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连县德宝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县非公经济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春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苗，云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荣，男，1966年5月26日生，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琼、刘颛，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春平，男，1965年2月17日生，住普洱市孟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严大才，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徐跃武，男，1970年7月8日生，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翔，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孟连德宝花园酒店。住所地：普洱市孟连县城东路南侧。
负责人：李春莲，该酒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苗，云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王斌，女，1971年10月19日生，住省澜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苗，云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孟连县德宝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宝木业）因与被上诉人苏文荣及原审被告李春平、徐跃武、王斌、孟连德宝花园酒店（以下简称德宝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8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法庭调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宝木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文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纠纷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认定为退股纠纷；2、一审法院推定苏文荣投入的850万元款项为借款属认定事实不清，股东一旦出资，即转化为公司财产，股东获得股权，而非财产权，苏文荣投入的850万元款项属于股金而非借款；3、苏文荣是德宝木业股东，其要求退股，实质上是公司减资，我国公司法原则上不允许股东退股；4、《退股协议》及欠条违反了国家对有限责任公司退股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协议；5、苏文荣退股缺乏正当性，德宝木业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苏文荣退股是为了逃避债务和避免损失。
苏文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苏文荣在德宝木业的章程中并没有登记为股东，也没有相应的股东名册将其记载为股东，德宝木业也未将苏文荣作为股东向工商部门登记备案，苏文荣并未参与德宝木业经营管理，也没有享受过股东收益；2、苏文荣投入德宝木业的资金在德宝木业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为借款。
李春平陈述称：1、苏文荣注入德宝木业的资金是投资入股，虽然没有经过工商登记，但苏文荣实际参与了德宝木业的经营管理，股东会以及相应会议已经将苏文荣列为股东并明确了三方持股比例；2、苏文荣没有被明确登记为公司在册股东仅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德宝木业内部而言，三个股东之间的约定合法有效，苏文荣已经实际成为德宝木业股东，退股协议违反了公司法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进而欠条也应认定为无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徐跃武陈述称：1、苏文荣向德宝木业投资，德宝木业已出具了投资证明，应认定苏文荣是德宝木业股东之一；2、苏文荣投资对象是德宝木业，而不是徐跃武，请求撤销原判，公正裁判。
德宝酒店和王斌陈述称：同意德宝木业的上诉主张和理由，退股协议无效，德宝酒店和王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苏文荣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连带偿还苏文荣借款本息人民币13923000元，并承担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5.25%的2倍计算）；2、判令德宝酒店和王斌对前述款项向苏文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苏文荣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为：德宝木业于2010年2月4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由股东李春平、徐跃武各认缴出资人民币5万元。2010年4月8日，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0万元变更为520万元，由股东李春平、徐跃武各认缴出资人民币260万元。2015年2月5日，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52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由股东李春平、徐跃武各认缴出资人民币1500万元。苏文荣于2009年12月24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2月15日，2011年1月31日通过昆明西山江南春婚礼宫的账户向德宝木业账户分别打入人民币70万元、8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50万元。2010年3月29日，苏文荣又通过昆明西山江南春婚礼宫的账户向德宝木业账户打入人民币500万元。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于2010年4月5日向苏文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大渔石场苏文荣现金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从2010年3月31日至2010年5月31日止，此款到期准时还款，利息另计，届时若愿意用此款入股，将按三人所投资金多少分配股权”。2012年11月5日，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苏文荣共同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苏文荣不再是德宝木业的股东，由李春平、徐跃武各持公司50%的股份，应退还苏文荣股本金额为930万元（850万元＋庭审被告方认可的两台挖机在内），由德宝木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之内向苏文荣退股本金加利息1000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年之内向苏文荣退股本金加利息113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之内（截止到2015年7月31日）向苏文荣退股本金加利息1260万元。该协议于同日经孟连县公证处公证。
