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仲清，男，194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生琼，女，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明荣，女，196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淑芬，女，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熊仲清（系熊淑芬之父），男，194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峡都市报社，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128号，组织机构代码45174568-5。
法定代表人侯小明，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廖伟，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浪涛，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继东，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仲清与刘生琼于1994年5月登记离婚，婚生子熊某当年3岁，由熊仲清抚养。之后，熊仲清与宋明荣结婚，宋明荣是熊某的继母。熊仲清与宋明荣有熊淑芬、熊某、邓芹霞三名子女，其中，熊淑芬为2级智力残疾，熊仲清系肢体4级残疾。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2012年2月19日20许，屈江波在茶馆看见熊某在打牌，屈江波自认为熊某欠其钱，突然上前抓熊某桌面上的赌资，双方发生抓扯。屈江波在殴打熊某过程中，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式单刃刀捅刺熊某胸部三刀，致其当场死亡。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田文陈述，在‘解放军’茶馆里，陈守江、熊某和几个人在打牌时，陈守江输了钱，熊某认出其中100元为假钱，为此陈守江、熊某发生争吵，后来由陈守江和‘解放军’各赔50元给熊某。2、证人刘华洋（‘春意发廊’）证实，她听发廊里的‘红红’说，熊某和江波在发廊外发生争吵，熊某当时还了江波100元，还欠几百元。他们都是吸毒的人，熊某欠江波一个毒品的钱。3、屈江波供述，屈江波和熊某原来是通过吸毒认识的。两个月前，熊某在北门真诚宾馆找他借300元钱，一直没有还……。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三峡都市报社在2013年2月27日的三峡都市报A10面《百元假钞成为导火线，麻将馆捅死昔日“粉友”》（本报记者冯浪涛，通讯员赵华）的报道中称：“他（应为死者熊某）吸毒，向‘粉友’借了300元钱没有还；他参赌，麻将桌上为一张百元假钞与‘麻友’发生纠纷。这‘麻友’正是‘粉友’的母亲。‘粉友’在茶馆找到了他，用折叠刀狠下杀手，夺了他的性命。2012年2月19日8点钟左右，屈江波在茶馆看见熊某在打牌，屈江波就去抓熊某桌面上的钱，熊某站起来想去把钱抢回来，屈江波不给，双方就抓扯起来。屈江波在殴打熊某过程中，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式单刃刀捅刺熊某胸部三刀，熊某被刺后当场死亡。经茶馆老板以及群众证实，虎子（应为死者熊某）、刘大碧（判决书载明屈江波的妈妈应为陈守江）均在茶馆参与了赌博，是一对‘麻友’。其实，屈某和虎子还是一对‘粉友’。虎子确实曾经吸毒。”这篇报道引用了（2012）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人发廊老板的证实“虎子当时还了屈某100元，还欠几百元。他们都是吸毒的人，虎子欠屈某一个毒品的钱。”同时引用屈某的供述“我和虎子是通过吸毒认识的。两个月前，虎子在北门一家宾馆找我借了300元钱，一直没有还。”此报道是冯浪涛撰写，由三峡都市报社发表。
另查明，熊某生前于2011年10月8日在医院曾经戒毒。2012年2月4日，熊某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冯浪涛是三峡都市报社记者，赵华是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干警。冯浪涛当庭认可2013年5月20日冯浪涛出具的证明，此证明载明“三峡都市报社在2013年2月27日的《百元假钞成为导火线，麻将馆捅死昔日“粉友”》一稿系本人自行采访形成，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干警赵华既没有提供线索，也没有参与写稿，其署名系本人自行加入，也与赵华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死亡后的名誉权仍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由冯浪涛撰写、三峡都市报社发表《百元假钞成为导火线，麻将馆捅死昔日“粉友”》的报道，引用了（2012）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经当庭出示并质证的证据材料，被害人田文证实，在“解放军”茶馆里，陈守江、熊某和几个人在打牌时，陈守江输了钱，熊某认出其中100元为假钱，为此陈守江、熊某发生争吵，后来由陈守江和“解放军”各赔50元给熊某。证人刘华洋（“春意发廊”老板）证实，她听发廊里的“红红”说，熊某和江波在发廊外发生争吵，熊某当时还了江波100元，还欠几百元；他们都是吸毒的人，熊某欠江波一个毒品的钱。另外屈江波供述，屈江波和熊某原来是通过吸毒认识的；两个月前，熊某在北门真诚宾馆找他借300元钱，一直没有还……。以上证据被（2012）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三峡都市报社在报道中称，他（应为死者熊某）吸毒，向“粉友”借了300元钱没有还；他参赌，麻将桌上为一张百元假钞与“麻友”发生纠纷。这“麻友”正是“粉友”的母亲；“粉友”在茶馆找到了他，用折叠刀狠下杀手，夺了他的性命；经茶馆老板以及群众证实，虎子（应为死者熊某）、刘大碧（判决书载明屈江波的妈妈应为陈守江）均在茶馆参与了赌博，是一对“麻友”。其实，屈某和虎子还是一对“粉友”；虎子确实曾经吸毒。