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惠中法刑二终字第150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身份证号码×××3699，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15日被大亚湾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惠湾法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8日，被告人李某与深圳市山海人居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某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承接了某区亚迪二村小区52套住房室内住宅装修工程。随后，被告人李某雇佣孔某、刘某、唐某、张某、谭某乙等约60名工人在其承包的亚迪二村小区52套住房内从事装修工作，并约定按工程量计算工钱。被告人李某领取工程进度款（含材料款）140多万元后，并没有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致使拖欠17人工资共计185363元。2014年3月14日至4月21日间，被告人李某雇佣的建筑装修工人陆续向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投诉李某拖欠工人工资。某区人社局对该案进行了调处，在调处后期劳动保障监察人员多次致电李某，其电话拨通后无人接听，无法与其取得联系。2014年6月4日，因李某不予配合，某区人社局在该局门户网站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要求李某三日内到该局配合处理工作，李某逾期未到场。2014年6月9日，大亚湾区人社局向山海人居公司依法留置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李某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李某逾期未支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于惠州市大亚湾区劳动保障监察的移送。
2、《关于深圳市山海人居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某分公司分包责任人李某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情况报告》，证实某区人社局于2014年3月14日至4月21日，陆续接到杨再三等31人的投诉，李某承包了亚迪二村小区部分室内住宅装修工作，李某与山海人居公司对账后承认领取了150万元工程款，其中包含98万元人工费。在调处后期，李某拒不到场配合。6月9日，人社局要求李某限期支付工人工资，李某与其仍不支付。
3、信访登记处理表、投诉登记表、维权申请书，证实涉案工人信访及投诉、维权的请求。
4、工人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涉案工人的身份情况。
5、《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实某区人社局责令被告人李某在2014年6月12日前支付杨再三等28名工人工资320469元。《劳动保障监察文书送达公告》，《劳动保障监察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证实已向被告人李某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
6、工程承包协议书，证实2013年9月28日，李某承包了深圳市山海人居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某分公司的项目，由山海人居公司向李某支付工程承包款，由李某负责按时、足额向所管理的施工队发放工资，结清人工费。
7、对账单及工程款支付凭证，证实山海人居公司向李某支付工程进度款1478692元，其中人工费1031063元，代付材料费447629元。
8、工人工资欠条，证实山海人居应付泥工师傅谭某乙、谭某甲、廖某丙、廖某其、谭某丙、赵某乙、赵某甲等人工资7万元，另补助车费2590元，合计72590元。时间2014年元月14日。
9、工人领款日记账，证实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3月16日期间，工人已领款829622.5元，其中工人孔某、刘某、唐某、张某、廖某甲、宾某、“湖北泥工班”均有领款记录。
10、营业执照，证实深圳市山海人居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某分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郑某。
11、到案经过，证实某区人社局于2014年3月14日至4月21日，陆续接到杨再三等31名工人的投诉，称李某拖欠工人工资，案发后李某逃匿，某区公安局将被告人李某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4年8月15日，被告人李某在长沙市被当地警方抓获归案。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的身份情况，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苏某是和李某一起合伙承包做山海人居的部分工程，李某是公司的承包人，其与李某签订合同，工人工资是按照工程进度发放工程进度款到包工头手中个，再由包工头发放底下工人的工资。据其了解，公司向李某班组支付一共174万元，其中104万元是工人人工费，剩下的是代付材料的费用。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山海人居公司和项目经理李某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工人是李某招用的，李某班组的工人在公司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自行停工，理由是没有拿到工资。公司已支付李某班组174万元，公司有支付凭证，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和提前预支用于安排工人的费用。
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班组的工人从事装修工作，在入场的时候交给李某3万多元，刚开始李某承诺与我合伙的，但我最后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其做管理工作的，李某承诺每月给我九千多元工资，拿了8000元，还有37000元没拿。有20多名工资被李某拖欠大概有22万多元。李某自己承认拿了150万元装修款，40个工人工资大概在90万元到100万元左右，李某实际发放的工人工资在70万元左右。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熊某甲的陈述，证实其被李某拖欠了2500元工资。
2、被害人熊某乙的陈述，证实其给李某打工，做完三套房子的泥水、贴砖后，李某仍欠其和熊某甲、涂某香、吴某保1万元。
3、被害人孔某的陈述，证实其被李某叫去比亚迪二村做事，被欠了19746元。
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其被山海人居装饰有限公司的李经理拖欠了11080元工资。
