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庆，男，1975年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委托代理人：曾丽娥，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况太卫，男，1985年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况太国，男，1987年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况新龙，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云，男，1972年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区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文昌大道42号，组织机构代码：07428121-2。法定代表人：谭有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包宏杰，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八一大道150号，组织机构代码：85838578-1。负责人：闵思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永庆与被上诉人况太卫、况太国、李利云、抚州市临川区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发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3日7时15分许，被告李利云驾驶赣FA2X**号重型厢式货车（装水泥）在南昌县蒋巷镇柏岗山村熊家自然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熊小吴家以西36米处时，该车右轮压塌右侧路基致使车辆右侧侧翻于路边水塘，造成车厢内乘坐人员况景富、况太忙、谈雪兰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于2015年7月20日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李利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况太忙、谈雪兰及况景富无责任。另查明，死者况景富为农业家庭户口，死者谈雪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况太卫、况太国系死者况景富之子。再查明，被告李利云驾驶的赣FA2X**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是盛发物流公司。该车于2014年12月7日以分期付款买卖的方式转让给了徐永庆。事故发生时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李利云系徐永庆雇请的司机。盛发物流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员），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赣FA2X**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核定驾驶室载客人数为3人（含司机和两名乘员），核定载质量为19.6吨。事故发生时，该车实载62.5吨，且三名死者均位于装满水泥的货厢内，属于人货混装，严重超载。经江西豫章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鉴定，该车存在改装情况，车厢尺寸与登记信息不符，超长270mm，且外廊尺寸亦不符合国标要求。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追加被告的问题。被告盛发物流公司及徐永庆认为涉案道路存在安全隐患，要求追加南昌县公路局和南昌县交通管理局为被告，但涉案道路系村级道路，两被告没有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南昌县公路局和南昌县交通管理局系涉案道路的管理者，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是因为车辆严重超载压塌路基侧翻所致，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路基侧翻系涉案道路质量问题，故两被告追加南昌县公路局和南昌县交通管理局为被告的申请既无依据亦无必要，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利云驾驶涉案重型厢式货车时，存在严重超载、车厢内违规载人、人货混装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导致车辆压塌路基侧翻水塘，三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被告李利云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对三名死者的死亡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三名死者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事发时乘坐于装满水泥的车厢空隙中，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必要、合理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死者与司机对死亡后果发生的原因力确定被告李利云承担80%的过错责任，死者况景富承担20%的过错责任。被告盛发物流公司虽系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事发之前该车已经通过分期付款买卖方式交付给被告徐永庆，故被告盛发物流公司对况景富的死亡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永庆虽未取得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但对事故车辆享有实际支配权，被告李利云系其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徐永庆应对李利云造成况景富的死亡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被告盛发物流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时，包括况景富在内的三名死者均在事故车的车厢内，属于车上人员，而交强险的保险对象为除被保险人、本车车上人员以外的不特定的第三者，故原告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理赔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原告提交的车上人员险保险单，人民保险公司承保车上人员险的范围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5万元/座1座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员），保险金额为5万元/座2座，即事故车辆投保的仅为车辆驾驶室内3个座位包括司机和乘客的保险，而本案事故发生时，三名死者均不在驾驶室内，而在货车车厢内，不属于所投车上人员险的保险范围，故原告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关于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死亡赔偿金，死者况景富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本案中另一死者谈雪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况景富可以按照谈雪兰的赔偿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数额，按照2014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486180元（24309元/年20年）。丧葬费按照2014年度江西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3649.5元（47299元/年÷12月6月）。两原告主张三人共同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以及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花费交通费2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酌定为6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司机李利云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依上述认定，确定两原告因况景富交通事故死亡应获赔偿为：死亡赔偿金为486180元、丧葬费23649.5元、交通费600元，共计510429.5元。该费用由被告徐永庆承担80%计408343.6元，余款由两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永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况太国、况太卫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08343.6元。二、驳回原告况太国、况太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8元，由原告况太国、况太卫负担2651元，由被告徐永庆负担6817元。徐永庆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徐永庆赔偿况太卫、况太国408343.6元是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明。