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旸人合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56号方圆大厦B座1304。
法定代表人高艳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玺豪，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文龙，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
上诉人高旸人合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旸人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文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旸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艳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玺豪，被上诉人覃文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旸人合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高旸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艳敏，高艳敏通过朋友刘××介绍认识覃文龙，2014年11月12日覃文龙与高艳敏、刘××、林×等人曾共同商讨筹建新的集团公司，因覃文龙明确表示对项目感兴趣，并提出加自己的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投资100万，作为新组建公司的原始股东，但是大约过了一周，因覃文龙既无资金出资，也无相应技术出资，故向高艳敏提出退出项目，不再作为原始股东从事公司筹建工作。高旸人合公司与覃文龙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高旸人合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确认高旸人合公司无需向覃文龙支付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的工资5661元；覃文龙承担本案诉讼费。
覃文龙在一审法院答辩称，高旸人合公司陈述并不属实，覃文龙从没有要求以股东身份筹建公司，覃文龙系于2014年11月7日去公司面试，提交了简历，当时公司高艳敏同意让覃文龙于2014年11月10日正式上班。工作之初，公司让覃文龙从事工程网站设计工作，主要做网站开发管理及微博维护，开发了几个版本，覃文龙工作了差不多15天的时候，因覃文龙向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旋即公司与覃文龙解除劳动关系，综上覃文龙不同意公司的诉讼请求，覃文龙认可仲裁裁决结果。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覃文龙主张其于2014年11月10日经刘××与高旸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艳敏一同面试后，入职高旸人合公司，从事网站制作的工作，入职之初约定试用期工资10000元，转正后14000元，2014年11月26日因与公司沟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宜被公司辞退，同日停止工作，高旸人合公司并未支付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就上述主张，覃文龙向法院提交简历、企业认证申请公函、网页截屏、ICP代备案管理系统登录的电子邮箱初始化表单、仲裁审理期间由高旸人合公司向仲裁委提交刘××、林×、倪×、张××、赵×书面证言。高旸人合公司仅认可仲裁期间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对覃文龙提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中，刘××的证言记载“2014年11月初，我在天合情缘网络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情缘公司）发布期待优秀人才加盟网上，获知高主编（高艳敏）构筑的恒星全球工程（世界大德工程）信息及其编导的37集《教育！我有话要说！》电视剧信息，其为加速推进恒星全球工程筹建‘恒星集团’（暂定名）在广纳贤才、招聘股东，我便来丰台区方庄南路南口翠庭园3号楼1413与高（艳敏）交流，对其修德工程很赞赏，愿作为股东和同道者参与日后集团的组建工作。11月11日，我接待要当天合情缘公司总经理的覃文龙，覃文龙特别看好有前景的合作平台，对恒星大德工程非常认可，愿意出资一百万人民币参股。覃文龙说自己是‘网站能人’曾经为龙文教育学校一年创造三千多万的价值，后因不满意利益分配自行离职。11月12日在1403室开了欲筹组股东会，参会者：高艳敏、刘××、林×、覃文龙。大家同意覃文龙以筹建集团的股东“特殊能人”身份成为合伙人。经过一周时间的相互磨合，高总发现覃文龙的制作网站的能力并不像覃文龙自己说的那样很精通，同时所说入股资金也未能到位，于是两个人之间产生了矛盾，并愈演愈烈，高总对覃文龙进行了认真的调查。调查发现覃文龙公司面谈所带来的简历和现实之间有很大出入。高总反复核查结果：覃文龙简历上的工作单位及职务情况，2013年10月至今在‘中原出版传媒集团’任全国运营中心总经理，经工商查询无此单位；北京龙文环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华腾开元电气有限公司等单位均无此人！北京理工大学也查无此人……所说的高管职位和年薪百万都是假的。目前，网站也没有做好，连个网页我都没有看到，资金也没有到位。”林×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我应邀从东京回国，商议我作为预筹组的‘恒星集团’（暂定名）未来的首席执行官，参加2014年11月12日在丰台区×的筹备股东会，在会上我与覃文龙相识，参会者：高艳敏、刘××、覃文龙等。覃文龙声称有资金参股，经验证无资金，后改称特殊技能入股，筹建‘恒星集团’股东工作，经测试此人无特殊技能，也没有给筹备组提供相关证书……会议结束，我回东京后，没有看到覃（文龙）做的网站，没有一个可以在E和360浏览器上浏览的网页。”倪×书面证言“……覃文龙声称有资金参股，经验证无资金，后改称特殊技能入股，筹建恒星集团股东工作，经测试此人无特殊技能，也没有毕业证书……高总为感谢筹建的刘××和覃文龙，中午要做饭给他们吃。覃文龙白吃高总做的饭，几天下来没做成一个可以正常浏览的网页，……2014年11月26日9点多，覃文龙问高总‘我做的网页咋样？’高总说没有一个合格的，E和360浏览器都不能浏览……”张××书×证言“2014年12月8日起开始作为股东参与恒星集团（暂定名）的筹建工作，未来身份为董事长助理，大家约定为了恒星全球大德工程做奉献。当时覃文龙先生已经离开，网络瘫痪，所以首先着手恢复网络、网站正常使用。”
