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华岩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夏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瑛，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霞，女，1982年3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郑文峰，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泉州嘉庆轻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石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生，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柯石堀，男，1962年9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生，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锦治，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上诉人泉州华岩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素霞，原审被告泉州嘉庆轻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庆公司)、柯石堀、丁锦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瑛，被上诉人赵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原审被告嘉庆公司、柯石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丁锦治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华岩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2、赵素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柯石堀与赵素霞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的行为，属于免责的债务承担（债务转移）。第一，从《借款延期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赵素霞同意柯石堀承担嘉庆公司的全部债务450万元。本案中，《借款合同》债务人嘉庆公司所欠的450万元债务属于有效、可转移的债务，柯石堀（甲方）与赵素霞（乙方）签订《借款延期协议》属于第三人与债权人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的情形。《借款延期协议》载明“甲方因生意需求资金周转，于2013年12月16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7日，时间从201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22日止，借款月利息为5.1%，但因资金确有困难，无法按时全部归还本金肆佰伍拾万元整，为更好明确双方权责，就借款延期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签订此合同”，从该内容可知，柯石堀所承担的债务是嘉庆公司的全部债务450万元。《借款延期协议》第1条载明：“借款金额仍为原借款肆佰伍拾万元整，不另行增减。借款期限延长47天，时间从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2月7日止，借款月利息5.1%”；第2条载明：“借款到期之日甲方应按照本合同规定主动一次性偿还乙方全部本金及利息，乙方收到还款后，将原收条及本合同原件交还甲方”，结合赵素霞在《借款延期协议》签章的行为，该内容体现了债权人赵素霞不仅同意由第三人柯石堀承担嘉庆公司全部的债务450万元，还同意将所转移债务的借款期限延长47天，即从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2月7日止。第二，从债权人赵素霞与柯石堀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的行为来看，赵素霞同意嘉庆公司不再承担全部债务450万元。本案中，柯石堀与赵素霞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延期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嘉庆公司是否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但柯石堀以自己的名义与债权人赵素霞签订了《借款延期协议》，并承诺由其按期履行全部债务450万元的行为，是柯石堀向赵素霞表达了由自己承担债务而不由原债务人嘉庆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属柯石堀以可推知其内心意思的默示方式表达意思表示的方式，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借款延期协议》是由债权人赵素霞与柯石堀直接签订的，此时无需再由债权人赵素霞的行为推知，即可认为赵素霞已同意原债务人嘉庆公司不再承担450万元债务的内心意思。第三，从《借款延期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柯石堀以自己的名义偿还转移债务，赵素霞对柯石堀的还款行为予以认可，更能够说明赵素霞不仅同意由柯石堀承担嘉庆公司的全部债务450万元，还同意嘉庆公司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签订《借款延期协议》后，柯石堀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泉州市分行，卡号：62×××45）汇款至吴天降的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翔安支行，账号：62×××99），和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账号：62×××92）汇款至蔡金送银行账户（账号：14×××27）等方式，共计汇款4064850元，其中，仅有3张《电子银行回单》的“附言”处载明为“嘉庆”，金额为140250元，其余《电子银行回单》的“附言”处或载明为“个汇”，或载明为“现金”，或无载明任何信息。可见，在签订《借款延期协议》后，柯石堀是以自己的名义履行《借款延期协议》约定的义务，共偿还3924600元的款项，其中，赵素霞亦认可已收取到1567400元的款项，即对柯石堀的还款行为予以认可，更能够说明赵素霞不仅同意由柯石堀承担嘉庆公司的全部债务450万元，还同意免除嘉庆公司的意思表示。第四，柯石堀虽是嘉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柯石堀与赵素霞签订的《借款延期协议》载明：柯石堀是“借款人”，赵素霞是“出借人”，且柯石堀作为“借款人”（“甲方”）愿意承担450万元债务等内容；而且，嘉庆公司未在《借款延期协议》上签章确认，故该协议是柯石堀与赵素霞订立的债务承担协议，不是柯石堀代表嘉庆公司对嘉庆公司的450万元债务的借款期限进行延长的协议。