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鄂刑终18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建军，男，汉族，1960年7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云梦县，在职研究生学历，原孝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住孝感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新泉、彭子龙，均系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建军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2月26日作出（2015）鄂十堰中刑初字第000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刘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受贿事实2007年至2014年，被告人刘建军利用其担任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政府县长，中共孝昌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湖北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吴某等八家单位和个人，在项目协调、工程承包、土地证办理、土地置换、税费减免、职务变动等事项上谋取利益，收受或索要上述单位和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434.3万元（人民币，下同）。具体事实如下：1.收受湖北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湖北祥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吴某150万元。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刘建军利用担任孝昌县人民政府县长，中共孝昌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湖北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湖北祥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吴某在土地置换、项目施工等方面提供帮助。2010年4月至2013年9月，刘建军在其办公室、家中等地，先后四次收受吴某给予的人民币万元。2014年4月，刘建军得知湖北省委巡视组在调查自己，为掩盖受贿事实，退给吴某150万元。2.索要湖北全洲集团董事长孙某2100万元。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刘建军利用担任孝昌县人民政府县长的职务便利，为湖北全洲集团下属的湖北全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置换，湖北全洲包装有限公司获取县域经济发展调度资金等方面提供帮助。2010年5月，刘建军向孙某2索要100万元用于给其子购买住房。2014年4月，刘建军得知湖北省委巡视组在调查自己，为掩人耳目，让其子刘某补写了落款为2010年5月借款100万元的借条，截至案发未归还。3.索要湖北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程某100万元。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刘建军利用其担任孝昌县人民政府县长、中共孝昌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湖北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被挤占项目用地经济补偿、项目承包等方面提供帮助。2010年5月，刘建军向程某索要100万元用于给其子购买住房。2014年4月，被告人刘建军得知湖北省委巡视组在调查自己，为掩人耳目，让其子刘某补写了落款为2010年5月借款100万元的借条，截至案发未归还。4.收受湖北立成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32万元。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刘建军利用其担任孝昌县人民政府县长、中共孝昌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湖北立成混凝土有限公司在纠纷解决、享有孝昌县混凝土独家经营权等方面提供帮助。2011年底和2014年3月，刘建军在其家中、办公室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给予的32万元。5.收受湖北正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孙某125万元。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刘建军利用其担任中共孝昌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湖北正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等方面提供帮助。2012年至2013年10月，刘建军在其办公室、出差住宿房间内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孙某1给予的25万元。2014年4月，刘建军得知湖北省委巡视组在调查自己，为掩盖受贿事实，退给孙某125万元。6.收受湖北嘉航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20万元。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刘建军利用其担任中共孝昌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湖北嘉航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在土地性质变更等方面提供帮助。2012年3月至2013年10月，刘建军在其办公室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给予的20万元。2014年5月，刘建军得知湖北省委巡视组在调查自己，为掩盖受贿事实，退给叶某20万元。7.收受孝昌县某学校校长张某3.4万元。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刘建军利用其担任孝昌县人民政府县长、中共孝昌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孝昌县某学校在建科技楼减免税费、解决教师编制等方面提供帮助。2010年至2014年，刘建军在其办公室、家中等地先后六次收受该学校校长张某给予的4.4万元。其间，刘建军上交孝昌县县委办公室1万元。8.收受李某23.9万元。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刘建军利用其担任孝昌县人民政府县长、中共孝昌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李某2在职务升迁等方面提供帮助。2007年至2013年，刘建军在其家中、办公室等地先后九次收受李某2给予的5.8万元。其间，刘建军上交孝昌县委、县政府办公室人民币1.9万元。二、滥用职权事实2011年年初，孝昌县进行城市综合体的招商引资和建设。同年8月，被告人刘建军（时任孝昌县人民政府县长）带队到上海考察项目，杨某（湖北孝感人，系上海杨河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向其介绍了在上海开发的金上海城市综合体项目。刘建军遂建议杨某回孝昌县投资建设城市综合体。同年10月，孝感市在应城市举行“金秋十月”经贸洽谈会，杨某和徐某2（系湖北孝昌县人）受邀参加。会上，刘建军（同年9月已任中共孝昌县委书记）在与杨某、徐某2洽谈到孝昌县投资时，杨某提出城市综合体投资大、回报周期长、回报率低，希望孝昌县以零地价提供土地。刘建军当场表态在孝昌县可以按照工业用地的价格供地。随后，上海杨河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河公司”）与孝昌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签订了投资意向书。同年11月，被告人刘建军组织召开了县委常委扩大会，时任孝昌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书记李某2汇报了引进金上海项目一事。刘建军强调金上海项目是重大的招商引资项目，孝昌县引进该项目应当比照工业项目优惠政策给金上海项目投资方，享受工业用地每亩3万元的优惠政策，并决定政府只提供毛地，地上拆迁工作由开发商负责。会后，孝昌县成立了以刘建军为指挥长的金上海国际生活广场开发建设指挥部。2012年7月13日，孝昌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与杨河公司签订了《金上海城市综合体投资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土地优惠价为每亩3万元，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负责提供当前现状用地。后因杨河公司不具备开发资质，杨某和徐某2又成立了湖北盛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某公司”）与孝昌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重新补签了一份与2012年7月13日的内容一样的合同。2013年2月，金上海项目投资方盛某公司通过招拍挂的程序以每亩50万元的价格拍得约107亩未拆迁安置的土地，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5380万元。