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监二抗再终字第00030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天峰。
委托代理人：石秋生，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华。
委托代理人：赵军，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天峰与被申诉人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2）鄂宜昌中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8月15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抗（2013）71号民事抗诉书，对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鄂民监二抗字第000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天峰及其委托代理人石秋生，被申诉人张华的委托代理人赵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汉清、张卫东出庭执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5月17日，一审原告张华诉至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称，王天峰于2008年以购买挖掘机资金短缺为由向张华借款10万元，张华同意并由其母王桂兰于2008年3月27日和4月5日分别交给王天峰9万元和1万元，王天峰向张华出具了收条，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0年4月，张华向王天峰要求还款，王天峰以资金紧张为由予以拒绝。请求依法判决王天峰偿还张华借款10万元。
王天峰辩称，从张华起诉所提供的证据看，张华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资格；张华以收条为由起诉，假设借款合同成立，借款日期是2008年4月5日，张华起诉是2010年5月17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双方原本是师徒关系，在王天峰购买挖掘机时，张华自愿说入一股，所以张华之母分两次将10万元交给王天峰，利益分成。由于在购买挖掘机后业务不好，年年亏损，张华才起诉。王天峰从未在张华处借钱，从王天峰出具给张华的收条来看，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华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判决查明，王天峰系从事挖掘机施工业务的经营户。2007年初，王天峰因工程施工需要，聘张华为其挖掘机师傅。后因业务需要，王天峰需购置新的挖掘机投入生产，于是与张华商议合伙投资购买挖掘机、合伙经营事宜。2008年3月27日和4月5日，张华委托其母王桂兰分两次交给王天峰9万元、1万元，共计10万元。王天峰出具收条称，“今收到张华老娘付来现金玖万元整。收款人王天峰2008年3月27日。注，2008年4月5日付壹万元整，合计共拾万元整。王天峰4月5日”。随后，王天峰将此款及自己筹措的资金支付了新挖掘机的首付款，购买了日立70型挖掘机投入工程业务中。至2009年10月底，张华将挖掘机开走经营。2010年3月14日，张华将挖掘机交与王天峰。之后，双方未对经营收益、报酬等作任何核算。由于未付清挖掘机款，挖掘机供应商于2010年6月28日依约将挖掘机收回。2010年5月l2日，张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天峰偿还其借款本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华与王天峰是从事挖掘机的合作伙伴，在合作的过程中，双方均有拓展业务、添置设备（新挖掘机）、扩大生产规模的意思，尽管双方未形成文字的合伙或合作协议，但张华委托其母王桂兰交与王天峰10万元，不能视为张华借款给王天峰；张华出具的收条亦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张华请求判令王天峰还其借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华负担。
宣判后，张华不服，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张华与王天峰曾商议合伙投资购买挖掘机合作经营，双方是合作伙伴与事实不符。张华从未作过上述陈述，王天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华与其协商合伙投资购买挖掘机。2、张华与王天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是充分的，王天峰出具的收条和证人的证词，证明了张华通过其母交给王天峰10万元的事实，王天峰在庭审中也承认了这一事实，并说明他把张华交来的10万元用来购置了新挖掘机。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天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受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协议，不能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请求改判王天峰向张华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
王天峰二审辩称，张华交付给王天峰10万元属实，但并非借款，而是用于合伙购买挖掘机。张华提起诉讼的目的，是想逃避因挖掘机经营出现的亏损。本案是以民间借贷起诉，但张华在一审未提供能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假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确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之规定，书面借据是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证据。张华主张其与王天峰之间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其则应当提供书面借据，若无书面借据，则应当提供必要的事实根据。张华所持“收条”及其母王桂兰的当庭证词，虽能证明王天峰已实际收取张华委托其母王桂兰分两次交付王天峰10万元的事实，但该款是借款还是合伙购买挖掘机之款，双方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张华仅凭所持“收条”主张与王天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法负有举证加以证明该“收条”所涉款项为借款的责任。按一般常理来说，收条与借条在性质上并不等同，如果主张收条所涉款项为借款，则还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辅证。证人王桂兰的当庭证词，虽能证明其受张华之托分两次共交付王天峰10万元，但张华为何托其将该款项交给王天峰，证人当庭陈述并不清楚具体原因。因此，张华仅凭所持“收条”及其母王桂兰的证词，主张其与王天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张华受王天峰雇佣为其挖掘机师傅期间，双方商议合伙投资购买挖掘机、合伙经营一事，有张华在一审中当庭陈述“当时他说过合伙问题，但他后来一直未写关于合伙的东西”佐证，由此可见，尽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不等于双方未曾有过合伙购买挖掘机、合伙经营的意向。