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廉。
委托代理人：吴国志，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强。
委托代理人：钟佩娟，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景东，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廉因与被上诉人陈良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湛开法东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伟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黎振华、杜友裕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代理审判员钟斯宁担任记录。上诉人冯廉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国志，被上诉人陈良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钟佩娟、周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良强诉称：1986年期间，冯廉向民安镇政府申请国有土地一块228平方米，但一直未使用。之后，经我与冯廉口头协商一致，冯廉同意将该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我用于建房居住，为此，我向冯廉支付转让费130元。我受让该土地后，开始在土地上填土、围墙并于1988年建房居住至2012年，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我受让土地后，由于我不是民安镇人，1989年，为了办证的便利，经与冯廉协商一致，以冯廉的名义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证费用由我支付。1992年10月3日，湛江市郊区人民政府向冯廉颁发了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冯廉领取该证后，即将该证交由我收执。我认为，冯廉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我受让该土地后在该地上建房居住使用至今已有二十多年，因此，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依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冯廉应办理过户手续给我，为了保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陈良强与冯廉双方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2、判令冯廉限期办理过户手续给陈良强；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冯廉负担。
冯廉辩称：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其所有的合法财产，不存在转让的行为和事实。就算我将土地转让给陈良强，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国有划拨土地，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未经有权机关批准，该转让行为也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陈良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原审法院（2013）湛开法东民初字第148号案的原告冯廉（在本案中的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被告陈良强（在本案中的原告）主张：1986年期间，其向民安区公所购买了一块228平方米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1990年，由于陈良强在民安镇没有地方居住，知道其在民安圩有块宅基地，就与其商量，请求将该宅基地借给陈良强使用，如日后其要建房就归还。看在亲戚的份上，其答应将该宅基地借给陈良强居住使用。2008年，因建房需要使用土地，多次要求陈良强归还土地未果。为此，请求法院判令陈良强返还强占位于民安镇民安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湛国用（2012）第30025号土地。
2013年10月25日，陈良强向原审法院起诉冯廉，主张其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审查，因冯廉另案起诉陈良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须以本案的处理结果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湛开法东民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2013）湛开法东民初字第148号案件的诉讼。
经查，冯溪、冯生系冯廉胞兄，陈良强系冯生妻弟。
另查，1986年期间，冯廉向民安区公所缴交本案涉案土地相关费用。1992年10月30日，湛江市郊区人民政给本案涉案土地颁发的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冯廉，该土地使用权证及办证收据，由陈良强持有至今。2012年7月，冯廉以湛江市郊区人民政给其颁发的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遗失为由，向湛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补发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7月24日，湛江市人民政府给冯廉补发了湛国用（2012）第3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再查，本案涉案土地上的围墙及房屋均系陈良强出资所建。自1988年起至今，涉案土地及房屋一直由陈良强一家居住使用。
原审法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陈良强与冯廉之间是否存在对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二、如果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该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三、如果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冯廉是否应给陈良强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
一、关于陈良强与冯廉之间是否存在对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的问题。不动产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是对社会公众产生的外部效力。对于内部来说，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是一种公示行为，而非赋权行为。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仅是一种推定效力，在该不动产物权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其为真正的权利人时，可以推翻这种推定。具体到本案，第一，湛江市郊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虽然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冯廉，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办证费用单据冯廉已交由陈良强收执；第二，从涉案土地的使用状况来看，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围墙均由陈良强出资所建，自1988年起至今二十多年来，一直由陈良强一家居住使用，期间，冯廉未曾提出异议；第三，从冯廉胞兄冯溪、冯生自书的证明材料内容及法院向冯廉胞兄冯溪、冯生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来看，冯廉已于1986年将该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良强。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互相印证，且符合民间交易习惯，据此，对陈良强主张冯廉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冯廉以《建设施工准建证明书》、《土地登记申请书》、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换发的湛国用（2012）第3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使用权人为冯廉为由，抗辩主张其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涉案土地是借给陈良强使用的，但冯廉这一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以上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因此，对冯廉主张其是将涉案土地借给陈良强使用的这一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陈良强与冯廉之间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转让事实。
