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进生，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常辉，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幸福中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雷印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运学，男，195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健，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吴进生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进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常辉、被上诉人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运学、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6月7日，原承包人王静与吴进生签订出租汽车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王静有出租车陕AT52**号出租车一辆（包括营业手续一套），经双方协商卖给吴进生，双方协商如下：1、此车价格为壹拾柒万捌仟元（178000）元。2、过户费用由甲方负担。3、付款方式：2006年7月6日乙方向甲方首付伍万元整，剩余款项等乙方款到位，过户后一次付清。（付清取款日期不超过7月16日，十日内付清）。4、2006年7月6日中午13点以前此车一切事宜（包括违章）由甲方负责，2006年7月6日下午1时以后此车一切事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系。5、如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对方赔偿伍万元整。6、此车保险到2007年6月份（此车6月份才审过）。7、此车经营权还有6年6个月……。协议签订后，吴进生即开始经营陕AT52**号出租车。2008年11月28日，吴进生以承包人和驾驶员的双重身份作为甲、乙方与作为丙方的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营运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工作，乙方每日（月）向甲方缴纳营运收入，甲方按月为乙方支付工资。聘用期从2008年11月29日到2009年11月29日。甲方向乙方提供驾驶营运服务车辆的车牌号为：陕AT52**。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作为丙方按照行业管理部门的要求，对甲、乙方及营运车辆的服务质量、服务设施、证件及安全营运按照行业标准实施管理和监督，每月22日对车辆服务设施、车容车貌进行检查。本协议期满，可自行终止，三方有意继续合作可另行商定。因甲方与丙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终止，本协议自行终止。2010年3月25日，吴进生向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缴纳更新车辆款150000元。2010年3月31日，陕AT52**号出租车销户。2010年4月8日，陕AT52**号出租车更新为陕AT10**号出租车，经营权期至2015年3月18日止，西安市出租车管理处授予的经营权人为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2010年4月8日，吴进生与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将车牌号为陕AT10**号的比亚迪出租车（发动机号：4CA2A0012，车架号：LGXC16AF6A0103184）承包给吴进生，承包期限自2010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基本承包金月承包金1040元，保证金2000元。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吴进生在合同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经营承包期满，双方结清各项手续后，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退还经营保证金，车辆残值归吴进生。合同期内，承包人确因特殊情况需转包承包车辆时，需经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审核同意，吴进生自找续包人，并按承包车辆内部转包办法办理转包手续。擅自转包、转让、以车辆作抵押者，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和相关营运手续（经营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将更新后的陕AT10**号比亚迪出租车交给吴进生承包经营，吴进生亦按约向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缴纳月承包金及相关税费至今。
吴进生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6月6日，其以17.8万元的价格购买财产权及经营权均应为原车主个人所有和享有的陕AU52**号捷达牌出租车，继受取得该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2010年4月8日，由吴进生出资，经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协助，将车辆更新为陕AT10**号出租车，更新以上车辆时所发生的其他所有费用由吴进生承担。双方就更新后的出租车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该合同将涉诉出租车陕AT10**号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均约定在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名下，但双方在履行期间并未形成实际意义上的承包关系，实际形成了服务关系。综上，更新前及更新后现有的陕AT10**号出租车均由吴进生出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由吴进生（或原车主）承担。故现涉诉的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应为吴进生所有和享有，因而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应将陕AU52**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移至吴进生名下。吴进生与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之间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平等原则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双方之间未形成承包关系，实际形成的是管理服务关系。要求：1、依法判决确认陕AT10**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吴进生所有和享有；2、依法判令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将陕AT10**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给吴进生，并协助吴进生告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经营权证等登记至吴进生名下；3、依法确认双方于2010年4月8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形成服务关系。
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辩称，陕AT10**号出租车是经行业审批，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均由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取得。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和出租汽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吴进生与原承包人签订的出租汽车买卖协议，是其双方的自愿行为；原承包人与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亦是其自愿行为，他们的买卖协议实为出租汽车内部转包行为。车辆所有证件（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经营权证书、道路运输证）均载明该车的权属属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所有。《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赋予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为该车财产权、经营权的唯一所有人，规定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无权转让经营权，吴进生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所有人。综上陕AT10**号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均属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所有。请求驳回吴进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明确约定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吴进生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吴进生与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陕AT52**号出租车更新为陕AT10**号比亚迪出租车时虽然吴进生向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缴纳了更新车辆的费用150000元，但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名下，吴进生对此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系陕AT10**号出租车的车牌号及相关运营手续的权益享有人，车辆下户后裸车残值归吴进生，故吴进生仅对发动机号为4CA2A0012、车架号为LGXC16AF6A0103184的比亚迪轿车的裸车残值在合同履行期满后拥有财产所有权，但对陕AT10**号出租车的车牌号及相关运营手续不享有所有权。吴进生要求确认陕AT10**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吴进生所有和享有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进生要求确认陕AT10**号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吴进生所有和享有、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将陕AT10**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给吴进生并协助吴进生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经营权证等登记至吴进生名下的诉讼请求，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吴进生要求确认其与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双方成立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吴进生认为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无效，根据吴进生提供的相关证据，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吴进生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事实。故吴进生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进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吴进生已预交），由吴进生承担。
宣判后，吴进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通过合法的交易继受取得涉诉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上诉人的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被上诉人，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上诉人实际掌控并行使。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承包合同的标的物，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证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被上诉人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合同是承包合同，不存在物权争议。上诉人所谓车辆交易，只是公司内部的车辆转包行为，上诉人所购买的亦是从前承包人手中转让的合同期限内的承包权。出租汽车经营权是政府审批，后改为许可给特定对象，本案所涉经营权是政府审批给企业的公户车辆，承包人只有承包经营的权利，没有取得经营权应具有的资质，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非常明确。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审民申字第0052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物权确认之诉和合同之诉是不同的诉和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是物权确认之诉，而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作为案由审理不当。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2010年4月8日所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车辆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车辆承包合同》对吴进生作为车辆承包方及承包期限、经营形式、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车辆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从2010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车辆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西安市新兴出租汽车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汽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车辆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吴进生）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根据以上约定，合同期限内，吴进生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上诉人吴进生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吴进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吴进生已预交），由上诉人吴进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