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知）初字第68189号
原告：朱延林，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现理，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一层A102室。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朱延林与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当当网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朱延林及其诉讼代理人贺现理、于良，当当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静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延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当当网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我经济损失3673780元、广告收入50030.6元、精神损失费4万元，赔偿我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11万元、差旅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我是中小学普法读物《小律师阿铁说法》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该作品在出版地获得国家五个一工程奖提名，被部分省市作为中小学法制课教材使用，中国教材网上均有销售。当当网公司利用网络手段，未经我同意将作品一、二册私自改变为上下册共四本，以电子版的形式在自己的网络平台上销售，并对第三人商品做广告宣传，获得大量利益。该行为时间长达8年，破坏出版界的良好秩序，扩大了我的市场损失，故应赔偿我经济损失，获得的广告宣传利益应当返还给我。当当网公司在侵权过程中任意将我的作品内容进行修改、删除，变更名称，影响极坏，失去了法律的严肃性，有损我的本意，应当在媒体进行公开道歉，消除不良的社会影响，以正视听。
当当网公司辩称：我公司销售涉案电子版图书有合法来源，取得了出版单位新疆青少年出版社的授权，已经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经查询销售数据，涉案图书销售额为69.78元，依照合同约定我公司分成30%，获利微小，朱延林提出数额巨大的索赔金额是荒谬的，没有任何计算依据，缺乏基本常识；我公司电子书平台上线时间为2011年，朱延林主张侵权时间长达8年，大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朱延林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4年6月，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克孜勒苏柯尔克孜文出版社出版图书《小律师阿铁说法之一法律就在我们身边》（简称《图书1》），署名朱延林编著，字数130千字，印数1-10000册，定价60元（共4册），发行单位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内容为青少年法律常识。
2004年6月，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克孜勒苏柯尔克孜文出版社出版图书《小律师阿铁说法之二未成年人法律问答100题》（简称《图书2》），署名朱延林编著，字数140千字，印数1-10000册，定价60元（共4册），发行单位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内容为青少年法律常识。
网址为www.dangdang.com的当当网由当当网公司主办。2015年10月15日、17日，登陆该网站可以购买到《图书1》、《图书2》电子版，每本分为上下册进行销售，定价5元/册，显示出版时间2007年8月1日。朱延林在线购买各一册，共支付20元。上述购买记录经当庭勘验属实。经比对，当当网公司认可上述购买到的电子版图书与《图书1》、《图书2》纸质版相比，删除了首篇童话诗、插画、作家介绍、阿铁寄语、阿铁后记等部分，其余文字内容一致。
2011年12月22日，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乙方，简称当当科文公司）与新疆青少年出版社（甲方）签订有《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将其拥有合法版权及相关权利的作品及其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作品封面、图片）非独家授权许可乙方使用，乙方有权对甲方授权作品自主独立运营，运营产生的实际收益由甲乙方双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分成；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在授权书单盖章后l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授权作品，所有授权作品均适用本协议各条款之约定；甲方声明并保证其所提供的作品全部是甲方拥有版权或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正版作品，作品不含有任何国家法律法规禁止出版的内容；甲方授予乙方拥有全部授权作品的电子版权及转授权。根据上述授权，乙方可以将甲方授权使用的作品在乙方及乙方关联公司、乙方合作伙伴的平台进行传播和销售；销售数字资源的结算比例，如甲方提供给乙方符合乙方标准的数据的，甲方应得销售收益的70%，乙方应得销售收益的30%；本合同有效期五年，合同期满如需续签协议，另行商定。《合作协议》附有《授权书》，其中包括涉案《图书1》、《图书2》，授权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
2016年2月4日，经当当网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在该公证处计算机上对当当网公司提供的供应商管理后台数据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显示涉案《图书1》、《图书2》的销售数量共计36册，金额69.78元。上述过程有（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83号公证书予以证实。
朱延林对《合作协议》、《授权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没有授权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版电子书，未收到相关稿酬；对上述后台数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审理中，朱延林陈述其经济损失计算依据为：根据艾瑞iUserTracker数据分析显示，2010年1-4月当当网的总选购人数为1911万，故平均每月有477.75万人选购；每月选购涉案《图书1》、《图书2》的人数估算为总人数的万分之二，约955.5人；乘以每套定价20元，共19110元/月；购买时显示的图书出版时间2007年8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图书销售时间共计198个月，乘以19110元/月，等于3783780元。
广告费用计算依据为：根据艾瑞iUserTracker数据分析显示，2010年1-4月当当网的总访问人数为9094万，故平均每月有2273.5万人访问；每月涉案《图书1》、《图书2》的访问量估算为总人数的万分之四，约9094人；每次点击广告收益为0.05元，每月454.7元；购买时显示的图书出版时间2007年8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图书销售时间共计198个月，乘以454.7元/月，等于90030.6元。
对于艾瑞iUserTracker数据来源，朱延林仅提供一份创业网网页打印件。当当网公司对上述计算方式和数据来源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朱延林就其主张的律师费提供了律师费发票3张，金额共计2万元；未就交通费支出情况举证。
另查，诉讼中，朱延林提供一份2004年5月1日与新疆青少年出版社订立的《图书出版协议》，约定：朱延林授予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在协议有效期内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图书1》、《图书2》汉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双方约定以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向朱延林赠书的方式抵付稿酬，不再支付稿酬；在协议有效期内，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版上述作品电子版或者许可第三方出版上述作品电子版的，须另行取得朱延林书面授权；取得授权的，应及时将出版上述作品电子版的情况通知朱延林，并将所得报酬的10%交付甲方；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5年。《图书出版协议》尾部有朱延林及新疆青少年出版社相关编审人员签字。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根据朱延林提供的《图书1》、《图书2》及署名，可以认定朱延林是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
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并支付报酬。当当网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当当网中传播涉案作品，删除了部分图书内容，上述行为未经过朱延林许可，侵犯了朱延林对作品依法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当当网公司辩称已经取得新疆青少年出版社授权，但并未提供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征得了作者朱延林书面许可并支付报酬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朱延林要求当当网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道歉方式，鉴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网络，根据侵权责任与后果相一致的原则，当当网公司在当当网图书频道刊登致歉声明即可。鉴于适用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已经足以起到制止侵权、澄清事实、抚慰精神伤害的作用，对朱延林还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朱延林主张按照当当网的总访问人数、总选购人数乘以一定比例估算得出涉案图书的销量和广告收入，但没有提供客观真实数据支撑，且以自行估算涉案图书所占比例的方式计算销量和广告收入，过于主观，没有科学依据，不予采纳。当当网公司提供的后台数据虽经公证，但鉴于该后台仍由其掌控，客观性存疑，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当当网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朱延林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不予全额支持，对提供发票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传播涉案作品；
二、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履行在涉案当当网www.dangdang.com图书频道刊登致歉声明的义务，向原告朱延林公开赔礼道歉（该声明刊登时间不少于三十日，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三、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延林经济损失二万二千元；
四、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延林合理费用二万元；
五、驳回原告朱延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830元，由原告朱延林负担2903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长 彭新桥
审判员 巫 霁
审判员 朱 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谭雅文
书记员 杨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