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刑一初字第00100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农民。系被害人贾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农民。系本案被贾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
法定代理人姜某，又名姜曼，女，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贾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梅玉娥，女，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告人曹磊，农民。2011年11月15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宏昌，陕西国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黄某、贾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于2012年6月12日作出（2012）西刑一初字第00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曹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曹磊对本院（2010）西刑一初字第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胡晓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黄某、贾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三万九千五百四十二元之未履行的二十六万九千五百四十二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被告人曹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黄某、贾某甲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陕刑一终字第0015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曹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咏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黄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姜某的诉讼代理人梅玉娥，被告人曹磊及其辩护人张宏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9年11月22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曹磊与胡晓军（已判刑）等人约被害人贾某丙及姜某（又名姜曼）夫妇在西安市未央区新桃花源休闲山庄6区2号院626房间内进行赌博。当晚23时45分，因曹磊提出不玩了，引起姜某不满，双方发生争吵。曹磊、胡晓军与贾某丙夫妇发生厮打，曹磊、胡晓军先后用匕首将贾某丙刺伤。贾某丙经他人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贾某丙系锐器刺切致心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磊伙同他人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黄某、贾某甲诉请判令被告人曹磊赔偿死亡赔偿金364900元、丧葬费17149.50元、贾某乙、黄某、贾某甲、姜某精神损失各100000元，共计人民币782049.50元。
庭审中，被告人曹磊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唯辩解称他用匕首没有刺上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1、认定被告人曹磊捅伤被害人的证据不足；2、被害人贾某丙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曹磊和胡晓军（已判刑）等人商量晚上找人打牌，胡晓军即电话联系何某等人一起打牌赌博。当日晚20时许，胡晓军、曹磊与何某、田某、李某在西安市未央区新桃花源休闲山庄6区2号院626房间赌博。期间，田某打电话约姜某前来打牌。姜某和其男友被害人贾某丙来到山庄后，即和胡晓军、曹磊、何某、田某打牌。23日零时许，曹磊赢钱后想离开牌场，为此与输钱的姜某发生争执，继而与贾某丙发生厮打。胡晓军见状，即伙同曹磊一起殴打贾某丙。曹磊用胡晓军提供的匕首在贾某丙左胸处连刺两刀，胡晓军又接过曹磊手中的匕首在贾某丙胸前猛刺一刀，后二被告人逃离了现场。贾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贾某丙系锐器刺切致心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2009年11月23日零时50分，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接被害人贾某丙女友姜某报案称，贾某丙在西安市未央区草滩桃花源6区院内被曹磊和胡晓军用刀刺伤，即出警赶赴现场。2011年11月15日晚23时许，公安机关在西安市沙井村一快餐店内将被告人曹磊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办事处新桃花源山庄6区2号院，该院北部为一栋二层砖混结构楼房与东西院内楼体相连。在该院入户门东侧门板表面发现血迹一处（已提取），入户门前水泥平台表面发现血迹一处（已提取）。在一楼门厅地面凌乱放有方形桌盖、椅子、茶几，其中椅子和茶几呈倒地状。现场626房间为内外间结构。在该房门厅地面发现卷状报纸一团（实物提取），在内外间相通的门洞处地面发现一张残缺“十元”的人民币，在外间两张床之间地面散落有大量扑克牌。现场照片经曹磊当庭辨认，确认属实。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曹磊指认新桃源休闲山庄六区2号院626房间即是其伙同胡晓军持刀捅伤致死贾某丙的地方。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姜某从一组12名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曹磊是伙同胡晓军持刀刺伤致死贾某丙的人；被告人曹磊从一组12名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贾某丙即是其伙同胡晓军持刀捅伤致死的人。
