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庄。
委托代理人吕美安。
委托代理人吕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邦玲。
委托代理人周国梁。
委托代理人金声涛。
上诉人陈维庄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维庄的委托代理人吕美安、吕某某、被上诉人上海恒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物业）的法定代表人黄邦玲及委托代理人周国梁、金声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润物业系上海市海伦路306弄海昌苑小区（以下简称海昌苑）及地下停车库的物业管理公司。2013年9月13日傍晚，陈维庄在海昌苑地下停车库内摔伤。随后，陈维庄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被诊断为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并于2013年9月14日至9月22日住院治疗，期间于2013年9月17日行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门诊随访。陈维庄共产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0，513.46元（扣除住院伙食费153元）。
2014年8月6日，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就陈维庄损伤后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维庄肢体损伤，后遗左上肢功能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损伤后手术治疗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若后期行内固定取出术治疗，酌情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陈维庄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4年9月3日，陈维庄向上海沪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事发当日，恒润物业在海昌苑地下停车库内近入口处铺设了抽水管（消防水龙带）用于排水，抽水管横贯车辆行驶通道。陈维庄在地下车库内摔倒时，抽水管周围并无物业人员值守。2014年8月，陈维庄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恒润物业赔偿医疗费41，11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5，920元、残疾赔偿金52，62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服务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停车费108.50元。审理中，陈维庄变更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金额分别为20，692.86元、3，600元、5，400元、57，006.30元、5，000元。
原审审理中，事发时目击者黄某当庭做如下陈述：事发当日下午，下暴雨，下午五点左右雨停了，证人去地下车库开车接孩子，刚进车库看到陈维庄女婿在停车，证人继续向前走，看到陈维庄手提塑料袋，其女儿也在停车；因为下暴雨，车库内有一根抽水管横穿车辆通道，证人经过时没有听到水泵抽水的声音，抽水管是扁的，与地面没有高度差；证人去开车时，先低头换鞋子，抬头后发现陈维庄坐在地上，面朝抽水管，距离抽水管三米多，手中的菜散落在地，后来陈维庄女儿和女婿捡起地上的东西，扶其离开；证人没有看到陈维庄的跌倒过程。陈维庄认为证人黄某的证言基本是事实，并且可以证明当时抽水管旁边无人看守，所谓的警示标志是放在车辆尾部的。
陈维庄女儿吕某某当庭做如下陈述：2013年9月13日傍晚，其丈夫开车接其下班，顺路去菜场接陈维庄回家，在地下停车库下车后，其与陈维庄在车库入口处主车道等候其丈夫停车，陈维庄要先回家，结果被绊倒在地。其发现地面有根抽水管，其丈夫走过时也被绊了一下，抽水管鼓鼓的，里面有水，抽水管在抽水，但是因为在下暴雨，所以听不到抽水的声音；这时有业主要开车出去，其与陈维庄等人移到路边，陈维庄感觉左手手腕肿痛，于是一起开车去医院；在门卫处，陈维庄丈夫让门卫通知物业经理来查看伤情，并告知被抽水管绊倒的事实，物业经理建议陈维庄赶紧就医，陈维庄就去医院了。陈维庄对于吕某某证言无异议，恒润物业认为该证人系陈维庄女儿，有利害关系，对于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其陈述事发时抽水管正在抽水与事实不符。
陈维庄另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当庭主要陈述如下内容：证人自2008年至2014年5月期间任小区的业委会主任。2013年9月13日下暴雨，17时左右其在火车站，收到陈维庄丈夫发来的短信，内容是说陈维庄在地下车库摔跤了，因为灯光很暗，被水管绊倒了，让证人回来之后抓安全问题，证人回复待其回来后会处理这件事情。当时地下车库的灯光照明不是很亮，不能看清楚地上的水管，后来物业公司将地下车库内的灯光补强了。对于证人陈某的证言，陈维庄无异议，恒润物业认为事发时陈某并不在现场，其陈述的内容并无事实依据，故对其证言内容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13年9月13日下午17时左右陈维庄在海昌苑地下停车库内摔伤是否系恒润物业铺设的抽水管绊倒所致。为此，陈维庄提供了其单方记录的居委会组织的协调会简要记录、吕某某、应浩出具的书面证言并申请了证人吕某某、陈某出庭作证，恒润物业则提供了证人黄某等人的证言。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黄某系事发时的目击者，根据证人黄某的陈述，其虽未看到陈维庄如何摔倒的过程，但是看到“陈维庄坐在地上，面朝抽水管，距离抽水管三米多”，故难以认定陈维庄摔伤系被抽水管绊倒之事实。陈维庄提供的证据中，居委会组织的协调会并未确认其摔伤系被恒润物业铺设的排水管道绊倒所致的事实，吕某某、应浩分别系陈维庄的女儿及女婿，与陈维庄存在利害关系，而证人陈某事发时并不在场，其所陈述的内容均来源于陈维庄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上述事实，故对于陈维庄的主张，难以采信。陈维庄要求恒润物业赔偿其各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陈维庄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维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维庄在恒润物业管理的地下车库被抽水水管绊倒，向前扑撑在地上，致使左前臂远端粉碎性骨折。当时物业无人值守，人车共用道上也未设置专用警示标志。陈维庄的损害后果与恒润物业的管理不善有直接因果关系，恒润物业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故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恒润物业答辩称：陈维庄并无证据证明其受伤的过程，当时现场唯一的证人黄某证明排水管是干瘪的，而且从陈维庄摔倒的距离和摔倒后坐在地面的朝向也不符合在水管处绊倒的情况，而且恒润物业在排水管处也设立了警示标志，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事发后，恒润物业的工作人员去看望过上诉人，尽到了道义上的义务。故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维庄的受伤是否与恒润物业管理不当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陈维庄在恒润物业所管理的地下车库内排水管附近摔倒受伤，对于这一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虽然目击证人黄某因在车内穿鞋，并没有看到陈维庄受伤的过程，但考虑到陈维庄受伤后即向物业反映受伤的过程，而且当即去医院治疗，同时考虑到证人吕某某、陈某的证人证言，故本院认为陈维庄因排水管绊倒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恒润物业公司在管理上是否存有不当的问题。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恒润物业所使用的排水管横亘于车库地面之上，客观上对于往来行人存在一定安全隐患，而恒润物业仅在不明显处放置一个圆锥桶，并不能起到明确的提示作用，故可以认定恒润物业使用排水管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因此造成的陈维庄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恒润物业不承担赔偿责任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陈维庄在地下车库行走应负有相应注意义务，本院酌定恒润物业对陈维庄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具体的损失范围，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陈维庄主张20，692.86元，并提供相应发票，恒润物业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陈维庄使用了进口材料进行内固定，考虑到上述医疗费系实际发生，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陈维庄的住院天数，本院酌定为180元。营养费、护理费：根据相应鉴定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分别酌定为2，700元、3，600元。残疾赔偿金：陈维庄系本市城镇居民，根据定残日其年龄情况，确定为52，621.2元。律师费、鉴定费：陈维庄提供了相应合同及发票，本院据实确认为5，000元、1，900元。交通费、停车费：考虑到陈维庄受伤后治疗必然会发生相应交通费用，本院酌情确认为200元。上述费用总计86，894.06元，由恒润物业赔偿30%，计26，068.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维庄受伤致残，精神上必然遭受一定损害，本院酌情认定1，500元，该项损失不再计算赔偿责任比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2077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恒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维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律师费、鉴定费、交通费、停车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7，568.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7.88元，由陈维庄负担人民币1，181.52元，由上海恒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9.85元，由陈维庄负担人民币1，406.90元，由上海恒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