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卖买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占松林。
委托代理人罗玲，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精锐智能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兴国。
委托代理人沈晓雯。
委托代理人方隽，上海市经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卖买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卖买提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卖买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罗玲、被上诉人浙江精锐智能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沈晓雯、方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精锐公司作为甲方，卖买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保密协议，内容为：本保密协议中所涉指的保密信息是指所有乙方提供给甲方与制卡相关的数据文件等信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卡号、秘密、磁条信息等；甲方承诺仅把所接收到的本协议指定的保密信息用于乙方指定的卡的制作，不能移做其他用途；甲方同意任何以软件、数据、或数据库形式传送的信息只能用于甲方业务需要的计算机系统；本保密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卖买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的是其合同专用章。2013年3月4日，精锐公司作为乙方，卖买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制卡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为：乙方根据甲方订单要求及卡数据提供卡的制作，并保证提供给甲方的货物是全新的、质量良好（符合ISO国际质量标准）、数量完整，完全符合合同或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卡面设计及订单交付后的10日内到货，特殊情况以订单为准；本合同交货方式为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由乙方支付运输费用，甲方签署签收单后视为货物交付；付款方式为甲方在收到乙方货物及发票后60日内汇款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如存在卡片质量等问题，甲方有权暂停货款支付；除不可抗力外，因乙方原因导致逾期交货，乙方应按逾期交货总额每日6‰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不足一天按一天计算；除不可抗力外，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应按逾期付款总额每日6‰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不足一天按一天计。精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卖买提公司下属的运营部加盖了其部门章，运营部工作人员暨本案的证人王梦琦在授权代表签字处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另查明，精锐公司分别曾向卖买提公司出具对账单四份，内容为：1、卖买提公司截止到2012年12月30日应付精锐公司货款人民币255，746.48元，已开票金额175，275元，未开票金额80，471.48元，请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2、卖买提公司截止到2013年8月31日应付精锐公司货款人民币1，559，435元，发票已全部开出，请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3、卖买提公司截止到2014年3月6日应付精锐公司货款人民币1，435，460元，已开票金额1，425，670元，未开票金额9，790元，请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4、卖买提公司截止到2014年4月18日应付精锐公司货款人民币1，539，820元，发票已全部开出，请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卖买提公司下属运营部在单位名称一栏内均加盖部门印章，王梦琦在经办人一栏内均签署自己的姓名。精锐公司根据2014年4月21日至5月5日期间的送货情况另行制作对账表格一份，卖买提公司下属运营部在表格的下方加盖了部门印章。审理中，精锐公司认可本案系争货款本金中包含2011年12月11日中卖买提公司欠付的货款1，000元。
再查明，精锐公司于2013年8月9日以卖买提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了数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为658，110元；精锐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以卖买提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了数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为366，025元；精锐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以卖买提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了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7，750元；精锐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以卖买提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了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98，000元及51，500元，上述发票精锐公司都向卖买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交接确认函，在交接确认函上卖买提公司下属运营部在单位签章一栏内均加盖部门印章，但未签署日期。精锐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以卖买提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了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03，000元及58，085元，在精锐公司向卖买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交接确认函上卖买提公司下属运营部在单位签章一栏内加盖部门印章，日期为2014年1月16日；精锐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以卖买提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了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2，200元。在精锐公司向卖买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交接确认函上，卖买提公司下属运营部的工作人员孙隽在签收人一栏内签下了自己的姓名，但未签署日期。
又查明，卖买提公司于2009年1月至2014年5月为王梦琦、2009年8月至2014年3月为孙隽、2009年1月至2014年5月为胡文辉缴纳了城镇社会保险费。
