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书奎，男，195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代理人刘新涛，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兰，女，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代理人冯梦龙，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志军，男，196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代理人米宗周，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帅兵，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嵩阳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大冶镇川口村（向阳电力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景书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玉洁，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系该公司财务科员。上诉人景书奎、冯兰与被上诉人屈志军及原审第三人郑州嵩阳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屈志军于2015年5月14日以景书奎、冯兰为被告向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诉讼过程中，景书奎申请追加嵩阳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登民一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景书奎、冯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书奎的委托代理人刘新涛、上诉人冯兰的委托代理人冯梦龙、被上诉人屈志军的委托代理人米宗周、原审第三人嵩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2日屈志军与景书奎签订借款协议，景书奎向屈志军借款1000万元，2010年4月17日、2010年4月30日、2010年5月25日，屈志军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62×××66向景书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62×××98分五次转入现金计1000万元整，后双方补签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载明：“借款协议景书奎于2010年4月12日借屈志军现金壹仟万元人民币（1000000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景书奎所借款项同意用（登封市检察院家属院房子一套、登封市嵩山壹号别墅一套、嵩阳生物公司的所有股份包括该厂所有土地使用证为抵押），如果到期归还不了（到期时间为2010年10月12日），景书奎同意屈志军收回所有抵押做为赔偿，在没有还款之前，景书奎无权转让房产及嵩阳公司的一切股份，否则，景书奎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景书奎见证人：吴春生2010年4月12日”。景书奎、冯兰系夫妻关系，后因景书奎未还款，屈志军诉至该院，请求判令景书奎、冯兰偿还屈志军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景书奎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0年4月17日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年利率为5.31%。原审法院认为：景书奎认可屈志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个人账户支付现金1000万元的事实，其与屈志军随后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认定双方的交易系民间借贷行为，故对屈志军请求景书奎偿还借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故对屈志军请求景书奎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该债务产生于景书奎与冯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景书奎冯兰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景书奎辩称，借款协议是不真实的、虚假的，因景书奎、冯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对景书奎该辩由，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景书奎辩称，该借款用于第三人公司，应由第三人公司偿还的辩由，因屈志军系基于对景书奎的信任而向其提供借款，景书奎借到该款后如何支配与屈志军无关，景书奎亦无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款是第三人公司向屈志军所借，故对该辩由，该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景书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屈志军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5月26日起至判定还款之日的利息；二、被告冯兰对上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景书奎、冯兰负担。上诉人景书奎、冯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1、2015年2月18日所签的借款协议是在特殊时间、特殊地点、上诉人的人身自由被限制的情况下被逼迫签订的，原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证人吴春生调查，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原审第三人所借，在借款的2010年4月、5月，原审第三人的财务人员就为上诉人制作了借条，并且下账，后面2010至2015年的收入和支出，均是建立在这个财务事实之上。原审第三人请求专业机构对账务的历史真实性、逻辑性予以鉴定，一审法院没有采信，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所谓《借款协议》不真实、不合法，属于无效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该《借款协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该协议形成的真实时间是2015年2月18日，落款时间却是2010年4月12日，时间错误。一审法院用“后双方补签借款协议”这样的含混字眼一带而过，对双方争议的重大事实不作评判，不调查。2、该《借款协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该协议是景书奎被胁迫、人身自由被限制的情况下所签。三、本案一审把景书奎实施的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后果让上诉人的家庭承担，这个判决给上诉人的家庭带来灭顶之灾，也给第三人的公司经营带来巨大障碍。