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0131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保国，男，1981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23日被羁押，同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岳国庆，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4）1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保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姜昊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保国及其辩护人岳国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李保国因情感纠纷，携带菜刀、水果刀、铁管、稀料等物品到本市海淀区龙翔路甲6号底商“蓝紫色”服装店，用水果刀划、扎被害人王×（男，32岁）颈部、胸部、腿部等身体部位，意图杀害王×，致王×左侧季肋部、左大腿外侧、左胸部、左颈部锐器伤，切割伤（左前臂、上臂），骨间背神经断裂（左），尺侧腕屈肌不全断裂（左），小指固有伸肌腱、指总伸肌腱、拇长伸肌腱断裂（左），肱二头肌劈裂（左），后李保国放弃继续侵害行为，经鉴定王×的身体损伤为轻伤。当日，李保国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保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保国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提出异议，均称其没有故意杀人罪的故意，本案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李保国因情感纠纷，携带菜刀、水果刀、铁管、稀料等物品到本市海淀区龙翔路甲6号底商“蓝紫色”服装店，用水果刀划、扎被害人王×（男，32岁）颈部、胸部、腿部等身体部位，意图杀害王×，致王×左侧季肋部、左大腿外侧、左胸部、左颈部锐器伤，切割伤（左前臂、上臂），骨间背神经断裂（左），尺侧腕屈肌不全断裂（左），小指固有伸肌腱、指总伸肌腱、拇长伸肌腱断裂（左），肱二头肌劈裂（左），后李保国放弃继续侵害行为，经鉴定王×的身体损伤为轻伤。当日，李保国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李保国的供述和辩解。其称其和女朋友龚×交往了7年，后来因为王×的出现，其和女朋友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她和其分手了，其认为就是王×的插足导致了其和女朋友的感情决裂。其这两天来北京一个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跟其女友复合，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打王×，让他离开其女友，因为之前也因为此事打过他一次，但是没有效果，就想再打他。其打好主意后就于2013年10月23日下午到了大钟寺的金五星商城先后购买了一把菜刀、一把切水果的尖刀、一个白色带提手的塑料桶。之后其又到龙翔路附近的一个五金店用手砂轮将铁管的一段打磨成尖的，还在那个五金店买了稀料，装在其买的塑料桶里，还在小关街另外一家商店买了一把大号的U型锁，买完锁出来其就把钥匙扔了。大概到了晚上8时许，其带着购买的U型锁、尖刀、菜刀、稀料还有打磨好的铁管到了小关街其女友龚×开的“蓝紫色”服装店。其看见王×还有龚×在店里，当时店里还有两个女店员和一个女顾客，其进店后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地上，其女友龚×和王×看见其来就有点慌，其女友说出去谈，顾客先走了，紧接着其跟那两个店员说“你们先出去一下”，她们俩走后其将店门关上，用带来的U型锁将门从里面锁上。之后其就质问王×为什么还来，其说“弄死你得了，你再来缠着她咱们都别活”。他没说话，其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了尖刀，直接冲上去用刀扎了好像是王×左侧肋下一下，他用手捂着被扎的地方，其问他“你能不能滚”，他说“我走我走”。其想到之前几次他也是这样承诺过离开其女朋友，但是从来都没有兑现过，其就火了，冲上去又用刀扎他，他上来抢其刀，其就用刀扎了他腿一下，之后又用刀划伤了他脖子，他当时倒地了，流了一滩血。其女友让其开门，其说没有钥匙。其女朋友先后打了110和120，后来警察来了将门砸开，将其带到公安机关。