随后，盛旺公司股东徐某2出面找到孝昌县人民政府，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多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县长陈某和常务副县长高某1认为金上海项目用地属于商业和商住用地，不符合享受工业用地优惠的规定，均不同意返还。为此，县长陈某和常务副县长高某1还多次通过口头、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向刘建军汇报此事，并要求刘召开县委常委会讨论决定，但刘建军没有召开县委常委会。2013年6月，在刘建军的授意和暗示下，县长陈某和常务副县长高某1最终同意通过孝昌县顺和开发投资公司以“奖励企业财政扶持资金”的名义分两次变相返还给盛某公司土地出让金4838.96万元。经湖北中坤衡信经济鉴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建军在孝昌县[2013]2号、3号地块出让拨付扶持奖励款项工作中，给国家造成损失1320.97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孙某2、程某、陈某、高某1等的证言，孝昌县政府会议纪要、施工合同、招拍挂的相关合同、短信记录等书证，湖北中坤衡信经济鉴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报告书及被告人刘建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建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200万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34.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刘建军滥用职权，违规决定返还土地出让金，致使国家财产遭受1320.97万元的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还构成滥用职权罪。刘建军一人犯数罪，应当对其实行并罚。刘建军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动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此判决：被告人刘建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刘建军受贿所得的赃款434.3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刘建军上诉提出：1.其收受孙某2、程某各100万元不是索贿；2.其收受张某、李某2二人的钱财均系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3.金上海项目其曾主持过县委常委扩大会议讨论，不是其个人拍板决定，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4.湖北中坤衡信经济鉴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其滥用职权造成损失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不科学，多计算了土地出让金，少计算了拆迁成本；5.省纪委所掌握的其受贿线索仅为收受张某1.4万元，数额未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犯罪的标准，且经省纪委调查被定性为收受礼金，不成立受贿，其在此范围之外主动供述了其他受贿事实，应当对其所犯受贿罪依法认定为自首；6.其到案后检举揭发了高某2的犯罪行为，应当属重大立功。刘建军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述第4、5、6项相同的辩护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建军提出其收受孙某2、程某各100万元不是索贿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程某、孙某2均证明，刘建军在2010年4月向程、孙某3分别提出“借款”100万元，为其子刘某在北京买房。程、孙某3虽明知刘建军是以借为名索取贿赂，但为获取刘建军利用职务之便为其提供的帮助，仍按照刘建军的要求分别支付100万元给刘某。直至2014年省委巡视组进驻孝感调查刘建军时，刘建军为掩盖索贿事实，才安排刘某分别向二人出具借条。证人刘某的证言、刘建军的有罪供述亦能印证上述情节。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刘建军向孙某2、程某索要各100万元的事实。故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建军提出其收受张某、李某2二人的钱财均系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给刘建军送钱是为感谢刘建军对学校工作的支持。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给刘建军送钱是为了个人职务任免。可见二人给刘建军送钱均是因特定请托事项，不属于人情往来。对此，刘建军在侦查阶段均有过供述印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建军提出金上海项目其曾主持过县委常委扩大会议讨论，不是其个人拍板决定，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共孝昌县委的相关文件证明刘建军任金上海项目指挥部指挥长。中共孝昌县纪委有关文件证明孝昌县“三重一大”事项必须经集体讨论。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高某1不同意按照工业用地价格返还土地出让金。证人陈某、高某1的证言及刘建军与高某1的短信记录证明，刘建军不顾陈某和高某1的反对，不同意召开县委常委会，执意要求按照工业用地价格返还土地出让金，最终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建军在有管理金上海项目的职权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议事规则，个人决定以工业用地价格返还土地出让金，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建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湖北中坤衡信经济鉴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刘建军滥用职权造成损失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不科学，多计算了土地出让金，少计算了拆迁成本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鉴定报告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鉴定程序合法，所依据资料真实，鉴定方法科学，鉴定过程规范，不存在多计算土地出让金、少计算拆迁成本的问题，依法应予采信。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建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省纪委所掌握刘建军受贿的线索仅为收受张某贿赂1.4万元，数额未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犯罪的标准，且经省纪委调查被定性为收受礼金，不成立受贿；刘建军在此范围之外主动供述了其他受贿事实，其所犯受贿罪部分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省纪委对刘建军立案调查时，已掌握刘建军收受张某贿赂1.4万元等线索，后该线索被省纪委查证属实。虽然刘建军该笔受贿数额未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犯罪的数额标准，但依照我国刑法的规定，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受贿数额处罚。因此，该笔事实依法应认定为受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刘建军所犯受贿罪部分不构成自首。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建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建军到案后检举揭发了高某2的犯罪行为，应当属重大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建军到案后检举揭发了原湖北第二师范学院党委副书记高某2的受贿犯罪，已经查证属实，但高某2案不属于在全省或全国范围内有重大影响案件，且高某2仅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未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刘建军归案后检举揭发高某2受贿犯罪的行为构成立功，但不构成重大立功。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200万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34.3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刘建军滥用职权，违规决定返还土地出让金，致使国家财产遭受1320.97万元的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还构成滥用职权罪。刘建军一人犯数罪，应当对其数罪并罚。刘建军有立功情节，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动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官文生审判员  魏 伟审判员  金吕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