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1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日艺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3条7号。
法定代表人娄德龙，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日艺通数码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通惠家园惠润园8号楼8-3、8-4。
法定代表人娄德龙，执行董事。
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龙，男，1981年2月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龙日艺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日艺通文化公司）、上诉人北京龙日艺通数码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马龙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3年6月3日入职娄德龙担任老板的公司，担任电子商务部主管，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我每月工资6000元、补助300元，实际发放是按该标准以现金形式支付，签字领取。2013年12月20日左右，公司告知我从下个月开始工资降至每月5000元，当时我说如果降薪就辞职，双方也就此达成一致，约定我于12月31日离职。后我未再上班，但我最后一个月工资没有发放。之前我一直认为娄德龙的公司为龙日艺通文化公司，在诉讼中才知道还有龙日艺通印刷公司的存在，我认为自己同时为娄德龙的两家公司提供了劳动。我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请求判令：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共同向我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31日工资6000元、2013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
龙日艺通文化公司辩称：马龙曾向我公司推销广告，与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德龙为客户关系，后发展为朋友。马龙与我公司没有经济往来，我公司与马龙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马龙的全部诉讼请求。
龙日艺通印刷公司辩称：本案与我公司没有关系，不应直接追加我公司为当事人，且我公司未参加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娄德龙，娄德龙为两公司的执行董事，且在两公司均持有股份，两公司具有多项相同的经营范围，可以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马龙为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提供了印有龙日艺通文化公司全称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蜂巢CBD艺术园区地址的名片、印有“龙日艺通”字样的胸卡、来自龙日艺通印刷公司职员孟艳红的汇款记录、大量与上述两公司业务相关的工作记录、现场登录微博等网页以及QQ聊天记录、笔记本等证据，且马龙所述的工作地点与法院在送达中找到的龙日艺通印刷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在同一园区，故认定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对马龙存在混合用工，应对马龙的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外，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业务相近，其中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与马龙签订劳动合同，造成马龙对其提供劳动的对象认识不清，导致其在仲裁及起诉阶段仅针对龙日艺通文化公司，而未提及龙日艺通印刷公司，过错在于两公司。虽然龙日艺通印刷公司未参加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对马龙主张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并处理。因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均否认与马龙存在劳动关系，结合马龙提交的证据，采信马龙关于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和工资标准的陈述。龙日艺通印刷公司认可孟艳红为其公司员工，但未能对孟艳红向马龙汇款的理由作出合理说明，孟艳红本人亦未到庭说明情况，故对龙日艺通印刷公司所述其公司与马龙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马龙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期间及数额将依法核定。现无证据证明两公司之一已向马龙支付了2013年12月1日至31日的工资，故对马龙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龙日艺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给付马龙二〇一三年七月三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万六千元，北京龙日艺通数码印刷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龙日艺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给付马龙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工资六千元，北京龙日艺通数码印刷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龙日艺通文化公司上诉称，马龙提供的用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均可以伪造和修改，根本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据此作出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马龙钱款。龙日艺通印刷公司上诉称，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分别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关联公司和混同用工，马龙曾在我公司所在同一园区工作并不能证实与我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孟艳红与马龙有经济往来是孟艳红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且我公司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我公司无需对马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马龙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均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均为娄德龙，两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均包括：电脑动画设计；设计、制作（仅限计算机制作）广告；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销售办公用品、计算机及辅助设备、电子产品等。两公司住所地分别登记于北京市西城区和北京市朝阳区。马龙名下银行卡2013年8月29日6150元的款项系孟艳红汇入，龙日艺通印刷公司曾为孟艳红缴纳了2013年6月至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
