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3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毛方和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玲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谢利池，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长剑委托代理人刘长中，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毛方和、李玲因与被申请人刘长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涟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毛方和、李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娄中民二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毛方和、李玲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湘13民申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申请人毛方和及其与再审申请人李玲的委托代理人谢利池，被申请人刘长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长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长剑诉称，两被告系夫妻，2013年10月8日，被告毛方和因经营生意向其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1年，息随本清。当日，原告交付了借款，同时，被告毛方和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期偿还，原告经多次追讨，被告以资金困难为由，至今未偿还一分钱。被告的行为严重违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10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被告毛方和、李玲辩称：一、原告所诉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1、两被告夫妻未经营生意，不是借钱给被告毛方和；2、原告是借给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并由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被政府进行强制行政清算时，原告也申报了债权；3、被告毛方和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与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完全一样，原告为追讨债权的方便，将借据放在被告毛方和处，被告毛方和无利润可图，纯粹是帮忙。为了查明事实，请求追加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为本案作为被告参加诉讼；4、基于上述事实，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与其他人王如洋、梁中夫等的借款情况一样，被告毛方和为帮原告的忙反而引发官司。二、从法律上说，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并非是承诺性合同。原告与被告毛方和之间虽有借据，但原告从未借款给被告毛方和，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涟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与被告毛方和系同事，被告毛方和与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仲望（已故）曾系同事、朋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仲望素不相识。2004年3月31日，肖仲望开办了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2011年，被告毛方和为肖仲望向原告借款10万元已于2012年连本带息偿还。2013年10月，被告毛方和与原告联系，说明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需要借款，要求原告借款、并将借款汇至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账户（19×××08）上，由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据，其内容为“2013年10月8日，今借到刘长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月利率2﹪计算、定期壹年、息随本清，经手人梁红林，借款人肖仲望印，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公章”，但该借据由被告毛方和持有。原告于同日将3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农业银行汇至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19×××08）30万元，并在汇款单上留有被告毛方和的手机号码135××××5848及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业务。同日，被告毛方和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其内容为“今借到刘长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月利率20‰计算、借期壹年、息随本清，借款人毛方和”。2013年12月，肖仲望去世。2014年10月18日，被告毛方和为原告向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申报了债权3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毛方和未按期偿还本息，原告经多次追讨，被告毛方和以资金困难为由，直到2015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毛方和再次催讨时，被告毛方和拿出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交给原告，原告方知晓其中缘由。本案调解未果。涟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原告刘长剑与被告毛方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被告李玲是否承担清偿责任；3、是否追加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关于争执焦点1，从被告毛方和向原告刘长剑出具的借据来看，借款人系被告毛方和本人，不是其他人，原告刘长剑与被告毛方和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争执焦点2，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依法律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所欠的债务，现被告李玲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系被告毛方和个人债务，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刘长剑要求俩被告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执焦点3，原告刘长剑将其借款按被告毛方和指意汇至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上，并由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但该借据由被告毛方和持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归持有者所有。同时，被告毛方和向原告刘长剑出具了借据，该借据系被告毛方和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具体明确，故本案与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无关，不需要追加其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被告毛方和所欠原告刘长剑的借款、立有借据，原告刘长剑与被告毛方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保护。上述借款双方约定偿还期限，因此原告刘长剑要求被告毛方和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刘长剑与被告毛方和之间约定月利率2﹪，该约定利率未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现原告刘长剑要求被告毛方和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玲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被告毛方和、李玲的辩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毛方和、李玲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刘长剑本金30万元，并支付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0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毛方和、李玲负担。毛方和、李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人的认定问题；2、本案债务是否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问题。