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都是特定空间条件下的身份，两者不是固定不变的，可以随着条件的不同而发生身份的变化。本案中，赣FA2X**号重型厢式货车侧翻到路边水塘的瞬间，本案受害人从车厢摔入水塘，被货车压到水里溺水死亡，因此受害人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后，被事故车辆轧死，应视为“第三者”，人民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死者亲属给付保险金。2、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利云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李利云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使徐永庆与李利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雇员的重大过失也可以向雇员追偿，所以最终赔偿义务人还是李利云。要求改判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李利云承担。况太卫、况太国答辩称：人民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受害人在车倒下时是在车上，但从车上甩出去以后，并不会造成死亡后果，真正导致死亡的原因是车侧翻后将三个受害人压在车下造成的。盛发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仅仅是挂靠单位，而是有管理义务的，盛发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盛发物流公司答辩称：1、被害人的赔偿款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一审判决盛发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应对此予以维持，且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并未主张要求盛发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1、本案受害者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被保险货车车厢内乘员，其身份应为“车上人员”。虽该车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但该险种仅对驾驶室座位上乘客提供保险保障，涉案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也正是以车辆行驶证核定载客数确定投保乘客座位数恰恰证明了这一点。原审判决认定死者系货车车厢违法违章搭乘人员，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对于车上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下车外，后被车碾压致死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3、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是法定的，不宜随意扩展，否则将破坏整个交强险制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永庆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赣FA2X**号车辆的行驶证和运输证的复印件，证明该车实际是盛发物流公司的车，双方存在挂靠关系，盛发物流公司也应承担责任。由于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赣FA2X**号车辆的行驶证和运输证，本院向抚州市临川区文昌桥公路运输管理所发函对该车相关证件予以核实，抚州市临川区文昌桥公路运输管理所于2016年5月16日向本院回函，主要内容为：经认真调查核实，赣FA2X**重型厢式货车为挂靠在抚州市临川区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道路普通货物运输，《道路运输证》办理日期：2014年12月1日，有效期至：2015年12月1日，核发机关：抚州市临川区文昌桥公路运输管理所。经核实本院函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徐永庆提交），该证件属真实有效证件。盛发物流公司对抚州市临川区文昌桥公路运输管理所的回函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车虽登记在盛发物流公司名下，但徐永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至今尚未付清购车款，徐永庆与盛发物流公司不属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对抚州市临川区文昌桥公路运输管理所的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况景富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者”？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可见，行政法规及合同条款对“第三者”的外延进行了界定，即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失的人，除了本车人员（合同条款称之为“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之外，其余的人均属于“第三者”。其次，“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是特定时空下的概念，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况景富是乘车人即“车上人员”，因车辆侧翻导致况景富当场死亡，不存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包括况景富在内的三名死者为“车上人员”正确，应予维持。二、李利云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李利云驾车在事发路段，车轮压塌路基致使车辆侧翻入水塘，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李利云驾驶严重超载车辆、在村道上行驶时未在道路中间通行、车厢内违规载人，人货混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本院认为，李利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但尚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故上诉人要求李利云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三、盛发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经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赣FA2X**号重型厢式货车是由徐永庆从盛发物流公司处以保留车辆所有权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应具备一定的条件，道路运输经营要得到行政许可方能从业，不具备条件的个人不能取得货物运输经营许可。经本院向抚州市临川区文昌桥公路运输管理所发函核实，赣FA25**重型厢式货车为挂靠在盛发物流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本院认为，徐永庆作为个人没有重型货车的营运资质，其借用盛发物流公司的营运资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实质是挂靠经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故盛发物流公司应与徐永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盛发物流公司认为上诉人没有主张盛发物流公司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经查，原审原告在一审起诉时主张李利云、徐永庆、盛发物流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虽上诉人没有针对盛发物流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但原审原告在起诉中已提出要求盛发物流公司承担责任，且一审判决盛发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会损害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本院改判盛发物流公司对徐永庆应承担的赔偿款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抚州市临川区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对徐永庆应承担的408343.6元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况太国、况太卫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468元，由况太国、况太卫负担2651元，由徐永庆负担6817元。徐永庆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25元，由徐永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岚代理审判员  陈大奎代理审判员  周 燕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罗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