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42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勇强，男，1991年5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壮族，初中文化，送水工，住南宁市兴宁区，户籍所在地马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更，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少峻，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勇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桂01刑初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勇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审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全部案卷材料，认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29日6时许，被告人黄勇强、被害人蓝某3等5人在位于南宁市兴宁区的南宁市永康水业店铺前喝酒。席间，黄勇强和蓝某3发生口角并相互扭打。黄勇强因头部被蓝某3持砖头击打后，便冲上店铺2楼拿了一把水果刀下来。随后黄勇强持刀冲向蓝某3，朝蓝某3的腹部捅了一刀。蓝某3被捅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蓝某3腹部遭单刃刺器损伤，致肝、十二指肠、右肾破裂，继发创伤性休克、失血性休克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系他杀。
另查明，被告人黄勇强已通过亲属支付被害人蓝某3亲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警情详情打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110出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到案经过、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急救记录表、住院病历、抢救记录、门诊病历复印件、死亡记录、门诊病历、手机号码开户清单、通话信息、收据、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程某、王某、韦某1、蓝某1、蓝某2、韦某2、曾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黄勇强的供述、视听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勇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勇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勇强事发后能够拨打120，护送被害人到医院抢救，主动向到案民警说明情况，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又通过亲属，主动赔付被害人亲属的部分丧葬费，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判处。根据被告人黄勇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手段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勇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被告人黄勇强作案使用的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黄勇强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其自首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辩护人陈更、张少峻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9日6时许，上诉人黄勇强、被害人蓝某3等5人在位于南宁市兴宁区的南宁市永康水业店铺前喝酒。席间，黄勇强和蓝某3发生口角并相互扭打。黄勇强因头部被蓝某3持砖头击打后，便冲上店铺2楼拿了一把水果刀下来。随后黄勇强持刀冲向蓝某3，朝蓝某3的腹部捅了一刀。蓝某3被捅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蓝某3腹部遭单刃刺器损伤，致肝、十二指肠、右肾破裂，继发创伤性休克、失血性休克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系他杀。
案发后，上诉人黄勇强已通过亲属支付被害人蓝某3亲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警情详情打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9日6时许，南宁市公安局邕武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电话称，有一名叫黄勇强的男子报警称：其在南宁市兴宁区私人住宅内酒后和一名叫蓝某3的老乡发生口角，蓝某3用砖头砸伤其头部后，其持水果刀将蓝某3捅伤。尔后，其和其他老乡将蓝某3送往医院，蓝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于2015年10月29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黄勇强出生于1991年5月17日，案发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110出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29日6时30分，兴宁分局邕武派出所接到南宁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在南宁市兴宁区有人打架，伤者已经送往医院。接报后，民警赶到南宁市第四人民医院。经当场了解，黄勇强主动向出警民警反映是其将蓝某3捅伤的事实。
4．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0月30日13时18分—13时39分，民警对黄勇强的人身进行检查，黄勇强供述其案发时所穿的衣服还一直穿在身上没有换洗，民警经检查发现其所穿的黑色无袖背心和灰色中裤上均有血迹，并依法予以扣押。
