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安鸿因私出入境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荣，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男，1963年4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国忠、吕云锋，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安鸿因私出入境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0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1年8月1日，陈义和安鸿公司签订聘请移民顾问合约，约定陈义委托安鸿公司作为其全权代理人，办理前往加拿大的移民定居手续。合约第3条载明：合约总服务费为5万元人民币，外方律师费用为5万元加币，在签约时一次性付清。该条退款项下载明：1、安鸿公司承诺：如申请人的移民签证申请未获批准，安鸿公司在扣除前期作业成本费5000元后退还所收取的服务费；如申请人已获得萨省政府的访问邀请函，但赴加拿大访问被拒签二次，安鸿公司在扣除前期作业成本费加收3000元后，退还所收取的服务费；如申请人未获得萨省政府的访问邀请函，则所收外方律师费全部退还，如已获得萨省政府的访问邀请函，但赴加拿大访问签证被拒签，安鸿公司扣除加币3000元，其余部分退还。如发生以下情况，安鸿公司不负责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申请者在申请过程中自动退出。该合约的附件中载明：客户自付费用：萨省政府签证申请费3000元加币、安鸿顾问赴加拿大考察费用2500元加币等。合约签订后，陈义按约向安鸿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5万元人民币和境外律师费5万元加币（安鸿公司代收代付），并于2012年2月20日支付安鸿公司10万元商务考察费。2012年3月12日至同月27日，陈义在安鸿公司邵平陪同下赴加拿大考察。2012年7月1日起，加拿大移民局暂停6个月接收联邦技术移民申请，无限期停止联邦投资移民申请。
2012年8月29日，陈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退还15万元人民币、5万元加币。安鸿公司辩称：双方签订聘请移民顾问合约及陈义按约向其交付人民币15万元，加币5万元属实，但该5万加元系外方律师费用，安鸿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为安排陈义赴加拿大作商务考察，安鸿公司已支付萨省申请费19500元、商考陪同费16250元（该2项费用折合5500元加币）、陈义的机票费26800元、食宿费33300元，合计95850元。虽然加拿大移民局规定从2012年7月1日起投资移民加拿大无限期暂停，但并未暂停本案所涉的萨省企业家投资移民项目，故双方签订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可以继续履行，因陈义未能提供相关材料，致使该合同现暂时停止履行。如果陈义要求解除合约，在承担合约第3条责任的前提下，其同意解除合约。综上，请求驳回陈义的诉讼请求。
2012年12月23日，安鸿公司向陈义发出致移民客户书，催讨考察时陈义所携带的原始资料并要求补充提供，以达成移民委托。
上述事实，有陈义向本院提供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收据、银行业务凭证、公证文书、护照和安鸿公司提供的挂号信函收据、致移民客户书、签收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安鸿公司收取陈义的费用后已实际支出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并承担？
安鸿公司主张陈义接受加拿大萨省政府的访问邀请，于2012年3月12日至同月27日期间赴萨省进行商务考察，其已向外方支付律师费用5万元加币、支付萨省申请费19500元、商考陪同费16250元、陈义的机票费26800元、食宿费33300元，合计95850元（其中萨省申请费、商考陪同费折合5500元加币）。为此，其向法院提供下列证据：
1、盖有外方枫国安居新移民接待公司印鉴的、金额分别为5万元加币和5500元加币的收据2份（均为外文），证明安鸿公司已向加拿大的枫国安居新移民接待公司支付律师费用5万元加币、萨省申请费、商考陪同费5500元加币。经质证，陈义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无证明力。
2、江苏国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航空运输专用发票，证明安鸿公司为陈义赴加拿大考察支付机票费用计26800元。经质证，陈义认为安鸿公司另应提供相应的机票或行程单作进一步佐证。
3、安鸿公司出具给陈义的费用清单，载明陈义支付的10万元商考费用，实际发生额为：萨省申请费19500元、商考陪同费16250元、机票费26800元、其他食宿费33300元（附酒店发票、枫国接待发票），合计95850元，还须退还4150元。经质证，陈义认为其未收到该清单，也未收到安鸿公司的任何票据。
陈义主张：其虽于2012年3月12日至同月27日期间赴加拿大，但并不清楚是否为合约所约定的萨省政府邀请。
原审法院认为：
陈义和安鸿公司对陈义于2012年3月赴加拿大是否是接受萨省政府的访问邀请存在争议，且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鉴于合约中明确约定安鸿公司须帮助陈义获得加拿大萨省政府的访问邀请，陈义也确实在安鸿公司的帮助和陪同下赴加拿大，因陈义不能说明并证明其赴加拿大的其他目的，故采信安鸿公司的主张，陈义赴加拿大系接受萨省政府的访问邀请。安鸿公司提供的证据1形成于加拿大，不符合涉外证据提供的法定形式，故不予采信，但因陈义在安鸿公司的陪同下接受加拿大萨省政府的访问邀请赴加拿大进行商务考察属实，双方签订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附件亦明确载明客户自付费用中包括萨省政府邀请费3000元加币、安鸿顾问赴加拿大考察费用2500元加币，与该证据中5500元加币的收据相吻合，故应认定安鸿公司已支付该费用5500元加币（折合人民币35750元）。陈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明安鸿公司为陈义购买机票支付人民币26800元。陈义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安鸿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陈义送达该证据，故对证据3不予采信。综上，安鸿公司为履行合约已支付人民币62550元。
