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2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圣德，无业。
委托代理人何建峰，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冰，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皇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214号6幢。
负责人张悦。
委托代理人段平陆，山西瑞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圣德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5）杏民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原告马圣德诉被告张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依法作出（2014）杏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马圣德系马湖德之兄，被告张悦系马湖德之妻（二〇〇九年二月结婚）。山西皇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杰房地产公司）经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〇〇七年九月二十一日核准登记成立，住所地为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214号6幢，法定代表人马圣德，注册资金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经营房地产开发与销售。
该公司工商档案登记中载明：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七日，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原股东山西皇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所持35%股权（计350万元）、45%股权（计450万元），以货币形式分别转让给股东马圣德、梁洪光，马圣德出资比例为55%，梁洪光出资比例为45%，马圣德继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梁洪光担任公司监事职务。二〇一二年三月三十一日，马圣德、梁洪光分别将所持公司54%（计540万元）、45%（计450万元）股权，以货币形式转让给股东马湖德，马圣德出资比例为1%，马湖德出资比例为99%，马湖德担任公司监事职务。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九日，马圣德将所持公司1%股权（计10万元），以货币形式转让给股东张悦，不再担任股东，马湖德出资比例99%，张悦出资比例1%，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湖德，马湖德辞去公司监事职务，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张悦担任公司监事职务。
马圣德曾担任皇杰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该公司的管理工作。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从公司成立时马湖德是皇杰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掌控人。张悦于二〇一三年二月间参与公司的管理。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三日马湖德生病住院时，由张悦向马圣德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马圣德工资200万元整。张悦2013年2月23日”。二〇一三年六月，马湖德因病去世后，该公司由张悦负责管理。
二〇一三年三月至二〇一四年五月间，马圣德向张悦分别出具领款单据：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三“今收工资4万元整”，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今借现金2万元整”，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今借现金3万元整”，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今借现金3万元整”，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今收工资款5万元整”，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今收现金4万元整”。马圣德认为以上共计21万元是张悦归还其欠款。另马圣德于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向张悦出具“今收到现金354429元”收条一张，马圣德陈述张悦未实际支付该款项。马圣德于二〇一四年二月之后不再在皇杰房地产公司工作。
另查明，马湖德去世后，其女儿马武琴与妻子张悦、儿子马梓皓就马湖德的遗产发生继承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13）杏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马武琴与马梓皓各分得皇杰房地产公司16.5%的股份，张悦分得该公司67%的股份。
上述（2014）杏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原告马圣德坚持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依照约定进行货币或其他形式有价证券借贷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原告马圣德作为出借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马圣德虽出具张悦所写“今欠到马圣德工资200万元”的欠条证据，及之后马圣德向张悦领取了款项，但经查，马圣德未曾从皇杰公司领取到其所称的年薪50万元的工资，未曾向张悦直接支付过借款，且马圣德也无证据证明张悦何时以何方式借用马圣德工资款用于其个人经营的事实，综合审查本案证据及本案事实的关联程度，马圣德诉称的张悦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马圣德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为由，要求张悦归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马圣德的诉讼请求。
马圣德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马圣德于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出具的“今收到现金354429元”收条一张是用以折抵马圣德之子的购房款。
