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川（ChuanHuan），女，1966年7月3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元根、吕钟怿，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秀城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5397785-2。
法定代表人：蒋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明、周欣玥（实习），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华，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黄川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公司）、蒋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元根，被上诉人美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明、周欣玥，被上诉人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川上诉请求：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二、美嘉公司在一个月内向黄川交付16757平方米厂房及土地，并协助办理土地证、房产证的变更过户手续；三、美嘉公司向黄川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770万元（要求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四、蒋华对上述第三项请求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的主体问题。2011年9月21日，黄川与美嘉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华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黄川出资1000万元买断美嘉公司的11号厂房，预付定金400万元，并约定了厂房转让的税金的承担方式。美嘉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可见，当时美嘉公司对蒋华将厂房转让给黄川的事实是明知的，并且同意蒋华向黄川转让厂房。如果蒋华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则其与美嘉公司之间形成隐名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退一步讲，即使蒋华在签订合同时无权处分美嘉公司的厂房，但美嘉公司事后收取购房定金400万元的行为表明其已经追认了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而且，在（2016）浙04民终384号案件中，蒋华代表美嘉公司出庭时明确表示，同意将厂房出卖给黄川，只是由于厂房被法院查封而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一审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蒋华而不是美嘉公司，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合同的合法性问题。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是：美嘉公司是外商独资企业，投资主体是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投资主体为蒋华、黄川），根据蒋华与黄川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的100%的股权归蒋华所有，也就是说美嘉公司和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都是蒋华，即蒋华有权决定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和美嘉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和资产处置。因此，不论蒋华代表美嘉公司出卖厂房，还是美嘉公司为蒋华提供担保均不存在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事实，其行为合法有效。虽然美嘉公司的工商资料中显示黄川是公司的董事，但首届董事会名单、董事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中有关黄川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所写，黄川也没有收到过公司的聘书，从没有参加过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一审以黄川为美嘉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理应知道美嘉公司对外担保需要具备的相关要件为由，认定美嘉公司的担保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合同履行是否存在障碍的问题。涉案厂房容积率为1.8，已经达到规划要求容积率不小于1.2的标准，且厂房已经竣工验收合同，完全具备交付条件。美嘉公司并未提供有关行政部门因容积率不达标而不予办理产权的证明，相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在（2011）嘉南执明字第1565号案件中，对土地证号2006-003-005**容积率没有达标的无证厂房进行了变卖，并按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自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客观上不能交付厂房和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的障碍。四、关于诉讼请求的变更问题。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由于原审法院追加了蒋华为第三人，为此黄川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决蒋华对美嘉公司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过程中，因各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出卖人究竟是美嘉公司还是蒋华存在争议，经一审释明，黄川当庭表示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即请求判决蒋华双倍返还定金8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600万元，美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黄川按变更后的诉请金额补缴了案件受理费33800元。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审判长要求黄川就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提交一份书面材料，为此黄川才提交了诉讼请求确认书。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审判长向黄川释明时没有经过合议庭的评议，且该释明仅仅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合议庭在宣判前并没有对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性质作出过正式认定。一审判决认为“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故本院一并予以驳回”，纯属无稽之谈。假设黄川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为何还要对美嘉公司为蒋华担保的效力进行审查。
