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民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凯丰一路。
负责人贾强，职务：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娥，女，1978年4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现住贵州省麻江县，农民。
原审被告洪祖秀，女，1977年6月1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原审被告游姣姣，女，1982年8月15日生，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号。
负责人应永平，职务：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长娥及原审被告洪祖秀、游姣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称“人保温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麻江县人民法院（2013）麻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9日，被告洪祖秀持C1照驾驶登记为被告游姣姣所有的贵HS29**号轿车在麻江县鄞州路由麻江县城方向往凯里方向行驶，14时50分，当车行驶至麻江县鄞州路1km＋250m处碰撞并拖带行人即原告之子陈星星，造成陈星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麻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对现场进行勘验和调查后，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麻公交认字（2013）第A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认定，被告洪祖秀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通行时思想麻痹，不注意观察道路情况，未确保安全通行，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避让，撞行人后措施不当，致车辆拖带行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星星系学龄前儿童，在没有监护人带领和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横过道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被告洪祖秀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星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星星死亡后，被告洪祖秀于2013年7月11日向原告方支付人民币48000.00元。
原告陈长娥原属麻江县碧波乡相塘村相塘组村民，与浙江省嵊州市三界镇清水塘村的张建国结婚后，便将其户口迁至浙江省嵊州市三界镇清水塘村，2007年8月9日生育一男孩，取名张海星，并在浙江省嵊州市三界镇派出所登记上户。2009年原告一人带其儿子张海星到麻江居住生活。2011年6月原告来到麻江县杏山镇（县城所在镇）杨柳街鱼之家酒店务工并在其酒店居住，其子也随其一同在该酒店居住。原告在鱼之家务工后，于2012年9月将其儿子改名为陈星星送至麻江县金太阳幼儿园入托，之后，原告儿子一直称为陈星星，但未在户籍上更改，在浙江省嵊州市三界派出所登记的户籍名字仍为张海星，2013年12月3日嵊州市公安局三界派出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载明：“兹有本辖区常住户口居民张海星，性别男，公民身份号码330683200708092833，于2013年5月19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注销户口，张海星与陈星星是同一个人，特此证明。”
贵HS29**号车登记为被告游姣姣所有，被告洪祖秀系借用。贵HS29**号车原由浙J987**号车过户所变更，2012年9月24日以浙J987**号车在被告人保温岭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保险，其中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25日零时起至2013年9月24日24时止，2012年11月26日被告温岭支公司作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单，将浙J987**号车投保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变更为游姣姣，之后，被告游姣姣便将浙J987**号车过户后变更为贵HS29**号车。2013年2月19日被告游姣姣向被告人寿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保贵HS29**号车商业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且投保该险种的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2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19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洪祖秀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通行时思想麻痹，不注意观察道路情况，未确保安全通行，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避让，撞行人后措施不当，致车辆拖带行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陈星星系学龄前儿童，在没有监护人带领和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横过道路，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应作为事故责任赔偿的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洪祖秀虽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死者陈星星系学龄前儿童，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存在无监护的过错，对道路交通无识别能力，因此被告洪祖秀责任较大，应承担事故责任的80%，死者陈星星承担20%。陈星星死亡产生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应由被告人保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中先予赔偿后，超出部分原则上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因行人即死者陈星星在此事故中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承担次要责任，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即由贵HS29**号车一方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80%责任。贵HS29**号车虽登记为被告游姣姣所有，但出借给被告洪祖秀驾驶肇事，被告洪祖秀持有C1驾驶执照，具有驾驶贵HS29**号车资格，且在驾驶该车时未饮酒，不存在酒后驾驶行为，出借人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出借人即被告游姣姣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使用人即被告洪祖秀承担。因贵HS29**号车已向第三人人寿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投保有该险种的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即由第三人人寿财保黔东南支公司直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洪祖秀赔偿。陈星星因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应为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故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合法，应予支持。
（一）关于丧葬费的问题
