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5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含山县人，小学文化，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延福，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桥，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男，1959年8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高中文化，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宝，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某因与被上诉人程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尹某基于不堪程某的长期凌辱、长期以往甚至性命难保等原因，加之儿子正处于青春叛逆期，不想过多影响儿子，尹某想与程某协议离婚。为此尹某先让弟弟与其协商，程某不同意。2015年9月20日，尹某又与程某协商，程某将两个女同学及表哥带到场，并提出了所谓的分手费。由于尹某已身心疲惫，苦不堪言急于离婚，一心想早结束这场灾难。只要程某答应离婚，不再骚扰尹某。同时，尹某也基本系文盲。在程某答应第二天和尹某去办理协议离婚手续的前提下，就由程某一个女同学代笔，写了涉案所谓“借条”，让尹某签名并交由其表哥保管，在离婚手续办过后才交给程某。孰料，程某在骗取尹某出具所谓“借条”后，第二天又变卦便从其表哥手中将欠条拿去，尹某一再追要，他们串通拒不归还。这就是所谓“借条”大致的来龙去脉。出具该“借条”不仅不是尹某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事实根本没有发生。一审中，程某没有提供任何给付尹某6万元的任何证据，而且程某不承认其实际并未按“借条”约定给付尹某6万元，显然该“借条”不能成为尹某还款的依据。本案所谓“借条”出具后，由于程某违背承诺，不与尹某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尹某反复向程某追要该“借条”，并一再声明作废。2015年9月25日，程某给尹某出具一份书面函件，自认“借条只是个形式，而是为了巩固我和尹的婚姻……如男方提出离婚，分文不要”。尹某当然仍不放心，程某于2015年10月21日当着其侄媳妇面又给尹某写了一份“申明”和“证明”，还进一步证明：“程某和尹某经济上互不欠缺……”。这充分说明程某也承认“借条”不是真实的，只是“形式”，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所谓6万元的借款关系，是程某要挟尹某，达到长期控制尹某，限制尹某人身自由的非法目的而采用的卑劣手段，不仅显属无效，而且也通过程某书写“申明”、“证明”等行为已经撤销作废，显然不能以此认定事实、作出判决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而本案所涉的所谓“借条”上载明的6万元借款并没有发生。既不能证明是尹某占有了程某婚前6万元个人财产，也不能证明是尹某占有了程某婚后共同财产中的6万元，该6万元既不是程某婚前财产，也不是双方婚后所得财产。“借条”的形式和内容都不能说明系“双方之间对财产的约定”，更何况，该“约定”显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以一份尹某被迫出具，借贷关系实际没有发生，并且事后已被撤销作废的所谓“借条”作为唯一的证据判决尹某分两次归还程某6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
程某二审辩称：涉案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行为，且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借条的真实性。尹某主张是被迫签订的借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若是胁迫，当时应当报警。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承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财产，可以证明该6万元是程某婚前财产。程某若是婚姻骗子就不可能付出二十余万元给尹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程某、尹某经人介绍认识，后于××××年××月××日在巢湖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5年9月20日，尹某向程某出具借条，借到程某6万元，每年还3万元。2015年11月，尹某曾以感情破裂为由向一审起诉，要求与程某离婚，一审作出（2015）巢民一初字第034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尹某的诉讼请求。尹某自2012年起，即开始经营御仙池浴室。2015年11月24日，程某酒后至尹某经营的浴室内，与店内员工发生冲突，致电脑及监控设备损坏，尹某为维修电脑、购置监控设备共花费2010元。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债权债务。
一审认为：婚姻自由是公民的权利。程某与尹某自愿登记结婚，现因感情破裂，程某提出离婚，尹某表示同意，一审予以准许。尹某向程某出具6万元借条，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是双方之间对财产的约定，其内容受法律保护，予以支持，故尹某应偿还程某6万元，于2016年9月20日前偿还3万元，于2017年9月20日前偿还3万元。尹某婚前经营御仙池浴室，其浴室内财物应为其个人财产，程某损害尹某财物，应予赔偿，故程某应赔偿尹某2010元。程某诉请尹某归还其帮尹某偿还的婚前债务、为尹某购置的财物129566元，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请，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程某与尹某离婚；二、尹某归还程某6万元，于2016年9月20日前偿还3万元，于2017年9月20日前偿还3万元；三、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尹某2010元；四、驳回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程某承担。
二审中，尹某提供程某书面的自述，证明借条是在欺骗、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
程某对尹某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其自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只是形式”是指借条是书面证据的形式，不代表借款不存在，“借条所借的钱”可以证明程某实际出借了6万元给尹某。“如果女方提出离婚分文不少”，本案是尹某主动提出离婚，尹某应当偿还6万元借款。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诉讼中，程某、尹某均同意离婚，可见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已无和好可能，一审准予双方离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所涉的6万元借条，2015年9月20日，尹某向程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程某人民币陆万元整，分两年还清，每年还叁万”。借款人尹某。尹某主张向程某出具借条系为了与程某离婚而出具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程某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同时主张系因程某违约在先。但根据程某在庭审中陈述，该借款6万元中的4万元，系程某将工商银行卡交给尹某，由尹某持卡归还含山小贷公司，另2万元系归还尹某所欠信用卡；而程某于2015年9月25日向尹某出具的信函记载：“借条只是个形式，而是为了巩固我和尹的婚姻，爱情家庭，我和尹某婚姻一直保持走下去，借条所借的钱我分文不要，如女方提出离婚，分文不少归还，如男方提出离婚，分文不要”。2015年11月，尹某曾以感情破裂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程某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5）巢民一初字第034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尹某的诉讼请求。虽然尹某称4万元系其侄子转入程某的，但尹某并未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其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分期还款，符合民间借贷的主要法律特征。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程某已向尹某履行了出借义务，尹某应按照约定向程某归还6万元。尹某上诉称出具6万元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小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