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男，1946年7月17日生，住大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康，男，1957年7月25日生，现住昆明市盘龙区。
法定代理人:李芬(系刘永康表姐)，女，1946年1月20日生，住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忠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6民初348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忠上诉请求：请二审撤销大姚县房产管理所对大姚县金碧镇东街001号房产的错误登记，改判该房屋产权归我所有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1、大姚县金碧镇东街001号原有老房屋原属于我姑妈周发英的房产。姑妈周发英与被上诉人刘永康共同生活。因周发英年老体弱，不能正常劳动，被上诉人刘永康身有残疾，长期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家庭生活无来源。自1979年我从楚雄调动工作回大姚照顾父亲，因周发英是我父亲的二姐，我就对姑妈周发英及刘永康在日常生活上给予了照顾和帮助。姑妈周发英考虑到她原有的老房屋年久失修，已不能居住使用，她本人也无经济能力维护重建，同时在她去世后，刘永ＸＸ活无来源、无人照顾，也是为回报我多年对她家庭给予的大量帮助。周发英在1986年就决定把大姚县金碧镇东街001号老房屋归我所有，并由我在她去世后继续照顾刘永康的生活。我接受周发英的嘱托后，因老房屋破败不堪已无法使用，我决定自己出资对老房屋拆除重建。我请人做好新房设计后，周发英和我一起到大姚县房屋管理部门申请派人进行建设规划放线，同时周发英明确向房屋管理部门工作人员表示将老房屋归给我并由我自行投资重建。重新建房时房屋管理部门也排除工作人员到建房现场进行了规划放线，但我因工作和家庭因素拆除重建的事情就拖延下来。1993年，周发英患脑溢血，我承担了她全部的医疗费，并尽心照顾她弥留期间的日常生活。周发英去世后，我按照她生前的嘱托一直照顾刘永康。1998年，我筹集资金拆除了老房屋后建盖了现在的房产，并一直由我管理使用至今。我与周发英虽然只有口头协议，但我己按照约定履行了照顾刘永康的义务，并且刘永康多年来均接受了我的照顾，其对我拥有房产权的事实未提出任何异议。事实上，我和周发英之间的口头约定属于合法有效口头赠与合同，周发英己将老房屋赠与我并交由我拆除重建并管理使用，赠与关系成立。我应当是东街001号原房产合法的权利人，由我拆除重建后的新房产也应当归我所有。1998年，在我新建东街001号房屋在向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时，只有原产权人周发英和刘永康同意的情况下，我才能取得新建房屋的规划、施工等相关于续。当时刘永康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我拆除东街001号旧房，建造新房他不可能不知情，其本人明知并同意，在房屋建盖期间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1999年12月26日，我和刘永康与杜建云签订租房合同，将新建成的东街001号房屋出租给杜建云使用，在租房合同中明确记载房屋产权属于我所有，刘永康对此也无异议并签字确认。综上所述，我就是东街001号房屋产权的所有人，我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房产归刘永康所有错误，二审应予改判。2、一审已认定现有东街001号房屋由我出资建盖。被上诉人刘永康违背周发英已将老房屋赠与我的事实，要求我返还房屋的无理要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3、我在2009年和2012年就向大姚县房产管理所书面申请将东街001号新建房产登记为我所有，但房管所对我的申请和要求不予认可。虽然我没有办理房产登记，但我和周发英的口头赠与合同自老房屋交付给我管理使用就成立，并不因没有办理物权登记而失效，自1998年起我就是该房产的所有人。2014年，李芬作为代理人向房管所申请办理房产登记期间，我也出面向房管所提出异议，但房管所不顾周发英已将老房屋赠与我、登记房产由我建盖的事实，单凭被上诉人刘永康是周发英法定继承人就将房产登记为刘永康所有，对我的异议不予理会。自2014年4月23日，刘永康取得房产登记证后，我就一直申请作为利害关系人要求查阅房管所为刘永康办理房产登记的证据材料，但房管所以各种借口推诿、阻挠，至今我都未能看到相关资料。大姚县房产管理所作出的大姚房权证金碧字第2014007**号房屋产权登记错误，一审未对该错误登记进行调查核实，认定事实证据不全面，依据错误的登记作出错误的判决。4、1996年，大姚县土地管理所集中换发新的土地使用证时，未核实周发英已将老房屋口头赠与我的事实，仍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刘永康名下。我自2009年就向土地局申请变更土地使用证，但土地局工作人员告知应先办理房产权登记，因房管所拒绝给我办理房产证导致我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5、一审采信李芬作为被上诉人刘永康的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错误。周发英生前至2009年期间，被上诉人刘永康都是由我负责照管。2009年，李芬将刘永康带到昆明后就长期控制和胁迫他，擅自委托鉴定刘永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违法通过法律程序取得刘永康的监护人资格。众所周知，被上诉人刘永康曾结婚并生育了一个女儿，虽然已离婚但其女儿才是他法定的监护人，李芬无权作为法定代理人参与和提起诉讼。刘永康本人都未出庭应诉导致法庭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我和刘永康系堂兄弟关系，但刘永康受李芬的操纵和左右与我对簿公堂。二审应查明事实，否定李芬的监护人资格。6、因我不懂法也无力聘请律师，一审提交证据复印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导致一审未能查清案件事实，二审重新提交证据并申请任金元、钱天佑、杜建云等6位证人出庭作证，请二审调查核实案件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李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事由：1、大姚县金碧镇东街1号(大姚房权证金碧字第2014007**号)房屋的原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权，都属于刘永康的母亲周发英。周发英去世后，刘永康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原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都由刘永康继承。刘永康通过法定继承合法取得上述财产，依法就应当是土地、房产的合法使用人和所有人。大姚县房管部门也是依据原有的相关证据和事实关系确定的产权后发放的房屋产权证书。房屋依附于土地而存在，没有土地就没有房屋。