2015年7月27日，因德宝木业一直未能将该款项支付给苏文荣，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写下《欠条》“苏文荣退出德宝木业后，应由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支付退股本息人民币1260万元，现经各方协商同意，由李春平、徐跃武、德宝木业连带偿还苏文荣人民币1000万元，该款须在2016年7月26日前付清，逾期未能偿付，则欠款人除继续偿付欠款外，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欠款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同时还应承担苏文荣为追偿上述欠款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拍卖费等。…对上述欠款及追偿费用，王斌自愿用其名下的所有的位于孟连县城××路南侧的德宝酒店名下房产、土地担保（该资产已办理银行抵押贷款，金额2000万元），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上述欠款本息还清时为止。欠款人：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担保人：德宝酒店、王斌。2015年7月27日”。另，苏文荣向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人民币70000元，支付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8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苏文荣是以欠款纠纷起诉，审查后以小额借款合同纠纷登记立案，小额借款合同纠纷指借款人向金融机构或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引起的合同纠纷，与本案的具体事实不符。本案虽然是因退股而引发的欠款纠纷，按照相关的司法解释，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本案中苏文荣分数次将850万元资金投入德宝木业，在投入其中500万元时，德宝木业还出具借条给苏文荣，借条中载明了借款期限，也注明苏文荣若愿意用此款入股，将按三人所投资金多少来分配股权；在德宝木业成立时，苏文荣投入的资金未作为德宝木业的发起人认缴公司注册资本，在德宝木业增资变更注册资本时，苏文荣投入的资金也未作为德宝木业增资扩股的资金而获得公司股份。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股东姓名及出资额，在德宝木业的《公司章程》及《内资企业登记表》中均未记载苏文荣的股东身份、股权比例情况。德宝木业无证据证明苏文荣以股东身份参与过管理、决策，享受过股东权利，履行过股东义务，也无证据证明该投资是隐名于该公司显名股东名下的出资款。故可以推定苏文荣就入股事宜未与德宝木业及股东达成合意，苏文荣投入德宝木业的资金可视为借款，德宝木业及股东李春平、徐跃武一致同意将苏文荣投入德宝木业的资金由德宝木业在约定的时间内退还苏文荣本人的行为，为偿还借款行为，故本案的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苏文荣将850万元打入德宝木业账户，后就入股事宜未能完成，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与苏文荣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由德宝木业退还苏文荣股本金加利息。因德宝木业一直未按照协议支付苏文荣股本金加利息，李春平、徐跃武与德宝木业一起作为欠款人、德宝酒店与王斌作为保证人在出具给苏文荣的欠条上签字并加盖手印，该行为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李春平、徐跃武应与德宝木业作为共同欠款人偿还该笔款项。三、关于德宝酒店与王斌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德宝酒店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是我国担保法规定的具备担保资格的主体，其为德宝木业提供保证担保，在德宝木业不履行债务的情形下，其作为保证人，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如前所述，该欠条为有效合同，德宝酒店与王斌为该笔款项的连带保证人。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为追偿上述欠款支付的费用。在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界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所有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责任，也可以要求其中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对苏文荣要求德宝酒店与王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确定及利息如何支持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各当事人在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中约定应退回的股本金额为930万元，在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欠条》中约定，至2015年7月31日，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应退苏文荣本息1260万元。即应退的本息1260万元中，扣除930万的本金，利息为330万元，该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24%，符合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在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欠条》中还约定，如欠苏文荣退股本息未在2016年7月26日前付清，逾期未能偿付，则应继续偿付欠款，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欠款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上述约定具有鼓励和督促债务人尽快一次性付款的意思表示，并不得出债务人如果未在规定的时间付款还能继续享有在规定的时间内一次性付清的优惠，故该欠款本息应为约定的1260万元，并非约定的“如被告方在2016年7月26日前付清该退股本息即仅只用偿还的1000万元”。利息的起算应从2015年7月27日起，以本金930万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关于苏文荣要求被告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的问题。