5、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西安市未央区草店村高架铁路桥旁厕所粪池内提取作案匕首一把。物证照片经被告人曹磊当庭确认。
6、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西公未刑技（尸检）鉴字（2009）2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尸表检验发现被害人贾某丙内衣胸部正中、左胸下部、左腋下分别有2.2CM、1.1CM、0.8CM破口。左胸正中线旁3.0CM、平乳头处有一横行刺创，长4.2CM，深达肌层；左乳头下3.2CM有一斜行刺创，大小1.5CM，哆开0.5CM，方向左上斜向右下，沿皮下向右侧行走，深约2.0CM；左腋后线、腋窝下14CM有一刺创，大小0.6CM，哆开0.4CM，深达1.2CM。解剖检验：见左侧第4肋骨、距胸骨正中2.0CM有一水平刺创，长3.9CM；左侧胸腔积血约2000ML，左肺上叶中段内侧、距肺缘1.0CM处有一贯通创，入口3.6CM，出口3.1CM；心包膜正中线偏左有一3.8CM刺破口，心包积血约50ML，左心房有一斜行刺破口，大小2.2CM，方向右上斜向左下。根据尸表检验死者左侧胸部、左腋下均有刺切创形成，其特征符合单刃锐器刺切所致。解剖检验见其左胸腔积血约2000ML，左肺上叶贯通创，心包腔积血约50ML，左心房刺切创。分析认为，贾某丙系心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检验结果：贾某丙系锐器刺切致心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7、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陕）公（西）鉴（法物）字（2009）853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刀上未检见人血；送检的案发现场地面血迹、案发现场门上血迹、嫌疑人胡晓军夹克内衬上、毛衣上血迹均为人血，且均系贾某丙所留的概率为99.99%。
8、证人姜某证言证明，她系被害人贾某丙的同居女某案发当日19时许，田某打电话约她去桃花源打牌。21时40分许，她和贾某丙到桃花源山庄626房间和胡晓军、曹磊等人玩“飘三叶”。玩了两个多小时，她和贾某丙输了有7000余元。23时40分许，曹磊提出不玩了，为此贾某丙和曹磊发生争吵。曹磊和胡晓军与贾某丙发生厮打，把贾某丙围在门后墙角处拳打脚踢，她上前帮忙时被胡晓军踹倒。贾某丙拿玻璃杯在曹磊头上砸了一下，然后她和贾某丙跑到客厅。曹磊拿刀冲出来，胡晓军抱住贾某丙，她给曹磊回话，但二人不听并说要弄死贾某丙。二人将贾某丙厮扯到客厅外，曹磊在贾某丙胸前捅了两刀，贾某丙就坐到了地上，曹磊并喊“来一个弄死一个”。胡晓军从曹磊手中拿过刀，追上后在贾某丙胸前也捅了一刀。二人见贾某丙被捅倒在地就跑了。贾某丙被送到长安医院，但没抢救过来。
9、证人田某证言证明，他和胡晓军、曹磊等人在桃花源休闲山庄626房间赌博，他打电话约姜某来玩。姜某和贾某丙来后，他们就玩“飘三叶”。23时30分许，曹磊赢了三四千元，胡晓军赢了一二千元，他和何某赢了有三五百元，而姜某输了钱。曹磊提出不玩了要走，姜某便说他打牌叫的啥人。曹磊问姜某说谁，贾某丙接话并和曹磊厮打到一起，双方相互用拳头击打对方头部。胡晓军见状加入其中帮助曹磊用拳头击打贾某丙的头部。他和姜某等人把双方拉开后，贾某丙拿暖水瓶砸曹磊，二人又厮打开了，胡晓军又帮忙一起殴打贾某丙，并拿椅子要砸贾某丙。曹磊拿出一把水果刀和胡晓军把贾某丙逼到客厅东北角，曹磊用刀在贾某丙左胸口连捅两、三刀，贾某丙便倒在地上。他拉住曹磊，劝曹磊不要打了，但曹磊不听。姜某把贾某丙扶到客厅大门东侧外台阶附近，胡晓军从曹磊手里接过刀冲上去在贾某丙左胸口又捅了一刀，贾某丙就应声倒在地上。捅完人后，胡晓军和曹磊就跑了。
10、证人何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晚凌晨1时许，曹磊提出不玩了，为此姜某和曹磊发生争吵。曹磊动手打姜某，胡晓军帮曹磊，贾某丙帮姜某，双方打在一起。贾某丙从卫生间拿了一个电壶砸在曹磊头上，胡晓军扑上去打贾某丙并追到客厅。曹磊拿刀从卧室出来时，田某挡住劝曹磊，曹磊将田某推到一边冲上去和胡晓军打贾某丙，胡晓军用拳打贾某丙，曹磊用刀在贾某丙身上刺了一刀，将贾某丙戳倒在客厅地上。曹磊还扬言来一个弄死一个。贾某丙从地上站起来向客厅门外走时，胡晓军从曹磊手中拿过刀将贾某丙挡住，捅了贾某丙一刀。他看见胡晓军手里的刀子往下滴血，贾某丙左胸部往外流血。
1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8时许，他和胡晓军、曹磊联系何某、田某到新桃花源山庄打牌赌钱。途中，胡晓军在景家村十字的超市买了把尖刀并用报纸包着。21时许，他们在桃花源山庄626房间赌钱。22时许，姜某、贾某丙夫妇来后，和胡晓军、曹磊“飘三叶”赌钱。凌晨零时许，曹磊赢了七八千元，姜某输了七千多元。曹磊提出不打了想走，姜某很生气并说曹磊赢了钱就想跑，曹磊说姜某想死，二人争吵并厮扯起来。田某劝架，把双方分开。贾某丙从卫生间拿了一个暖水瓶扔在曹磊头上，曹磊和胡晓军扑向贾某丙，三人打在了一起，姜某、贾某丙被打得退到了客厅。胡晓军进里间从床头柜抽屉取出刀子冲出房间。他出去看见贾某丙躺在客厅大门外。事后，胡晓军说他和曹磊共捅了对方三刀。
