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1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绿园路228号。
负责人胡仲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水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强。
委托代理人吴解平（受蒋水根、蒋国强共同授权委托），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坚，该公司总裁。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斌锋、蒋水根、蒋国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水根、蒋国强一审诉称：2014年10月19日，蒋水根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荆溪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庆源大道路口，闯红灯通过路口时与张斌锋驾驶苏B×××××轿车沿庆源大道由西向东通过路口发生碰撞，造成电动三轮车乘员孙凤妹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诉请：1、要求各被告承担损失571744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太平洋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无异议。对于事故责任不认可，认为蒋水根、蒋国强的赔偿请求过高。
张斌锋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
紫金公司一审述称：要求蒋水根、蒋国强偿还垫付款23306.19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9日，蒋水根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荆溪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庆源大道路口，闯红灯通过路口时，与沿庆源大道由西向东通过路口张斌锋驾驶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不计免赔）均投保于太平洋公司的苏B×××××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三轮车乘员孙凤妹（系蒋水根之妻，蒋国强之母）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24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7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宜公（交）公交认字（2014）第008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水根、张斌锋应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凤妹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审中，为证明事故责任，蒋水根、蒋国强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和张斌锋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太平洋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有异议，本起事故的发生主要是由于蒋水根驾驶电动三轮车闯红灯通过路口，并在后座违章搭载乘客孙凤妹，违反我国有关电动三轮车载人的规定，而撞击部位为张斌锋左侧车门，即便张斌锋及时发现了蒋水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也无法采取任何措施避让，故事故的发生是由蒋水根的过错导致，本起事故中张斌锋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斌锋、紫金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太平洋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蒋水根驾驶电动三轮车的照片，证明应该按照机动车认定。2、张斌锋汽车损坏照片，证明张斌锋汽车是左侧车门受损，结合事故认定书中双方动向应是蒋水根所驾车辆撞击张斌锋所驾车辆的侧面。3、《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规则》附件中主动性行为第四条，如一方为主动性行为的如要认定另一方负同等责任，那么双方都要有主动性过错行为，附件中主动情形第四条规定机动车不按交通信号通行，被动性行为过错第一百零六条依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不能搭载十二周岁以上人员，依据该规定责任认定划分，应当由蒋水根承担全部责任，张斌锋没有过错。并表示上述照片是接到事故报案后到交警队拍摄的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时间是在事故发生后3小时内拍摄的。蒋水根、蒋国强质证认为，太平洋公司提供的照片系单方拍摄，不予认可，应以公安交警部门调查核实的照片为准，并且以单方拍摄的照片分析张斌锋在事故中无过错是完全没有理由的。蒋水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辆，认定为机动车无依据。太平洋公司引用的规则是公安交警部门内部作为参考定性的，不能作为事故认定的依据，应结合道路交通及当事人过错做出综合认定，且规则第四十五条未提及电动三轮车不能搭载十二周岁以上乘客。同时，张斌锋也对交警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故应当以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为准。张斌锋、紫金公司质证认为，事故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
原审中，蒋水根、蒋国强提出增加诉讼请求：1、要求太平洋公司、张斌锋赔偿损失588086元：死亡赔偿金变更为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原标准为32538元／年，现变更为34346元／年）、丧葬费256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1279元／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人×7天=2950元、医疗费45758元（其中紫金公司垫付23361.09元、太平洋公司交强险中垫付10000元）、电瓶车车损1000元（增加的项目）；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太平洋公司提出对于精神抚慰金按照责任比例，不予赔偿，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如果蒋国强等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认可1630元／月＊3人＊7天的标准，医疗费以实际票据为准，其他无异议。张斌锋表示按相应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紫金公司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蒋水根、蒋国强表示处理丧葬费人员误工费同意太平洋公司的标准。关于医疗费用，蒋水根、蒋国强主张医疗费45758元（其中紫金公司垫付23361.09元、太平洋公司交强险中垫付1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在简易程序庭审中，蒋水根、蒋国强称没有支付过医药费。关于蒋水根、蒋国强的车辆损失，在简易程序庭审中，蒋水根、蒋国强称按照赔偿清单，增加原告车损100元，还称因无相应定损证据，要求电瓶车车损在案件中一并处理。变更诉讼请求后，蒋水根、蒋国强提出的赔偿清单中增加电瓶车车损至1000元。关于紫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紫金公司提出其公司为蒋水根、蒋国强垫付了医疗费23361.09元，并要求蒋水根、蒋国强在赔偿款中返还垫付款，并提供了发票原件、付款凭证、承诺书、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垫付通知书。蒋国强、张斌锋对此无异议。蒋水根、蒋国强还对紫金公司要求在赔偿款中返还垫付款表示同意。太平洋公司表示医疗费以实际票据为准，其他无异议。关于张斌锋已经支付的款项，张斌锋提出支付了50000元现金到交警部门，现该款已全部由蒋国强等支取，12397元现金支付到医院，支付医疗费22397元。医疗费22397元中包含其支付的12397元的现金，还有10000元是由太平洋公司支付的，总共为蒋国强等支付了62397元，垫付的费用要求太平洋公司赔付。蒋水根、蒋国强、紫金公司、太平洋公司对此无异议。
原审中，张斌锋主张车辆等损失，张斌锋提出本次事故产生的汽车修理费用及停车费、施救费合计2445元要求太平洋公司赔付。太平洋公司称张斌锋车辆未达施救标准，施救费不予认可。停车费不属于保险责任。张斌锋坚持要求车损及施救费由太平洋公司予以全额赔偿，放弃停车费。太平洋公司称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非医保用药，太平洋公司提出，对医疗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其公司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赔偿，对蒋水根、蒋国强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中应当由张斌锋按责任比例承担的医疗费中其公司承担80%，张斌锋承担20%的非医保用药。张斌锋提出其与太平洋公司没有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所以不认可。太平洋公司表示庭后七日内提供相应证据，但未在相应期间内提供。