美嘉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协议书的主体是黄川与蒋华。1.涉案协议书作为书证，最能反映案件客观事实，不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看，协议书的主体均指向黄川与蒋华，即蒋华系出卖人，黄川系买受人。2.出售公司不动产不属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应当有法人的明确授权，现无证据证明美嘉公司授予蒋华处分公司不动产的权限，因此蒋华签订协议书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同理，美嘉公司与蒋华也不构成隐名代理关系。至于蒋华在（2016）浙04民终384号案件中庭审期间的意思表示，并不形成所谓认可或者改变协议书一方主体的法律效果。3.黄川诉称的400万元是由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转入的，写明的用途为“往来款”而非“购房定金”，在美嘉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黄川仅以美嘉公司收取了该400万元就认定是美嘉公司对蒋华签订协议行为的追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协议书上的公章实际上是由黄川自己加盖的，因为黄川当时掌握所有公司的公章，美嘉公司对蒋华将涉案厂房转让给黄川的事实并不知情。二、涉案协议书应属无效。1.双方私自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不论蒋华的身份是出卖人还是美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无权处分公司的财产。2.“自我交易”行为应属无效。黄川作为美嘉公司的董事，混同了蒋华个人与公司的关系、离婚财产分割与厂房买卖的关系，其与蒋华的交易严重违反了公司法及美嘉公司章程的规定，且使法人制度流于形式，损害了美嘉公司的利益。3.讼争标的物至始不符合转让条件。11号厂房因容积率达不到规划要求（土地容积率情况应当以供地混合同约定为准，即整块土地的容积率不小于1.2，并非如黄川所说是各地块容积率不小于1.2，且实际上不论是整块宗地还是涉案地块的容积率均未达到1.2），始终未办理房产初始登记，而其所对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有效期也仅至2010年12月31日止。且由于与施工单位存在纠纷，厂房于2010年即被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查封，土地登记卡续录和相关裁定书显示该厂房至今仍处于查封状态，故该标的物至始就不符合转让条件。三、美嘉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而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且黄川身为多家股份公司的股东和高管，理应知道公司对外担保需要具备的相关要件，故其在接受美嘉公司担保时并非出于善意，该担保行为也会损害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行为。四、法院对美嘉公司名下的其他厂房和土地在执行程序中的变卖不适用本案情形。1.涉案厂房和土地交易是建立在民事活动的意思自治原则之上的，而黄川提供的补充证据中的厂房和土地交易则是建立在法院执行生效裁判文书基础之上，即公权力干涉情况下的强制行为，两者有本质区别。2.通过法院变卖取得的物权，属于公法处分措施而引起的物权变动，其不因变卖物所有权存在瑕疵而影响买受人因法院变卖的公信力而取得的所有权。因此，黄川以法院变卖成功就认为本案标的物亦可进行交易并过户登记，混淆了意思自治和公法处分的关系及效力，是对法律的错误认识。综上，黄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蒋华的答辩意见与美嘉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黄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美嘉公司在一个月内交付16757平方米厂房及土地，并协助黄川办理土地证、房产证的变更过户；二、美嘉公司支付违约金770万元（自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9月21日，按20万元/月计算共120万元；自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10月21日，按50万元/月计算共650万元，要求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三、第三人蒋华对上述逾期交房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川与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华原系夫妻，双方于2011年8月2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嘉兴经房置业有限公司51%的股份等归原告黄川享有，浙江北卡纺织有限公司北卡26%的股权、美嘉公司100%的股权、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为美嘉公司的投资主体）100%股权、嘉兴美嘉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不包括嘉兴经房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杭州凡高进出口有限公司100%的股权等归第三人蒋华所有，相应公司对应的债务由黄川及第三人蒋华各自对外承担等。
2011年9月21日，黄川与蒋华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开篇描述为“蒋华与黄川达成以下协议”，内容包括：黄川出资购买美嘉公司11#厂房与土地，约13亩，16757平方米厂房，转让价格1000万元，其中400万元为定金，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剩余600万元在土地证及房产证过户文件送入相关部门办证窗口后7日内支付。蒋华承诺6个月内办妥产权证并开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若超过期限，1-6个月内每月支付黄川违约金20万元，从第7个月起每月支付违约金50万元；黄川通过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借给蒋华的600万元，2011年9月21日到位，2011年9月21日至2011年11月5日止，借款期限内利息月息2%，逾期加收月息1%；2010年7月30日由黄川担保，向黄善玲借得款项180万到浙江北卡纺织有限公司使用，本息不必归还，作为黄川购买美嘉公司上述厂房的条件；黄川本人2010年8月之后借给浙江北卡纺织有限公司及杭州凡高进出口有限公司的钱，也勾销，作为黄川买断美嘉公司上述厂房的条件；蒋华的亲戚、黄川的亲戚过去发生的与蒋华、黄川当前各自取得的公司之间的往来账全了清，不再互相到公司追溯，由蒋华、黄川各自处理各自亲戚对公司往来账责任；上述厂房转让黄川或黄川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契税双方各自承担，其余一切税收由美嘉公司承担；办理过户所需转让协议条件成立时再由黄川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与美嘉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原件落款处协议人签名分别为“黄川”、“蒋华”，蒋华又在协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美嘉公司在协议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时，该打印的协议书下部又以手写字体约定“以上协议，双方进行的厂房协议转让的任何一方如有违约，违约金为1600万元（壹仟陆佰万元整）。”该项约定由黄川、蒋华再次签名确认。协议签订当日，黄川通过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向美嘉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400万元。但之后蒋华未按约定期限办理厂房、土地的过户手续，黄川以与美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美嘉公司不交付造成其重大损失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美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交付厂房及土地的义务，并承担逾期交付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黄川要求交付的16757平方米厂房没有办理产权证，土地使用权约13亩根据土地使用权登记为9060平方米，有效期至2010年12月31日，因该土地使用权涉及土地出让合同的履行问题，限制转让；二、工商登记材料显示，美嘉公司系外商独资的企业法人，唯一的投资股东为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黄川与蒋华以及汤姆J费瑞南等五人为美嘉公司的董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中黄川、蒋华、美嘉公司各方主体身份地位的确定及协议的合法性问题。依现有证据审查：（一）黄川提供的“协议书”开宗明义即载明“蒋华与黄川达成以下协议…”，协议约定的8项条款除了表明黄川、蒋华之间进行厂房转让外，还涉及二人之间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享有股权的公司之间债务的免除及各自亲属与上述公司往来账目的处理等作为购买厂房的条件，并且在落款处的协议人签名栏包括手写增加的“违约责任条款”均是以蒋华、黄川个人签名确认，美嘉公司仅是作为担保人加盖了公章，据此推定厂房交易合同的买卖双方主体蒋华系出卖人，黄川系买受人，美嘉公司是出卖方蒋华的担保人身份，蒋华与黄川就厂房交易协商确定了交易条件，价款及厂房的给付方式等也依双方的指定较为合理。本案中蒋华作为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从事与经营相关的业务活动而不需美嘉公司的明确授权，但出售公司不动产显然不属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无证据显示美嘉公司给予蒋华该处分权限，故对于黄川主张蒋华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予采信。