无论房屋由谁建造，房产所有权人必须与土地使用权人一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于房屋产权归属的约定，东街001号土地使用权在周发英去世后就登记在刘永康名下。老房屋拆除重建是用周发英遗留的现金和财物加上我父亲李玉周的投资，由上诉人代为施工建盖的，在我父亲李玉周去世前就已经将上诉人支出的费用全部结算清楚，所以新建盖的房产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东街001号现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都登记在刘永康名下，上诉人无权占有，应当返还。2、房屋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对于登记行为有异议可以提取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登记错误与否不属于本案涉及的问题，本案房屋产权登记合法有效。上诉人向登记机关提出异议后，房产登记机构认为其异议不成立。3、上诉人一直强调其与周发英之间存在口头协议，但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口头协议存在，口头协议存在与否都无法证实，更别提协议的内容是否真实。上诉人称周发英生前与其一起到房管部门要求进行建设规划放线，同时周发英表示将房屋付予他。本案1999年开始房屋建设，但周发英1993年就去世，可见上诉人称周发英参与申请重建不真实。上诉人主张的口头协议不存在，更不真实。4、刘永康经过司法鉴定并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目前身体健康状况不容乐观，急需大量资金急需治疗。上诉人企图通过多种方式拖延时间，意图不返还房屋和租金。请二审法院及时作出判决。
刘永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忠及第三人李勇返还原告大姚县金碧镇东街大姚房权证金碧字第2014007**号房屋，并由李忠归还该房屋2000年1月1日起至今的房租7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刘永康与被告李忠、监护人李芬系表亲关系，持肢体残疾的三级残疾人证。刘永康系其母亲周发英的独子，周发英1993年去世前拥有东街1号、22号两处房产，东街1号房屋原为土木结构平房，建筑面积为57.89平方米，土地性质为集体，1996年2月1日刘永康将东街1号的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人变更为刘永康，使用期限为长期。1999年初，在没有相关书面协议的情况下，由被告李忠出面组织人员对东街1号房屋拆除重建，建成为一栋五层的砖混结构房屋，并于1999年12月26日由李忠、刘永康共同与杜建云签订租房合同，将该房屋整栋出租给杜建云至2005年1月止，杜建云实际租房3年后未租，房屋空置，租期内租金每年24000元由被告李忠收取。2004年10月其被告李忠将房屋临街的第一层以每年22000元租给第三人李勇从事商店经营，租金逐年递增，到2015年租金为44000元一年，2016年10月前的租金李勇已交给被告李忠；同时，2014年底李忠还将该房屋的第二层以每年12000元租金租给梁柱才使用，2016年租金李忠已经收取。2004年原告刘永康搬到该房屋的三层居住，2009年4月，李芬将刘永康带到昆明居住生活至今。2012年9月李芬以刘永康代理人的身份申请办理东街1号房屋的产权登记，大姚县房产管理所于2014年10月23日进行登记，向刘永康发放大姚房权证金碧字第2014007**号房屋所有权证。李芬作为刘永康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要求李忠将该房屋移交给刘永康，李忠不同意。经李芬申请，2016年2月19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03民特字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被申请人刘永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申请人李芬为被申请人刘永康的监护人。本案诉讼过程中，李忠对李芬的监护人资格提出异议，案外人李馥伶也提出异议并申请中止审理，2016年9月7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03民特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李馥伶要求变更刘永康的监护人为李馥伶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属于不动产，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自记载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刘永康对东街1号房屋于2014年10月23日进行登记，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李忠自当日起无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该房屋，无权将该房屋部份出租给第三人李勇和他人并收取租金。第三人李勇不应再向被告李忠租借房屋并交纳租金，被告李忠已收取的租金作为在该房屋上获得的孳息，应当返还所有权人刘永康，李忠收取第三人李勇2014年10月至2016年10月的租金合计88000元，收取梁柱才2015年至2016年两年的租金合计24000元，应返还原告刘永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忠将大姚县金碧镇东街1号（大姚房权证金碧字第2014007**号）房屋返还原告刘永康，并将自2014年10月23日以后取得的房屋租金合计112000元返还原告刘永康（限本判决生效后即执行）；二、第三人李勇不得再向被告李忠租借大姚县金碧镇东街1号的房屋；三、驳回原告刘永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刘永康负担5400元，被告李忠负担5400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忠对一审认定的“1999年12月26日由李忠、刘永康共同与杜建云签订租房合同”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只是自己与杜建云签订租房合同并且当时已告诉杜建云房子是周发英给的与刘永康没有关系，刘永康只是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对一审认定李芬作为刘永康监护人的身份有异议，认为昆明医科大学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真实，刘永康的身体条件和健康状况不可能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认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决李芬作为刘永康监护人事实不清，刘永康本人的女儿才是他唯一的监护人，李芬不是刘永康的监护人也无权代替刘永康起诉、出庭，要求刘永康本人出庭应诉。