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一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吉昱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程昱，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振生（系乔程昱的父亲），男，汉族，现住梅河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艳（系乔程昱的母亲），女，满族，现住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乔，男，汉族，住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维静，女，满族，住梅河口市。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美荣，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云乔、孟维静与上诉人梅河口市吉昱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昱公司）、乔振声、程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梅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吉昱公司、乔振声、程艳提出上诉，2014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4）通中民终字第31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梅河口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梅民初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吉昱公司、乔振声、程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振生、程艳，被上诉人张云乔、孟维静及该二人的委托代理人孙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乔、孟维静一审诉称：被告向孟维娟借款本息约200余万元，孟维娟将该债权转移给二原告，2013年11月29日三被告给二原告出具199万元借据一份，约定原告什么时候用钱，被告就什么时候还钱，现原告急需用钱，被告却未偿还欠款。现起诉要求三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99万元及利息（原审时主张利息自2013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本金还清止；重审时主张利息按本金1112963元，从2013年11月29日计至还清本金止，月利率2分）。
吉昱公司一审辩称：原告起诉的借款是乔程昱父母乔振声、程艳所借，2013年11月29日，原告到被告家里，乔程昱父母将原条收回后，给原告重新打了一张199万元的总借条，乔程昱在借条上签了字，同时也加盖了吉昱公司的公章，乔程昱理解是当时要把钱借给其的意思，盖公章只起见证的作用，原告起诉吉昱公司无意义，吉昱公司未收到借款，欠款不应由该公司偿还。
乔振声、程艳一审辩称：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其二人给原告出具的借据真实，是其夫妻给原告出具的，199万元的借据是总的借据，是由10笔借款的借据包括本息计算形成，如果再计算利息就属于复利，复利不该予以保护。如果原告能放弃对吉昱公司的诉求，其二人同意按199万元借款予以偿还，现在无偿还能力。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程艳、乔振声于2008年2月2日向孟维娟借款10万元，于2008年2月27日借款2万元、5万元，共计7万元，于2008年3月1日借款20万元，于2008年3月15日借款10万元，于2008年4月20日借款15万元，于2008年6月11日借款3万元，于2008年8月29日借款10万元。2009年3月29日被告程艳、乔
振声为孟维娟出具借据，借款金额为74340元。2010年12月25日，被告乔振声、程艳为孟维娟出具欠条，金额为288583.62元。以上十笔借款均由被告乔振声、程艳为孟维娟出具的借据。双方约定在2011年每笔借款对应日起，之前按月利1.5分计算利息，之后按月利2分计算利息。被告乔振声、程艳偿还了部分利息后，于2013年11月29日三被告重新为原告出具总借条，金额为199万元。孟维娟现自愿将债权转移给原告张云乔、孟维静。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乔振声、程艳、吉昱公司对原告199万元的借款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原告要求三被告按月利率2分给付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可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
息给付至本息结清时止。经该院2014年第二十九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吉昱公司、乔振声、程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张云乔、孟维静欠款199万元，并自2013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本息结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万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00元，由被告吉昱公司、乔振声、程艳负担。
吉昱公司、乔振声、程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在所欠债务中减掉利滚利产生的数额；吉昱公司及乔程昱与张云乔、孟维静的债务关系不成立。其理由为，乔程昱签字的借条是“现借人民币”，而不是原欠款，在原欠款产生时吉昱公司还未成立，乔程昱当时只是初中学生。到目前为止吉昱公司和乔程昱均未得到所签借条中的借款。吉昱公司和乔程昱与张云乔、孟维静的债务关系不能成立。程艳、乔振声是在2005-2008年间先后向孟维娟借入75万元，用于梅河口市振程纺织厂购买机械设备，当时约定利息是1.5分。利息一直付到2008年的对应日。由于当时是租赁学校作为厂房，到2009年6月份学校卖掉，因此停产。从2008年的对应日之后没能偿还本息。到2011年后孟维娟说利息上调为2分，到2012年的对应日产生了本金1441123.62元，到2013年11月29日便产生了所欠199万元。以上这几笔均是利滚利所得数额。在2013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一家4口人让程艳、乔振声重新打欠条即199万元，但没对下来帐。因为当时程艳、乔振声家室内很冷，为不发生争执，故二人先打条签字了，孟维娟说条先这么打，如果不对，再重新算，故此产生199万元的欠条，现有孟维娟计算利息产生利息的两张条为证。乔程昱当时并不在现场，不知道程艳、乔振声欠款的事情，孟维娟去叫乔程昱来签字，乔程昱看了借条之后以为是向孟维静、张云乔借款，所以签了字和盖了章。程艳、乔振声欠本金75万元，在此期间先后付了18000元、9000元、3400元，后续在2013年又打入孟维娟存折2万元左右。从2009年到2010年12月25日前程艳、乔振声陆续又还孟维娟12万元本金，有条为证。以上欠款是程艳、乔振声夫妻二人所欠，由该二人承担。