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终字第1717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马圣德仅凭借据而未提供付款凭证，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张悦之间存在借款行为，张悦对此予以否认。马圣德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据责任。马圣德主张借款款项来源于与马湖德口头约定的年薪不低于50万元，其一直未领取，及对于借款款项是如何交付张悦等借贷事实，均无证据证明，其未完成出借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〇一五年二月五日，马圣德向太原市杏花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起解除与皇杰房地产公司的劳动关系；支付拖欠工资179万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2500元。该仲裁委作出杏劳仲不字（2015）第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马圣德主体不适格，对马圣德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同年二月十一日，马圣德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马圣德是被告皇杰房地产公司股东，曾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马圣德未提供证据，太原市杏花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杏劳仲不字（2015）第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马圣德主体不适格，对马圣德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故马圣德要求与被告皇杰房地产公司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及皇杰房地产公司支付马圣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诉求，不予支持。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马圣德诉张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圣德所持的是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张悦出具“今欠到马圣德工资200万元”的欠条证据，及之后马圣德向张悦领取了款项，但经查，马圣德未曾从皇杰房地产公司领取到其所称的年薪50万元的工资，未曾向张悦直接支付过借款，且马圣德也无证据证明张悦何时以何方式借用马圣德工资款用于其个人经营的事实，综合审查本案证据及本案事实的关联程度，马圣德诉称的张悦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马圣德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为由，要求张悦归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马圣德的诉讼请求。马圣德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终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圣德主张借款款项来源于与马湖德口头约定的年薪不低于50万元，其一直未领取，及对于借款款项是如何交付张悦等借贷事实，均无证据证明，其未完成出借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马圣德再次持此欠条，主张皇杰房地产公司拖欠工资179万元的诉求，与其诉张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的说法不一致。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张悦给马圣德出具“今欠到马圣德工资200万元整”的欠条时，马圣德与皇杰房地产公司未进行对账、结账，马圣德未提供皇杰房地产公司欠其200万元的原始依据。在此之前马圣德从未向皇杰房地产公司主张过年薪50万元，结合张悦给马圣德出具欠条时的具体情形，不能认定马圣德与皇杰房地产公司之间约定有年薪50万元的事实。故马圣德要求皇杰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79万元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马圣德的诉讼请求。
马圣德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关于上诉人与皇杰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企业档案信息卡、公司变更信息，充分证明自二〇〇七年九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二年九月十八日，上诉人一直担任皇杰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这一事实；（2014）杏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书、（2014）并民终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在皇杰房地产公司处一直工作到二〇一四年二月。皇杰房地产公司一审提交的反驳证据二〇〇八年一至四月份工资表、二〇一三年三月至二〇一四年二月工资收条、二〇一三年十月至十二月的工资表，再次印证了上诉人在皇杰房地产公司处工作且工作至二〇一四年二月这一事实。另需说明的是，二〇一一年三月六日之后，上诉人虽已年满六十周岁，但皇杰房地产公司并未与上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而是让上诉人继续在皇杰房地产公司工作，对此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此种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与皇杰房地产公司仍然属于劳动关系。通过上诉人、皇杰房地产公司一审提交的前述证据，结合有关法律规定，完全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试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与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公司的员工工资表表明公司与员工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一审竟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双方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对此，上诉人认为这已不仅是法律知识的运用、事实认定的判断，而是对法律公平正义、他人合法权益的漠视问题。二、关于皇杰房地产公司出具200万元工资欠条的性质。本案起诉以前，上诉人曾根据张悦出具的工资欠条对张悦个人提起诉讼，之所以起诉张悦个人，是因张悦口头提出工资由她使用、由她归还，且工资欠条由张悦出具，部分还款由张悦归还。本案所涉工资欠条与原来两份生效判决所涉工资欠条虽是同一张欠条，但由于张悦在该案件审理时主张所涉欠款并非个人欠款，且两份生效判决认定张悦个人并没有借用上诉人的工资。那么显而易见，张悦出具的工资欠条就是张悦作为皇杰房地产公司负责人，代表公司出具的工资欠条；张悦归还的部分欠款就是张悦作为皇杰房地产公司负责人，代表皇杰房地产公司归还的拖欠工资。因此，本案与原来的两份生效判决所涉及的事实，虽然基于同一张欠条，但是由于诉讼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并不属于“一事不再审”的范畴，本案所涉欠条在性质上依法属于皇杰房地产公司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的对账凭证、对账协议。三、关于皇杰房地产公司拖欠179万元工资欠款的事实。首先，上诉人年薪不低于50万元具有合理性。皇杰房地产公司成立之初，马湖德间接持有公司80%的股权，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诉人直接持有公司20%股份，并且自二〇〇七年九月至二〇一二年九月同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长达五年之久。公司成立时，基于当时房地产市场良好的发展前景，基于马湖德与上诉人多年打拼的兄弟之情，基于上诉人在公司所任职务和所起作用，马湖德与上诉人约定上诉人的年薪不低于50万元，只是因为公司成立初期资金需求较大，上诉人最初的年薪并没有实际兑现，在公司经营前期每月仅领取400~500元的工资作为生活费，后期每月仅从公司领取1000元的工资作为生活费。试想：作为一个集房地产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于一身的一个人，其年薪应该是多少？会是12000元吗？因此，上诉人不可能每月仅有不超过1000元的工资，在月薪与年薪可以并行不悖的情况下，上诉人与马湖德约定年薪不低于50万元完全合理。