综上，债权人赵素霞与第三人柯石堀就转移原债务人嘉庆公司全部债务450万元，签订了《借款延期协议》，属免责的债务承担（债务转移），但债务转移时未经担保人华岩公司的书面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保证期间，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部分债务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部分的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仍应当对未转让部分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华岩公司不再对嘉庆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二、柯石堀与嘉庆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的行为，经过债权人赵素霞的同意，属于债务转移（免责的债务承担）。柯石堀在《承诺书》的债务人落款处签名并捺印，嘉庆公司亦在此处加盖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可见，该《承诺书》是债务人柯石堀与第三人嘉庆公司订立的债务承担协议；而且，赵素霞将《承诺书》作为证据，要求嘉庆公司、柯石堀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反映债权人赵素霞是同意债务人柯石堀将全部债务转移给嘉庆公司。根据《合同法》第84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赵素霞同意柯石堀转移全部债务450万元，故《承诺书》应认定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债务转移），不应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综上所述，债权人赵素霞与第三人柯石堀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债务转移时未经担保人华岩公司的同意，华岩公司对转移的债务450万元依法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而且华岩公司不是《承诺书》的担保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华岩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赵素霞辩称，一、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发生转移的问题。华岩公司依据《借款延期协议》主张诉争债务在2014年1月28日转移至柯石堀，该主张不能成立。1、该协议没有赵素霞签字，对赵素霞不产生效力。协议上的吴天降没有取得赵素霞的授权。2、即便认定吴天降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不能证明诉争债务转移到柯石堀。首先，该协议没有债务转移的字眼。其次，该协议右上角载明本协议为主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仅仅是补充协议，并不是债务转移的独立协议。第三，柯石堀是嘉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可以代表嘉庆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第一段载明：“甲方因生意……借款期限7日”，协议体现的是嘉庆公司的借款，而不是柯石堀的借款。2013年12月16日的时候只有嘉庆公司的借款，而没有柯石堀的借款。4、协议再次确认了嘉庆公司借款，柯石堀担保的事实。5、即便协议已经发生转移，但是最终又回到嘉庆公司，华岩公司不能免除担保责任。《借款延期协议》虽然没有嘉庆公司盖章，但是柯石堀可以代表嘉庆公司。柯石堀通过银行汇款偿付利息的事实不能认定为是柯石堀的借款。6、借款协议载明了柯石堀，但是还款计划书和《借款延期协议》进一步证明借款人是嘉庆公司。借款协议载明甲方是柯石堀，是因为百姓认为老板就是公司的概念。二、已付款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因为华岩公司上诉请求只是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嘉庆公司已经偿付了416万元，无论款项如何分配，都没有加重嘉庆公司和担保人的责任。第一笔款项利息，是根据主借款合同的利率、期限来确定，并不是按照4:6比例来确定。关于偿付顺序的问题，首先，最高法院关于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是双方对费用和利息如何支付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才适用。该规定中在给付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先偿付利息，也并没有指具体的单笔还是总的费用。第二，该费用是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而本案中，嘉庆公司支付的416万元均是利息，所以该用途很清楚，不能适用上述规定。第三，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华岩公司所谓的在利息支付当日多出部分要直接优先抵扣本金，是没有依据的。如果按照华岩公司的计算方法，导致利息、本金的计算非常混乱。因为每一次计算之后都会产生新的本金和利息。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庆公司、柯石堀述称：对于华岩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依据没有异议。除此之外，嘉庆公司和柯石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1、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错误。吴天降和赵素霞同属于一个民间借贷公司，他们出借给嘉庆公司的款项是同一笔分成吴天降和赵素霞，一审判决认定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是错误的。一审中，嘉庆公司、柯石堀认为应按照吴天降借款350万元，赵素霞借款480万元的比例进行计算，嘉庆公司、柯石堀已支付的借款本金是250万元，已付的利息是2113800元，无论是华岩公司还是赵素霞，对该事实没有异议。基于本案借款5.1%的月利率，违背了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不得超过四倍的上限，根据法律规定，应按60%的比例计算，已偿还的本金是150万元，即赵素霞的借款已经偿还了本金150万元，利息是126多万元，原审判决的划分是错误的，导致利息和本金分配不公，导致吴天降这笔借款的利息可能超过本金，吴天降的本金只剩下50万元。2、嘉庆公司、柯石堀同意华岩公司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变更的意见。嘉庆公司、柯石堀认为当时借款人柯石堀向赵素霞和吴天降借款的时候，当时出借人要求提供有实力的公司担保，由于华岩公司只愿意为嘉庆公司担保，而不愿意为柯石堀担保，所以华岩公司只是为7天的借款协议提供担保，借款协议到期后，华岩公司不再继续提供担保，也没有担保人了，当时吴天降和赵素霞同意把债务转移给柯石堀。第二份借款合同的签订，华岩公司不是该债务的担保人。担保人已经换成了丁锦治。一审认定丁锦治为债务的加入，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丁锦治签字明确为保证人。基于以上理由，主债务已经转让给柯石堀，原来的合同已经灭失，嘉庆公司、柯石堀同意华岩公司关于保证责任已经灭失的观点。华岩公司无须承担担保责任。