张云乔、孟维静二审辩称：一、乔程昱成立的吉昱公司是用其父母程艳、乔振声借用被上诉人的资金未还，投入到该公司建筑厂房而成立的。在程艳、乔振声重新出具总借据时，吉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程昱在场且清楚出据情况。当时乔程昱没有见到现金，还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据，足以表明其非常清楚其父母的原借款及与父母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故吉昱公司称与被上诉人无债务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称2005年至2008年先后共向孟维娟借款75万元及称199万元系利滚利所得的数额不成立。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原始借据中借款金额并非75万元，而是1112923.62元，上诉人以前偿还的借据不在该1112923.62元中。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至上诉人出具总借条时，本息合计为2079913.22元，并无利滚利情况。且按照《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每届满一年应付息，上诉人未在一年内付息，应将利息计算在下一年的本金中，不属于利滚利。三、上诉人称陆续付给被上诉人的几笔款与其出具的199万元欠条无关。因为在签该欠条时，对以前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都予以扣除后双方进行的算账，否则上诉人不会为被上诉人出具199万元的总借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已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至2013年11月29日上诉人程艳、乔振声欠被上诉人张云乔、孟维静借款本息数额是多少？吉昱公司应否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义务？本院评判如下：
被上诉人张云乔、孟维静主张，上诉人程艳、乔振声共向被上诉人借款1112923.62元。按其二人出具的借据记载的时间、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减去张云乔、孟维静上诉人已付的利息，至2013年11月29日上诉人程艳、乔振声欠被上诉人张云乔、孟维静借款本息为207万余元，其二人为被上诉人出具199万元的借条并未损害其利益。199万元借条也不存在利滚利现象。三上诉人一审均陈述待吉昱公司产品售出后还款，亦承认原海龙工厂的设备也迁到吉昱公司处，足以说明吉昱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其他具体理由与其二审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程艳、乔振声主张，2013年11月29日其二人为被上诉人出具199万元借条，被上诉人将原借据退回。原借据中本金条总额为75万元，另两张（2009年3月29日74340元借据、2010年12月25日288583.62元欠条）是利息条。法律不支持利滚利，故应从199万元中减掉利滚利的数额，其余借款本息系程艳、乔振声所欠，由该二人承担，与吉昱公司无关。二审新提供其自书的288583.62元的计息清单4页及2张借条（2012年10月9日借条，内容是，今借孟维娟现金贰拾陆万肆仟元整，2012年8月20日前还清264000元。2011年本金1112923.62元，利息328200元。264600元利息2分，利息63600元，合计1441123.62元。乔振生、程艳。2013年11月29日“总合计1990103.62元”的借条），拟证明199万元存在利滚利，系按照后一借条才出具的199万元借条。
被上诉人张云乔、孟维静质证认为，2009年3月29日74340元借据及2010年12月25日288583.62元欠条包括本金，也包括利息，是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偿还他人的借款本息，与75万元借款本金无关；75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与上诉人计算的74340元及288583.62元不符。上诉人的计息清单是按年草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新举的2张借条真实，但前一借条系上诉人拟以该条换此前出具的借据，但未换，该条被其收回；后一借条是孟维静母亲算的，上诉人未签字。上诉人现在实际系按照借条原件计算的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29日程艳、乔振生将原借（欠）据收回后为二被上诉人出具了199万元借条，应据此认定至此时程艳、乔振声承认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199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但原借据中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无记载，199万元借条中对此后应否付利息等无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及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二被上诉人主张利息应一年一付并计入下年度本金，应按照原约定利息标准支付后续利息，只要不超过前述法定限度，应予以保护。程艳、乔振声对借据中的75万元为借款本金并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程艳、乔振声主张2009年3月29日借条中的74340元及2010年12月25日欠条中的288583.62元系75万元借款的利息，但被上诉人并不认可，该二人出具的借（欠）据未写明，该二人也说不清74340元是如何计算而来的，计息清单系该二人单方书写，故该二人此项主张证据不充分。假使程艳、乔振声主张借款本金仅系75万元属实，但一审只判决该二人“给付欠款199万元，并自2013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本息结清时止”，程艳、乔振声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按此标准计算的利息经折算后，实际利率超出75万元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仍可予以保护。乔程昱系吉昱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系程艳及乔振生之子，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9日索款时，其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吉昱公司公章，其应知道系陈欠借款而非新生借款，其签字盖章合法有效，对乔程昱及吉昱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被上诉人据此主张吉昱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8元，由上诉人乔振声、程艳、梅河口市吉昱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立
代理审判员 ：黄吉国
代理审判员 ：张学鑫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