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395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某，农民。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系上诉人张某之子），农民。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红，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白某，农民。委托代理人罗齐德，农民。委托代理人罗雪梅，农民。上诉人张某、黄某因与被上诉人白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关玉霞和审判员邹高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艳华担任记录。上诉人张某、黄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红，被上诉人白某的委托代理人罗齐德、罗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白某与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五里排村村民黄明德于1950年1月6日生育黄世年，1951年12月黄明德因公牺牲，1951年冬原告带黄世年改嫁给护城村委会大湾陡村村民罗修禄。在黄世年两岁多时由其爷爷黄尚坤、奶奶李二妹带回五里排村抚养，此后黄世年与原告再无往来。第三人张某于1963年与黄世年的叔叔黄明礼结婚并到五里排村生活，其与黄世年的爷爷、奶奶及叔叔共同抚养黄世年。1969年黄世年参军入伍，退伍后在兴安县溶江镇酒厂工作，一直未结婚，未生育子女。2013年10月24日黄世年被朋友发现病逝于家中，经兴安县公安局溶江镇派出所清点其遗物，其有中国农业银行存折两本（账号为20×××03存折显示余额为4.25元，账号为20×××00存折显示余额为3.23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两本（账号为60×××05的存折显示余额为3056.9元，账号为45×××09的存折显示余额为40000元）、广西农村合作银行存折一本（账号为31×××15显示余额为2.61元）、现金550.02元、中国石化加油卡（卡号为10×××74）一张、兴安县医疗保险专用卡（卡号为54×××59）一张、本人身份证一张、本人户口本一份。黄世年的上述遗物均由被告保管。2013年10月26日，被告等人将黄世年的遗体送至兴安县殡葬管理所火化并将骨灰寄存在该所，被告支付火化费、骨灰存放费合计3540元。后原、被告对黄世年的遗物及遗产归属发生争执，原告于2014年9月2日诉至该院，请求判令被告在溶江派出所领取原告儿子黄世年逝世后留下的遗物、存折及本内存款［中国农业银行存折两本（一本内存款4.25元、一本内存款3.23元）、中国邮政银行存折两本（一本内存款3056.9元、一本内存款40000元）、广西农村信用社存折一本（本内存款2.61元）、兴安县医疗保险专用卡一张、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卡内现金450.02元）、户口本一本（本内夹现金100元）］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被继承人黄世年死亡，其并无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故应按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的遗产包括存款43066.99元、现金550.02元，遗物包括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兴安县医疗保险专用卡一张、本人身份证一张、本人户口本一份。原告白某作为黄世年的母亲，系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其遗产。被告黄世年及第三人张某提出原告遗弃被继承人黄世年并提出其在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的情况下未抚养被继承人故应丧失继承权或不分或少分遗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年幼时系原告拒绝抚养被继承人，故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遗弃或故意不抚养被继承人证据不足，该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第三人在被继承人未成年前确实参与抚养了被继承人，故其也可分得适当的遗产。综合考虑原告及第三人与被继承人的亲缘关系，该院认定原告应继承被继承人70%的遗产，第三人应继承被继承人30%的遗产，被继承人的遗物应由其母亲即原告保管。另外，被告提出处理被继承人的后事垫支了部分款项一万余元，但其仅能提供3540元的正式票据，考虑到本地的风俗习惯，该院酌情认定其合理支出为5000元，该款应先从被继承人的遗产中予以扣除。综上，被继承人的遗产存款43066.99元、现金550.02元在扣除5000元后，则应剩存款38617.01元及利息，则原告应继承70%即为存款27031.9元及利息，第三人应继承存款11585.11元及利息。被告应将其保管的黄世年的遗物包括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兴安县医疗保险专用卡一张、黄世年的身份证一张、黄世年的户口本一份交由原告保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继承人黄世年的存款27031.9元及利息、黄世年的遗物包括黄世年的身份证一张、黄世年的户口本一份、中国石化加油卡（卡号为10×××74）一张、兴安县医疗保险专用卡（卡号为54×××59）一张归原告白某所有；二、黄世年的遗产中扣除5000元归被告黄某所有；三、被继承人黄世年的存款11585.11元及利息归第三人张某所有；四、驳回原告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白某负担445元，第三人张某负担445元。