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三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春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牟锦莉，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竹丰种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金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兵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万礼，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竹丰种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竹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的（2014）绵竹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出卖给原告水稻冈46A亲本种子；纯度要求为99.5%，质量发生纠纷由四川省种子站进行技术质量鉴定；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被告在2013年7月销售给原告28200公斤冈46A种子，原告全额支付价款987000元。原告在被告仓库调种时，经双方检验员在场扦取综合样进行整理，样品同时分为操作样和封存样，按程序各自保留。原告调回种子后将保留的操作样进行海南田间种植鉴定，其结果种子纯度为99.3%和99.4%，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的99.5%的标准。原告随即将种子纯度不合格的情况通知了被告，并进行了数次沟通，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3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退货退款，被告予以拒绝。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向原告出卖的种子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的标准，属于《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禁止生产经营的劣种子。根据合同法等规定，被告应退还原告全部货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原告种子货款987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我公司向原告出售的该批种子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和双方约定标准。根据GB／T3543.1-3543.7-19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良种品种纯度是否达到国家种子质量标准、合同和标签的要求，可利用“品种纯度的容许差距”进行判别。依据该标准及原告检测的数据，该批种子符合国家标准及合同约定标准；我公司对该批种子进行自检（田间检测、小区检测）是合格的，同时在海南检测（小区检测）结果也是合格的；我公司是多年从事种子生产经营于一体的专业公司，对种子生产过程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质量保证体系，保证生产出来的种子达到国家标准。原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严重违约及重大过错。我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专门生产了在2013年使用的种子，该批种子第一个生产周期为2013年3至8月，一个发芽周期为7至15天，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收货后在该作物第一个生产周期内复检完毕，逾期视为种子合格。因此，该批种子是合格的。《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2012年12月底提货，提货地点在供方仓库，运输费用由需方承担”。表明该批种子原告在2012年12月底之前到我方仓库提货。但原告在12月底没有按约定提货，我方2012年12月底前多次催促，且在2013年初又多次电话及书面催促后，原告于2013年7月3日才提货。原告迟延提货构成严重违约，其起诉我方是不讲商业信誉无理取闹的行为。被告与原告就冈46A合作近十年，从未发生质量纠纷，2012年生产的该批种子数量大，除原告购买外，其它公司购买使用后均无质量问题。在合同履行中，原告一再推迟提货时间，从迟延提货时间上可以看出，该公司2013年不可能使用该批种子。由于种子市场变化，该种类型（冈型品种）的种子严重滞销，因原告计划出现偏差，影响该批种子的使用，现以质量问题为由起诉我公司是为了转嫁市场风险。为了维护合同交易的稳定性，保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原告多年来在被告处购买水稻冈46A种子。2012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水稻冈46A种子3500公斤，纯度99.5%、净度98%、发芽率80%、水份13%；在收购价的基础上每公斤加价7.00元作为供方代生产费用；供需双方应严格按照国家颁布的种子检疫管理办法、规程及相关规定办理农作物种子检验检疫，检验执行GB／T3543.1-3543.7-19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需方收货后复检发芽率、净度、水份三项指标，在收货后两个发芽周期内复检完毕，纯度在收货后该作物第一个生产周期内复检完毕，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对方，逾期视为种子合格；供需双方对经销的每批种子必须同时取样分别封存，以备种子复检和鉴定；样品保存至该批种子用于生产收获后；需方于2012年12月底前在供方的仓库提货并承担运输费用；需方在2012年3月23日前按每公斤4.00元给供方支付预定金后合同生效；需方在2012年8月30日前按每公斤20.00元给供方预付种子收购款，其余种款在提货时一次结清；种子纯度低于国家标准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供方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于2012年3月23日向被告支付定金140000.00元，于8月31日向原告支付种子款700000.00元。2012年12月底，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从被告仓库提货。在被告的催促下，原告于2013年7月3日向被告支付种子款147000.00元，提走28200公斤冈46A种子，双方检验员在场扦取操作样和封存样，各自保留。原告将在被告处购买的种子操作样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25日间进行海南田间种植鉴定，其结果种子的纯度为99.3%和99.4%。原告将检测结果告知被告，双方沟通未果，2014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退货退款。3月21日，被告回函拒绝原告退货退款的要求。2014年4月29日，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种子货款987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被告生产的冈46A水稻种子，2012年7月26日、7月31日记载的田间检验记载和海南2013年鉴定结果，其纯度均≥99.5%。