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0月30日11时50分—12时22分，民警来到南宁市兴宁区出租房，对案发时证人蓝某1所穿的沾有血迹的圆领T恤和牛仔裤进行扣押。
6．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9日21时16分—21时28分，民警依法提取了犯罪嫌疑人黄勇强的血样。2015年10月29日20时37分—20时49分，民警依法提取了证人蓝某2的血样。
7．急救记录表、住院病历、抢救记录、门诊病历复印件、死亡记录，证实2015年10月29日7时左右，被害人蓝某3被救护车送入南宁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8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腹部刀伤并失血性休克。
8．门诊病历，证实2015年10月29日8时45分，黄勇强因左耳后裂口、左手拇指末端裂口、右肘部擦伤创面而在医院接受治疗。
9．手机号码开户清单以及通话清单，证实手机号码134××××××17的开户人是蓝贵剋；2015年10月29日6时32分开始，这个号码曾5次拨打120。（3P14）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以及刀具细目照，证实公安民警在程某的带领下，在望州南路旁边的木堆里依法提取了一把银色尖刀。
11．收据，证实黄勇强亲属赔偿了被害人蓝某3亲属经济损失二万元。
12.现场勘查笔录1份、现场图3幅、现场照片36张，证实2015年10月29日9时20分11时30分，公安民警对位于南宁市兴宁区南宁市永康水业店铺门前的案发现场以及2楼房间的厨房进行了现场勘查，从店铺门前的水泥道路地面上和钢水管上提取了4处血迹。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蓝某3腹部遭单刃刺器损伤，致肝、十二指肠、右肾破裂、继发创伤性休克、失血性休克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系他杀。
14.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永康水业门前钢水管上标识为11号血迹、15号血迹、黄勇强的黑色无袖背心上的斑迹的基因座基因型与黄勇强血样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黄勇强灰色中裤、蓝某1的圆领T恤、蓝某1的牛仔裤上的斑迹的基因座基因型与蓝某3肋软骨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蓝某3肋软骨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与蓝某2血样的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黄勇强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6时许，其在出租房里听到楼下很吵就下楼查看，发现“水佬”（黄勇强）冲上水店的2楼，随后又马上冲下来。这时，一名年轻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块红砖向“水佬”冲过去，“水佬”也冲向拿砖头的年轻男子，拿砖头的年轻男子砸中“水佬”的太阳穴，然后“水佬”在身上抽出一样东西往打他的男子肚子位置动了一下，然后那个年轻人就慢慢往后靠在墙边倒在地上了。“水佬”对其说“那把东西扔旁边了”。“水佬”等人上救护车后，其在现场斜对面垃圾桶旁边的空地上发现一把带有血迹的刀。其开始以为事情没这么严重，在其打扫现场时捡起那把刀拿回家冲洗后放在厨房使用。几天后，其听说“水佬”捅死人了，就不敢再用这把从现场捡回来的刀。由于害怕，其把那刀丢在望州南路细官塘53号大门旁的木堆里。2015年11月23日，其从村主任处得知公安人员过来找刀具，便主动联系公安人员，便带民警到木堆找到了那把刀。
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4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捅刺蓝某3的男子（即本案被告人黄勇强）。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凌晨，其黄勇强、蓝某1、韦某1、蓝某3在黄勇强所开的南宁市永康水业店的店内喝酒。席间，蓝某3与黄勇强发生口角并相互纠打。其看到蓝某3把黄勇强压在地上，手里拿了一块砖头砸中黄勇强的头部。在场的其他三人把两人拉开后，黄勇强甩开韦某1朝出租房的二楼跑去。不久，黄勇强手里拿了一把刀从二楼冲下来，直接朝蓝某3的肚子捅了一刀。其见状赶紧拿手机拨打了120。当晚只有黄勇强和蓝某3两人打架，其他人都是劝架的。
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10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本案的被害人蓝某3；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4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捅刺蓝某3的男子，即本案的被告人黄勇强，王某对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截图亦进行了辨认。
18.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凌晨，其黄勇强和蓝某1、王某、蓝某3在黄勇强所开的南宁市永康水业店的店内喝酒。席间，蓝某3与黄勇强发生口角并相互纠打。在场的其他三人就把两人拉开后，黄勇强甩开其朝出租房的二楼跑去。因为喝多了，其便在黄勇强电动车旁边的凳子上打盹时，突然又听见王某说“已经捅到了”，其睁开眼睛看见黄勇强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站在路上，蓝某3躺在垃圾桶旁边的墙角，右手捂着肚子呻吟。黄勇强把水果刀扔在垃圾桶后面，黄勇强的姐夫韦某2跑到楼上拿手机准备拨打120。其也拨打了120的电话。后来黄勇强等人随救护车将蓝某3送往医院抢救；
韦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本案的被害人蓝某3，10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捅刺蓝某3的男子，即本案的被告人黄勇强。