关于本案借款人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毛方和、李玲称，刘长剑并未将借款交付给毛方和，而是付给了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刘长剑为领取本息方便，要求毛方和持有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向刘长剑出具的借据；在向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申报债权时，虽刘长剑没去，但毛方和代为其申报了债权，故本案借款人应为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长剑则称，毛方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真实性存疑，即使真实，也是由毛方和持有，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毛方和对被上诉人刘长剑转账30万元至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的事实及上诉人毛方和在被上诉人刘长剑转账后向其出具借据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毛方和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刘长剑所交付的借款，并向被上诉人刘长剑出具借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借据具有合同的性质，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毛方和作为借款人，理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并计付利息的义务。上诉人毛方和称，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曾向被上诉人刘长剑出具过借据，但被上诉人刘长剑对“借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借据所载的出借人与借据的持有人不一致，不符合民间借贷中借据所载的出借人持有借据的惯例，故前述借据无法证明案涉款项借款人为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因此，对上诉人毛方和以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刘长剑出具借据为由称借款人为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的主张，因缺乏足够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毛方和还称，被上诉人刘长剑曾向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申报债权，根据上诉人毛方和的陈述，本案债权系上诉人毛方和以被上诉人刘长剑的名义申报，但是上诉人毛方和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委托上诉人毛方和向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主张过债权，故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刘长剑认可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系本案债务人的事实。因此，对上诉人毛方和以被上诉人刘长剑曾向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申报债权为由称涉案款项借款人系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上诉人毛方和、李玲在原审过程中以娄底市同星米业有限公司为本案借款人为由申请追加其为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上诉人毛方和的申请，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回应，程序上确实存在不当之处。但原审法院的这一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因此，对上诉人毛方和、李玲以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应否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问题。上诉人毛方和、李玲称，本案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两上诉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刘长剑则称，本案借款发生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两上诉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毛方和、李玲未能举证证明两上诉人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因此，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毛方和、李玲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称，1、本案中，刘长剑向同星米业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毛方和在此中只起到提供信息、代收本息的作用，因此原审认定毛方和与刘长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二审判决对刘长剑与同星米业公司之间存在的30万元借贷事实不予认定，显属错误；3、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债务，原审判令李玲承担责任明显不当；4、原审遗漏案件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长剑的诉讼请求。刘长剑答辩称，1、被申请人系按照申请人毛方和的要求将30万元汇入其提供的账户，毛方和亲笔打了借据，转账凭证上有毛方和的电话并注明了用途是业务，借款人就是毛方和；2、本案不应追加当事人，毛方和手中所谓的同星米业公司出具给被申请人的借据，被申请人是在借款到期后向毛方和催讨时才看到的复印件，毛方和的行为完全是推卸责任；3、本案借款属于毛方和、李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刘长剑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借条复印件，毛方和在该复印件上注明复印属实并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1.6，用以证明被申请人直到2015年1月6日才知道这张同星米业公司所出具的借条的存在。再审申请人毛方和质证认为该复印件是真实的，但借条早就给刘长剑看了，并提出过要换借条，刘长剑讲为方便代收利息可不换，这才没换借条。该证据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借条复印件是真实的，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长剑与毛方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毛方和申请再审主张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而刘长剑并没有向毛方和交付现金或转账支付30万元，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查，本案刘长剑转账30万元至同星米业公司的账户，转账凭证上收款人联系电话一栏填的是毛方和的电话号码135××××5848，附加信息一栏填的是“业务”而非借款，在刘长剑转账后，毛方和即向刘长剑出具了30万元的借据；而毛方和后来提供的同星米业公司的借条上虽然记载的出借人是刘长剑，但该借条一直由毛方和持有，在2015年1月6日毛方和向刘长剑提供该借条复印件之前，没有证据表明刘长剑知道该借条的存在，且该借条对应的债权是毛方和向同星米业公司申报的，刘长剑则从未有过与同星米业公司形成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未向该公司主张过债权。故应当认定刘长剑向同星米业公司的汇款行为就是向毛方和履行出借义务，毛方和与刘长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毛方和申请再审主张刘长剑没有向其交付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是李玲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由于涉案30万元借款系刘长剑依照毛方和的指示转账至同星米业公司账户，没有证据表明该借款用于了毛方和与李玲夫妻共同生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之规定，本案债务可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玲主张本案债务不是其与毛方和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毛方和、李玲申请再审要求追加同星米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因本案是刘长剑以其与毛方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的，根据上述分析，没有证据表明刘长剑与同星米业公司之间有形成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星米业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毛方和、李玲要求追加同星米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毛方和与同星米业公司之间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娄中民二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和涟源市人民法院（2015）涟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二、限毛方和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刘长剑本金30万元，并支付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0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刘长剑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5800元，二审诉讼费5800元，合计11600元，由毛方和负担10000元，由刘长剑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凯珊审 判 员  谢回力代理审判员  彭祁琏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罗 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