四、一审法院以景书奎和上诉人冯兰有夫妻关系，1000万元发生在夫妻关系期间的理由认定1000万元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的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1、撤销（2015）登民一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书；2、由原审第三人嵩阳公司承担偿还被上诉人100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景书奎、冯兰不承担1000万元及利息的偿还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屈志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景书奎、冯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涉案借款协议真实、有效。该协议为景书奎本人自愿所签，并非景书奎、冯兰在上诉状所称被胁迫，况且景书奎并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该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该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景书奎、冯兰称该笔借款是景书奎实施的作为原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该借款协议只有景书奎一人签字没有原审第三人的公司盖章确认，说明借款之时原审第三人是不愿意承担该笔借款的义务，至于借款后景书奎如何支配与被上诉人无关。故请求依法驳回景书奎、冯兰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嵩阳公司认为，本案的借款人主体是嵩阳公司。1、我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5月9日，景书奎一直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本案中景书奎借屈志军的1000万元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我公司从2008年设立至今的银行帐本中显示除了公司账号（中行登封支行255906＊34）外，还有法定代表人的两个账号，共计三个账号用于管理公司的现金。景书奎供公司使用的两个账号为：一、中国工商银行：62220817020＊180。中国建设银行：62×××98；法定代表人景书奎名下卡号为62×××9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实际是在本案借款时由公司财务人员办理，也是专门为了该笔1000万元借款所办。借款首笔发生时间为2010年4月17日，当天因为是周日，公司的公户无法运营，所以公司财务人员才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临时办的中国建设银行的卡。景书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两张银行卡都是由嵩阳公司所使用。3、我公司的相关财务账册共同证明景书奎的1000万元借款实际由嵩阳公司所借，也是由嵩阳公司所使用。4、公司的该笔借款中，800万元是用于偿还锦鹏公司剩余的770万元借款和利息；公司账册没有任何造假，没有任何应付本案诉讼的预知和预先准备。目前因为环保及经济危机的原因造成公司不能生产。公司的三个股东对借屈志军的款项也是时刻铭记，我公司可以用多种方式为屈志军的债权予以保障。故请依法判决或依法调解。本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景书奎、冯兰提交工商档案查询件一份、嵩阳公司股东参加诉讼申请书一份，以证明1000万元系景书奎作为嵩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该1000万元属于公司债务，且公司股东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屈志军认为上诉人景书奎、冯兰于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嵩阳公司则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屈志军及原审第三人嵩阳公司未举出新的证据。根据有效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涉《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景书奎、冯兰上诉称本案诉涉《借款协议》是在景书奎被胁迫、人身自由被限制的情况下签订，但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且亦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权利要求撤销该协议或宣告该协议无效，故景书奎、冯兰该诉称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主体问题，即本案借款行为是否是景书奎的职务行为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该条款规定，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之一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相关经营活动是以法人名义进行。在本案中，诉涉1000万元借款系屈志军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入景书奎个人银行账户；双方当事人于事后补签的《借款协议》显示借款人为景书奎，该协议书亦无相应内容显示景书奎系以法人代表的名义借款；同时，根据相关当事人陈述，屈志军向景书奎出借诉涉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相互信任及景书奎的信用；另外，根据追认权行使的相关法律规定及法律理论，追认成立的首要要件是被追认的行为系行为人以本人名义实施，而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景书奎该笔借款系以嵩阳公司的名义实施，故嵩阳公司在诉讼中自认景书奎的该笔借款是企业借款，亦不构成对景书奎行为的追认。关于该笔借款的使用，景书奎、冯兰及嵩阳公司虽均述称该款项系用于嵩阳公司，但根据嵩阳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等证据显示，嵩阳公司系由三名股东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即具有身份上的独立性，景书奎是否将该笔借款投入到嵩阳公司以及景书奎与嵩阳公司之间关于该款项的使用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处理范围。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景书奎在该案中系以法人名义，即嵩阳公司的名义向屈志军借款，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系景书奎对屈志军所负债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诉涉借款发生于景书奎、冯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景书奎、冯兰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本案中景书奎与屈志军明确约定该笔借款系景书奎个人债务，且根据本案相关证据，亦不足以推定该债务系景书奎个人债务，同时景书奎、冯兰亦未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原审判决认定景书奎、冯兰对屈志军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景书奎、冯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景书奎、冯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吴雪贤审判员  宋江涛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祁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