其次，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179万元工资完全能够证明。1、本案一审庭审中，皇杰房地产公司认可工资欠条是在上诉人、马湖德、张悦均在场的情况下，由马湖德口述并由张悦书写后交付上诉人。出具工资欠条时，马湖德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张悦是马湖德的配偶、公司的监事及实际负责人，马湖德口述、张悦书写的“今欠到马圣德工资200万元整”工资欠条完全能够表明这样一个事实：在公司与上诉人一致确认的基础上，公司对拖欠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与数额予以认可。该工资欠条是基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实际负责人、监事的职务行为共同形成的，这种职务行为本身就完全可以代表公司行为，这是非常浅显的法律常识。2、本案一审庭审时，皇杰房地产公司提供了反驳证据二〇一二年三月至五月的收条，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从公司领取了1814149元。抛开公司实际归还上诉人的工资欠款金额不谈，该证据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只能说明上诉人的年薪不低于5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否则，皇杰房地产公司何必用心良苦地用这所谓的180余万元来主张冲抵欠条中的200万元。3、双方均认可了本案所涉欠条出具之后，张悦代表皇杰房地产公司分六次归还上诉人的21万元。这又说明什么？如果本案所涉欠款属于子虚乌有，那么对于这21万元的还款，皇杰房地产公司又该作何解释？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还钱是因为欠钱！如此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却被一审轻易地“忽略”。结合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欠条、通话录音，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年薪不低于50万元的合理性、真实性，充分证明了皇杰房地产公司拖欠上诉人179万元的法律事实。一审判决中“张悦给原告马圣德出具欠条时，原告与被告皇杰房地产公司未进行对账、结账，原告未提供被告皇杰房地产公司欠其200万元的原始依据”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试问：欠条不是对账凭证又是什么？没有对账哪来欠条？拖欠工资没有还清如何结账？归还多少欠款由谁承担举证责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拖欠工资的原始凭证应当由谁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带有明显的片面性和倾向性，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上诉人多年辛劳的、用以养老的179万元工资化为乌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皇杰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1、本公司与马圣德没有劳动关系。本公司成立于二〇〇七年九月，为马湖德生前实际控制的公司。上诉人马圣德与马湖德为兄弟关系，在马湖德生前来太原帮助马湖德工作，属劳务关系。马圣德已于二〇一一年三月六日年满六十岁，达到退休年龄，其身份已不具备劳动争议关系的主体。依据《劳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马圣德不是劳动争议劳动关系的主体。杏花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马圣德申请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其劳动争议仲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本公司不拖欠马圣德工资179万元。马圣德诉请的所谓工资179万元在另一案件中已经审理，经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4）杏民初字第1185号判决书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终字第1717号判决书审理终结，该欠条证据已在此案中作为民间借贷进行了审理和判决，所以该欠条不能在本案劳动争议中再做审理。同时，该欠条为自然人张悦书写，并非本公司出具，该欠条不是张悦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欠条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具有马圣德诉请本公司拖欠工资的对应性。马圣德在本案中仍虚假陈述其年薪不低于50万元，仅靠推算说明50万年薪的合理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推算不能成立。其诉请支付拖欠其工资179万元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马圣德在本公司的劳务关系早已结束，其劳务工资已经结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所谓经济补偿。四、本案劳动争议，受理费仅10元，不应是200万及年薪50万等具有财产性标的的案件。一审判决正确，马圣德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上诉人马圣德原为被上诉人皇杰房地产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让所持公司股份后虽继续在皇杰房地产公司内工作至二〇一四年二月，但此前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皇杰房地产公司之间应认定为劳务关系。故马圣德要求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起解除与皇杰房地产公司的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马圣德主张皇杰房地产公司欠付工资179万问题。原200万工资欠条，经马圣德诉张悦民间借贷案两审诉讼，已查明非张悦个人借款或欠款，而是在皇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湖德授意下，由其配偶张悦（时任公司监事）执笔向马圣德出具，确认皇杰房地产公司欠付马圣德工资或劳动报酬200万元，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张悦的行为理应认定为代表皇杰房地产公司的职务行为；马圣德未能举证证实其有关年薪50万的事实，以及双方在欠条产生前后是否进行对账等等，在未形成新的合意前，均不影响该欠条对于当事双方具有的法律效力。皇杰房地产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至于已还款，欠条产生后，马圣德从皇杰房地产公司领工资款、借款、领现金等共计21万元，其所提诉讼请求已自动核减；另皇杰房地产公司给马圣德购房支付354429元虽产生于张悦出具欠条前，但马圣德于二〇一三年五月补写了收条，已认可该款的债务性质，皇杰房地产公司主张核减，应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5）杏民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皇杰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马圣德欠款1435571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圣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共20元，由上诉人马圣德、被上诉人皇杰房地产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跃峰
审 判 员 雷 晨
代理审判员 王笙太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