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23刑初7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山东省沂水县人，个体业主，住沂水县沂城街道办事处徐家洼村。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沂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艳艳，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沂检公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丁德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宋艳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以来，被告人张某在沂水县某市场经营干菜调料。期间，被告人张某在研磨辣椒粉过程中添加罂粟壳，并在该市场销售。同年3月10日，沂水县公安局、沂水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支队联合打击在食品中违法添加罂粟壳成分专项活动中，对被告人张某所生产并销售的辣椒粉进行抽样检测，从被抽样辣椒粉中检出罂粟碱、吗啡、那可丁成分。同年4月21日，沂水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张某的干菜调料店面内查扣罂粟壳2.38斤、粗辣椒粉5.64斤、细辣椒粉6.93斤，上述粗、细辣椒粉中均检出了罂粟碱、吗啡、那可丁成分。
提供证据如下：
物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陈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的食品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涉案辣椒面的取样、封装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严格执行；抽检样品信息登记表存在瑕疵；未造成任何社会危害性；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以来，被告人张某在其位于沂水县某市场店面内，在使用辣椒研磨辣椒粉的过程中添加罂粟壳，并在该市场销售。沂水县公安局、开发区市场监管局在联合打击在食品中违法添加罂粟壳成分专项活动中，对被告人张某销售的辣椒粉进行抽样检测过程中，发现辣椒粉含有罂粟碱、吗啡、那可丁成分。沂水县公安局侦查人员遂于同年4月21日从被告人张某位于沂水县某市场店面内进行搜查，现场查扣罂粟壳2.38斤、粗辣椒粉5.64斤、细辣椒粉6.93斤。同年4月27日，上述粗、细辣椒粉中均检出了罂粟碱、吗啡、那可丁成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
现场照片一宗记载张某经营的干菜调料店内摆放的四塑料袋罂粟壳、粉碎机等物品特征。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1）搜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清单
2016年4月21日9时50分至10时20分，侦查人员在沂水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刘刚的见证下，对位于沂水县某市场的干菜调料店进行搜查：
该店门口朝东，屋内摆放货架，货架靠西墙边存放两袋辣椒面，在货架西墙边靠北墙地面上存放有四塑料袋罂粟壳。
（2）2016年4月21日14时12分至14时18分，侦查人员在沂水县高桥镇张某龙的见证下，对扣押的上述物品进行称重，重量同扣押决定书记载内容。
并制作扣押决定书一份附扣押清单记载2016年4月21日侦查机关从张某处扣押罂粟壳2.38斤、粗辣椒面5.64斤、细辣椒面6.93斤。
（3）2016年4月21日14时20分至14时30分，侦查人员郭志波、李云腾在沂水县高桥镇张某龙的见证下对扣押的粗细两种辣椒面分别进行了提取，每种辣椒面各提取500克，其中250克用于送检，250克用于备份。
以上均有张某的签名及手印。
（4）扣押决定书：2016年5月6日，侦查人员在在沂水县高桥镇张某龙的见证下，从张某芳处扣押粉碎机二台。
（5）办案说明：2016年4月22日，办案人员往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送检，送检粗辣椒面一份250克，细辣椒面一份250克。其余所扣押物品罂粟壳和辣椒面现存食药环快检室内。
3、鉴定意见
（1）2016年3月30日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陈桢（报告编制人）、周全楠（授权签字人）、傅鹏（审核人）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证明从沂水县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送检的张某调料店散装红色粉末320g（样品名称为调味料137）中检测出罂粟碱26.6μg/kg、吗啡78.2μg/kg、那可丁31.0μg/kg。