高旸人合公司主张该公司与覃文龙间无任何关系，覃文龙与高艳敏间的关系正如刘××的证言所显示，系通过智联招聘公司向天合情缘公司投递简历，应聘天合情缘公司的网络公司总经理，2014年11月11日由刘××接待了想应聘天合情缘公司的覃文龙，经过刘××的介绍覃文龙与高艳敏相识，在与覃文龙沟通过程中，因覃文龙看好高艳敏欲筹资创建的恒星集团，欲以股东身份参与筹建工作，出资一百万元，覃文龙亦表示其制作网站能力较强，在2014年12月14日召开的恒星集团欲筹股东会中，由高艳敏、刘××、林×、覃文龙参会，当时大家一致同意覃文龙以筹建集团的股东的“特殊能人”身份成为合伙人，后经过一周时间的磨合，高艳敏发现覃文龙的制作网站的能力并不像覃文龙本人说的那样精通，亦无相应的出资，高艳敏与覃文龙产生矛盾、并愈演愈烈，后经高艳敏对覃文龙进行认真调查，发现覃文龙面谈时所带简历和现实间存在很大出入，双方合作关系破裂。高旸人合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照片、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收条，高旸人合公司表示上述一组证据为证明高旸人合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朝阳区成寿寺×，而覃文龙入职时面谈的场所是在丰台区×，该地点并非高旸人合公司办公场所。覃文龙对高旸人合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高旸人合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进一步提交林×书×证言、并申请倪×、路兴宇出庭接受询问。林×书×证言与覃文龙提交相一致。证人倪×出庭陈述丰台区方庄南路南口翠庭园3号楼1403室是高艳敏的住所，曾在该处碰到过覃文龙、刘××等人商议筹建恒星集团事宜。路兴宇亦陈述丰台区方庄南路南口翠庭园3号楼1403室是高艳敏的住所。覃文龙表示其在高旸人合公司工作期间办公场所就是在丰台区方庄南路南口翠庭园3号楼1403室。
又查，天合情缘公司与高旸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高艳敏。
覃文龙以要求高旸人合公司支付工资及交通补助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4403号，裁决：1、高旸人合公司向覃文龙支付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5661元；2、驳回覃文龙其他申请请求。高旸人合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证人证言、招聘简历、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覃文龙的自述与刘××、林×、张鹏鹏、倪×的证人书×证言相互印证，覃文龙在2014年11月10日至11月26日期间从事的网站编辑工作。刘××与倪×的书×证言中亦可体现出，覃文龙从事的网站工作系接受高艳敏的管理，并由高艳敏审核评议覃文龙制作网站的工作成果，也是由高艳敏核查发现覃文龙简历情况与事实不符，足见覃文龙在工作期间系接受高艳敏的管理。高旸人合公司以与覃文龙间系以“特殊能人”的股东身份筹建恒星公司抗辩覃文龙与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法院认为，高旸人合公司就上述主张提交的证人证言、照片、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相反，高旸人合公司在本案中所陈述覃文龙在智联招聘公司发布个人简历，在应聘天合情缘公司的网络公司总经理职位的过程中与高艳敏相识。可见覃文龙应聘之时系以建立劳动关系为目的，而非以股东身份出资筹备恒星集团为目的。又鉴于，天合情缘公司与高旸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高艳敏，高旸人合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覃文龙所从事的工作内容系天合情缘公司的业务组成，亦无法区别高艳敏系代表哪家公司对覃文龙进行的管理，故覃文龙个人指认的高旸人合公司为其劳动关系建立对象并无不当。鉴此高旸人合公司应向覃文龙支付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的工资5661元。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高旸人合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文龙支付二Ｏ一四年十一月十日至二Ｏ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期间工资五千六百六十一元。
高旸人合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高旸人合公司无需支付覃文龙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566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覃文龙承担。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覃文龙是高旸人合公司的员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裁判错误。双方只是意向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覃文龙在涉诉期间所从事的网站开发维护工作，其性质是“恒星集团”筹备期意向性股东为证明自身“特殊才能”的义务劳动，并非履行公司员工工作职责。
