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茶花园路**号锦湖苑***房。
法定代表人：温有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继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其文，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某。
委托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敦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海欢和代理审判员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钟广夏担任记录。上诉人欧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继捷、朱其文，被上诉人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是房地产开发经营者，因生产经营需要，提出向原告借款390万元用作流动资金。原告作为甲方（出借人），被告作为乙方（借款人），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9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4月18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付，乙方须每月18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转入甲方指定还款帐户，乙方以其开发的陆川县温泉镇万丈村赤竹山队“欧亚铭府”商品房12套（建筑面积共2164.62平方米）作为借款抵押给甲方（未依法办理抵押手续）。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借款期满后，如乙方不能按约定偿还本金的，在按时支付利息的前提下，借款可按本合同延长九十天，在续约延期内，乙方仍需按时支付利息，如不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在甲方提出处理抵押物要求后，乙方必须在三十天内处置抵押物，及时归还甲方借款……。借款期满后如乙方需要续期的，必须在期满前提前十天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签订补充协议。按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本金390万元，2013年4月18日，原告只给付了被告本金3802500元（在付本金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97500元），被告当日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未注明有利息已扣除），借款内容为：今借到谭某人民币390万元，每月借款利息为97500元。原告于当天立有票据收到被告还利息97500元。从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3年11月28日止，被告按约定应当支付的利息为703462.5元，但至2013年11月28日止，被告只实际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为624000元，尚欠利息79462.5元及本金3802500元。
2014年9月10日，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给原告（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9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从2013年11月29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9月3日止的利息为906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的民间借贷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除利率约定过高外），该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应按照约定给付被告借款本金390万元，不应直接扣除利息97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的规定：“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原告向被告的借款本金应按3802500元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如超出此限度的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如在此限度内的按月利率2.5%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谭某偿还借款本金3802500元；二、被告广西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谭某偿付借款利息79462.5元，其余利息的计算方法：从2013年11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3802500元为基数，如约定利息在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内的按月利率2.5%计算，如超出此限度的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直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案件受理费45254元，减半收取2262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谭某负担1117元，被告广西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510元。
上诉人欧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借贷双方约定借款390万元的期限为一年，而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6%，根据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本案借款利息最高只能按月利率20‰（一年期贷款利率6%÷12×4＝20‰）计算，一审判决未对此依法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应依法改判。二、本案借贷双方虽然约定借款390万元，但实际只发放3802500元，而在借款期限内上诉人支付了11笔还款，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上诉人支付每一笔还款时，超过应付利息部分应作本金偿还。经计算，上诉人尚欠本金是3288081.37元，欠利息382106.2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3802500元，至2013年11月28日止尚欠利息79462.5元，以后的利息以借款380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息或者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是错误的。三、本案借贷中，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借款，被上诉人应依约支付未付借款97500元2‰的违约金，此违约金应该抵减本案债务。四、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不合理，应依法改判。上诉请求：一、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288081.37元及应付利息382106.2元（至2014年8月29日止，以后利息以3288081.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至还清之日止）；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胜诉比例负担。
被上诉人谭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利率问题，一审判决的陈述是准确的。1、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存在变动的可能，因此一审判决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来衡量是否超过四倍，超过的则按照银行利率四倍计算，没有超过的则按照合同约定来计算利率；2、上诉人借款到现在，逾期已经超过一年多，利率的计算不应按照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年期贷款利率来计算月利率20‰；3、关于还款的金额，虽然上诉人一审提交了11笔还款凭证，一审判决把其中不属于支付本案利息的部分剔除是正确的；4、关于借款本金，上诉人举证证实收到的本金是3802500元，上诉人同日出具了借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利率应如何计算。
二审中，上诉人欧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两份；2、借款发放凭证三份；3、还本付息凭证23笔。欲证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三笔借款，已经23次偿还本息，最终欠借款的本金是3429478元，利息为1014374元；2、一审判决把归还本案债务利息的还款剔除出来，导致在另案中上诉人的还款超出了另案的本息总额。
被上诉人谭某经质证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借款本金一笔是390万元，一笔是1000万元，上诉人还款的时候，被上诉人出具凭证会注明是偿还哪一笔款的本金或利息，故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与本案是否有关联。
被上诉人谭某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来源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借款合同乙方栏盖印的是欧亚公司陆川分公司，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有光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9月13日谭某与欧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欧亚公司向谭某借款1000万元。2015年3月13日，欧亚公司偿还550万元给谭某，谭某将其中的492684元用于偿付本案借款本息，并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了财务收入单给欧亚公司收执，财务收入单（№SR15031308）载明：金额为492684，收支种类还本金、利息，备注信息栏，还本金378684元，还利息114000元。尚欠本金3521316元。（注：2013.4.18日借款）（2015.3.16日解除2-1804户210.38＊1800＝378684＋还利114000＝492684元）。借款后，至2015年3月13日，欧亚公司向谭某共支付利息为738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亚公司与被上诉人谭某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利率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外，其余条款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谭某付款时，先行扣除了一个月利息，本院认定欧亚公司实际借款数额为3802500元，其应按此金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欧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欧亚公司在诉讼期间返还了部分本金，尚欠借款本金3423816元应予返还。至于欧亚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5%过高及应从每一笔还款时，超过应付利息部分应作本金偿还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2.5%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年6%）的四倍，本案借款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由于欧亚公司未支付清到期利息，其支付的利息738000元仍作为利息予以扣减。欧亚公司要求将已支付的利息“超过银行四倍”的部分予以抵减本金，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谭某起诉请求欧亚公司支付利息是从2013年11月29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判决欧亚公司支付2013年11月29日之前尚欠的利息79462.5元属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谭某返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423816元；
二、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广西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谭某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3802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8日起计至2015年3月13日止，以借款本金3423816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已经支付的利息738000元予以扣减）。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5元，共35392元，由上诉人广西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038元，由被上诉人谭某负担4354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敦文
审 判 员 吕海欢
代理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