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11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唐灶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舟，男，该公司新疆分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九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长海，男，该公司新疆项目部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普兴，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祥，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金，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垭口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负责人：孙明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冶集团公司）、鞍山九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屹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普兴、郑国金、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冶新疆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1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冶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舟、九屹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长海，被上诉人王普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国金、二冶新疆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冶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二冶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二冶集团公司在欠付九屹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劳务费和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合法地分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九屹建筑公司，九屹建筑公司将部分劳务违法分包给个人刘超，刘超又违法分包给郑国金，郑国金将同和·幸福城一期的围栏焊接工程分包给王普兴。首先明确上诉人与甲方的工程未进行验收，上诉人与分包商九屹建筑公司的工程亦未进行验收，双方账目也未进行结算，债权债务也未确定，怎么承担在欠付九屹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劳务费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的运用首先是发包人在分包过程中违法分包或转包。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合法地分包给九屹建筑公司，其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是受到法律认可的。因此，该条款不适用于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就作出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九屹建筑公司辩称，二冶集团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九屹建筑公司，然后说九屹建筑公司又违法分包给刘超，对此我方不认可，我们转给刘超也是合法转包，是劳务性质转包。对二冶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的请求，没有意见。
王普兴辩称，二审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案工程王普兴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二冶集团公司是涉案工程发包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王普兴将工程完工，且工程已投入使用，至于二冶集团公司和九屹建筑公司之间是否结算，虽涉及本案判决，但一审判决，二冶集团公司没有拿出证据证明他们与九屹建筑公司已经结算清楚，所以依据法律规定，法院判决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冶集团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向王普兴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九屹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对上诉人九屹建筑公司的起诉；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属诉讼主体错误。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涉案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被上诉人王普兴起诉上诉人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劳务费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适用范围，司法解释制定目的明确记载“就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制定本解释”，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不属于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2、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不欠刘超工程款,刘超更不欠郑国金工程款，郑国金是否拖欠王普金劳务费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刘超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根据2014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郑国金给王普兴出具的欠条，上面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应视为王普兴放弃追要利息的权利，即使本案计算利息，也应当自王普兴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计算，一审法院自2014年11月23日计算利息显然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九屹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冶集团公司辩称，对九屹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没有任何意见。
王普兴辩称，二审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一审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因涉案工程是王普兴从郑国金手上承包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王普兴就是实际施工人，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且投入使用，我们主张的工程款有法律依据，我们是本案适格主体。2、一审认定上诉人九屹建筑公司欠付刘超工程款范围内向王普兴承担付款的责任是正确的，因为一审中九屹建筑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他和刘超已经结算完毕，那么应当在相应范围内向王普兴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3、一审对利息计算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被上诉人郑国金、二冶新疆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王普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郑国金和被告九屹建筑公司给付劳务费55000元及利息4290元；2、被告二冶新疆分公司及二冶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二冶集团公司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头屯河农场保障性住房项目的总承包人。其将该项目交二冶新疆分公司具体负责实施，二冶新疆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九屹建筑公司，九屹建筑公司将部分劳务包给刘超，刘超将部分劳务包给郑国金。2012年郑国金将同和·幸福城一期的围栏焊接劳务交原告王普兴完成，2013年原告完成焊接工作，被告郑国金支付了一部分劳务费。2014年11月22日，被告郑国金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王普兴焊接人工费55000元（十二师刘超工地）。原告向被告索要欠款无果，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要求被告郑国金、被告九屹建筑公司给付劳务费及利息共计5929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争议焦点2，原告要求被告二冶新疆分公司及二冶集团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告王普兴和被告郑国金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故该合同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告现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围栏焊接义务，被告郑国金理应在验收合格后按照约定履行劳务费的支付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要求支付劳务费5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被告郑国金未能付款，理应对拖欠原告劳务费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以所欠劳务费5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月息4.875‰，自2014年11月23日计算至2016年4月1日止，共计16个月，即4290元，该损失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郑国金给付劳务费及利息计592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九屹建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被告九屹建筑公司因其欠刘超的工程款，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九屹建筑公司在欠付刘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因被告二冶新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二冶新疆分公司将建筑工程分包给被告九屹建筑公司，因二冶新疆分公司和被告九屹建筑公司未结算，故被告二冶集团公司在未付九屹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原告劳务费及利息59290元的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郑国金给付劳务费及利息计59290元予以支持；要求被告二冶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九屹建筑公司直接承担给付责任及要求被告二冶新疆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国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普兴劳务费55000元及赔偿利息4290元，合计59290元；二、被告鞍山九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欠付刘超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三、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欠付被告鞍山九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普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郑国金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相一致。
综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王普兴的劳务费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谁，应当由谁承担。2、上诉人二冶集团公司及九屹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劳务费及利息的责任。3、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通过一、二审法庭调查，可以确定如下事实：上诉人二冶集团公司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头屯河农场保障性住房项目的总承包人，其将该项目工程交给二冶新疆分公司具体负责实施，二冶新疆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九屹建筑公司，九屹建筑公司将部分劳务包给刘超，刘超又将部分劳务转包给郑国金。从涉案工程劳务主体的变更可以看出，郑国金与王普兴口头约定，郑国金将同和·幸福城一期的围栏焊接劳务交由被上诉人王普兴施工，王普兴是该围栏焊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口头劳务约定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口头约定全面、实际地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王普兴已经按照口头约定对围栏焊接工程施工完毕并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被上诉人郑国金支付部分劳务费后，对剩余劳务费拒绝支付。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王普兴要求被上诉人郑国金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郑国金、刘超未到庭，两者之间的劳务费是否已结清无法查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郑国金承担支付剩余劳务费的主体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通过庭审查明,九屹建筑公司与刘超之间就劳务费事项并未进行结算，相关劳务费并未支付完毕。九屹建筑公司与二冶集团公司之间就招标的工程亦未进行结算和结清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二冶集团公司和九屹建筑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二冶集团公司和九屹建筑公司辩称与被上诉人王普兴不具有合同关系，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实际施工人王普兴完成工作后,经与郑国金决算，郑国金于2014年11月22日出具欠条，充分说明了该劳务费用是经过双方决算之后形成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从本案查实的情况来看,该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理应从交付之日起计算，而本案涉案工程交付之日早于双方结算之日（2014年11月22日）。因此,被上诉人王普兴自2014年11月23日主张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二治集团公司、九屹建筑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公告费320元，合计28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82元；由上诉人鞍山九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华
审判员 陈正生
审判员 佘 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石 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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