三、双方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根据合同的内容进行认定，从续借合同看，借款人是柯石堀，嘉庆公司不是续借合同的借款人，柯石堀虽然是嘉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柯石堀的债务与嘉庆公司的债务不能等同，不能以推定的方式推定本案借款人是嘉庆公司。根据合同的内容和双方的意思表示，可以推定该续借合同与嘉庆公司无关，是债务转移。至于合同签名叙述部分“甲方于2013年12月16日……”是笔误，与合同的内容无法吻合。所以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与嘉庆公司有关，是断章取义。甲方指的是嘉庆公司，表述双方合同当事人不够严密，所以把甲方指示为嘉庆公司，纯属笔误。四、还款计划书是借款人柯石堀被出借人逼迫的情况下，才把嘉庆公司当成承诺方，这份不是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视为单方承诺，在还款计划书上并没有赵素霞和吴天降的签字，该还款计划书仅仅是嘉庆公司在债务转让之后对于借款人柯石堀债务的加入，与第一份7天的合同无关。五、从本案付款主体看，表明柯石堀是借款人，因为债务转让之后一直是柯石堀的名义来还款。如果柯石堀付款给赵素霞是代理行为，他们之间应当有指定还款的指定人，但是他们三方之间没有签订协议指定由柯石堀户头支付借款，从这一点推定债务已经转移给柯石堀。丁锦治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判决有误。主要理由：1、《借款延期协议》的借款人是柯石堀个人，丁锦治是柯石堀借款的担保人，而不是嘉庆公司的担保人。2013年12月16日，嘉庆公司作为借款人与赵素霞签订《借款合同》，华岩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到期后，嘉庆公司无法偿还借款，后赵素霞与嘉庆公司协商同意债务转由柯石堀个人承担。因此，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延期协议》将《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变更成柯石堀，由于华岩公司不愿为柯石堀个人担保，才变更成丁锦治为《借款延期协议》做担保人。2、本案借款人柯石堀实际尚欠出借人赵素霞借款本金应为2513703元(截止2014年7月31日止)。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7月31日柯石堀共汇款支付赵素霞及案外人吴天降的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2113100元。赵素霞及案外人吴天降对此均没有异议。柯石堀的汇款应按柯石堀及案外人吴天降借款比例的60%计算才为公平合理，即柯石堀已支付赵素霞本金150万元。相应柯石堀支付赵素霞的利息156740元除法律规定应付利息外，超出四倍部分应抵扣本金。赵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庆公司立即偿付赵素霞借款450万元及利息155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嘉庆公司承担赵素霞因本案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仲裁费等一切费用（在庭审中明确律师代理费为16000元）；3、柯石堀、丁锦治、华岩公司对嘉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赵素霞与嘉庆公司、华岩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赵素霞出借给嘉庆公司450万元，借款期限7天，自201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22日止，月利率5.1%。借款款项汇入开户名：柯石堀，开户行：工行清蒙支行，账号：62×××92；赵素霞将款项付给嘉庆公司的同时，嘉庆公司应向赵素霞出具收款收条。华岩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当日，赵素霞按合同约定汇入柯石堀的银行账号450万元；嘉庆公司收到借款的当日向赵素霞出具了金额450万元的《收条》。借款到期后，柯石堀与赵素霞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借款延期协议》，将该笔借款期限延期至2014年2月7日止，丁锦治在该《借款延期协议》落款处连带保证人一栏签名。在借款期间，赵素霞已收取案外人吴天降转交利息至2014年7月15日计1513850元（另53550元抵扣了本金）。2014年8月31日，嘉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根据我司分别向赵素霞、吴天降于2013年12月16日签署的《借款合同》及相关补充事项的约定，以及我司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给赵素霞、吴天降的《借款延期协议》的约定及最终履约情况，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共欠赵素霞、吴天降款项人民币5155000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155000元。在支付欠款之前，利率按月2%执行”。并制定了分期还款日期，由柯石堀、丁锦治提供连带的不可撤销的担保责任。嗣后，嘉庆公司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分文，为此，赵素霞于2015年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6000元。并于2015年2月5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324号民事裁定书，并按赵素霞提供的财产线索，查封、冻结了华岩公司、丁锦治的部分财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吴天降到庭确认，其共计收取嘉庆公司支付利息2113100元，转交给赵素霞利息1567400元；收取嘉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已作为嘉庆公司偿还向自己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其中250万元，嘉庆公司仅欠其借款本金50万元，并表示与嘉庆公司自行协商处理；确认2014年8月31日，嘉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其中450万元债权属于赵素霞。对此，赵素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赵素霞与嘉庆公司、华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表示意思，合同内容除约定的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外，双方民间借贷、担保关系成立有效。赵素霞已于2013年12月16日汇入指定的收款人柯石堀银行账户450万元，履行了放贷义务，并持有嘉庆公司出具《收条》的债权凭证；嘉庆公司于借款当日支付利息53550元可抵扣本金，故实际借款数额为4446450元。嘉庆公司在使用借款经延期还款期限届满后，仅按双方约定月利率5.1%向赵素霞支付至2014年7月15日止的利息计1513850元。