2、被害人王×的陈述。其述2013年10月23日19时许，其来到北京市海淀区龙翔路甲6号底商“蓝紫色”服装店找其女朋友龚×，大概二十分钟后，李保国就来到店里，他一到店里就开始把服装店里的服务员、顾客都往外轰，说要跟他和龚×说点事情。后来他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U型锁，将服装店的大门从里反锁了。锁好门之后，其看到李保国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一把菜刀和一把管叉，后李保国将菜刀与管叉放在了一边，手里只拿着一把水果刀，用刀指着其说你怎么还不走之类的话，后就拿着水果刀往其身上扎了过来。当时第一刀扎到了其大腿，其见李保国动刀了就往边上躲，李保国拿着刀追着其扎，后来其躲的过程中，李保国又用刀在其身上扎了好几刀，最后其倒在了地上，李保国还拿着刀往其脖子上扎了一刀，还说让其妈给其收尸之类的话。后龚×冲了上来，跟其一起抢李保国手里的刀，抢的过程中刀掉在了地上。后来的事情其就记不太清了，当时其流了很多血，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其最后的印象是，听到有人踹门，在这之后其就晕过去了，等醒来已经在积水潭医院了。其身上一共有六处刀伤，都是李保国用刀扎的，左臂右贯穿伤口。李保国拿的水果刀和菜刀长约20厘米，还有一把30多公分的管叉，尖头，都是黑把的。李保国随身还带了一个小包，一桶液体（具体什么其不清楚），包的样子记不清了，桶是方形的，里面装着一种透明液体，其他的记不清了。其女朋友龚×以前是李保国的女朋友，后来他们分手了，其认为是这个原因李保国才发生这事的。
3、证人龚×的证言。证实其和王×在其开的服装店聊天，当时店里还有2名导购和一名顾客。在其和王×说话的时候，李保国从服装店外进来了，进来后李保国将他随身带着的书包放在了地上，之后就对其说“你把顾客和导购请出去吧，咱们几个说点事吧”，之后其就让顾客和导购离开了服装店，他们离开之后，李保国就把店门关上了，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U型锁，将门从里面锁上了。之后李保国就对王×说“你当第三者”，王×当时没有回答他。李保国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刀，就直接冲到王×面前，用刀往王×身上扎去，后王×就往旁边躲，其一看李保国拿刀扎人了，就赶紧去拦，后李保国甩开其手，继续用刀往王×身上扎。扎了几刀后，王×就倒在了地上。李保国还要用刀继续扎王×，后其又上前去抢李保国手中的刀，王×也倒在地上抢刀，后李保国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李保国也就停止了继续扎王×。之后其就开始劝李保国，李保国当时就跟其说他不想活了，说其这样对他不好，还说了好多话，其记不清了。再之后其让店外的导购报警，过了一会儿，民警到了店外，将门打破之后将李保国带走了，其就带着王×到医院看病了。其以前和李保国是男女朋友，后来于2013年初分手了，现在和王×是男女朋友。
4、证人黄会英本市海淀区龙翔路“蓝紫色”服装店员工的证言。其述2013年10月23日21点左右，其在“蓝紫色”服装店内，有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进来，跟其和店里另一个店员及一名客人说让她们出去，他要和老板娘姓刘（具体叫什么其不知道）还有王哥（应该叫王×，是老板娘的男朋友）说事情，其三人就出去了。那名男子和老板娘还有王×在店里，其三人刚出去，那名男子就用自己带的锁从里面将店门锁上了。刚锁上，其就看到那名男子拿起店里的笔记本电脑，因为店门被里面的帘子挡住，其看不清到底有没有砸到人，之后里面就很激烈的打斗，因为帘子挡住，其没看清里面具体怎么打斗的，就看到王×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因为手机都在店里，其就用那名顾客的手机打的120和110。警察来了以后管其们要钥匙，其以为是店里的锁就说钥匙在屋里，穿黑衣服的男子就开始用脚踹门，也没打开，之后警察就用斧子将门砍开了。进屋以后，其见到王×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开门之后那名男子就出去了，后来警察将那名男子带走了，120救护车将王×也带走了，其看到地上有一把带血的长尖刀，还有一个白色的桶。
5、证人李亚亚本市海淀区龙翔路“蓝紫色”服装店员工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3日21点左右，其在“蓝紫色”服装店内，一名叫李保国的男子来到店里，说让其和另一名店员及客人出去，其三人就出去了。老板娘刘璇还有老板娘的男朋友王×和李保国在屋里，其三人刚一出去，李保国就用锁从里面将店门锁上了，因为店门被里面的帘子挡住，其不太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就知道里面在打斗，具体怎么打的其也不清楚，之后其就看见王×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其和其他人就用店里顾客的手机打的120和110，警察要其开门，其才发现那个锁不是店里的，所以打不开，李保国就开始用脚踹门，也没打开。之后警察就用斧子将门砍开了，进屋以后其见王×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其看到地上有一把带血的长尖刀，还有一个白色的桶。开门之后那名男子就出去了，后来警察将那名男子带走了，120救护车将王×带走了。
6、证人积水潭医院医生朱瑾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3日21时许，其在积水潭医院手术科急诊值班，有一名叫王×的男子来其所在的诊室值班，当时王×到诊室的时候已经失血性休克，身上多处刀伤，左前臂、左上臂、左侧颈部、左前胸、左后背、左侧大腿各一处伤口，经其观察是锐器伤，陪他一起来的人说是刀伤，深度其无法判断。
7、证人本市海淀区龙翔路13号楼底商611号五金店老板李宏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22日18时许，一名男子在其处购买了一把U型锁长约20公分，并辨认出此男子为李保国。