陈义和安鸿公司签订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该合约内容，双方间系委托关系，陈义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故法院对陈义解除聘请移民顾问合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依据合约“申请者在申请过程中自动退出，安鸿公司不负责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的约定，对陈义要求安鸿公司退还5万元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义已支付安鸿公司10万元商务考察费，安鸿公司安排陈义赴加拿大考察已支付62550元，安鸿公司尚需退还37450元。陈义已支付给安鸿公司的外方律师费用5万加元，安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支付，结合合约中“如已获得萨省政府的访问邀请函，但赴加拿大访问签证被拒签，安鸿公司扣除加币3000元，其余部分退还”的约定，以及双方未对赴加拿大访问后，又中途退出时律师费如何处理未作约定的情况，法院认为安鸿公司应退还陈义4.7万元加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陈义和安鸿公司签订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二、安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义人民币37450元、加币4.7万元。三、驳回陈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陈义负担2321元，安鸿公司负担6029元。上述款项已由陈义预交，安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将其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陈义。
安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关于支付给外方律师5万元加币的问题，陈义在其陪同下已赴加拿大萨省考察，其已将5万元加币支付给了外方律师。陈义在申请过程中自动退出，按照合约约定，其不负责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其提供的收据盖有外方枫国安居新移民接待公司印鉴，符合法定形式，应予采信。二、一审判决确定的争议焦点不准确，应是合约是否应当解除，已收款项是否应返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履行了合约义务并无过错，也未给陈义造成任何损失，一审却判决其退还部分款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义要求其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义承担。
被上诉人陈义辩称：双方所签是安鸿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没有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合同签订时未就相关加重陈义责任的条款加以说明，合同履行中也未按约就合同履行情况向其及时说明，对此安鸿公司具有过错，其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关于律师费，安鸿公司至今也未提供相应支付证明，也未提供萨省政府的邀请函件，因此5万元加币不应作任何扣除。关于考察费用，其一直主张只要安鸿公司提供合法的费用支出依据、凭证，就可进行抵扣，但除了一审中提供的飞机费用发票外，安鸿公司未提供任何其它的费用凭据，对该部分费用，安鸿公司应当退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安鸿公司提供了一份无锡市梁溪公证处对加拿大萨省投资移民相关网页进行公证的公证书，用以证明萨省投资移民并未停止。安鸿公司还提供了一份经中国驻加领事馆认证的由加拿大公证人对邵平陈述公证的文书，用以证明5万元加币已支付给外方律师。该公证文书载明：“我，邵平于安大略省多伦多市庄严宣誓：我，邵平为中国公民。我有加拿大访问签证，曾几次出访加拿大。在加拿大期间我住在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市。2011年8月25日，安鸿公司代收代付客户陈义先生外方律师费总计5万加币。并一次性支付给加拿大枫国移民公司，详见附页收据的复印件。2012年2月25日，安鸿公司代收代付客户陈义先生萨省投资移民申请费及萨省移民考察费用总计5500加币并一次性支付给加拿大枫国移民公司。详见附页收据的复印件。我宣誓上述所述内容均为真实发生的事实，并有相关票据佐证，我愿意为此承担所有法律责任。我清楚地相信我的庄严声明是真实的，我也清楚的知道此声明与宣誓具有同等效力。”
陈义质证认为：一、对公证书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证只是针对邵平，且根据其陈述内容，亦不能证明安鸿公司已经向加拿大的公司支付了5500元加币考察费用及5万元加币的律师费用。
一审中，安鸿公司陈述：5万元加币支付给外国律师有汇款记录，但不是单独汇款的，是和他人款项一起汇出。但未提供汇款凭证。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一审庭审笔录、听证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一、安鸿公司收取的5万元加币外方律师费应否返还陈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本院认为：
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因双方所签聘请移民顾问合约系委托合同，陈义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而双方未对合同解除后委托人支付的外方律师费处理作出约定，故应按照合同解除的一般规定处理。安鸿公司主张其代收5万元加币外方律师费已支付给枫国安居新移民接待公司，并提供了该公司的收据，但该收据系在域外形成，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二审中，安鸿公司申请延期举证，但安鸿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仅提交了一份对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平的宣誓公证，并非对枫国安居新移民接待公司5万元加币收据的公证，邵平的宣誓内容虽提及安鸿公司将5万元加币支付给了加拿大枫国移民公司，但该证据属当事人一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此外，安鸿公司一审中称5万元加币支付给外方律师有汇款记录，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安鸿公司的相关上诉，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根据本案案情，作出扣除3000元加币，由安鸿公司返还陈义4.7万元加币的判决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委托人可随时解除委托。因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陈义要求解除委托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任意解除权条款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正确。
综上，上诉人安鸿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安鸿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华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刘晓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