张华提出“双方从未商议过合伙事宜”一说，与其在一审的当庭陈述不符。因此，本案存在“收条”所涉款项不能排除是合伙购买挖掘机的合理怀疑。同时，尽管张华与王天峰对“收条”所涉款项的性质以及新挖掘机购回后的经营问题说法不一，且各自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支持自己的说法，但从张华自2009年10月至2010年3月间个人独立从事新挖掘机的经营业务，并自行收取业务款归己的事实，也难以排除双方合伙投资购买挖掘机、合伙经营的可能。张华提出其之所以自2009年10月至2010年3月间个人独立从事新挖掘机的经营业务，并自行收取业务款归己，原因是王天峰欠其2009年10月以来的工资无钱支付，遂由其个人独立从事新挖掘机的经营业务，并自行收取业务款以抵销其应得的工资一说，也无相应证据证明，难以采信，张华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华负担。
判决生效后，张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王天峰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张华自行经营期间的收入是支付给张华的工资，与合伙无关。2、张华付给王天峰的10万元钱，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借贷，二是合伙投资，三是不当得利。因为王天峰和张华都认可这笔钱悬张华自愿借给王天峰的，所以不当得利的情形可以排除，剩下来只有借贷和合伙两种可能。认定合伙必须要有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可是在本案中，张华与王天峰之间既没有合伙协议，也没有共同经营的事实，此种可能也可以排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法官通过自由心证，已经完全可以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一、二审判决以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驳回张华的诉求，让人无法信服。假设一、二审判决正确，张华再以合伙纠纷另案起诉，因为张华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与王天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仍然会被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起诉，那么张华的合法权利就没有任何保障。
王天峰答辩的理由与原二审一致。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该院予以确认。
该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因王天峰向张华出具的10万元“收条”而引起的纠纷，争议焦点是收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个人合伙。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并结合优势证据原则予以裁判。从本案证据看，张华提供的收条和其母王桂兰的证言可以证明王天峰分两次收取张华通过其母王桂兰支付的10万元，张华主张王天峰应予偿还；王天峰在原一、二审中抗辩该10万元系张华交的合伙款，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既没有合伙协议，也无双方认可的对合伙经营及利益如何分配等方面的约定。王天峰在收到张华第一笔款9万元后购置了一台新挖掘机，当时在签订合同和办理相关手续以及提取挖掘机等一系列活动中，张华都未参与，均由王天峰一人出面办理。在张华已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天峰偿还10万元后，王天峰在与供货方协调和办理挖掘机收回事宜时，没有通知张华，也没有与张华对挖掘机购回以后至供货商将其收回期间的经营收益、报酬等进行核算。张华对王天峰主张的合伙一事仅承认王天峰有与其合伙的意思表示，但王天峰一直未写书面协议，其并未与王天峰合伙。张华在自行经营期间的收入为抵付王天峰所欠张华工资之说在原审中也得到了王天峰的认可。由于收条中并未约定王天峰偿还借款的期间，张华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王天峰关于张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也不能成立。王天峰收取张华10万元后在张华要求其偿还而王天峰又没有正当理由予以拒绝的情况下应予偿还。张华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宜中民一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0）夷民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二、王天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张华借款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王天峰负担。
判决生效后，王天峰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并同时提交了合肥中建张鹏鹏2012年l2月10日书写的《购买挖掘机事情经过的证明》、张琴2012年l2月27日出具的《证明》、何建国于2012年l月19日出具的《证明》、屈江甫于2012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等四份证据，来证明本案收条中载明的10万元是合伙投资款而不是借款。
检察机关认为，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宜昌中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错误。
（一）再审判决认定“当时签订合同和办理相关手续以及提取挖掘机等一系列活动中，张华都未参与，均由王天峰一人出面办理”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再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张华的单方陈述，张华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没有得到王天峰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已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张华的上述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且张华在再审庭审中也自认参加了2008年3月26日晚在三峡大学的晚宴，也可证明张华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