本案中，《欠条》已约定苏文荣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拍卖费等，由李春平、徐跃武、德宝木业承担，德宝酒店及王斌为上述欠款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苏文荣提供了本案保全担保费用7万元，保全费用5000元、律师代理费83.5万元等相应单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保全担保费用7万元非实现该债权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苏文荣虽然提供了83.5万元的正规票据，但按《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中“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标准”的规定分段比例累加计算服务费收费标准的方法，所有数值均采用最高标准计算，得出30.273万元，故苏文荣代理费不应高于30.273万元，按最高额支持30.273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关于保全费，苏文荣已提交产生费用的相关凭证，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之规定，判决：一、由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苏文荣借款本金930万元及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7月26日止的利息330万元；二、由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苏文荣自2015年7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9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由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苏文荣律师代理费30.273万元；四、德宝酒店、王斌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德宝酒店、王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追偿；六、驳回苏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38元，由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德宝酒店、王斌共同负担94804.2元，由苏文荣负担1053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德宝酒店、王斌共同负担。
二审中，德宝木业和李春平提出一审判决遗漏了苏文荣是德宝木业股东的事实，徐跃武提出一审判决遗漏了2011年6月17日苏文荣、李春平、徐跃武及德宝木业签订股东投资证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苏文荣是否是德宝木业的股东，苏文荣投入德宝木业的款项和设备的性质及本案实体应如何处理的问题。
针对焦点问题，德宝木业向二审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1、德宝木业章程，德宝木业欲用该证据证明章程约定股东10年内不得抽退投资；2、德宝木业情况说明及股东投资证明，德宝木业欲用该组证据证明苏文荣向德宝木业投资入股850万元；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利润负债表，德宝木业欲用该组证据证明德宝木业处于严重亏损状况。
苏文荣质证认为：对德宝木业章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章程并未将苏文荣列为股东；对德宝木业情况说明及股东投资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情况说明和股东投资证明上苏文荣的签名和手印不是其本人真实签名和手印，并要求对签名和手印进行鉴定；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其余当事人对德宝木业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并同意德宝木业的证明主张。
本院对德宝木业提交的公司章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利润负债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将在下文一并评判。对德宝木业情况说明及股东投资证明，因该组证据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是否有签订的必要，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下文一并评判。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之间的投资协议、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实际出资情况综合判断，公司应将股东情况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本案中，苏文荣并未与李春平、徐跃武签订过投资入股协议，德宝木业也为将苏文荣计入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在德宝木业的三次工商变更登记时德宝木业也为将苏文荣登记为股东。因苏文荣并非德宝木业初始股东，苏文荣要取得德宝木业股权只有通过德宝木业增资扩股或者股权转让两种方式，但苏文荣既未与德宝木业签订过增资扩股协议，也未与德宝木业原股东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应认定苏文荣不是德宝木业股东。德宝木业提交的情况说明和股东投资证明证据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因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苏文荣投到德宝木业资金数额的事实，仅凭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苏文荣已实际成为德宝木业股东，且一、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苏文荣投入到德宝木业的资金数额为850万元，机械设备价值为8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没有必要对情况说明和股东投资证明上苏文荣的签名和手印进行鉴定。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于2010年4月5日向苏文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大渔石场苏文荣现金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从2010年3月31日至2010年5月31日止，此款到期准时还款，利息另计，届时若愿意用此款入股，将按三人所投资金多少分配股权”。根据该借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苏文荣与德宝木业之间最初是借款关系，至于此后该款是否转为入股款，取决于苏文荣是否愿意。因德宝木业未能提交苏文荣明确表示愿意入股的证据，且2012年11月5日，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苏文荣共同签订《退股协议书》，2015年7月27日，德宝木业、李春平、徐跃武向苏文荣出具《欠条》，表明苏文荣并不愿意入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苏文荣与德宝木业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正确。《退股协议书》名为退股，实质内容是各方当事人对苏文荣前期投入德宝木业的资金和设备如何处理所作的约定，《欠条》表明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退股协议书》和《欠条》是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签订，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欠条》所约定的优惠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根据《退股协议书》约定，对本案进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德宝木业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38元，由孟连县德宝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华
审判员 孙少波
审判员 杨 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