2014年2月，马龙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龙日艺通文化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6000元、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000元。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京西劳仲字（2014）第834号裁决书，驳回马龙的申请请求。马龙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诉讼中，马龙主张，其原在其他单位工作时与娄德龙相识并长期保持联系，后于2013年6月入职娄德龙担任老板的公司，负责打印制作手机壳、壁纸及电子商务销售，工作场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蜂巢CBD艺术园区内，大部分工作与公司副总经理孟艳红进行接洽，工作中孟艳红称为“孟燕”。就上述主张，马龙提交：1、名片、胸卡。名片上载有“龙日艺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马龙北京市朝阳区壹线国际蜂巢CBD传媒艺术工作区C8-18”；胸卡上载有“龍日藝通马龙北京龍日藝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2、与店面总经理孟燕QQ聊天记录、微信记录、短信记录，主要内容有马龙于2013年7月询问此前工资的发放事宜，以及2013年12月、2014年1月提及关于离职事宜。3、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3年8月29日孟燕曾给其发过一笔工资6150元。4、QQ资料打印件（只能在公司电脑登录），证明龙日艺通企业QQ信息里有malong、孟经理等人。5、日常工作记录及工作内容电子文档。6、微信、微博网页电子打印件，证明其以工作期间使用的手机号159XXXX****建立了公司品牌“吾印坊”的微信群，“吾印坊”微博上也有马龙的名字，且马龙当庭演示进入“吾印坊”微博及登记入口。7、笔记本，封面上有娄德龙手写“娄德龍北京龙日艺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字样。
龙日艺通文化公司表示对马龙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称其公司主要做广告设计等工作，孟艳红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也没有给马龙汇过工资款，QQ信息资料、日常工作记录均具有更改的可能，微信、微博网页不能证实马龙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审理中追加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参加诉讼，并前往龙日艺通印刷公司送达传票。龙日艺通印刷公司注册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蜂巢CBD艺术园区，最终在该园区地下车库找到挂有“北京龙日艺通数码印刷有限公司”牌匾经营店面。经向该园区其他商户了解“龙日艺通”公司曾在园区内多次变更办公地点。龙日艺通印刷公司表示对马龙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其公司无关，称其公司主要做印刷工作，与龙日艺通文化公司分别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其公司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蜂巢CBD艺术园区地下车库办公，孟艳红曾为其公司员工，但现已离职并不同意出庭，孟艳红打款给马龙是孟艳红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企业登记信息、银行卡交易记录查询结果、社保查询结果、名片、胸卡、微信记录、QQ聊天记录、短信记录、QQ信息资料、日常工作记录及电子文档、微信、微博页面、笔记本、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情况，马龙提供了反映其工作内容的记录及电子文档、QQ、微信、微博、电脑网页记录、当庭登录微博入口等网页演示，提供了印有“龙日艺通”字样的工作胸卡、印有龙日艺通文化公司全称和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地址的工作名片、来自龙日艺通印刷公司职员孟艳红的汇款记录的一系列证据，由此可以证实马龙所述为“龙日艺通”公司从事工作的事实。同时，企业登记信息显示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娄德龙，两公司在经营范围上具有多项重合，且马龙所述其工作场所区域有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在经营。虽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均未曾与马龙签订过劳动合同，亦均否认各自与马龙存在劳动关系，但两公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马龙所从事的工作事项非其公司用工范畴，故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在日常管理、经营上具有关联关系及交叉混合，对马龙构成混合用工，因而对马龙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仅表示对马龙所出示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其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龙日艺通印刷公司以其与龙日艺通文化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为由，主张两公司之间不存在日常管理和经营上的关联关系和混同用工，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龙日艺通印刷公司所述其公司员工孟艳红对马龙的打款行为系孟艳红的个人行为而与其公司无关的主张，马龙不予认可，龙日艺通印刷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马龙虽仅针对龙日艺通文化公司提出了劳动争议仲裁，但经诉讼查明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对马龙的劳动管理及用工混同，无法加以区分，故原审法院追加龙日艺通印刷公司一并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龙日艺通印刷公司以其公司未曾参加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主张其权利被剥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龙日艺通文化公司、龙日艺通印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故其两公司分别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需对马龙承担给付及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日艺通数码印刷有限公司负担5元，北京龙日艺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日艺通数码印刷有限公司负担5元，北京龙日艺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
代理审判员 庞妍
代理审判员 李昂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