二、关于陈良强与冯廉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在诉讼中，冯廉抗辩称，就算涉案土地陈良强与冯廉之间存在使用权转让行为，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属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陈良强、冯廉之间转让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因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是指土地使用者通过各种方式依法无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在本案中，首先，从涉案土地使用权来源看，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冯廉1986年通过民安区公所有偿取得。其次，从1992年湛江市郊区人民政府为该土地颁发的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登记的内容看，该证所登记的内容并没有记载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划拨土地。冯廉以2012年补发的湛国用（2012）第3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记载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是划拨土地为由，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划拨土地，不仅与上述法规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规定不符也和本案以上所查明的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冯廉主张与陈良强之间转让本案涉案土地应当认定无效这一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土地起诉前冯廉作为转让方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陈良强与冯廉双方对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应当认定有效。据此，对陈良强请求确认与冯廉双方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这一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陈良强与冯廉对涉案土地转让被确认合法有效后，冯廉是否应协助陈良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问题。陈良强与冯廉之间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属于转让合同的主行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属于转让合同附随义务行为。在本案中，陈良强受让冯廉土地使用权后，自1988年起至今一直在涉案土地上居住，涉案土地上的围墙及房屋均也系陈良强出资所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对陈良强请求冯廉限期办理本案涉案土地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以上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良强与冯廉双方对本案涉案土地（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换发后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湛国用（2012）第30025号）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二、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冯廉必须协助陈良强办理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冯廉负担。
冯廉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的案由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一审审理和判决却没有合同，判决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既然是合同纠纷，法院的判决应是确认合同效力或者责令各方履行合同，但一审却判决合同有效，这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没有查明。如果冯廉将土地转让给陈良强，那么有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协议，对转让的价格等条件如何约定。冯廉的土地是用500元购买的，冯廉也提交证据证明当时的相邻土地都为400多元，可能如陈良强所讲以130元转让给他吗？再有，如果该土地在1986年已经转让给陈良强，那么为何在1989年进行土地登记时要将证办在冯廉名下，这么多年来又为何不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不顾法律，有意偏袒陈良强一方。一审判决陈述了三个理由认定冯廉于1986年将土地转让给陈良强，冯廉认为这三个理由均无法证实双方存在转让的事实。第一、关于土地证原件在陈良强手中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冯廉已经进行了说明：由于1999年底民安国土所进行土地详查清理，当时陈良强在该地居住，为此国土部门通知他拿土地证到国土所核查，于是陈良强告知了冯廉，冯廉就将土地证原件交给陈良强拿到国土所核对，后来陈良强一直没有交回给冯廉，所以土地证原件就在陈良强手中。这一事实与土地中备注的记载是一致的。第二、关于陈良强于1988年在该地居住的问题。冯廉在另案起诉和本案答辩中已经说明，当时由于陈良强在太平镇与他人发生纠纷，就带其家庭成员逃难到民安镇。由于陈良强没有地方居住，见到冯廉在民安圩有一块宅基地，陈良强就通过其姐夫与冯廉商量，让冯廉将该宅基地借给他暂时居住，如日后冯廉要建房，陈良强马上归还给冯廉。后来，陈良强在该地上建了二间简易砖瓦房居住，面积为31平方米。第三、关于冯溪、冯生的证明材料和法院调查取证的问题。证明材料和调查都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涉案土地是划拨土地。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土地是冯廉有偿取得的，所以不是划拨土地，这于冯廉在2012年补发的土地证记载的不符，不应采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冯廉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陈良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立案完全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所立，是正确的。合同可以是书面合同，也可以是口头合同，没有书面合同并不等于没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行为，冯廉于1986年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陈良强是铁的事实，这有冯廉的同胞兄弟冯生、冯溪的证言证实，有陈良强持有湛江市郊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办证的相关原件证实，有陈良强自1988年开始在该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并居住至今25年冯廉没有异议的事实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是完全正确的。二、冯廉上诉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没有查明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有土地转让的事实，即是有土地转让的口头合同，有实际履行的事实，有陈良强使用25年之久冯廉没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又如何没有查清事实？