上诉人张某、黄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一、上诉人张某及丈夫黄明礼、被继承人爷爷黄尚坤、奶奶李二妹，与被继承人黄世年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依法均应成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其他三人已去世，上诉人张某应是唯一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养子女和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被上诉人白某已无权继承遗产。二、当年共同抚养被继承人黄世年时，被继承人爷爷黄尚坤、奶奶李二妹年事已高，上诉人张某及丈夫黄明礼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上诉人张某应多分得遗产。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某支付火化等费用3540元，事实上上诉人黄某共支付10800元费用。四、被继承人黄世年的死亡补助费未计入遗产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判令黄世年的全部遗产归上诉人张某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白某承担。被上诉人白某答辩称：上诉人张某称抚养了被继承人黄世年事实不清楚，上诉人张某称与黄世年是收养关系与事实不符，黄世年是由其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在黄世年工作后爷爷奶奶才去世。被上诉人才是黄世年的合法继承人，上诉人上诉适用法律牵强附会。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因上诉人提出上诉所以被上诉人未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某是否与被继承人黄世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上诉人张某和被上诉人白某是否拥有对黄世年遗产的继承权，黄世年的遗产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在1963年与被继承人黄世年的叔叔黄明礼结婚时，黄世年仍为13岁的少年，而黄世年的爷爷黄尚坤、奶奶李二妹均已年约六旬。1967年9月上诉人张某才初次生育，因此，上诉人张某在婚后至黄世年成年前，与丈夫和公婆共同对黄世年尽到了抚养责任。而被上诉人白某在其丈夫即被继承人黄世年的父亲黄明德因公牺牲后，在短暂地带黄世年改嫁到附近的大湾陡村单独抚养黄世年几个月之后，即在黄世年两岁多的时候将黄世年交由爷爷奶奶领回抚养，此后与黄世年再无往来。因此，被上诉人白某单独抚养黄世年的时间是很短暂的，此后即迫于客观情势多次改嫁，不再对黄世年履行抚养义务，不过并非是有抚养能力而不尽抚养义务，依法仍应对黄世年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上诉人张某及其丈夫黄明礼均只比黄世年大八岁，黄明礼在由其爷爷、奶奶领回时应系由其爷爷、奶奶抚养，在其叔叔黄明礼成年后及黄明礼与上诉人张某结婚后，黄明礼与上诉人张某也参与了对黄世年的抚养，上诉人张某夫妇并非从黄世年两岁多被领回时就对黄世年尽了抚养义务，而黄世年的爷爷奶奶在黄世年父亲去世、母亲无抚养能力时，依法对黄世年有抚养义务，因此，上诉人张某夫妇及黄世年的爷爷奶奶与黄世年之间，均不能形成事实上的养父母养子女关系。上诉人张某夫妇依法只是继承人之外的对被继承人黄世年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上诉人张某上诉主张其已与黄世年形成事实上的养父母养子女关系，故应当依法排除黄世年的生母被上诉人白某的继承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是考虑到被上诉人白某只是在黄世年两岁多之前对黄世年尽到抚养义务，而上诉人张某夫妇对黄世年尽到的抚养义务要大于被上诉人白某，黄世年在成年后与被上诉人白某也没有任何往来，而与上诉人张某一家则往来密切，黄世年的后事也是由上诉人张某一家负责料理，因此，一审仅将黄世年遗产的30%分配给上诉人张某，有失公允，本院根据本案案情调整为将黄世年遗产的50%即存款19308.50元［（43066.99元＋550.02元-5000元）×50%］及其利息分配给上诉人张某，其余50%的遗产即存款19308.51元及其利息由被上诉人白某继承。至于上诉人张某、黄某上诉提出一审未将被继承人黄世年的死亡补助费计入遗产范围进行分割，经查，被上诉人白某作为一审原告起诉时并未对黄世年的死亡补助费主张权利，故，一审未将黄世年的死亡补助费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黄某的此项上诉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某、黄某另外上诉提出上诉人黄某共支付了黄世年的丧葬费用10800元，但上诉人黄某并未就此主张权利，故本院不予纳入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进行的实体处分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某的部分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黄世年的存款19308.51元及其利息、黄世年的遗物包括黄世年的身份证一张、黄世年的户口本一份、中国石化加油卡（卡号为10×××74）一张、兴安县医疗保险专用卡（卡号为54×××59）一张归被上诉人白某所有；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继承人黄世年的存款19308.50元及其利息归上诉人张某所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合计1780元，由上诉人张某、黄某共同负担890元，由被上诉人白某负担890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胜审判员关玉霞审判员邹高林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书记员黄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