8、证人本市海淀区金五星百货商城三厅165号店主赵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一名男子在其处购买了一只能拧盖的密封塑料桶并辨认出此男子为李保国。
9、证人本市海淀区金五星百货商城三厅168、169号销售员钟婵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24日15时许，一男子在其处购买一把普通水果刀和一把普通菜刀，都是王麻子牌的。其中，水果刀长20厘米左右，宽3厘米左右，刀把是黑色；菜刀长20厘米左右，宽10厘米左右，刀把是黑色。钟婵蓉还辨认出该名男子是李保国。
10、证人本市海淀区小关街五金店老板位聪珍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3日10时左右，一名男子来其店里买东西，对方当时要了两桶稀料，说是刷家里的柜子，然后看到店里有一根铁管，就说要买来占车位，接着对方将80公分的铁管用其店里的绞磨机截成了两截，还买了一卷黑胶布，说是要接电线使，还用绞磨机在弄铁管，其就去卖东西了，怎么弄的铁管其不知道。
11、管制刀具购销情况登记表、刀具经销企业基本情况、刀具销售单位安全责任书、刀具销售登记表，证实李保国10月23日购买的管制刀具等情况。
12、诊断证明书、伤情照片及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伤情情况。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14、工作说明，证实“蓝紫色”服装店老板龚×还有一名字叫“刘璇”，对店员都称其叫“刘璇”，员工也都叫其“刘璇”等办案情况。
1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证据保全清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提取和保全物证的情况。
1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李保国左鞋擦拭物、右鞋擦拭物、李保国裤子布片、刀刃擦拭物、塑料桶上擦拭物上的血迹及案发现场多处血迹均检测出为被害人王×所留，刀把擦拭物上的脱落细胞为王×所留。
17、液体检验报告，证实案发现场塑料桶内不明液体中检出甲醇、二甲氧基甲烷、二氯甲烷。
18、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王×对被告人李保国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李保国从轻处罚。
庭审过程中，辩方提交了一组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保国与龚×于2006年在老家举办过婚礼。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李保国对被害人王×的陈述提出异议，称王×脖子上的伤是俩人在争执中划伤的，其没有故意扎王×的脖子，其也对证人龚×证言提出异议，称其没有追着扎被害人，李保国及其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没有提出实质异议。控方对辩方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保国因与被害人发生感情纠葛，准备了尖刀等凶器，在找到被害人后，用刀刺、扎被害人身体，实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保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保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本案应当定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保国案发前准备好U型锁、水果刀、菜刀、打磨好的铁管、稀料及打火机等凶器，行为中，其将店门锁上，持刀致伤被害人左季肋部、左胸部等多处部位，造成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的辩解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辩护人辩称其明知被害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一节，本院认为李保国买完U型锁后即将钥匙丢弃，其至案发现场后即将店门锁上，最终，警察用斧头将店门劈开后将其抓获，其作案后并不具备逃离案发现场的客观条件，其也显然明知这一客观条件，故不能认定其系自动投案。因此，辩护人关于李保国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李保国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考虑到李保国已取得被害人谅解，且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保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雷刚
人民审判员 张淑萍
人民陪审员 孟秀文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段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