5、被害人熊某丙的陈述，证实其被李某拖欠了15615元工资。
6、被害人廖某甲的陈述，证实其被李某拖欠了2万元工资。
7、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其被李某拖欠了16500元工资。
8、被害人宾某的陈述，证实其被李某拖欠了6000元工资。
9、被害人赵某甲的陈述，证实李某是山海人居的项目经理，苏某文是李某的合伙人。李某拖欠其工资2387元。
10、被害人谭某甲的陈述，证实李某和苏某文都是其工头，其被拖欠了14370元工资。
11、被害人谭某乙的陈述，证实其被李某叫去亚迪二村做泥工，被拖欠了15370元工资。
12、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证实其是被包工头李某介绍到亚迪二村做泥水工，被拖欠了9370元工资。
13、被害人谭某丙的陈述，证实其是李某、苏某文介绍到亚迪二村做泥工，被拖欠了5370元工资。
14、被害人赵某乙的陈述，证实其是李某介绍到山海人居装饰公司工作，被拖欠了15000元工资。
15、被害人廖某丙的陈述，证实山海人居公司将项目承包给李某，苏某文是李某的合伙人，其和唐某文共被拖欠了10370元。
16、被害人熊某丁的陈述，证实其是被李某叫去亚迪二村做工的，被拖欠了9920元工资。
17、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实其被工头李某做水电工，被拖欠了12812元。
（四）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10月，我和从山海人居装饰公司承包亚迪二村室内装修工程，是分包责任人。苏某是和我合伙的。52套房装修的合同工程款是260多万元，有将近20套房完工，未完工的有30多套房。我总共招了约有60多名工人。我和山海人居公司结算了140多万元的工程款，其中50多万元是材料款，90多万元是工人工资，我也是发包给别人做的，一共有四个班组。大概拖欠了17.8万元的工资，其中拖欠了唐达志1.2万元左右，拖欠了孔某1万元，拖欠了唐某1.6万元左右，“湖北泥工”大约1万元，还有湘潭泥水班组八个人共拖欠了7.3万元左右工资。
（五）辨认笔录：经熊某乙、熊某甲、刘某辨认相片，辨认出李某。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采取逃避的方法恶意拖欠工人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某称苏某和其是合伙人，有文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且工人领款日记账没有苏某的名字，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这37000元犯罪数额应从中予以扣除。被害人熊某甲、熊某乙是湖北班组的泥水工，被告人李某在供述里也提到其欠湖北泥水工大约1万元，与被害人熊某甲、熊某乙提到的李某欠其四名湖北老乡1万元的证言以及熊某甲、熊某乙的户籍地在湖北省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能相互印证，故被告人李某虽不认识熊某甲、熊某乙的名字，但不影响熊某甲、熊某乙等人曾为其在亚迪二村做泥水工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承包山海人居公司发包的项目后，属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包工头），违法用工，自行雇佣工人，并且合同中约定由其负责发放工资，具有发放工资的义务，故被告人李某仍属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主体。被告人李某拖欠17名工人工资共计185363元，达到“数额较大”。被告人李某辩称其未收到责令限期改正文书，但由于其逃匿，不接听电话，政府有关部门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且被告人李某在指定的期限2014年6月12日前仍不支付的，完全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李某辩解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上诉人李某上诉称原判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大亚湾人社局没有向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2、其向山海人居公司领取的现金除部分材料款和医疗费，其余已全部发放给工人；3、其与杨再三无任何关系，原审采信的证据中证实其是因杨再三的投诉才被抓获，此是张冠李戴；4、证人文某、郑某、苏某的证言不属实；5、被害人的陈述只能证明工人与其有劳务关系。现其父亲病重需人照顾，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实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采取逃避的方法恶意拖欠工人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经查：《工程承包协议书》证实，李某承包本案的涉案项目且负责按时、足额向其所管理的施工队发放工资，结清人工费。对账单及工程款支付凭证证实，发包方深圳市山海人居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已向李某支付包括人工费1031063在内的工程进度款1478692元。证人证言、多名被害人的陈述、上诉人的供述与信访登记处理表、投诉登记表、维权申请书相互印证，证实因李某拖欠工人工资，被害人进行投诉的事实。《关于深圳市山海人居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分公司分包责任人李某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情况报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劳动保障监察文书送达公告》、《劳动保障监察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及到案经过等书证证实，政府有关部门已经责令李某限期改正欠薪问题，后因其不接听电话不配合相关工作，政府有关部门又通过公告送达、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限期改正的相关文书，但是李某在指定的期限2014年6月12日前仍不予支付其所欠工人的工资且逃匿在外，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诉人关于原判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判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后果等综合全案进行量刑，所作的量刑与上诉人所犯的罪行和应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再次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丽芳
代理审判员 冯丹宁
代理审判员 张晓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钟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