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 回 裁 定（2016）最高法民申3106号湖北高院、各方当事人民二庭曾宏伟20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申3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老河口市先锋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航空路西端。法定代表人：秦晓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畏，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婕，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金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小南湖芬香园****室。法定代表人：刘纯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堃，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文旭，男，汉族，1977年8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堃，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老河口市先锋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先锋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金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旭置业公司）、张文旭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2016)鄂民终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先锋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先锋房地产公司与金旭置业公司之间的净利润分配仅扣除销售（预售）环节成本及税费，不符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金旭花园项目开发过程中的资金，即进入双方共管账户的房屋销售款经双方同意后已经实际支付了项目开发的建设费用，表明金旭置业公司在实际履行中认可双方分配净利润之前应当扣除该建设成本。且金旭置业公司在主张分配利润之前，同意销售收入先行清偿建设工程费用，表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认为本案可分配的“净利润”不应扣除建设成本，即金旭置业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也认可净利润应该扣除建设成本。2.根据合同签订和履行的全部背景情况，先锋房地产公司与金旭置业公司所签《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中所称的“不考虑甲乙双方的投入”是指不考虑签订该协议的2012年5月31日当时的双方的实际投入，即不考虑张文旭取得该地块支付的近200万元以及先锋房地产公司所缴纳的近300万元土地出让金及契税，先锋房地产公司对金旭置业公司作出了让利。二、原审判决在分配净利润时仅扣除销售（预售）环节所发生的成本及税费，不扣除先锋房地产公司所支出的其它建设成本，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条款的解释原则，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当各方就《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文本的理解发生争议时，法院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来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无论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出发，都得不出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是先锋房地产公司连所投入的绝大部分成本都无需收回，要拱手将自有财产奉送给金旭置业公司。因此，只有按照先锋房地产公司对该条款的理解执行，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一份商业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才对双方公平合理。2.《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中使用了“利润”、“净利润”的表述，这些术语均都有明确的法律含义。会计学上的“利润”计算方式是：营业利润=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其他业务收入-其他业务支出-营业（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而“净利润”计算方式是：净利润=利润总额-所得税。“净利润”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所称的“税后利润”。按照一、二审法院的理解，先锋房地产公司的绝大部分“主营业务成本”，即建设成本，不能在分配净利润时扣除，那么金旭置业公司所分配的不是净利润，而是先锋房地产公司的垫资款，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关于分配“净利润”的约定。3.一审法院认定金旭花园项目收入6400余万元，但仅扣减了778万余元的费用，又认定预留土地增值税169万余元，净利润为5453万元，高达85%，明显不当。三、原审判决超越权限处理税务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税法错误。先锋房地产公司作为金旭花园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主体，必须按照税法规定依法纳税。在流转税和所得税均已缴纳完毕后，先锋房地产公司获得了“净利润”，才能与金旭置业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原审法院仅考虑了土地增值税一项，其它的各项税种、税额，尤其是所得税，并未在净利润前扣除。税收征管是税务机关的专属权力，法院无权决定先锋房地产公司与金旭置业公司在分配净利润前的所有涉税问题，而应委托鉴定机构对金旭花园账目进行审计，确认其收入、费用、利润等会计事项，并向主管税务机关移送相关纳税资料，待税务机关出具权威的税款征收决定后，再行裁判。四、二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未对本案中止审理，适用法律错误。1.先锋房地产公司与金旭置业公司对《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文义存在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如《合作协议书》第六条文义是确定的，也是先锋房地产公司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先锋房地产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申请变更该条款。现该案已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立案，该案与本案的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一个是因重大误解的变更之诉；一个是合同履行的给付之诉。若另案终审以重大误解为由变更了《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则本案也就失去了依据该条作出裁判的可能。因此，本案必须以武汉中院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2.二审法院不予准许中止审理申请的两个理由错误。首先，二审法院认定先锋房地产公司的变更之诉应当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一年内行使，但其对该一年期间的起算点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并不是变更之诉的受理法院，无权就当事人是否在一年内提起变更之诉进行实体审查。《合作协议书》虽早在2012年5月31日签订，但在金旭置业公司于2015年8月16日起诉金锋公司之前，双方对《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理解并不存在争议，一直按先锋房地产公司“应扣除全部成本再分配利润”的理解履行。因此，先锋房地产公司2016年5月16日向武汉中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一年时间。其次，当事人在自身重大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之下，有权通过国家法律来维权。二审法院认定先锋房地产公司行使正当权利是在拖延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未依据法律规定对本案中止审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金旭置业公司、张文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旭置业公司、张文旭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应如何理解的问题。金旭置业公司与先锋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第六条对于利润分配方式的约定为“本协议书中所指利润是指房屋销售（预售）款税费后及扣除各种因销售（预售）成本等的净利润，不考虑金旭置业公司、先锋房地产公司双方的投入。该利润金旭置业公司按60%分配，先锋房地产公司按40%分配”。结合《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二条关于“本项目除乙方（金旭置业公司）以及投入的以外，全部包括但不限于办各种手续、施工、人工工资、安全责任等由甲方（先锋房地产公司）负责并承担，投入时间止于该项目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的约定，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涉案项目净利润的计算方式是房屋销售收入减去应交纳的税费及房屋销售成本，且双方一致同意在计算金旭花园项目的净利润时不扣减先锋房地产公司投入的全部建设费用。金旭花园项目开发资金、预售款进入双方共管账户并由双方同意后支付项目开发的建设费用，与《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六条的约定并不矛盾，也未改变双方对涉案项目利润分配方式的约定，先锋房地产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金旭置业公司认可净利润应该扣除建设成本，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在金旭花园项目的利润中预留了土地增值税款后，对利润予以分配，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税收征收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先锋房地产公司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再审申请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二审判决未中止审理本案，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首先，《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明确，不存在先锋房地产公司所称重大误解的情形。其次，涉案《合作协议书》系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先锋房地产公司在金旭房地产公司2015年8月起诉后，请求撤销或者变更《合作协议书》条款，超出了撤销权除斥期间。一、二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履行以及双方对合同理解的争议进行了审理。但直至二审庭审结束前，先锋房地产公司从未主张本案存在重大误解，也未请求撤销或者变更合同。先锋房地产公司在二审庭审结束后递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称其已向武汉中院提起了请求变更本案《合作协议书》第六条条款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不存在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原审法院未依先锋房地产公司的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先锋房地产公司第四项再审申请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先锋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老河口市先锋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曾宏伟代理审判员  张小洁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