嗣后，嘉庆公司又向赵素霞出具分期还款计划承诺书，但仍未能依约履行，已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向赵素霞偿还借款本金4446450元及尚未支付的利息，并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赵素霞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因双方约定月利率5.1%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嘉庆公司、柯石堀主张应按法律保护幅度的利息计算予以调整，予以采纳，但嘉庆公司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今利息未支付，故已支付的利息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顺序抵充，即先抵扣尚欠的利息，若有剩余再抵充本金。华岩公司作为保证人一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自愿为嘉庆公司向赵素霞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借款期限于2013年12月22日到期后，虽然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延期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2月7日，以及事后借款人出具《承诺书》，但最终赵素霞于2015年2月3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二年的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华岩公司仍应依合同约定在保证期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嘉庆公司追偿。丁锦治在《借款延期协议》及柯石堀、丁锦治在《承诺书》连带保证人一栏签名，自愿为延期还款及还款计划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属于债务加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证合同成立，柯石堀、丁锦治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嘉庆公司追偿。嘉庆公司、柯石堀、华岩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到期后，赵素霞与柯石堀签订《借款延期协议》及嘉庆公司、柯石堀向赵素霞出具《承诺书》，借款人嘉庆公司已变更为柯石堀、担保人华岩公司已变更为柯石堀、丁锦治。但该二份协议的内容并未涉及到债务转移的事宜，且协议内容明确为延期协议和还款计划，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故嘉庆公司、柯石堀、华岩公司主张华岩公司、柯石堀依法已免除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嘉庆公司申请追加吴天降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外人吴天降已到法庭接受调查，确认其共计收取嘉庆公司支付利息2113100元，转交给赵素霞利息1567400元；收取嘉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已作为嘉庆公司偿还向自己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其中250万元，嘉庆公司仅欠其借款本金50万元，其与嘉庆公司自行协商处理。并确认2014年8月31日，嘉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其中450万元债权属于赵素霞。对此，赵素霞予以认可，嘉庆公司对总支付吴天降利息及吴天降转交赵素霞的利息金额，不持异议；且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合同签订及借款款项的支付，均发生于赵素霞与嘉庆公司之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外人吴天降也表示嘉庆公司尚欠其50万元，与嘉庆公司自行处理，故本案无必要追加吴天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嘉庆公司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赵素霞的诉讼请求除出借款项的同日嘉庆公司支付的利息53550元应抵扣本金，之前已支付利息及尚未支付的月借款利率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外，其他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锦治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赵素霞借款444645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6日（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13850元，若尚有余款扣减借款本金）。二、嘉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赵素霞为本案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三、华岩公司、柯石堀、丁锦治对上述第一、二项应偿付的款项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嘉庆公司追偿。四、驳回赵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嘉庆公司、华岩公司、柯石堀、丁锦治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岩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丁锦治关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13号案询问函的答复函；证据二《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赵素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华岩公司主张债务转移的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嘉庆公司、柯石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华岩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14页第13行“在借款期间，原告……1513820元”和第15页第4行“收取嘉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万”有异议；赵素霞对第14页第9行至第10行“认定柯石堀与赵素霞签订借款延期协议”有异议；嘉庆公司、柯石堀对第14页《承诺书》的签订及柯石堀已付款金额有异议外，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讼争《借款延期协议》和《承诺书》的性质；2、本案尚欠借款及利息应如何计算；3、华岩公司是否应对讼争借款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讼争《借款延期协议》和《承诺书》的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讼争的2013年12月16日《借款合同》均无异议。根据该《借款合同》，嘉庆公司向赵素霞借款450万元，嘉庆公司为借款人，赵素霞为出借人，华岩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为保证人。因此，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是明确的。