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辽民一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金州经济开发区（填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江川路1800号。
上诉人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了（2012）大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2日，上海上重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与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书》，由环保公司为天洋公司进行施工，项目名称为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大连金州西海污水处理厂）40,000立方米/日污水处理工程。总工程价款为3250万元。合同签订后环保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该工程于2009年12月28日经大连市环保局验收合格。截止2010年6月，天洋公司已支付环保公司工程款2576.6万元，尚欠673.4万元。2010年10月14日，环保公司与天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环保公司开具发票后7日内天洋公司支付环保公司剩余款项的90％，环保公司免除天洋公司应承担152.27万元的费用。如天洋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该协议无效。协议签订后环保公司共向天洋公司开具了工程总价款325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天洋公司于2010年11月分两次共向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2,583,940元。天洋公司总计支付工程款28,349,940元。2012年9月27日，环保公司与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重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环保公司将其对天洋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上海重型。
上海重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7年4月22日，环保公司与天洋公司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由环保公司为天洋公司承建40,000立方米日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总价款3000万元。2007年11月9日，环保公司与天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由于天洋公司资金未到位导致工程延期，由天洋公司承担责任。2008年10月5日，环保公司与天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项目工程延期造成主材等成本增加，天洋公司同意在合同外增加250万元给环保公司，该款于项目完成后一次支付。2009年5月，项目投入试生产。2009年12月28日经大连市环保局验收合格。截止2010年6月，天洋公司已支付环保公司工程款2576.6万元。2010年10月14日，环保公司与天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在环保公司开具发票后7日内天洋公司支付环保公司剩余款项的90％，环保公司免除天洋公司应承担152.27万元的费用。如天洋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该协议无效。2012年9月27日环保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上海重型。故上海重型请求天洋公司支付工程款4,150,06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自2009年12月29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日5?计算）。
天洋公司辩称，天洋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8,349,940元，上海重型称天洋公司欠工程款4,150,060元与事实不符，其中152.27万元的费用经2010年10月14日双方协议已经免除，故应予扣除，扣除后天洋公司只欠工程款2,627,360元。由于上海重型没有开具工程款10％的银行保单以及没有交付工程竣工验收需要的相应的施工资料，所以不同意支付所欠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环保公司与天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符合合同生效的要件，合法有效。环保公司如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天洋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环保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利将对天洋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上海重型，环保公司与上海重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具备法律效力，故上海重型享有环保公司对天洋公司的债权。上海重型主张天洋公司应付工程款4,150,060元及违约金。天洋公司抗辩欠款数额为2,627,360元，由于不具备付款条件，不同意给付。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欠付工程款数额；第二，天洋公司主张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合同总价款为3250万元，天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8,349,940元。两者相减应为所欠工程款的数额4,150,060元（32,500,000元-28,349,940元），天洋公司主张依据2010年10月14日补充协议书还应从中扣除152.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书约定如果天洋公司没有在环保公司出具发票后7日内付清所欠款项的90％，协议无效。也就是说，天洋公司享有免除152.27万元费用的前提是天洋公司在环保公司出具发票后7日内付清所欠款项的90％，否则不享有免除权。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天洋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673.4万元，该款项的90％为6,060,600元。在环保公司出具全部工程款发票之后，天洋公司仅支付了2,583,940元，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付清所欠款项的90％，因此天洋公司不享有免除152.27万元费用的权利，该笔费用不应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上海重型主张天洋公司给付工程款4,150,060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天洋公司主张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天洋公司主张其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是上海重型开具银行保单及上海重型交付工程档案资料，由于上述条件，双方均没有合同约定，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工程验收合格后，天洋公司即应履行付款义务，天洋公司怠于履行，应按照合同约定（第八条第七项）按所欠款项日5?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所述，上海重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天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海重型支付工程款4,150,060元，并自2009年12月29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4,150,060元的日5?支付违约金。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天洋公司负担。