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费15729.0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其请求合法，应予支持；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
原告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74010.2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陈星星生于2007年8月9日，应按二十年计算。陈星星虽属农业户口，但麻江县公安局杏山派出所于2013年7月2日出具《证明》证实，原告陈长娥与其子即陈星星于2011年6月在麻江县杏山镇杨柳街鱼之家酒店务工居住，后经本院核实，麻江县金太阳幼儿园于2013年10月26日出具证明证实陈星星于2012年9月在该园入园至交通事故发生死亡时止，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并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应作为原告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有效依据予以采信。故死者陈星星死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13年公布贵州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700.51元，即死亡赔偿金为374010.20元，原告请求合法，应予支持；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
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规定，被告洪祖秀虽在此肇事中负刑事责任，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黔高法（2010）215号《关于在交通事故肇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调整赔偿范围的通知》规定，2010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交通事故肇事犯罪行为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时，应当根据案件事实及实际情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调解或裁判。故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其请求应予支持。但死者陈星星在该案中存在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请求过高，结合该案实际，应酌情赔偿20000.00元。
综上，陈星星因事故致死产生的损失认定共计409739.20元。根据上述阐述，由被告人保温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由第三人人寿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239791.36元，由原告自行承担59947.84元。被告洪祖秀已支付的48000.00元应在保险赔偿款中扣除，保险公司将赔偿款付至法院后，由法院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2013年5月19日14时50分在麻江县鄞州路1km＋250m处的道路交通事故致陈星星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409739.20元，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扣除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长娥110000.00元，由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长娥239791.36元，由原告陈长娥自行承担59947.84元（扣除被告洪祖秀已支付的48000.00元返还给被告洪祖秀，原告实际得款301791.36元）；二，驳回原告陈长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8.00元，减半收取1249.00元，由原告陈长娥承担260.00元，由被告洪祖秀承担990.00元。
一审宣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及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户口注销证明张海兴，身份证号码330683200708092833，而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写的是陈星星，2008年06月29日出生，麻江朝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又写陈长娥于2008年6月29日生育一男孩，取名陈星星，到底死者陈星星还是陈海兴或是张星星？也没有证据证明陈长娥系死者陈星星的母亲。（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法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判决依据与之相抵触的、应予撤销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通知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长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死者的身份问题，陈长娥籍贯系麻江县，到上海打工，后与张建国结婚，将户口迁移到浙江省嵊州市三界镇，后生育儿子张海兴。陈长娥与丈夫闹矛盾后，带儿子回到麻江，户口没有迁移过来，陈长娥将儿子的名字改成陈星星入托。事故发生后，在2013年6月4日，陈长娥接受麻江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当问到“2003年5月19日，在麻江县城鄞州路发生了一起轿车撞小孩，致小孩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中的死者你是否认识？”陈长娥说：“（死者）是我儿子陈星星，我2007年在上海打工的时候生下的，在上海的时候取名张海星（兴），2008年回到麻江后改名陈星星。”。在2013年9月26日，陈长娥接受麻江县人民法院询问时，明确说明儿子陈星星的户口上在浙江省嵊州市三界镇清水塘村79号，（户口上的）名字叫张海星（兴），在浙江省嵊州市三界镇派出所。在2013年12月3日，嵊州市三界派出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兹有本辖区常住户口居民张海兴，性别男，公民身份证号码330683200708092833，于2013年5月19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注销户口，张海兴与陈星星是同一个人，特此证明。”落款是“三界派出所2013年12月3日”，并盖有该派出所的公章。虽然陈长娥所说的死者的出生时间与派出所证明的出生时间有出入，但这些证据能相互印证死者陈星星，户口登记是张海兴，母亲是陈长娥。
张海兴的父亲没有参加诉讼的问题。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代理人，根据陈长娥的陈述，其与丈夫并未离婚，因夫妻闹矛盾，独自回到麻江，与丈夫未办理离婚手续。其丈夫接到儿子死亡的电话通知，不闻不问，也不来。但父母均是子女的法定代理人，陈长娥与其丈夫并未离婚，由陈长娥一人起诉，并未侵犯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利。
对于张海星死亡赔偿金应该按什么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陈长娥在交警大队的陈述，结合其提供的麻江县城的鱼之家酒店出具的《证明》（上有麻江县杏山镇凤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属实），还有麻江县公安局杏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均证明陈长娥母子俩于2011年6月就到麻江县城的鱼之家酒店打工，到2013年5月份。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
根据2010年7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一审判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南 楠
审 判 员 杨 德 丽
代理审判员 王 山 地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