冯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冯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存在转让土地的事实三个理由不能成立纯属狡辩。陈良强建好屋后，在1992年办理土地证时，用上冯廉的名义办理了土地证，办好证后，土地证的原件就一直由陈良强收执。这有冯廉的胞兄弟冯生证实：“陈良强建好屋后，在1992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由冯溪经手办理，办好后，冯溪将冯生和冯廉名下的土地证及发票全部交给冯生，由冯生的妻子将冯廉名下的土地证及发票交给了陈良强，陈良强将办证的费用交给冯生的妻子”。冯廉的另一同胞兄弟冯溪也有同样的证言证实。而1999年核查时，陈良强是从自己家中拿出来核查的，土地证是盖有1999年核查印章，只能证明是经过核查，并不能证明是冯廉在1999年核查时交给陈良强的。陈良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虽然是31平方米，但是按当时的收入，已经是巨额资金。如果真的跟冯廉所说：“你随时需要随时偿还”，陈良强投入巨额资金建屋，是住一年还是两年？还地是否要补偿，没有借据没有约定，怎样补偿，谁敢借地建屋。当时土地并不值钱，如果不是买地，陈良强完全可以向他人购买土地建屋。四、关于涉案土地是否为划拨土地的问题。1、涉案土地不是划拨土地，涉案土地是有偿取得，这有冯廉在原起诉陈良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和本案一审时的答辩状中载明涉案土地是购买而来，有冯廉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缴费情况：已清理”，冯廉一审提交的冯生《收据》，证明1985年8月21日湛江市民安区公所建设办公室对出售的土地均收取了地皮费等费用。证明该涉案土地是有偿取得，而且在土地登记档案资料中，并没有政府划拨土地的任何批准文件，1992年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没有注明是划拨土地，当地政府从来没有收取任何土地使用税。因此，涉案土地并不是属于划拨土地。2、关于冯廉于2012年7月24日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有“划拨”的字样，是冯廉骗取的，冯廉明知其土地已经转让给陈良强，土地使用权证在陈良强手中，由于利益驱使，欺骗国土部门，谎称原土地使用权证已经遗失，申请补办。作为补办证，应当与原证所记载的内容一致，方为合法。所以，冯廉于2012年7月24日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列明的“划拨”是没有依据的，一审认定涉案土地不属于划拨土地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廉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7月24日，冯廉申请补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使用类型一栏注明该土地为划拨土地。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冯廉与陈良强是否存在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的事实；二、双方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三、冯廉应否协助陈良强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
关于冯廉与陈良强是否存在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的事实问题。从本案当事人的行为上看，冯廉确把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办证费用的单据交由陈良强收执，涉案土地上的围墙及房屋均由陈良强出资兴建，自1988年起至今二十多年来，一直由陈良强一家居住使用。期间，冯廉未曾提出异议，以及冯廉的胞兄冯溪、冯生自书的证明材料及原审法院向冯溪、冯生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可以看出陈良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冯廉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可以认定冯廉已于1986年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良强。冯廉关于涉案土地是借给陈良强暂住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并非借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双方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冯廉抗辩称，就算涉案土地陈良强与冯廉之间存在使用权转让行为，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属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陈良强、冯廉之间转让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因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冯廉1986年通过民安区公所有偿取得，1992年湛江市郊区人民政府为该土地颁发的郊府国用（92）字第00003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登记的内容为“住宅用地”，证明政府同意并批准涉案土地作为住宅用地建设使用。虽然冯廉于2012年补办了湛国用（2012）第3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该证并不能改变涉案土地属住宅用地的原定性质。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是指土地使用者通过各种方式依法无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但是，下列建设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以划拨方式取得：（一）国家机关用地和军事用地；（二）城市基础设施用地和公益事业用地；（三）国家重点扶持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用地；（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用地”的规定，涉案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划拨土地的情形，涉案土地为住宅用地，政府已经确权给冯廉，亦已证明涉案土地不属划拨土地。冯廉受让土地后，虽然没有就涉案土地的转让与陈良强签订书面合同，但冯廉将涉案土地的产权证交由陈良强收执并由陈良强占有使用土地20多年，因此，从双方当事人的一系列行为可以认定双方达成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口头合意并已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该口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陈良强和冯廉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廉关于双方的转让行为或转让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冯廉应否协助陈良强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冯廉应遵从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助陈良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故原审判决冯廉必须协助陈良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冯廉的上诉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冯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伟 玲
审判员 黎 振 华
审判员 杜 友 裕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钟斯宁（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但是，下列建设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以划拨方式取得：（一）国家机关用地和军事用地；（二）城市基础设施用地和公益事业用地；（三）国家重点扶持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用地；（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用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第四十三条划拨土地使用权是指土地使用者通过各种方式依法无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