12、罪犯胡晓军供述证明，案发当日17时许，曹磊让他联系人找地方玩牌。因何某说其和田某开赌场让其帮忙烘场子，他便打电话让何某约人打牌。在去何某家途中，他因原来的刀子丢了，便在景家村超市花9元钱买了把新刀子，在何某家用报纸包了刀。他们一起到桃花源山庄626房间玩牌。当晚21时许，姜某和贾某丙来后和他们“飘三叶”赌博。玩了有两个小时，曹磊赢了七千多元就不想玩了，姜某和贾某丙输了七八千元，就不愿意，并和曹磊争吵。贾某丙冲过去打曹磊，二人厮打在了一起，他上去帮曹磊打贾某丙和姜某，何某和田某拉架，双方都停了手。他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刀子并说谁来弄死谁。贾某丙从地上抓起热水瓶砸在曹磊头上，跑到了外间客厅。他和曹磊出去后，贾某丙拿一把椅子要扔过来。曹磊伸手向他要过刀，用刀刺了贾某丙几下。他又从曹磊手里拿过刀，在贾某丙左胸处捅了一刀，贾某丙倒地喊了一声就不动了。他和曹磊逃跑时，曹磊说他在贾某丙肚子上刺了两下。
1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西刑一初字第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罪犯胡晓军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黄某、贾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三万九千五百四十二元（包含已支付的赔偿款七万元）。
14、被告人曹磊供述，2009年11月22日下午，胡晓军约他准备去玩牌时，胡晓军从景家村一超市买了一把单刃水果刀。他们到新桃源山庄6区2号院626房间后，胡晓军的朋友就打电话约人。当晚22时许，贾某丙夫妇来后，他们就开始用扑克牌“飘三叶”。凌晨1时许，他赢了六七千元，就提出不玩了。贾某丙的妻子不同意并和他争吵，贾某丙和他厮打时被胡晓军等人拉开。贾某丙用热水瓶砸他，他和贾某丙又打了起来。胡晓军从身上拿出水果刀给了他，他用刀要捅贾某丙，贾某丙见他手里有刀，就跑到房间外边的小厅里。他追上去朝贾某丙肚子上捅了一刀，但感觉没捅上。这时，胡晓军从他手里夺过刀朝贾某丙捅了一刀，贾某丙倒在了地上。他和胡晓军就跑了。他们跑到陕科大后边的村子，胡晓军说他还拿着刀，他让胡晓军把刀扔了。
审理中，被告人曹磊的家属已缴存本院赔偿款人民币十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磊因参与赌博与被害人贾某丙发生纠纷，竟伙同他人持匕首故意伤害贾某丙，致贾某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磊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曹磊关于其用匕首没有刺上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定被告人曹磊捅伤被害人的证据不足之辩解、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曹磊在被害人贾某丙左胸部连刺两刀、胡晓军在贾某丙身上捅刺一刀的事实，不仅有现场目击证人姜某、田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及同案罪犯胡晓军的供述可证，且证人何某证明被告人曹磊在被害人身上捅刺了一刀，被告人曹磊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在被害人左胸部捅了一刀。结合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被害人贾某丙左侧胸部和左腋下共有三处刺创，且均系单刃锐器所致，其死亡原因系锐器刺切致心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说明心肺脏刺创均系致死原因。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曹磊在被害人贾某丙左胸部捅刺两刀的事实成立，故被告人曹磊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贾某丙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害人贾某丙与被告人曹磊、胡晓军在参与赌博的非法活动中发生纠纷而引发本案，双方的行为均具有非正当性，对本案的发生被害人贾某丙亦负有一定的责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成立，可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曹磊能够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的具体情况，依法可对被告人曹磊从轻处罚。被告人曹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与同案罪犯胡晓军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曹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曹磊对本院（2010）西刑一初字第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处的被告人胡晓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黄某、贾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三万九千五百四十二元（含已执行的七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缴存本院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 靖
审 判 员 王兰琪
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白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