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民三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中山路293号。
负责人：毛新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美玲，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福全，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鉴良，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
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洪平，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丰森，男，1967年3月5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翁丰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4）袁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欧阳福全、钟鉴良承包宜春市袁州区天台镇太尉村杨水桥水库进行鱼类养殖。2013年9月12日3时许，翁丰森驾驶浙G119**号中型厢式货车由宜春市袁州区天台镇太尉村杨水桥水库往天台镇方向行驶，途经天台镇太尉村杨水桥水库路段时，未确保安全�驶，导致车辆失去控制，翻入水库中，造成道路损坏，并致使水库中的鱼类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翁丰森的违法驾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欧阳福全、钟鉴良对事故车辆进行施救，花费了施救费5000元，后对道路进行维修花费2800元。因欧阳福全、钟鉴良养殖的鱼类死亡，为了确定损失，2014年2月21日，交警部门委托宜春市袁州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进行损失评定，由于死亡鱼类属于鲜活产品，委托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期间时间过长，价格认证部门不能进行鉴定，仅出具一份物价表作为参考，该物价表反映集市价格草鱼为7.00元／斤，鲤鱼为6.00元／斤，鲢鱼为3.90元／斤，鳙鱼7.00／斤，鲫鱼11.00元／斤。后欧阳福全、钟鉴良与翁丰森、保险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而诉至法院，要求翁丰森、保险公司赔偿鱼类损失、道路维修费、车辆施救费，共计232000元。
另查明：宜春市袁州区天台镇太尉村杨水桥水库水域面积为约160亩，容水量约55万立方米，宜春市畜牧水产局水产站经调查，于2014年8月6日出具证明，估算该水库养殖鱼类亩产量在1000公斤以上，总产值超过16万公斤。
保险公司为浙G119**号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保险期限内。
原审认为：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翁丰森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欧阳福全、钟鉴良支付了维修道路费用2800元，车辆施救费用5000元，故欧阳福全、钟鉴良取得了道路维修费、车辆施救费的追偿权，予以确认。鉴于欧阳福全、钟鉴良在事故后没有及时委托鉴定机构对鱼类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致使本案难于查明欧阳福全、钟鉴良的确切损失，根据当地村委会、公安机关及专业机构出具的意见，进行综合考虑，酌定欧阳福全、钟鉴良的鱼类损失为11000公斤，价格以市场上平常销售的五种鱼类平均价格6.98元／斤（草鱼为7.00元／斤，鲤鱼为6.00元／斤，鲢鱼为3.90元／斤，鳙鱼7.00／斤，鲫鱼11.00元／斤）计算鱼类损失为153560元。综上，欧阳福全、钟鉴良的损失有：1、鱼类损失153560元；2、道路维修费2800元；3、车辆施救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161360元。
对于保险公司提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以及欧阳福全、钟鉴良与翁丰森签订协议，约定翁丰森不承担事故一切责任，故保险公司亦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的抗辩理由。根据翁丰森的答辩意见，协议书的真实意思应当为欧阳福全、钟鉴良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之外的损失，不再要求翁丰森承担责任。欧阳福全、钟鉴良养殖的鱼类死亡与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欧阳福全、钟鉴良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故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进行赔偿。由于保险公司为浙G119**号车承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故欧阳福全、钟鉴良的上述损失均可由保险公司赔付。翁丰森本应承担本案相应诉讼费，但由于欧阳福全、钟鉴良与翁丰森与原告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欧阳福全、钟鉴良除保险公司赔付之外的损失，翁丰森不承担责任，故本案诉讼费由欧阳福全、钟鉴良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给欧阳福全、钟鉴良人民币161360元；二、翁丰森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欧阳福全、钟鉴良承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是：1、一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的前提下认定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鱼类损失系2013年9月12日的事故造成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酌定被上诉人的鱼类损失为11000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3、退一步说，即使是2013年9月12日的事故造成鱼类损失，根据交强险及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都不应承担鱼类损失的赔付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道路维修费用及车辆施救费用由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所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答辩称：1、本案事故是被上诉人翁丰森驾车挂断水库养殖增氧机致使水库鱼类缺氧死亡，并非上诉人上诉称的停电或污染所致的间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主张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责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2、本案事故经当地村委会、公安机关等机构出具书面证明，且被上诉人的鱼类损失超过了一审判决酌定的11000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财产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3、本案事故肇事车辆撞坏道路、掉入水库，事故发生后必然会产生车辆施救费及道路修复费用，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代被上诉人翁丰森垫付了上述费用，保险公司应予赔付。
被上诉人翁丰森答辩称：1、本案中的鱼类损失确有部分系本人驾驶车辆引发道路交通故所致；2、一审法院对本案中鱼类损失的认定符合常理，并无不当之处；3、鱼类损失系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4、事故导致的道路维修费用、施救费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但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事故中鱼类损失的认定不妥，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事故与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鱼类损失是否有因果联系的问题；二、本案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鱼类损失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三、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鱼类损失为11000斤是否合理的问题；四、本案道路维修费及车辆施救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事故与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的鱼类损失是否有因果联系的问题。本案事故经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并出具了“造成道路损坏，并致使水库中鱼类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立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也提供了由宜春市袁州区天台派出所及宜春市袁州区天台镇太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案事故导致水库鱼类大量死亡，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当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鱼类损失与2013年9月12日的事故不存在因果联系。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与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鱼类损失没有因果联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鱼类损失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鱼类死亡原因系因停电、污染造成，并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三）“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主张不承担本案事故导致的鱼类损失。根据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宜春市袁州区天台派出所及宜春市袁州区天台镇太尉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本案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系因肇事车辆撞断三相电线导致水库增氧机停电引起水库鱼类缺氧死亡，该情形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三）所约定的停电导致的损失，故本案在事故车辆的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当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鱼类死亡系因水库污染引起的，且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二（三）“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仅有被�险人翁丰森的签名，并无被保险人翁丰森手写的“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被保险人翁丰森以口头形式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本案事故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对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鱼类损失为11000斤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当中死亡的鱼类属于鲜活产品无法长期保存，且由于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委托相关机构对水库鱼类损失进行鉴定，导致本案鱼类损失的具体数额难以查清。但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及当地公安机关出具证明，确实发生并导�了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所养殖的鱼类死亡的财产损失，故一审判决根据水库面积及水产部门的意见，酌定鱼类损失数额有利益于保障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合法权益，但根据本案一审当中欧阳福全、钟鉴良提供的照片，部分及时打捞的死亡鱼类被欧阳福全、钟鉴良用于出售，挽回了部分损失。出售这些鱼类所获得的收入也应当从保险公司的赔付款中扣除，因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没有具体销售记录，对于出售部分所获得的收入，本院酌定为20000元，故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的鱼类损失为一审判决认定的153560元-出售收入20000元=133560元。
四、关于本案道路维修费及车辆施救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车辆翻入阳水桥水库、造成道路损坏。修复损毁的道路、打捞翻入水库的车辆均会产生费用，该笔费用已由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垫付，因此被上诉人欧阳福全、钟鉴良享有向上诉人保险公司追偿该笔费用的权利，故上诉人认为不应当由其承担道路维修费及车辆施救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4）袁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翁丰森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二、变更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4）袁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给欧阳福全、钟鉴良人民币161360元，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给欧阳福全、钟鉴良人民币141360�。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刚
审判员 黄若凡
审判员 胡劲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