（2）2016年4月27日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陈桢（报告编制人）、周全楠（授权签字人）、傅鹏（审核人）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证明从沂水县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送检的散装袋红色粉末500g〖样品名称为辣椒面（细）〗中检测出罂粟碱12.5μg/kg、吗啡42.5μg/kg、那可丁15.4μg/kg。
（3）2016年4月27日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陈桢（报告编制人）、周全楠（授权签字人）、傅鹏（审核人）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证明从沂水县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送检的散装袋红色粉末495g〖样品名称为辣椒面（粗）〗中检测出罂粟碱69.2μg/kg、吗啡276μg/kg、那可丁125μg/kg。
以上鉴定意见均告知张某，但其拒绝签字。
4、书证
食品安全地方标准火锅食品中罂粟碱、吗啡、那可丁、可待因和蒂巴因的测定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
5.1.1火锅酱料、汤料、调味油
称取2g试样（精确至0.01g）于50ml聚四氟乙烯具塞离心管中，加入150μL同位素内标工作液(3.19)，再加入5ml水，振摇使分散均匀（酱类样品必要时可加10ml水），加入15ml乙腈(3.2)，涡旋振荡1min，加入6g无水硫酸镁(3.7)和1.5g无水醋酸钠(3.8)的混合粉末（或以相当的市售商品代替），迅速振摇，涡旋振荡lmin，以4000转／分钟离心5min，取上清液待净化。
5.1.2固体类调味粉
称取2g试样（精确至0.01g）于50ml聚四氟乙烯具塞离心管中，加入150μL同位素内标工作液（3.19），再加入5ml盐酸溶液(3.11)溶液，超声处理30分钟，用氢氧化钠溶液调节pH值呈中性，加入15ml乙腈(3.2)，涡旋振荡1min，加入6g无水硫酸镁(3.7)和1.5g无水醋酸钠(3.8)的混合粉末（或以相当的市售商品代替），迅速振摇，涡旋振荡1min，以4000转／分钟离心5min，取上清液待净化。
5.2净化
称取50mg(±5mg)PSA(3.9)，100mg(±5mg)无水硫酸镁(3.7)，100mg(±mg)C18粉末（3.10）置于2ml聚四氟乙烯具塞离心管中（或以相当的市售商品代替），移取1.5ml上清液（5.1）至此离心管中，涡旋混合lmin，以10000转/分钟离心2min，移取上清液，0.22μm滤膜（3.23）过滤，取滤液待测。
5、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
陈某于2016年12月15日证实：
我们公司（对你县公安局送检的辣椒面）采用的是上海市地方标准，这是食品安全地方标准，因为现在国家没有检测标准。我们检测的过程是，拿到辣椒面检材后，首先经过称重，然后提取净化分离、浓缩，然后上水检测。
罂粟壳磨成粉末后是不溶于水的，喷洒在辣椒面表面不会被吸收，而且这种东西不存在液体喷剂。[现实中存在向辣椒上喷洒、浸泡工序的可能性吗？]据我了解，辣椒上浸泡的可能性几乎没有。第一，罂粟不溶水，喷洒罂粟水溶液或者直接洒罂粟面，因其不被水吸收，只能附着在辣椒表面，很容易掉落，如在运输、保存过程中更容易掉落。而且在种植辣椒时喷洒这种罂粟水溶液极易挥发和降解。第二，如果在辣椒上直接喷洒罂粟水溶液或者直接洒在辣椒面上，辣椒上粘附的罂粟壳成分含量应相对均匀、用以磨成的辣椒面中，罂粟壳成分也相对一致。但是粗、细辣椒面上检测报告中检测出的罂粟碱、吗啡等含量相差极大。第三，从成本方面来说，罂粟壳成分价格较高，如果喷洒在辣椒上需使用较多的罂粟壳，成本远高于辣椒本身的销售价格。
[如果用同一批经过经过喷洒罂粟壳成分的辣椒，磨成粗细辣椒面，二者含量有何区别？]理论上，二者检测出的罂粟壳成分应基本一致，不会出现成倍数的偏差，（鉴定中这个粗细辣椒面的成分区别）很有可能在磨成辣椒面时人为添加的。
比如使用同一个粉碎机，在未经清洗的情况下，先研磨了罂粟壳再研磨辣椒面，检测的结果不会有检测报告中粗辣椒面中这个高的罂粟壳成分。从检测报告的数据中，这么高的数值来看不存在污染或不慎加入的情况。
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出具在职证明一份
（2）证人张某军证言
张某军（系被告人张某之子）于2016年5月9日证实：
我父亲在西朱家市场卖调料，我跑业务给饲料厂供玉米，平时帮我父亲干点，打个帮手。我父亲工商营业执照上是张某调料店，门头的牌子上写着干菜调料。
我父亲从西朱家市场建成开业就开始干这个店，我也是这两年才在家帮点忙。我们店里加工的调料面是我父亲加工的，有时他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也替他加工点，但是很少。我从来没有帮我父亲加工过辣椒面，加工起来怪辣，怪呛人，都是我父亲自己加工，再没别人干这活，都是我父亲自己加工，他向里面加过什么我并不清楚。辣椒面平时卖9元一斤。