原判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属于种子公司的经营范围，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按双方约定自“需方在2012年3月23日前按每公斤4.00元给供方支付预定金合同生效”，生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双方争议被告向原告出售的冈46A种子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和国家的规定标准的问题，首先，被告在种子生产中，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执行了种子生产技术规程和种子检验、检疫规程，其小区鉴定和海南田间检测均符合国家种子纯度标准和双方合同约定的纯度标准。其次，原、被告签订的《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应于2012年12月底前到被告仓库提货，收货后两个发芽周期内复检完毕，纯度在收货后该作物第一个生产周期内复检完毕，发现质量问题及时通知对方，逾期视为种子合格。可见，双方约定原告自提货的时间和标的物检验期间。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迟延提货归责于被告的证据。因此，按照双方的约定，原告迟延提货，其应当承担因迟延提货产生的不利后果，按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的种子为合格产品。再次，原告迟延于2013年7月3日提货后，于11月2日-12月25日进行海南田间种植鉴定，其结果种子的纯度为99.3%和99.4%。原、被告签订的《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约定，检验执行GB／T3543.1-3543.7-19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该规程6.4田间小区种植鉴定“良种品种纯度是否达到国家种子质量标准、合同和标签的要求，可利用表2进行判别”和《农作物种子检验员考核学习读本》关于“使用GB／T353.5表2规定的容许差距，如果在表中查不到，可用下式进行计算：T=1.65（T-容许差距，p-品种纯度的数值；q-100-p；N-种植株数）。因此，GB／T3543.1-3543.7-19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对种子纯度的鉴别是引入了容许差距。原告田间种植鉴定，种子纯度为99.3%和99.4%，将其代入公式计算，容许差距为0.4%，即双方约定种子纯度为99.5%，田间检测结果当p≥99.1%都是符合双方约定的。因此，被告抗辩原告提交的证据，即海南田间种植鉴定得出的种子纯度的数据，证明被告出售的种子纯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其抗辩理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由四川省种子站对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水稻冈46A种子进行鉴定。鉴定申请是法律法规赋予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权利，但是否启动鉴定程序，必须经过对申请鉴定的合理性、合法性、必要性、可行性的审查。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提货时间和种子质量复检时间都有明确的约定，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提货和约定的时间内对种子质量提出异议，且诉讼中，依据原告提交的海南田间种植鉴定得出的种子纯度的数据，在容许差距内已能确认被告出售的种子纯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告申请对种子质量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性，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允许。终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出售的冈A46种子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种子货款987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的请求不予以支持。为保护正常的交易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条、第7条、第60条第1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成都金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成都金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容许误差”的适用只能是专业鉴定机构才有资格适用；二、本案种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应当通过专业机构的鉴定来判定，应当允许上诉人对种子的鉴定申请。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裁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GB／T3543.1-3543.7-19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6.4条规定，田间小区种植鉴定“良种品种纯度是否达到国家种子质量标准、合同和标签的要求，可利用表2进行判别”和《农作物种子检验员考核学习读本》规定，“使用GB／T353.5表2规定的容许差距，如果在表中查不到，可用下式进行计算：T=1.65（T-容许差距，p-品种纯度的数值；q-100-p；N-种植株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四川竹丰种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成都金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供应的种子是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通过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进行测定，结果低于与合同约定的99.5%标准，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应当支持上诉人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且“容许误差”的适用只能是专业鉴定机构才有资格适用，因此，本案种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应当通过专业机构的鉴定来判定，应当允许上诉人的对种子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2年12月底前到被上诉人处提货，收货后两个发芽周期内复检完毕，纯度在收货后该作物第一个生产周期内复检完毕，发现质量问题及时通知对方，逾期视为种子合格。可见，双方约定了上诉人的提货时间和标的物检验期间。上诉人迟延提货，一定程度上延误了种子检验时间，其应当承担因迟延提货产生的不利后果。其次，双方签订的《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虽然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水稻冈46A种子的纯度要求为99.5%，但是该合同还约定双方检验标准按照GB／T3543.1-3543.7-19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执行，该规程6.4条田间小区种植鉴定规定，良种品种纯度是否达到国家种子质量标准、合同和标签的要求，可利用表2进行判别容许差距。因此，GB／T3543.1-3543.7-19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对种子纯度的鉴别是引入了容许差距。再按照《农作物种子检验员考核学习读本》的解释，如果在表2中查不到，可用以下公式进行计算：T=1.65（T-容许差距，p-品种纯度的数值；q-100-p；N-种植株数）。上诉人田间种植鉴定的种子纯度为99.3%和99.4%，将其代入公式计算，容许差距为0.4%，即双方约定种子纯度为99.5%，田间检测结果当p≥99.1%都是符合双方约定的。虽然上诉人抗辩容许差距须专业机构才能适用须重新鉴定，但99.3%和99.4%种子纯度检测数据是上诉人自行检测提供的，且容许差距也是双方约定的检测标准所规定的，计算方式也比较明确，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海南田间种植鉴定得出的种子纯度的数据，在容许差距内已能确认被上诉人出售的种子纯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因此，上诉人申请对种子质量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性，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启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出售的冈A46种子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0元，由上诉人成都金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家
审判员 江 黔
审判员 费元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