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法医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财产受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该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由保险公司依照双方的约定予以赔付。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因蒋水根、蒋国强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张斌锋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等证据，而太平洋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有异议，综合各种因素考虑，宜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宜公（交）公交认字（2014）第008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水根、张斌锋应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凤妹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未显失公正，原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确认事故责任为：蒋水根、张斌锋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凤妹不承担事故责任。对太平洋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电动三轮车，依据相关规定，蒋水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关于蒋水根、蒋国强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因其该请求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蒋水根、蒋国强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对太平洋公司提出的按照责任比例，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蒋水根、蒋国强同意太平洋公司认可的1630元／月＊3人＊7天的标准，即1141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蒋水根、蒋国强主张的医疗费用，因蒋水根、蒋国强主张医疗费45758元（其中紫金公司垫付23361.09元、太平洋公司交强险中垫付1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在简易程序庭审中，其表示没有支付过医药费，因此，主张的医药费应视为相关方垫付的医药费。关于蒋水根的车辆损失，因其在简易程序庭审中称按照赔偿清单，增加车损100元，还称因无相应定损证据，要求电瓶车车损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变更诉讼请求后，其提出的赔偿清单中增加电瓶车车损为1000元，在事故认定书中，也载有车辆受损的事实，因而车辆损失实际存在，因此，根据车辆的种类、修理的难易程度等因素，酌定以赔偿500元为相对适宜。关于紫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紫金公司提出其公司为蒋国强等垫付了医疗费23361.09元，并要求蒋水根、蒋国强在赔偿款中返还垫付款，并提供发票原件、付款凭证、承诺书、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垫付通知书予以证明，蒋国强、张斌锋对此无异议，太平洋公司表示医疗费以实际票据为准，其他无异议。因此，应认定紫金公司为蒋国强等垫付了医疗费23361.09元。关于张斌锋已经支付的款项，张斌锋提出支付了50000元现金到交警部门，现该款已全部由蒋国强等支取，12397元现金支付到医院，支付医疗费22397元。医疗费22397元中包含支付的12397元的现金，还有10000元是由太平洋公司支付的，其总共为蒋国强等支付了62397元，其垫付的费用要求太平洋公司赔付；蒋水根、蒋国强、紫金公司、太平洋公司对此无异议。蒋水根、蒋国强还称没有支付过医药费，因此，应认定张斌锋垫付的医疗费为12397元，太平洋公司支付10000元。太平洋公司不同意张斌锋的车损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斌锋的该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审不予理涉。关于非医保用药，因太平洋公司提出，对医疗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对蒋国强等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中应当由张斌锋按责任比例承担的医疗费中其公司承担80%，张斌锋承担20%的非医保用药；张斌锋则提出他与太平洋公司没有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所以他不认可；太平洋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太平洋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第一，本次事故损失总额为：一、医疗项下，张斌锋垫付医疗费62397元＋太平洋公司支付10000元＋紫金公司垫付23361.09元=95758.09元；二、伤残（亡）项下：1、死亡赔偿金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2、丧葬费2563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4、交通费1000元；5、误工费1141元；以上合计739700元；三、财产项下：电瓶车车损500元；前述一、二、三项合计95758.09元＋739700元＋500元=835958.09元。第二，赔偿原则：一、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赔偿120500元（含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不足部分835958.09元-120500元=715458.09元，由张斌锋承担715458.09元÷2（同等责任）=357729.045元，该款由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付。第三，太平洋公司实际应赔付数额：交强险120500元＋商业三者险357729.045元-太平洋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468229.045元；第四，太平洋公司赔付款额分配：因张斌锋支付给蒋水根、蒋国强的医疗费，应视为张斌锋代为太平洋公司垫付款，所以，一、支付给蒋水根、蒋国强468229.045元-张斌锋垫付医疗费62397元-紫金公司垫付23361.09元=382471元，返还给张斌锋62397元，返还给紫金公司233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太平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水根、蒋国强赔偿468229元（其中支付给蒋水根、蒋国强382471元，支付给张斌锋62397元，支付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3361元）。二、驳回蒋水根、蒋国强对太平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蒋水根、蒋国强对张斌锋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240元，由蒋水根、蒋国强负担660元，被告保险公司负担2580元。
太平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故责任有误。保险事故的发生主要是蒋水根闯红灯所导致，故蒋水根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斌锋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孙凤妹违章乘坐电动三轮车，也应自负10％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蒋水根、蒋国强共同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
张斌锋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
紫金公司未作答辩。
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故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认定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所应承担责任的重要证据。本案中，宜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水根、张斌锋应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凤妹不承担事故责任。太平洋公司主张事故的发生主要是蒋水根违章闯红灯所导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张斌锋在通过交叉路口时，对路口动态疏于观察，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对于事故的发生同样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蒋水根、张斌锋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凤妹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晓燕
代理审判员 华敏洁
代理审判员 张 琨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晴雯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