这一报道是根据（2012）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证据予以客观真实的报道，是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公开的文书所作的报道，报道称熊某和屈江波是“粉友”，称熊某和“粉友”的母亲陈守江是“麻友”，只是说明他们是具有共同爱好或者拥有共同经历的某一类人，并不存在对死者熊某有侮辱、诽谤等行为，也不存在因被告的报道严重失实致其死者名誉受到损害，故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以报道有歪曲事实、虚假报道、污蔑、诽谤等行为要求三峡都市报社、冯浪涛承担名誉侵权的责任，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26号】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要求三峡都市报社、冯浪涛共同当面赔礼道歉，并在报纸上连续刊登三天的书面道歉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要求三峡都市报社、冯浪涛共同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失费各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要求三峡都市报社、冯浪涛共同赔偿四原告误工费384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承担，经院长批准免交。
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对（2013）万法民初字第02551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判决被上诉人三峡都市报、赵华、冯浪涛依法赔偿四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赔偿金每人10万元以及误工损失费3840元，总共赔偿40384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万法民初字第02551号民事判决书超越了法律底线，违背了公序良俗，违背法律和事实真像，不是公平正义，而是有法不依，违法不究。二中院判决书上被害人田文证实他不清楚屈江波和熊某的具体关系，而三峡都市报说他们是粉友、麻友等。二中院认定了借款和打架纠纷都不成立，而三峡都市报不将二中院判决认定事实来刊登，专门刊登屈江波在上诉状的歪歪理由，推脱罪责的事实。
三峡都市报社答辩称：三峡都市报的报道是合法的，没有侵犯死者名誉权的事实和主观故意，不应承担责任。
冯浪涛未提出答辩。
赵华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结果无异议。一审中上诉人放弃了对赵华的诉讼请求，现在上诉人又主张，于法无据。赵华未参与报道和写作。报纸上刊登的消息，未经赵华同意和签署。赵华不是侵权行为实施者。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维持涉及赵华部分的判决结果。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判决引述了本院（2012）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部分内容，以及《三峡都市报》刊登的《百元假钞成为导火线麻将馆捅死昔日“粉友”》一文。但本院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熊某向屈江波借钱的事实，而是认为“经审查，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屈江波与熊某有借款纠纷”。该判决也未认定熊某与屈江波曾一起吸毒及熊某向屈江波购买毒品，但认定熊某曾进行了脱毒治疗，根据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从死者熊某的心血中检出吗啡、甲基苯丙胺成份，不能排除熊某生前吸毒的可能性。《三峡都市报》的上述文章中，对熊某化名为“虎子”，对屈江波称为“屈某”，对屈江波之母陈守江化名为“刘大碧”。上诉人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放弃了对赵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仍表示放弃对赵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三峡都市报》刊登的《百元假钞成为导火线麻将馆捅死昔日“粉友”》一文中叙述的基本事实与本院（2012）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相符。但该文称熊某“吸毒，向‘粉友’（屈江波）借了300元钱没有还”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本院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借款事实，也没有认定熊某是否曾与屈江波一起吸毒，熊某是否向屈江波购买过毒品等，上述报道仍用肯定性的语言表述称熊某吸毒，向屈江波借钱未还，并称二人为“粉友”是欠妥的。但本院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证据中确有屈江波的供述和证人证言称二人吸毒及熊某借钱，该判决也未排除熊某生前仍在吸毒的可能性，故《三峡都市报》上述报道并非凭空捏造事实，虽然表述不当，但尚未达到严重失实的程度，且报道中将熊某作了化名处理，故没有损害熊某的名誉权。至于报道中将熊某与屈江波之母称为“麻友”的问题，因案发前熊某正在与屈江波之母陈守江一起打麻将，故报道中按民间通常说法将二人称为“麻友”并无不当。
综上，《三峡都市报》刊登的《百元假钞成为导火线麻将馆捅死昔日“粉友”》一文中叙述的基本事实客观真实，虽有个别表述不当，但尚未达到严重失实的程度，不构成对熊某的侮辱、诽谤，不构成对熊某名誉权的侵害。上诉人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应当由上诉人熊仲清、刘生琼、宋明荣、熊淑芬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元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 言
审 判 员 肖 毅
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