覃文龙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在本院审理期间，高旸人合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渠道部销售工程师刘×2016年3月18日发给高旸人合公司法人高艳敏的邮件，证明持有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并知晓外网域名和登录名密码的不一定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王××（原中国经济出版社编审，2002年退休）2016年3月19日发给高旸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艳敏的邮件，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署证书以及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为王××同志颁发的证书，4-5《恒星-
中外实业家荟萃》版面页及编委会页，以上证据证明高旸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艳敏讲诚信；6-7高艳敏新浪微博上其与王××等合影及题词的截图以及与王×副委员长、马×政协副主席合影及题词等的截图。以上证明网页上的题词在2013年9月就发表了，并不是覃文龙设计开发的；8、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证明经营许可证早就存在了，天合情缘公司网站并不是覃文龙来开发管理的；9、阿里云域名注册信息，证明域名早已存在，并不是覃文龙开发管理的；10、高旸人合公司的新浪微博截图，证明覃文龙以个人名义擅自上传不良信息，有损公司形象；11-12、高旸人合公司一审代理人赵×律师及二审代理人黄玺豪律师在智联招聘上给天合情缘公司所投的应聘简历，证明提供简历不一定存在劳动关系；13、照片2张，证明覃文龙在公安机关进行陈述的时候否认系高旸人合公司的员工；14、覃文龙发给高艳敏的短信，证明恒星全球工程的网页保存在覃文龙自己的服务器内；15、劳动仲裁申请书，证明高旸人合公司和覃文龙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16-19、均为覃文龙在海淀仲裁委提交证据材料目录，证明目的为覃文龙虚构事实，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覃文龙对于证据1-7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证据8-9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10-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14-18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此外，高旸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艳敏在本院审理中陈述，覃文龙在智联招聘网上向天合情缘公司投递了简历，高艳敏由于筹组恒星集团，需要从天合情缘投递的简历里面找人员。
以上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天合情缘公司自2014年10月起，在智联招聘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覃文龙在智联招聘网上发布个人简历，高艳敏由于筹组集团，而从天合情缘投递的简历里面查找工作人员，高旸人合公司亦在一审中陈述覃文龙在应聘天合情缘公司的网络公司总经理职位的过程中与高艳敏相识，可见覃文龙应聘之时系以建立劳动关系为目的，而非以股东身份出资筹备恒星集团为目的。覃文龙在2014年11月10日至11月26日期间从事的网站编辑工作，并接受高艳敏的管理。而高艳敏既是天合情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高旸人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旸人合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覃文龙所从事的工作内容系天合情缘公司的业务组成，亦无法区别高艳敏系代表哪家公司对覃文龙进行的管理，故覃文龙指认的高旸人合公司为其劳动关系建立对象并无不当。高旸人合公司主张与覃文龙间系以“特殊能人”的股东身份筹建恒星公司，与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高旸人合公司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高旸人合公司应向覃文龙支付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的工资5661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高旸人合公司的上诉理由全部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高旸人合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五元，剩余五元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高旸人合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斌
审 判 员 刘俊霞
代理审判员 邾映映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