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代表人：杨刚。
委托代理人：魏国胜。
委托代理人：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宝。
委托代理人：方成林。
原审被告：金雪虎。
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洞桥德兴工缝零件厂。
代表人：金雪虎，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因与王富宝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的（2015）甬鄞江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平安保险宁波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魏国胜、陈权，王富宝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方成林，以及金雪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4月19日17时15分许，金雪虎驾驶浙B×××××号轿车沿鱼山头公墓地道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鱼山头公墓时，车身右侧反光镜与在路边行走的王富宝发生碰撞，造成王富宝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金雪虎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富宝无责任。王富宝受伤后进行住院治疗及门诊治疗。2014年4月24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王富宝因交通事故致右腓骨下端、内外踝骨折、右距骨挫伤、踝关节脱位、右踝内外侧副韧带、下端胫腓韧带撕裂，右侧跟腱损伤等，经住院予内固定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并需休养、护理、加强营养及后续治疗。另查明，浙B×××××号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宁波市鄞州洞桥德兴工缝零件厂（以下简称德兴零件厂），在平安保险宁波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系由金雪虎向德兴零件厂借用。事故发生后，金雪虎为王富宝支付了医疗费29742.36元（根据金雪虎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扣除编号为1400440577的票据金额8元及其中由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4175.80元）。另外，金雪虎为王富宝支付护理费9020元，并给付王富宝现金13000元，合计51762.36元。平安保险宁波公司为王富宝垫付医疗费44175.80元。
王富宝于2015年1月4日诉至法院，以金雪虎驾车碰撞在路边行走的王富宝，致王富宝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为由，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其损失（误工费24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20元、出院后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549元、残疾赔偿金934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42789元）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限额的损失由金雪虎、德兴零件厂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金雪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王富宝并没有导致此事故的过错，不承担责任。因此，王富宝的经济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富宝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宁波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按照医保规定予以扣除、营养费和鉴定费不予赔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王富宝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73918.16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4.营养费2700元、5.误工费24128.38元、6.护理费9620元、7.交通费200元、8.残疾赔偿金8345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0.鉴定费1900元，合计211324.54元。上述经济损失由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以下赔偿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1-4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第5-9项），合计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应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91324.54元，由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已支付的34175.80元，尚应赔偿57148.74元。金雪虎已给付王富宝51762.36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该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由王富宝返还金雪虎支付的款项51762.36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富宝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富宝其余经济损失合计57148.74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王富宝返还金雪虎支付的款项计51762.36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156元，减半收取1578元，由平安保险宁波公司负担。
宣判后，平安保险宁波公司不服，上诉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有关残疾赔偿金的判决，按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依法改判。理由是：1.原审采信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依据不客观、不充分。王富宝的踝关节相关损伤是否构成十级伤残，需要实际测量其踝关节活动程度，并严格依照相关评残规则进行计算后得出结论。但本案中，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并未对王富宝受伤关节活动程度进行测量、计算，仅靠鉴定人凭想象和主观臆断便认定王富宝右踝关节损伤严重，活动基本丧失。2.原审法院不准许平安保险宁波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于法无据。原审期间，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在申请重新鉴定时，向法院提交了王富宝右踝关节的照片，该组照片能够清晰、直观地反映出王富宝的踝关节活动程度，与原鉴定意见中“右踝关节活动功能基本丧失”等严重不符，原审法院简单地以“鉴定理由不充分、不符合重新鉴定条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为由不准许平安保险宁波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3.伤残鉴定程序违法。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时，平安保险宁波公司的工作人员作为参与人到场，王富宝中途径自离开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称“对方未到场”并非笔误，应属有意为之。4.原审法院向原鉴定机构征询意见有失公正。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为查明相关事实，本应向与原鉴定意见无利害关系的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征询意见，但原审法院向原鉴定机构征询意见，有失公正。
王富宝辩称：1.王富宝另一脚患小儿麻痹后遗症，�腿，基本丧失功能，故原本正常脚的功能意义不能与常人相比。目前，王富宝受伤致残的脚功能丧失后遗症还要严重，走路姿态更加偏斜，而且时时疼痛。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科学合理。2.原审法院通过调查后认定鉴定意见完全合理，不准许平安保险宁波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3.鉴定时，鉴定机构已通知双方到场，平安保险宁波公司称鉴定程序违法，毫无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雪虎及德兴零件厂在二审中表示同意王富宝的意见。
二审中，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对原审有关王富宝右下肢伤残等级为十级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平安保险宁波公司认为，王富宝右下肢的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
对平安保险宁波公司的异议，本院作如下审核认定：
为证明自己的伤残情况，王富宝在原审中提供了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甬童司鉴[2014]临鉴字第637号伤残等级评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王富宝因交通事故致右踝损伤严重，目前被鉴定人右踝关节活动功能基本丧失（即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10%以上），其原患有左下肢小儿麻痹后遗症，行走主要依靠右下肢，本次外伤导致的右下肢损伤，更加重了其行走的困难。意见书最终认定：王富宝因交通事故致右腓骨下段、内外踝骨折，右距骨挫伤，踝关节脱位，右踝内外侧副韧带、下段胫腓韧带撕裂，右侧跟腱损伤等，经住院予内固定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
上述意见书经质证，金雪虎及德兴零件厂没有异议。平安保险宁波公司提出异议称：1.鉴定过程中，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工作人员到场，而非意见书描述的未到场；2.意见书有关伤情的描述与实际不符，鉴定时未具体测量踝关节的具体损伤程度，且不能因小儿麻痹症而加重伤残等级。
二审中，平安保险宁波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委派鉴定人许某甲庭作证。针对平安保险宁波公司的异议，鉴定人许某乙庭作证称：1.关于关节活动度的检查，均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有些需要测量，有些情况非常严重，通过初步检查就可以判断的就无需测量。2.通常的鉴定中，一般将受伤侧的关节功能与正常侧的关节功能进行对比，取系数；而本案中，受伤的关节基本不能动，比较意义不大。3.王富宝的另一侧是小儿麻痹症，原依靠受伤腿做支撑，现其双侧腿都出现功能障碍，对其功能障碍的评定应作有机考虑；但对王富宝十级伤残的评定，最主要考虑的是损伤；其右踝关节损伤的伤情本身非常严重，鉴定已距受伤时一年，但其关节内积水仍很严重，对其十级伤残的评定，有相关病理基础。
王富宝、金雪虎对鉴定人的证言没有异议。平安保险宁波公司坚持其异议。本院认为，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富宝的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的评定意见，以病史资料、影像学片及现场检查为基础并依据相关伤残评定标准作出，其鉴定人在二审庭审中亦当庭陈述了本案伤残等级评定中的考虑因素，其结论依据充分，科学合理。平安保险宁波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或理由，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有关伤残等级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富宝的右下肢伤情是否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前述分析，王富宝在原审中提供了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以证明�右下肢受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平安保险宁波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或理由。其关于伤残等级评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也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纳。王富宝因金雪虎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而碰撞受伤，并因此而遭受损失。原审判决平安保险宁波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富宝各项损失110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余损失57148.74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宁波公司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平安保险宁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锦菁
审 判 员 朱亚君
代理�判员张颖璐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