由于该协议书约定的标的物系美嘉公司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并非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于蒋华抗辩该协议书系双方离婚协议书的第二版本的说法，不予采信。（二）关于厂房买卖合同的合法性问题。蒋华在本案中具有两个身份，一是交易的出卖人，二是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协议书之前黄川与蒋华已经离婚，双方约定美嘉公司全部资产甚至投资主体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100%股权均归蒋华所有，可见黄川与蒋华及被告公司从股权形式上已不存在利害关系。故由黄川支付对价向蒋华购买美嘉公司的厂房与土地，购买价格也非明显低于市场价，没有明显不合法之处，黄川与蒋华之间就买卖美嘉公司厂房达成的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范，也无其他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协议中双方就转让厂房土地等内容的约定应属合法有效。至于美嘉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对其法定代表人的债务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未经过美嘉公司股东会的决议，而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故上述担保行为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形式要件，且黄川作为美嘉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理应知道公司对外担保需具备的相关要件，故黄川在接受美嘉公司担保事宜中并非出于善意，该担保行为因可能损害美嘉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应属于无效。
现黄川要求美嘉公司承担合同出卖人的义务，交付厂房、土地，并要求第三人蒋华与美嘉公司对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暂不考虑涉案地块因容积率达不到规划要求而导致履行不能的客观情况，单从合同主体来看，因法院认定合同相对方系第三人蒋华，美嘉公司并非房产的出卖人，故对于黄川要求美嘉公司向其承担出卖人的义务，并要求蒋华连带承担逾期交付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经法院释明后黄川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故一并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黄川负担。
二审中，黄川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6）浙04民终384号案件开庭笔录1份，证明蒋华在该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其主张履行不能的原因是“容积率不到”的事实。
2.询问笔录1份，证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嘉兴市南湖区行政审批中心工作人员调查时，其答复意见中并没有提到涉案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事实。
3.不动产登记信息2份，证明美嘉公司名下的部分厂房通过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变卖程序，已经过户给浙江诺伊曼实业有限公司，说明涉案房屋同样可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不存在履行不能的事实。
美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庭审笔录中的表述是基于双方均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的客观事实，但该表述并非股东会同意的决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黄川属于重复举证，相关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土地和厂房不具备转让条件，证据3载明的土地和厂房与涉案土地和厂房并非同一标的物，其权属变更是因为公权力的介入，与本案个人协议变更不是一回事。
蒋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美嘉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黄川提供的证据1、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件，予以认定；证据3所涉标的物与本案标的物不同，物权变动原因亦不相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川、蒋华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8条约定：办理过户所需转让协议条件成立时再由黄川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与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签订。
本院认为，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即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的当事人。因此本案首要的问题是如何确定涉案协议的当事人。黄川为协议一方当事人自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协议对方当事人是美嘉公司还是蒋华。本院经审理认为协议对方当事人是蒋华，理由如下：
一、从协议的形式看，协议抬头“蒋华与黄川达成以下协议”即表明该协议签订主体系蒋华与黄川。落款“协议人签名”处也分别由黄川、蒋华签署个人姓名，该签名不仅是对协议条款内容的确认，同时也是对各自订约人地位的确认。而美嘉公司的名称及印章，则出现在协议担保人处，显然系涉案协议的担保人。对于美嘉公司而言，其不可能在同一份协议中既是当事人又是担保人，结合蒋华系美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应当认定美嘉公司系为蒋华履行涉案协议提供担保而非涉案协议当事人。
二、从协议的内容看，蒋华、黄川约定的内容除了涉案的厂房转让外，还包括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享有股权的公司之间债务的免除及各自亲属与上述公司往来账目的处理等事项，这些事项显然与美嘉公司缺乏关联，而带有黄川与蒋华个人处理相关事务的性质。另外，该协议第8条约定：办理过户所需转让协议条件成立时再由黄川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与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签订。意即，在转让协议条件尚未成就时，关于涉案厂房转让的协议由黄川与蒋华之间签订，条件成就时再由黄川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与美嘉公司签订。由此可见，涉案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黄川与蒋华，而非黄川与美嘉公司。
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蒋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为此向黄川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黄川也曾变更过诉讼请求。2017年1月19日，黄川对其诉讼请求进行最终的书面确认。一审法院就黄川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由于涉案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黄川与蒋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的效力仅及于黄川与蒋华。因此，黄川以美嘉公司系涉案协议当事人为由要求美嘉公司履行交付厂房、协助过户的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蒋华承担违约金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黄川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黄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元，由上诉人黄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倪 勤
代理审判员 杨维均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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