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全胜，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女，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葛全胜，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莘，女，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琦，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崔莘，女，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亦兵，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格林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杨威，园长。
委托代理人尹广甜，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全胜、李君、崔莘、戚琦、刘亦兵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五被告分别系葛淘、戚恒维、刘佳蔚的家长，葛淘、戚恒维、刘佳蔚则系于2010年间即开始在原告处就学的学生，均属同一班。2013年6月20日中午，被告崔莘从戚恒维同班同学处得知其子戚恒维在原告处受教师打一事，在戚恒维放学后发现戚恒维腿部有红肿，后于次日与被告李君及刘佳蔚的母亲共同至原告处与原告园长反映沟通此事，经多次反复沟通未果，五被告即于2013年6月27日下午及7月4日下午举着写有“暴力格林”、“为什么虐待孩子”、“噩梦开始的地方”、“混蛋格林不说实话”等纸牌在原告门口处。2013年6月28日，网名为“航空小生”在爱威海社区，网名为“杰拉德”在威海信息港分别发表了文章题目为《控诉幼儿园虐待幼儿》的帖文，载有就学于格林幼儿园的学生向家长反映关于幼儿园老师体罚学生等情况的内容。原告遂以五被告上述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五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即将网络上所发相关帖文删除；通过发帖的网络媒体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恢复名誉；赔偿原告名誉权及其他经济损失2万元。
原审中，五被告认可其曾到原告处举牌的事实，但并不认可网络上的帖文系其发表，对此原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于事件的起因，原告提供2013年6月24日原告员工邹群利与被告崔莘、李君的对话录音一份，载录有被告崔莘等反映孩子受伤，双方争论受伤原因，且被告提出索赔事宜的对话内容。五被告对此质证称，该对话录音确系被告与原告员工的对话录音，但系属双方协商处理的过程，该过程不存在侮辱诽谤、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而五被告表示其举牌起因系戚恒维挨打后五被告与原告沟通协商未果所导致，对此提供证据一、戚恒维、刘佳蔚、葛淘与各自家长的对话视频资料各一份，证实以上三名学生均表示原告的老师对包括其在内的多个学生进行过体罚；证据二、被告与原告园长杨威2013年6月21日下午对话录音一份，载录有原告园长向被告表示道歉并承诺免除两个月的管理费用的对话内容；证据三、被告与原告园长杨威2013年6月22日上午的对话录音一份，载录有经核实与被告所反映的问题大的方面存在，在小的方面即戚恒维受伤陈述不一致，戚恒维称系因不听话被老师打的，而落实具体老师则称在批评孩子不听话，拿棍子打过椅子，抬手时打到戚恒维腿上的内容；证据四、照片及戚恒维病历手册一份，证实戚恒维受伤情况，并于2013年6月21日就诊，诊断查体载明左小腿外侧可见约5cm淤青，周围红肿，心肺听诊未见异常，初步诊断为软组织挫伤，6月24日复诊，载明左腿疼痛好转，但觉易怒，夜间睡眠时易惊醒等内容；证据五、葛淘、刘佳蔚病历手册各一份，葛淘就诊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1日、7月8日，载有左膝关节不适3个月，近半年每夜出现惊叫等内容，刘佳蔚就诊时间为2013年6月23日，载有夜间易惊等内容。原告对证据一载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孩子自己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对于证据二、三真实性没有异议，系原告园长与被告的对话录音，但录音中并不能体现原告有体罚的内容；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6月24日的复诊有异议；对于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陈述均是来源于家长，属于间接证据，且病情发生距诊断时的时间也较长。
原告另申请原审法院对威海市教育局调查该局学前教育科对在原告处就学的学生家长所进行的随机调查的相关资料，原审法院经向威海市教育局学前教育科调查，该科工作人员称因威海市政府就此事件发现网络舆情，因此批示其就此进行调查核实，由该科两名工作人员及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教育局两名工作人员于2013年7月10日下午放学期间，随机对接孩子的家长进行了暗访，共14名家长，因并未要求家长署名，因此部分暗访表中没有家长署名，部分暗访表由家长书写了孩子的名字和所在班级，并提供了“大冷天脱了衣服光脚在水房罚站’’；“到了吃东西的时间也不让吃”；“不是拍拍屁股那么简单，用小棍子打腿、打屁股、打小手都是小意思”等，暗访的家长则都填写没有。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五被告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暗访表真实性有异议，因并无相关人员的签字，无法确认调查对象系被告孩子所在班级的家长，也无法证实原告的教师不存在打被告孩子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照片、录音、视频等视听资料，公证书两份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名誉权等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被告戚琦及崔莘之子戚恒维在原告处受伤引发五被告与原告就原告处教师对就读学生是否均存在体罚行为及戚恒维的受伤原因等事宜产生争议，双方就此未能协商解决，五被告为此曾到原告门口处举牌，公开声称“暴力格林”、“为什么虐待孩子”、“噩梦开始的地方”、“混蛋格林不说实话”等内容，该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成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从五被告提供的被告与原告园长的对话录音中看，原告教师认可系其过失打到戚恒维，但不能就此说明原告对就读的学生普遍存在暴力、虐待行为，而五被告提供的个别学生与家长的对话视频资料也仅是个别未成年学生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工作人员的暗访情况也反映不出原告处存在被告主张的情形，因此五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对就读学生存在暴力、虐待行为，因此五被告所举牌的内容夸大了相关事实，容易让公众产生原告处普遍存在暴力、虐待儿童之情形的看法，一定程度上造成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考虑到原告作为学前教育机构在发生个别学生受伤事件后未能与学生家长进行有效的沟通，引起事态扩大，五被告出于对原告的不满而实施的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仅在局部范围产生了不良影响，因此五被告实施的行为虽然构成侵权，但无论是其主观故意、违法情节、侵害后果都较轻微，五被告只需承担与其过错程度及侵权情节相当的民事责任：即在侵权行为发生的同等范围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虽然五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但情节轻微，没有证据证明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另外，五被告在诉讼中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网上发帖的行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不能认定五被告实施了在网上发帖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要求五被告将帖文删除，并在网络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之规定，判决：一、五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原告门口处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二、驳回原告要求五被告将网络上所发相关帖文删除并赔偿原告名誉权及其他经济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负担200元，五被告负担300元。
宣判后，上诉人葛全胜、李君、崔莘、戚琦、刘亦兵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老师在教学过程中，经常性的以不同方式对多名孩子进行殴打、恐吓与虐待，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门口举牌表达意见的行为并无不妥，不存在侮辱、诽谤的情形，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格林幼儿园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对自己的特征和表现享有给予客观公正的社会评价的法定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可其教师在教育管理中曾不小心打到戚恒维的腿部，存在不当行为，其后亦未主动与家长协调沟通，造成事态扩大，但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对其就读学生普遍存在暴力、虐待等不法行为。五上诉人作为学生家长，对幼儿园的管理、教育有意见，可提出建议或向相关部门反映，通过合法渠道予以解决，因协商不成，其即到被上诉人门口处举牌，公开声称“暴力格林”、“为什么虐待孩子”、“噩梦开始的地方”、“混蛋格林不说实话”等内容，相关行为偏激、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不妥，且其公开宣称的内容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比，明显夸大了相关事实，一定程度上误导了社会公众。因其行为具有一定的公开性和传播性，该行为虽可理解，但其过激情节不宜予以鼓励，故原审认定五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并判令其在一定范围内赔礼道谦、消除影响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葛全胜、李君、崔莘、戚琦、刘亦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明强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纪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