精锐公司因与卖买提公司就涉案货款的支付发生争议，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卖买提公司向精锐公司支付货款1，539，820元及违约金996，314元。2、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卖买提公司负担。原审中，精锐公司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卖买提公司向精锐公司支付货款1，665，020元及违约金996，314元，并同意放弃2014年4月17日后的违约金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从精锐公司与卖买提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来看，双方从2009年开始就已对制卡业务达成了合作协议，后通过采购订单的形式进一步明确了卡片的种类、数量、到货日期、送货地点、采购方、供货方等事项，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卖买提公司也认可代表其公司与精锐公司洽谈业务的是其下属的运营部，在所有与精锐公司业务有关的采购订单上加盖的也都是卖买提公司下属运营部的印章。在纠纷发生前的业务往来中，精锐公司根据采购订单交付了相应货物后，卖买提公司也据此支付了货款，在精锐公司开具的对账凭证上加盖卖买提公司下属运营部的印章并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应当认定为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员和部门对欠款金额的确认，这些确认均属职务行为，故在卖买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精锐公司提供的对账凭证，对其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从保密协议来看，精锐公司应明知合同相对方是卖买提公司，而卖买提公司对外签署合同所使用的是其合同专用章，双方并已合作多年，所谓《制卡合同》只是进一步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束，从双方整体关系来看它处于“补充合同”地位，但在与卖买提公司签订《制卡合同》时，卖买提公司工作人员加盖的是运营部的印章，而精锐公司明知运营部是卖买提公司下属的一个职能部门，是合同的经办部门，却仍与之订立合同且未催告卖买提公司授权。基于精锐公司与卖买提公司有多年合作关系，精锐公司应当知道运营部无权代表卖买提公司签订合同，故该《制卡合同》对卖买提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则精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原审法院无法支持。由于精锐公司仅主张违约金而未主张赔偿损失，故本案中不对精锐公司的损失作出处理，如精锐公司认为因卖买提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其它损失的，精锐公司可另案主张。卖买提公司虽辩称2011年12月11日一笔1，000元的欠款已过诉讼时效，但由于卖买提公司已认可截止2014年4月18日共计欠精锐公司1，539，820元，而该数额中是包含上述1，000元，故卖买提公司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卖买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锐公司货款人民币1，665，020元；二、对精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8，09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4，04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精锐公司负担人民币5，258元，卖买提公司负担人民币13，787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卖买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账单不构成卖买提公司的应付款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惯例中，精锐公司从未以对账单的形式与卖买提公司财务部门进行对账，精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也不具备生效要件。而原审认定了卖买提公司下属的运营部签署的《制卡合同》对卖买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则运营部确认的货款数额对卖买提公司应当也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2、精锐公司提供的交接确认函、销售出库单，不足以证明卖买提公司欠付精锐公司货款达1，665，020元以及已经收到系争发票的事实。卖买提公司未看到精锐公司提供的所有原件材料，其中销售出库单存在精锐公司自己代为签收的行为，如虚构了卖买提公司员工姓名，签收人员之一的江仙华的签名与劳动合同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的情况；销售出库单、交接确认函上无签收日期、未加盖印章或仅加盖了运营部印章等。3、原审文书中所载的卖买提公司已认可截至2014年4月18日共计欠1，539，820元的认定明显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精锐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精锐公司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模式为，卖买提公司运营部通过传真发送订单，精锐公司回复价格，卖买提公司再签字确认回复，后精锐公司制卡并交付，卖买提公司予以付款。实际履约中，由于卖买提公司欠付大额货款，精锐公司向卖买提公司出具对账单，对双方所有交易往来进行总结确认，并至卖买提公司运营部处签订《制卡合同》。2、精锐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了双方往来的所有单据凭证，卖买提公司认为签字的王梦琦等员工不存在，但精锐公司已举证证明相关员工的身份，王梦琦等人也在原审中到庭作证，说明其职务身份及与本案相关的交易情况。本案中，卖买提公司明显存在拖欠货款的恶意，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二审期间，卖买提公司确认存在欠付精锐公司货款的事实，但无法说明欠付的具体金额；卖买提公司表示收到了部分发票，但对于收取发票的具体数额也未予说明；关于向精锐公司支付货款的流程，卖买提公司表示是由其财务经理刘颖（音同）确认货款，经本院进一步询问，卖买提公司陈述是根据当时担任运营部总监职务的王梦琦关于货款数额的说明，由财务人员核实后再行付款，但对于财务人员核实金额的方式和凭证，卖买提公司表示没有留存送货单据、无接收凭证，其也未举证说明存在其他凭证。
2、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确认，卖买提公司已向精锐公司支付的款项中的最后一笔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金额为42，150元。
3、二审期间，卖买提公司表示，运营部的印章是真实的，但仅限公司内部使用；但卖买提公司也确认涉案采购订单上加盖了运营部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中，卖买提公司对于其欠付精锐公司货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精锐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有异议，认为精锐公司应以销售出库单为依据，与卖买提公司的财务部门确认发票收取、货款支付的事宜。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卖买提公司陈述的付款流程为，由时任卖买提公司运营部总监职务的王梦琦提出付款金额，卖买提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核实后再行付款。但卖买提公司无法举证说明财务人员核实的方式与凭证，这一情况实际反映了，在双方交易往来中，卖买提公司一方是由其当时的员工王梦琦确认应付款数额。其二，卖买提公司表示对账单、交接确认函上仅加盖了运营部的印章，而该印章仅为内部使用，故不能证明卖买提公司收到交接确认函上显示的发票，也不能证明卖买提公司确认了对账单上显示的欠款数额。但双方交易往来的采购订单上加盖卖买提公司运营部印章的事实，与卖买提公司关于该印章仅限内部使用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且在双方往来的材料中，除出现了运营部印章、卖买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王梦琦的签字外，并未出现卖买提公司的其他印章或财务人员的签字情况，因此，卖买提公司提出的精锐公司应与卖买提公司的财务部门联系确认发票收取、货款支付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三，卖买提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主张销售出库单存在不实情况，但其无法举证说明精锐公司实际交货的情况和自身欠付货款的数额，有悖常理的同时，卖买提公司也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精锐公司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卖买提公司欠付货款数额1，665，020元的事实，而卖买提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其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785.18元，由上诉人上海卖买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