其二，2014年1月28日，赵素霞与柯石堀签订了《借款延期协议》，借款人(甲方)为柯石堀，出借人(乙方)为赵素霞，丁锦治为连带保证人。该《借款延期协议》载明：“甲方因生意需求资金周转，于2013年12月16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50万元，借款期限7日，时间从201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22日止，借款月利息为5.1%，借款期限延长47天，至2014年2月7日止。”。该协议明确为《借款延期协议》，其右上角载明本协议为20131216号《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且其内容与《借款合同》一致，并没有债务转移的约定。其三，2014年8月31日，嘉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根据我司分别向赵素霞、吴天降于2013年12月16日签署的《借款合同》及相关补充事项的约定，以及我司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给赵素霞、吴天降的《借款延期协议》的约定及最终履约情况，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共欠赵素霞、吴天降款项人民币5155000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155000元。在支付欠款之前，利率按月2%执行”。柯石堀、丁锦治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提供连带的不可撤销的担保责任。从该《承诺书》看，嘉庆公司不仅对其与赵素霞借款再次进行确认，而且制定了还款计划，可见嘉庆公司与赵素霞的借款关系并未发生改变。其四，丁锦治在《借款延期协议》保证人一栏签名，及柯石堀、丁锦治在《承诺书》保证人一栏签名，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行为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是对本案借款另行提供担保的民事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并无不当。综上，嘉庆公司、柯石堀、华岩公司主张《借款延期协议》为债务转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尚欠借款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赵素霞于2013年12月16日汇入指定的收款人柯石堀银行账户450万元，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嘉庆公司于借款当日支付利息53550元，应予扣除。即实际借款数额应为4446450元。其次，2014年8月31日嘉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其中载明：“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共欠赵素霞、吴天降款项人民币5155000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155000元。在支付欠款之前，利率按月2%执行”。根据该《承诺书》，只明确了嘉庆公司尚欠赵素霞、吴天降款项的总金额，并未区分欠赵素霞、吴天降各自的具体数额。第三，本案在一审过程中，案外人吴天降到庭确认，其共计收取嘉庆公司支付利息2113100元，转交给赵素霞利息1567400元；收取嘉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已作为嘉庆公司偿还向自己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其中250万元，嘉庆公司仅欠其借款本金50万元，并表示与嘉庆公司自行协商处理；确认2014年8月31日嘉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其中450万元债权属于赵素霞。对于以上吴天降确认的事实，赵素霞予以认可。据此，一审判决嘉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赵素霞借款444645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6日（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13850元，若尚有余款扣减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已经支付的高额利息采取的是一次性抵扣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高额利息应先抵扣正当的利息，如有剩余再冲抵本金。即应逐笔抵扣，但一审法院采取一次性抵扣的方式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各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吴天降均已确认，吴天降共计收取嘉庆公司支付利息2113100元，转交给赵素霞利息1567400元，扣除借款当天嘉庆公司支付的利息53550元，实际还赵素霞利息1513850元。一审法院也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华岩公司提交了利息抵扣的计算清单，按赵素霞利息1513850元在嘉庆公司支付利息中所占74.8%比例逐笔抵扣，计至2014年7月15日，嘉庆公司实际尚欠赵素霞借款本金为3438210元。本院认为，华岩公司关于高额利息抵扣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嘉庆公司应偿付赵素霞借款本金3438210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关于华岩公司是否应对讼争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嘉庆公司、柯石堀、华岩公司提出本案债务转移，借款人嘉庆公司已变更为柯石堀、担保人华岩公司已变更为柯石堀、丁锦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讼争借款期限于2013年12月22日到期，赵素霞于2015年2月3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二年的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华岩公司应按照2013年12月16日《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嘉庆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华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泉州嘉庆轻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赵素霞借款3438210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赵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泉州华岩石业有限公司负担36000元，赵素霞负担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孔坚审 判 员  林 毅代理审判员  黄 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