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兴行初字第00008号
原告刘朝辉，女。
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
法定代表人付维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恒，男。
委托代理人吴艳芳，葫芦岛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第三人山屹（未出庭），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
原告刘朝辉诉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撤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要求按其申请事项及方式公开政府信息一案，于2015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认为山屹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遂通知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召开了审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朝辉，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永恒、吴艳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山屹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朝辉诉称：原告于2014年10月11日收到被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后，认为违背了《行政许可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内容如下：一、该《答复》第一点所言“山屹取得律师执业许可的办理情况已经公开”不是事实，原告要求公开的是对山屹发放律师执业许可所依据的事实和结果性信息，该信息根本未在葫芦岛市政府门户网站进行公开，原告因无从查询才申请要求公开。二、该《答复》以原告要求公开的信息是“依申请公开”类型中的“过程性信息”为由拒绝公开，是事实判断错误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也是被告逃避公众监督的借口。被告所依据的《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文件第二条，是规范《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依申请公开”信息情况的，不应适用本案“依申请公开”信息的情况，依据规定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七）项。故被告认为原告写了信息公开申请就是“依申请公开”行为，是事实认定错误又犯了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告申请公开的是山屹取得律师执业许可的办理情况，即发放许可合法性的事实依据，包括许可的实施（主要是申请、受理、审查、决定等）和结果（兼、专职律师）等内容，是许可行为实施的具体步骤，不是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应当公开。首先，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五条第二款中“行政许可的实施和结果，除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外，应当公开”的规定；另根据该法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律师是提供公共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相对公共利益而言本案标的信息没有个人隐私可谈，不公开就无法接受公众监督，失控就会对公共利益产生危害。故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公开针对山屹作出律师执业许可实施中的事实性、行为性和决定信息。其次，国人发（2010）5号文件中所规定的“一般不属于公开的过程性信息”，是指那些需要受立法保护的意见性信息，为的是能让参与人坦诚发表意见而不受影响，根本不是指本案律师执业行政许可程序实施过程中上、下两级司法机关有关审查工作的分工问题。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原告查阅行政许可决定及有关档案材料或者监督检查记录的，人民法院可判决被告在法定或者合理期限内准予原告查阅”的规定可见，本案原告要求公开的标的信息也是在政府信息应当公开的范围之内。五、如果被告观点成立，那么山屹是否符合律师执业许可条件将不得而知，许可行为也将无法接受公众监督，这是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的立法宗旨的。综上，本案的标的信息是山屹取得律师执业许可的办理情况，即该许可的实施和结果情况，应属于被告主动公开的信息，请求法院撤销该《答复》并责令三日内向原告公开相关信息。
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辩称：一、原告申请公开信息不明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七项规定应该主动公开：“行政许可的事项、依据、条件、数量、程序、期限以及申请行政许可需要提交的全部材料目录及办理情况”。在本案中就是指颁发律师执业许可的法律依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申请执业律师的条件、程序及需要提供的材料及为律师颁发执业证办理的情况，这些都是普遍意义的，对每个需要申请执业的律师都是适用的，是对行政机关办理行政许可中应该公示给公众的，不是特指某一律师。原告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中提出的是公开“山屹获得律师执业许可的办理情况，即发放该许可的合理合法依据”，后在“依申请人公开申请表”上内容又要求的是“取得律师执业许可合法性审查所需材料”，申请人申请的内容前后不一致。因此，如果是一般意义上的办理情况和依据，那么和政府网站上公布的是一致的，每年律师执业情况在年度考核后，在《辽宁律师》和《辽宁日报》上也都进行公告，原告可以自公开渠道获得信息。具体到山屹律师，那么原告应该明确提出要求具体公开山屹律师执业办理过程中的哪些情况，但是原告对此申请内容并不明确。二、即使原告明确提出公开山屹律师执业许可的具体审查材料，那么这些材料也不是应该公开的信息。山屹律师执业许可系由被告进行初审，审查所需材料属于被告办理律师许可的前置审查中的过程信息，按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信息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故原告要求公开的信息内容并不属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三、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提出的行政许可的程序、依据、所需材料等应该是对被许可人广泛意义上的要求，不能特指山屹律师。那么具体到山屹个人执业办理的信息情况，即使不属于过程信息，也不是司法行政部门必须公开的或者主动公开的范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因此，原告要求公开的是政府部门主动公开的信息以外的内容，原告有义务说明是为了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的具体哪些特殊需要，要求公开信息。但原告要求公开山屹律师执业许可的个人相关材料，没有任何理由，不是应该获取这些信息的主体。四、原告的起诉书中所述理由客观上不成立，引用最高院司法解释在本案中不应适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山屹经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无书面答辩提交。