被上诉人刘永康法定代理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大姚县东街001号老房产原属于周发英所有，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都登记在周发英名下。1994年2月1日，被上诉人刘永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刘永康。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刘永康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李芬是否能作为被上诉人刘永康的监护人？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李忠对被上诉人刘永康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李芬作为刘永康监护人的事实持异议。经李芬申请，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刘永康是否有行为能力，鉴定中心作出（2016）JBS鉴定第005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刘永康为轻度治理功能障碍，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院依据鉴定结论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6）云0103民特字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被申请人刘永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申请人李芬为被申请人刘永康的监护人。申请人李馥伶已对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特字4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异议，因其提交的大姚县人民法院（2000）大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载明的刘永康、起忠玉的身份证号码且刘永康、起忠玉的出生日期与身份证登记的出生日期不一致，盘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云0103民特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馥伶要求变更其为刘永康监护人的申请。综上，上诉人没有证据否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特字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采信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上诉人刘永康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李芬为刘永康监护人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刘永康被依法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可以进行与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可以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李芬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指定为刘永康的监护人，当然就是刘永康的法定代理人。综上，刘永康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权利并未完全丧失，其作为争议房产的利害关系人有权主张民事权利；李芬指定为监护人有权作为刘永康的法定代理人进行民事活动。2、争议房产权属归谁所有？上诉人李忠主张争议房产由其出资拆除重建，且周发英生前已口头答应过由其照顾刘永康的生活将老房屋归给李忠所有。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和其与周发英口头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不动产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争议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的使用权自1994年2月1日就登记为被上诉人刘永康名下，房产所有权自2014年10月23日就登记为被上诉人刘永康所有。在上诉人刘永康没有有效证据否定行政机关对争议房产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登记的情况下，本院以行政机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刘永康的事实，认定争议房产属于刘永康所有。上诉人李忠以房产由其出资建盖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与本案房产权属登记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若上诉人确有证据证实争议房产由其出资建盖，其可以另行主张民事权利，涉及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李忠应对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李忠没有举证证实周发英口头答应老房产归其所有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李忠关于要求撤销行政机关对争议房产的登记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李忠主张争议房产归自己所有与本案房产权属登记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忠若有证据证实其在被上诉人刘永康的土地上重新建盖房产的实际投资价值，上诉人可基于添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民事权利，本案不予审查。一审基于争议房产的登记效力，判决房产归被上诉人刘永康所有，同时判决上诉人李忠返还2014年10月23日以后争议房产租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忠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都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李忠承担（已交）。上诉人李忠在交纳上诉费时多交纳的上诉费8260元，退还上诉人李忠。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陈翠连
审判员 吴启贤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