天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环保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在项目运行后与天洋公司交接工程施工档案资料，天洋公司拒付10％工程尾款系对环保公司违约在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天洋公司应付款数额错误，还应扣除双方约定的152.27万元及工程总价款5％的质保金。故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海重型的诉讼请求。
上海重型辩称：案涉交付工程资料义务不属于《合同法》第66、67条规定的上海重型对天洋公司履行债务范畴，天洋公司没有法律依据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本次诉讼前天洋公司从未向上海重型提出过交付剩余工程资料的要求，双方在2010年10月14日的还款协议中，也未将此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外，其余工程资料已交付天洋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本院驳回天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合同书》第七条约定：项目合同总价款300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5日内天洋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预付款；项目完成土建招标前天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综合池完成结构封顶后天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综合楼完成结构封顶后天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项目完成通水投入运行天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合同总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项目通水投入运行后按满一年天洋公司支付给环保公司。
2007年4月22日，天洋公司和环保公司签订《合同书》的同时，还签订了《技术协议书》，其中第二条设备质量标准及质量保证期限约定：环保公司应提供本项目的5年质量保证服务，在此期限内环保公司提供的服务人工费由环保公司承担，材料费由天洋公司负责；土建部分终身服务。
2008年10月5日，天洋公司与环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金州西海污水处理厂4万吨/天城市污水处理项目，合同金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整；由于项目工期延长造成主材等成本增加，双方经友好协商，天洋公司同意在合同外增加人民币250万元整给环保公司；付款时间于环保公司项目完成后天洋公司一次性支付给环保公司，本协议与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9年12月28日，大连市环境保护局在涉案工程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上签署环验［2010］010016号验收意见：同意大连市金州区西海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另提出了7项要求。同时该申请表上还记载：涉案项目2007年6月开工，2009年5月投入试生产。
还查明，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天洋公司与环保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是正确的。
天洋公司提出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环保公司未将建设工程施工档案材料移交天洋公司，天洋公司拒付剩余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环保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天洋公司已经接收，并于2009年5月试生产，使用了涉案工程，应当视为天洋公司对环保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的认可，天洋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足额向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天洋公司和环保公司亦在2010年10月14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对剩余工程款的给付做出了约定，虽然该协议因天洋公司的违约而归于无效，但归于无效的原因是天洋公司未能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如期足额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此外，双方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为按进度付款及项目完成后一次性支付增加的款项，未将项目竣工验收及交付工程施工档案材料设定为天洋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且法律法规亦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施工方未移交工程施工档案材料发包人可拒付工程款的规定。天洋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环保公司亦未与其交接工程施工档案资料，天洋公司拒付10％工程尾款系对环保公司违约在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天洋公司提出其应向环保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还应扣除双方约定的152.27万元及合同总价款5％质保金一节。关于天洋公司和环保公司约定的152.27万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环保公司同意在本项目中扣除三项费用合计152.27万元。环保公司开具发票后，天洋公司应在7天内支付环保公司的合同剩余款项90％，如天洋公司未支付合同剩余合同款的90％，本协议则无效。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天洋公司未能如期支付合同剩余款项的90％，则按照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该协议无效，则该《补充协议书》中环保公司同意在本项目中扣除三项费用合计152.27万元的条款亦归于无效，一审判决未将该152.27万元在天洋公司的应付款项中扣除并无不当。关于合同总价款5％的质保金，《合同书》中约定，质保金在项目通水投入运行后按满一年天洋公司支付给环保公司。涉案工程于2009年5月投入试运行，至今，质保金的期限已过，不应再在天洋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双方在《技术协议书》中约定的质量保证服务，系环保公司在涉案项目施工完成后为天洋公司提供的后续服务，与质保金无关。如天洋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天洋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的应付工程款中还应扣除双方约定的152.27万元及工程总价款5％质保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志斌
审 判 员 王 隽
代理审判员 赵碧涛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