我们店里的罂粟壳我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买来的，我在店里也没见有罂粟壳。我是事后才知道我家调料店的辣椒面被检出有大烟壳成分的，并不是我向辣椒面里加的大烟壳子。
（3）证人刘某证言
刘某于2016年9月14日证实：
我现在在聚才农副市场卖辣椒，门头叫辣味轩商行。我们向沂水那边发辣椒，不卖辣椒面，都是通过物流发的。我的辣椒都是从河南那边进的货，河北、山东金乡那边也有。我们收来的辣椒都是干辣椒，绝对不能煮，煮了就掉色，也没法卖了。辣椒都是老百姓直接从棵上摘下来的，晒干后卖，不能煮，不能用水泡。
我们知道沂水有个老张，他买过我的辣椒，以前可能来过一次，我也记不清了，后来就是打电话来要货，他要的货也不是很多。我只卖给他辣椒，没有卖给他大烟壳。
我们卖的辣椒绝对没有大烟壳成分。我们在这卖辣椒有五六年了，从来没听说过含有大烟壳成分。
5、被告人张某供述
我的店在西朱家市场第一排3、4号门面，店名叫干菜调料，工商本上是干菜调料店，法人是张某。有两个房子，东边那间做门头用，西边那间做库房，我有两个粉碎机，东西房子里各一台，我加工辣椒面大多数用的西边房子里的那台加工，只是将辣椒用粉碎机粉碎了，没加其他调料。
我店里的辣椒面是我加工的，我儿子张某军也跟着我干，他干的少，他也帮我加工过辣椒面，不过他加工的次数少，辣椒面里只有辣椒，没有别的东西，我和我儿子加工辣椒面都不放大烟壳。
（第一次）食药局和公安局一起去我的店里抽了我两个样品，当时抽检样品信息登记表第137、138号样品是我的。
我的辣椒就是从临沂临西八路市场上买来的，货主叫刘某。我加工的辣椒面有个人买的，也有饭店里买的，也有羊肉馆或炸串的买的，没有固定客户。
我店里的大烟壳（罂粟壳）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卖给我的，这个老头的名字我不知道，也没有他的联系电话，是2015年农历十一月份他卖给我的，我花了180元买了三斤大烟壳，我买来之后放在我的店里卖，我以80元一斤的价格卖出去了一两，其他的还没卖，卖给了一个青年，我叫不上名字，我买的大烟壳我儿子不知道。
其于2016年8月16日在案件审查起诉阶段供称：
我店内的辣椒面是我自己磨的，无他人经手，我儿子从来不磨辣椒面，但我没有向里面添加罂粟壳，检材还都在公安机关放着，我要求重新鉴定。[为何在侦查阶段供述你儿子也加工辣椒面？]当时公安的笔录是连笔字，我看不清。[四份笔录中，第一份是打印字、第二、三份虽为手写体，但自己工整，非连笔，第四份虽字迹潦草，但无涉及前三份笔录外的新内容。你怎么解释？]是连笔字，我看不清。
在侦查机关从我店内提取罂粟壳、辣椒面时我均在现场，且称重时及取样时，我也在现场确认，对于称重的重量我能确认无误，对于取样我也认可。
我购买3斤罂粟壳，卖出去了二两六，以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一两，因为当时害怕。[按照你所说的你购进3斤罂粟壳，卖出2两6，应该还剩2.74公斤，那为什么公安从你店内扣押罂粟壳的重量是2.38斤，你如何解释这其中的差额？]可能是被老鼠咬了，因为我是在去年11月份购买，一直放在地上。就是这么巧，无巧不成书。除了辣椒面，我的粉碎机还磨花椒、茴香。
6、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系侦查人员在工作中发现，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2）抓获证明；证实侦查机关落实市局关于严厉打击在食品中违法添加罂粟壳行为的通知，在城区食药所的配合下，于2016年3月22日对市场调味品等公开抽样送检，发现张某经营的干菜调料销售的自己加工的辣椒粉（检样137号）含有罂粟碱、吗啡、那可丁等罂粟壳成分，我局经过审查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侦查。被告人张某于2016年4月21日被抓获并刑事拘留。
（3）户籍证明；证实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张某无违法犯罪前科。
（4）通知一份；临沂市公安局食药环支队、临沂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支队关于严厉打击在食品中违法添加罂粟壳行为的通知证实：定于3月21日至4月20日开展为期一个月的严厉打击在食品中添加罂粟壳违法行为专项行动。对在餐饮服务行业中违法添加使用罂粟壳（粉）、在调味料中违法掺杂罂粟壳（粉）等违法犯罪行为开展摸排抽样，集中打击。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涉案辣椒面的取样、封装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严格执行；抽检样品信息登记表存在瑕疵；未造成任何社会危害性。”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提出的“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德付
审判员 李厚胜
审判员 冯 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夏小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