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
负责人孙佃良。
委托代理人吴本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昌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国、王绍松、王相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21日18时30分许，王绍松驾驶王相波所有的鲁G×××××号重型厢式货车由西往东行驶至八柯线坎山镇群谊村红绿灯路口，不慎驶入对向车道与对方向由东往西直行的屠炜峰驾驶的张爱国所有的浙A×××××号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浙A×××××号轿车车上乘客陈玉娟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绍松负事故全部过错责任，屠炜峰、陈玉娟无责任。2012年5月，陈玉娟向原审法院提起出租汽车运输合同之诉，要求屠炜峰和张爱国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该院于2013年12月17日判决张爱国赔偿陈玉娟因伤所受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7815.82元、护理费472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交通费392元、鉴定费1800元、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9270元、残疾赔偿金129270元，合计274560.5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5418元。扣除王相波已代为支付的6000元后，张爱国于2014年1月14日支付了剩余赔偿款268560.51元和诉讼费5418元。王绍松系王相波雇佣的驾驶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鲁G×××××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昌邑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该险种的不计免赔险等险种，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项间接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张爱国一审诉讼请求：王绍松、王相波、人保昌邑公司赔偿张爱国因事故造成的损失279978.51元，扣除王相波已支付的6000元，尚需支付273978.51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绍松因交通事故侵权造成张爱国车上人员陈玉娟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张爱国作为承运人赔偿给车上受伤人员的合理损失可以作为涉案交通事故的财产损害。该损失应由承保鲁G×××××号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的人保昌邑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9105.82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鉴定费1800元，未超限额，应由人保昌邑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的护理费、交通费、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合计263654.69元，已超限额，人保昌邑公司在交强险内应按限额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应由负事故全部过错责任的王绍松承担。王绍松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王相波承担。对王相波应当承担部分的损失，张爱国有权要求人保昌邑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虽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但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法律法规，且张爱国赔偿陈玉娟的残疾赔偿金、一次性补助费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标准而确定的，故人保昌邑公司提出的一次性生活补助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和残疾赔偿金应按交通事故相对应的法律法规核定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张爱国作为承运人应承担的赔偿义务，由该院于2013年12年17日判决确定，张爱国按判决确定义务于2014年1月14日支付相应款项后，实际损害才发生，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14日起计算，张爱国于2014年2月19日提起的民事诉讼未超法定诉讼时效。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爱国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20905.82元（9105.82元＋110000元＋18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爱国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53654.69元（263654.69元-110000元）；三、王相波赔偿张爱国因事故造成的损失5418元；四、上述一、二、三项相加后，扣除王相波已支付的6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尚需支付张爱国273978.5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张爱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0元，减半交纳2705元，由王相波负担。王相波应承担的诉讼费2705元，张爱国同意王相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其支付。
宣判后，人保昌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5月21日18时30分许，王绍松驾驶王相波所有的鲁G×××××号重型厢式货车与屠炜峰驾驶的张爱国所有的浙A×××××号出租车相撞，造成浙A×××××车上乘客陈玉娟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绍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民初字第2823号判决认定张爱国向陈玉娟赔偿医疗费7815．82元，护理费472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交通费392元，鉴定费1800元，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9270元，残疾赔偿金129270元，合计274560.51元。首先，上诉人认为本案案外人陈玉娟在2011年5月21日受伤后未向侵权人王绍松主张侵权之诉，而是选择按照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向张爱国主张权利。而张爱国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后向原审法院主张由上诉人赔偿其已经支付的赔偿款，其在法律上与上诉人没有明确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同时，事故发生时间为2011年5月21日，治疗终结时间为2011年7月3日，已经超过了向上诉人主张赔偿的诉讼时效。其次，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其约束的是消费者与经营者。结合本案，陈玉娟作为消费者、被上诉人张爱国作为经营者，其属于上述法律的约束群体。但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能约束上诉人，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据适用于交通事故侵权纠纷的相应规定认定赔偿数额，但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定上诉人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爱国辩称：被上诉人张爱国是正常经营车辆，前案是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为判决的依据的，而且被上诉人张爱国系无责方，要求全责方赔偿全部损失。
被上诉人王相波辩称：被上诉人王相波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王绍松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王绍松过错侵权造成张爱国车上乘客陈玉娟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对于陈玉娟而言，其既可依据运输服务合同要求张爱国承担违约责任，也可直接要求接受王绍松提供劳务一方的王相波承担侵权责任。现陈玉娟选择的是运输合同之诉主张权利，张爱国也已被生效判决确定承担违约责任，且已实际履行。该笔赔偿款项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负担，对于张爱国而言，即为因王绍松的侵权造成的财产损害，与王绍松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绍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而受害人陈玉娟及张爱国所有车辆的驾驶人无责任，故王相波作为接受王绍松劳务的一方，应赔偿因其侵权所致的张爱国的全部财产损害。因王相波所有的鲁G×××××号车辆在人保昌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该险种的不计免赔险。原审法院判决人保昌邑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爱国的损失，并不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人保昌邑公司提出其与张爱国之间没有明确的法律关系，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判决其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原审法院关于张爱国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14日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后起算，应属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4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