），乙方于甲乙双方至上海市松江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该房屋交易过户手续且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权利人的他项权利证明后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房款150万元给甲方，此款由银行一次性打入甲方指定账号内。该合同另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同日，王请、罗燕（乙方）与吴某（甲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自愿购买系争房屋成交价为300万元，另加装修补偿款90万元。两项总计390万元为甲方净到手。2、乙方承诺于2016年2月29日前向甲方一次性现金支付装修补偿款90万元。3、本协议双方各执一份，若有任何一方违约则参照买卖合同违约条款处理。
一审再查明，2016年1月23日，王请、罗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某支付房款30万元。吴某于2016年2月9日死亡，王请、罗燕向吴某的继承人表示要继续履行合同遭到上诉人方的拒绝，王请、罗燕因此未再继续支付剩余房款也未获实际交付系争房屋。
一审审理中，王请、罗燕表示其同意按照补充条款确定的交易总价格390万元继续履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房屋价款300万元，90万元系专门用于支付系争房屋装修价款而非避税。王请、罗燕同时自述知道上海市的限购政策，王请、罗燕具有在上海市购房资格。王请、罗燕为证明自己的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之能力，于2016年7月29日向法院缴付360万元现金。
一审法院认为，王请、罗燕与吴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请、罗燕和吴某均应恪守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吴某过世，该事实不导致吴某与王请、罗燕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当然终止。三上诉人作为吴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均未放弃对遗产的继承，也应当继续履行被继承人吴某生前的债务，该债务并非专指金钱债务，当然包括合同项下的义务，因此王请、罗燕要求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合同，由三上诉人向其交付系争房屋及协助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王请、罗燕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王请、罗燕与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继续履行王请、罗燕与吴某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二、王请、罗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支付剩余房价款2,700,000元；三、王请、罗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支付装修补偿款900,000元；四、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请、罗燕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过户手续，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房屋产权过户至王请、罗燕名下并交付于王请、罗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0元，减半收取19,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000元，由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卖人死亡的，合同是否终止以及继承人应否继续履行合同。首先，关于合同是否终止问题。本案中，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被上诉人与吴某经自愿平等协商达成，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履约。虽然吴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死亡，但，一者，房屋买卖合同并非人身依附性合同；二者，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的情形并不属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终止情形；三者，双方当事人亦未约定此种情形下合同终止，因此，上诉人关于合同自然终止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吴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旧有效存续。
其次，关于继承人应否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三上诉人作为吴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其三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故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其三人理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被继承人吴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需要指出的是，此条规定中的“债务”显然并非专指金钱债务，当然也包括被继承人生前订立的合同项下的义务，三上诉人对此理解明显有误，对其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判由三上诉人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和吴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既是对诚实信用法律原则的尊重，亦是对死者生前真实意愿的尊重。
综上所述，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吴跃民、吴建民、吴伟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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