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申请表。证明：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内容前后不一致，内容不明确。原告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二份证据申请内容是一致的，被告作出的答复却与申请事项不一致。2、葫芦岛政府门户网站截图（四张）。证明：办理律师执业有关程序已公开。原告意见：被告所公开信息是2012年公开的，也不是山屹取得律师执业资格当年的法律依据，其取得律师许可的事实依据在任何网站和媒体无法得知，被告也没有公开及告知原告得到该信息的办法，该证据证明不了被告已履行公开职责。3、辽宁日报网络电子版公告（三张）。证明：律师执业资格每年都进行年检并予以公告。原告意见：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在媒体上公告了2013年已经取得的律师执业资格许可的年检审核情况，但并不是山屹当初取得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证明不了被告公开的事实。4、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和《律师执业管理办法》。证明：山屹办理的律师资格证是个人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原告意见：对审查中的信息，应在审查后予以公开；有关过程、意见信息可以不公开，但是事实信息必须公开，前提是依申请的信息，并不是被告依职权主动公开的信息，该办法第44条正是证明了被告有履行对律师执业许可注销变更等信息，该办法并不能证明原告要求公开的信息内容属于过程性信息。因此，被告应履行公开职责。5、（2014）葫行复决字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信息公开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经复议后予以维持。原告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行为的合法性，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已提起诉讼，复议决定未生效。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刘朝辉向本院提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一份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证明：被告不予公开信息的违法性。被告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是以客观事实对原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对被告所出示的证据1，该证据系原告所请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原、被告对书面申请事实均无异议，且该证据符合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故本院对原告以符合法定形式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请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所出示的证据2和3，两份证据均出自政府部门及媒体网站，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故本院对山屹及其所在律所在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前已经执业年度考核及公告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所出示的证据4，属行政诉讼参照适用的依据；对被告所出示的证据5，该复议决定因双方对复议申请后予以维持的事实无异议，且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故本院对双方所诉事项经复议后予以维持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所出示的一份证据，即被告向原告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因该证据系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9月12日原告刘朝辉向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提交公开山屹获得律师执业许可的办理情况，即发放该许可的合理合法依据，公开方式为书面答复及相关依据复印材料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同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依申请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山屹取得律师执业许可合法性审查所需材料，公开方式为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原告不服于同年10月22日向葫芦岛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同年11月24日作出（2014）葫行复决字55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原告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具有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另根据该《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本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方式和途径”；第（二）项规定：“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第（四）项规定：“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首先，原告刘朝辉于2014年9月12日和10月8日均以书面形式向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在接受该申请后，如认为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被告在辩称时认为原告申请事项不明确，应履行告知义务，但被告未予履行，系程序不当。其次，被告虽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一项中告知获取“山屹获得律师执业许可的办理情况，即发放该许可的合法合理依据”，系被告应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已在葫芦岛政府门户网站进行公开，但该公开内容系被告所提交的证据2，该内容仅为申请律师执业的申请、受理及初审流程，普遍适用于申请律师执业人员，与原告所请事项不符；另《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二项内容，认为原告所请事项系“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为由予以答复，在原告所请事项较明确，且被告对第三人山屹律师执业许可早已准予许可的情况下，应不属于该条规定所涉及的内容，被告以此为由予以答复其理由并不充分。结合以上两点，被告向原告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其内容并非原告所请，且其理由并不充分，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应予支持，被告的答辩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依法撤销被告所出具的答复书并责令重新予以答复。最后，原告第二项有关“请求判决被告在三日内向原告公开山屹取得律师执业许可合法性材料的相关信息，且公开方式为向原告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的诉讼请求，因《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仅规定行政机关能够当场答复的当场予以答复；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原告有关三日所请，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且该《条例》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促进依法行政，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因此，确认政府信息公开不能任意扩大其适用范围。原告所申请事项系公开与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相对应的第三人的许可信息，其获取该信息是否符合该《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无法确认，在无法确认原告所获取他人许可信息合法目的的情况下，不宜对司法部门的行政权予以干预，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第三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责令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重新对原告刘朝辉予以答复。
二、驳回原告刘朝辉有关要求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在三日内向原告公开山屹取得律师执业许可合法性材料的相关信息，公开方式为向原告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朝辉和被告葫芦岛市司法局各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凡斌
审 判 员 乌海鹰
人民陪审员 龙红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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