19.证人蓝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凌晨，其和黄勇强、“特育”（蓝某3）、王某、“老乡”在黄勇强所开的南宁市永康水业店的店内喝酒。席间，“特育”因为黄勇强不借钱给他而与黄勇强发生口角并相互纠打，被其他人劝开。而后，“特育”拿了一块红色蜂窝红砖打中黄勇强的头部左侧，砖头碎了，黄勇强倒在地上。期间“特育”冲上去将黄勇强压在地上。其和王某、老乡上去将两人分开。蓝某1抱住“特育”拉开两三米后，“特育”又挣脱去追黄勇强，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当其再次到黄、蓝两人身边时，两人停止打架分开了。这时，其看见黄勇强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特育”仰面斜躺在墙角边，左腹部受伤。后来王某和黄勇强打120，王某、黄勇强、韦某2随120的救护车将“特育”送往医院。蓝某1还证实当晚现场只有他们两人打架。事发后黄勇强把水果刀扔向他们喝酒斜对面的那个垃圾桶的方向。刀是不锈钢的水果刀，银色，约20厘米，单刃尖刀。
蓝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9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特育”（即本案的被害人蓝某3）；8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捅刺“特育”的男子（即本案的被告人黄勇强）。
20.证人蓝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7时许,韦某1给其打电话,说蓝某3出事了,让其马上到南宁市第四人民医院。其到医院后，韦某1和王某说黄勇强和蓝某3在喝酒的过程中发生口角和纠打，而后黄勇强持刀将蓝某3捅伤。黄勇强也向蓝某2认错。蓝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
21.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5时许,我在出租屋睡觉，黄勇强和几个朋友在楼下喝酒。我听到有人拍门的声音后起床开门，黄勇强冲进房间，而后又往楼下跑，我便跟着黄勇强下楼。当他经过我身边时，我看到他右手拿着一把刀，头部有血迹。我跑到一楼时看见他站着面对一名男子，那名男子往后退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黄勇强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回头将手里的刀具往旁边垃圾桶的方向扔了，并用手机打120。尔后，我们几个人随救护车将蓝某3送往医院抢救。黄勇强在医院里向来了解情况的民警反映是他捅的。蓝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
22.上诉人黄勇强的供述，2015年10月29日凌晨，其和韦某1、蓝某3、王某、蓝某1在其经营的南宁市永康水业店的店内喝酒。席间，其与蓝某3发生口角并相互纠打，被其他人劝开。而后，蓝某3拿起地上的砖头朝其冲过来并砸其头部。其发现头部流血了，气急之下便上2楼厨房拿了一把刀冲下来。蓝某3看见其下来后，又捡起砖头冲过来砸向其，其持刀朝他冲过去，抬起手挡住了蓝某3砸过来的砖头，且右手持刀朝蓝某3的肚子捅去。之后，其见蓝某3倒地，便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120来到后其和韦航韦某1侃王某凯一起随120的救护车蓝某3程送往南宁市第四人民医院。事后，其打电话给堂哥黄勇康说自己喝酒后打架捅中人了。刀是水果刀，白色不锈钢，20公分左右，单刃尖头。捅人后，其把刀丢在送水店斜对面的垃圾桶里了。案发时其穿的黑色背心和灰色休闲七分裤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其是134××××70177的手机打120的，这个号码是其堂哥蓝勇康的战友蓝贵剋的。案发后，民警来到南宁市第四人民医院了解情况时，其便向民警反映是其持刀蓝某3程捅伤。
23.黄勇强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其辨认，南宁市兴宁区南宁市永康水业店门前就是案发当晚大家一起喝酒并发生口角的地方；店面2楼厨房就是其放置水果刀的地方；店门前2米的空地就是其持刀捅蓝某3程的地方；店门前2米垃圾桶方向就是其扔刀的地方。一组照片3号的男子就是被其捅伤的男子，即本案的被害蓝某3程；经黄勇强辨认，5号刀具就是其用于捅蓝某3程的刀具，也是公安人员从南宁市兴宁区望州南路细官塘53号门旁的木堆里提取的刀具。黄勇强还对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截图进行了辨认。
24.公安天网案发时的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黄勇强捅伤被害蓝某3程过程。
25.南宁市应急联动中心电话录音，证实案发当日接到报警电话。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黄勇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黄勇强上诉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害蓝某3程有严重过错。经查，黄勇强蓝某3程喝酒后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动手打架，在场人把双方隔开后，黄勇强拿刀出来又与拿砖头蓝某3程对打，造蓝某3程死亡，黄勇强受伤的后果，双方的行为属互殴，在斗殴中双方均有伤害对方故意，被害蓝某3程并无严重过错，上述上诉理由以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黄勇强上诉以及辩护人提出黄勇强自首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黄勇强减轻处罚。经查，根据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已认定黄勇强自首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并据此已对黄勇强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勇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黄勇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勇强通过亲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判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勇强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 锐
代理审判员 宿 薇
代理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