（二）再审认定“张华在自行经营期间的收入为抵付王天峰欠张华工资之说在原审中也得到了王天峰的认可”虽然属实，但这仅仅是王天峰对张华领取2009年11月lO日《领款单》（金额6800元）和2010年1月3日《领款单》（金额5620元）载明的两笔收入的认可，且庭审中认可上述“工资之说”的是王天峰的诉讼代理人，王天峰在庭审中一直主张“自购回新挖掘机后就没有给张华开工资，而是将挖掘机交给张华，由其负责购买挖掘机时的分期付款及本人的工资”。王天峰所说的“工资”显然指的是“收益”，王天峰与其诉讼代理人的说法相互矛盾，不能认定为王天峰对“抵付王天峰欠张华工资之说”的认可，而应认定为王天峰对该事实不认可。本案中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形成证据优势，一是王天峰除提供上述2张领款单以外，在再审过程中，王天峰又提交了另外由张华收取经营款并在上面签名的4张领款单，用来证明从挖掘机购回后，由张华经营挖掘机，领取工程款。本案中，张华一直主张自2008年3月28日购回新挖掘机后，王天峰答应每月支付其3000元工资，自己只负责开挖掘机，联系业务、结算工程款都由王天峰负责，且张华在庭审中也自认从2008年3月28日购回新挖掘机后就未从王天峰处领过工资，只实际收取了2009年11月10日《领款单》（金额5620元）和2010年1月3日《领款单》（金额6800元）两笔的款项，以用来冲抵王天峰拖欠的工资。在王天峰向法院提交上述4张单据的情况下，张华主张已将上述4张单据上的款项交给了王天峰。但张华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天峰每月支付其3000元工资，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将上述4张由张华收取经营款并在上面签名的《领款单》上的款项交给了王天峰。故可以认定张华从新挖掘机购回后取得收益。二是法院已认定“双方商议过合伙事宜，但王天峰一直未写书面协议”。另外，即使前述“抵付王天峰欠张华工资之说”成立，合伙人领取工资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常见的，故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的可能性很大。而张华主张是借贷关系的证据只有收条，若证据是借条，则上述合伙关系的证据还不足以形成优势证据推翻借条，但证据是收条，则既可能是借贷关系也可能是合伙关系，即借贷关系的证明力并不强。综上，王天峰关于合伙关系成立的证据已形成优势。
（三）再审法院认定张华借款10万元给王天峰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张华仅凭所持收条及其母王桂兰的证词，主张其与王天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再审判决在张华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天峰收到张华母亲王桂兰10万元款项是借款，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张华答辩认为，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天峰在向检察机关申诉时提交了证人张鹏鹏（湖北中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职工）和屈江甫（是与王天峰、张华一起从事挖掘工作多年的朋友）等四人的证人证言。张鹏鹏的证言为：王天峰和名叫张华的于2008年3月24日到公司来看ZX70挖机时由我本人接待，经过我询问此挖机是王天峰与张华一起合伙购买，我们定于2008年3月26日签订合同，2008年3月26日晚在三峡大学旁的酒店签订的合同并付人民币10000元定金，在签订的时候我讲我们公司的合同只有一位自然人签字而且资料要充足（资料主要是夫妻双方身份证，房产证，户口本，银行流水等），我询问二人该由谁签字，他们两个互相推让最后张华讲他的资料不齐等原因，王天峰又是我们公司老客户我们公司有一套资料无需再准备，所以在张华一再坚持下合同最后由王天峰签订。合同签订后吃饭时张华本人还特意和我讲他是刚跟着王天峰刚起步希望以后还让我多关照关照他。2008年3月27日ZX70由我亲自送到夷陵区三峡大瀑布风景区，当时接车人有王天峰和张华。综上所述我本人可以确定此挖机是由双方出资合伙购买。屈江甫出具的证言为：在2008年3月27日，我在黄炎工地亲耳听张华说和王天峰合伙购日立70型挖机一套。张华说他出资拾万元整。以上证明，本人保证真实。2012年12月13日。再审庭审中张鹏鹏和屈江甫均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张华的委托代理人虽对证人的身份及证言提出质疑，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可。
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收条上的10万元是借款还是双方合伙购买挖掘机的款项？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因张华以收条为据向王天峰主张借贷关系成立而引发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书面借据是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证据。若无书面借据，则应当提供必要的事实根据。本案中张华持“收条”主张其与王天峰之间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而王天峰予以否认，认为该款项是两人合伙购买挖掘机的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张华负有举证证明该“收条”所涉款项为借款的责任。证人王桂兰的当庭证词虽能证明其受张华之托分两次共交付王天峰10万元的事实，但其又当庭陈述并不清楚张华托其将该款项交给王天峰的具体原因。因此，张华仅凭所持“收条”及其母王桂兰的证词主张其与王天峰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从收条本身所载内容来看，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借款利息，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相反，从原一、二审及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天峰认为收条上的10万元属双方合伙购买挖掘机的理由更加充分。首先，张华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他（指王天峰）说过合伙问题，但他后来一直未写关于合伙的东西”可以佐证双方曾有过合伙的意向；其次，张鹏鹏和屈江甫两人的庭审证言，进一步证实了张华及王天峰合伙出资购买了挖掘机并对外开展业务的事实；第三，2008年11月至2010年1月，张华自己独立使用新挖掘机对外开展业务，并先后自行收取了六笔工程款归己。张华虽辩称其收取的工程款是用以抵扣王天峰欠其2009年10月以来的工资、且其已将多收的款项交还给王天峰，但张华并未向法院提交王天峰欠其工资的具体数额及将多余款项交给王天峰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对合伙收益进行了分配，张华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已实际获得了合伙的利益。原再审判决关于“当时在签订合同和办理相关手续以及提取挖掘机等一系列活动中，张华都未参与，均由王天峰一人出面办理，王天峰在与供货方协调和办理挖掘机收回事宜时，没有通知张华，也没有与张华对经营收益、报酬等进行核算等认定因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宜昌中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宜中民一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周常芳
代理审判员 邬文俊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