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缙民初字第1022号
原告：丁秋鹏，学生。
原告：尹玲叶，农民。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吴巧华、施伟央（实习），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松亮，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伟丽，农民。
被告：陶锦龙，农民。
被告：马春丽，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柳春，缙云县新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丁秋鹏、尹玲叶与被告周松亮、陶锦龙、马春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步茜适用简易程序先后于2014年11月18日、同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丁秋鹏及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吴巧华、施伟央，被告周松亮委托代理人马伟丽，被告陶锦龙，被告马春丽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柳春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应原告丁秋鹏、尹玲叶的申请，本院对被告周松亮所有的车牌号为KY75**号速腾牌小型轿车予以查封，查封期为二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秋鹏、尹玲叶起诉称：2014年9月12日7时45分许，丁文雄驾驶无号牌正三轮电动车，从缙云县七里乡杜塘村驶入六下线1KM300M缙云县七里乡杜塘村路段左转弯时，与新建驶往五云镇方向由被告陶锦龙驾驶的浙K×××××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丁文雄受伤（于2014年9月13日因抢救无效死亡）、两车辆损坏之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丁文雄、陶锦龙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丁秋鹏、尹玲叶分别系死者丁文雄之儿子、母亲。两原告因其亲属丁文雄死亡而遭受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37189.88元、死者丁文雄住院期间误工费214.32元、亲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901.60元、护理费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死亡赔偿金336820元［尹玲叶被扶养人生活费14700元（11760元／年·人×5年÷4人）＋死亡赔偿金322120元（16106元／年×20年）］、丧葬费2225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49702.3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陶锦龙已向两原告支付赔偿款2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周松亮作为事故车辆浙K×××××轿车的所有人，是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但该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应对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陶锦龙系侵权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被告陶锦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事故车辆浙K×××××轿车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松亮作为该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被告马春丽作为该事故车辆的管理人，他们明知被告陶锦龙系无机动驾驶证而让其驾驶机动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周松亮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被告陶锦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陶锦龙承担217821.38元赔偿责任，被告周松亮、马春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为证明诉称事实，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两原告的身份证各一份，户口簿、原告亲属丁文雄的身份证及新建镇笕川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各一份，待证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身份情况；2、被告陶锦龙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周松亮、马春丽户籍登记信息表各一份，待证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车辆买卖协议、第三人陈卫进户籍登记信息、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浙K×××××号小型汽车车辆登记信息表各一份，待证事故车辆浙K×××××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陈卫进，但该车已于2008年转让给被告周松亮之事实；4、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待证本案交通事故经过及事故责任情况、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之事实；5、尸检报告一份，待证原告亲属丁文雄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6、缙云县人民医院门诊发票7张、预缴住院费收据1张、住院费用及药品清单1份，待证原告因丁文雄本次交通事故所花费的医疗费用；7、证人施某甲、施某乙、施某丙、丁某甲、施某丁、丁某乙等八人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待证死者丁文雄长期在农村从事建筑工作的事实；8、光盘一个及证人徐某、赵某甲、赵某乙、郑某、陶某、丁某丙、赵某丙、赵某丁等八人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待证被告陶锦龙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立即采取措施而是乘车离开，延误了丁文雄最佳救助时间以致其死亡，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
被告周松亮答辩称：原告所主张的关于被告周松亮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的诉称事实，被告周松亮不承认。因为被告陶锦龙所驾驶的事故车辆是被告周松亮于2012年赠送给被告马春丽的，且被告周松亮并不知道该车辆交由被告陶锦龙驾驶，事故发生时，被告周松亮根本不在家，而是在广西。综上，被告周松亮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无须承担责任。为证明辩称事实，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待证在事故发生前，事故车辆浙K×××××轿车已由被告周松亮赠送给被告马春丽所有。
被告陶锦龙答辩称：本案事故是由我造成，我不想推卸责任。但是根据交警部门认定，我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对于原告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我只承担50%赔偿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我也只承担50%赔偿责任。
被告马春丽答辩称：一、被告陶锦龙驾驶的浙K×××××轿车的实际车主系被告周松亮。周松亮方所主张的事故车辆浙K×××××轿车已于2012年赠送给马春丽的辩解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实际上，周松亮并未将该事故车辆赠送给马春丽，双方之间更没有任何的协议或者买卖手续，故该事故车辆应属于周松亮所有。被告马春丽既不是车主，又不是驾驶员，故按法律规定，马春丽不是赔偿义务人，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二、按照缙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的亲属丁文雄驾驶不符合安全运行技术条件状态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未按规定让行，且未戴安全头盔，应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本案的被告周松亮、陶锦龙负50%赔偿责任，而不应是原告所主张的60%赔偿责任。为证明辩称事实提供了车辆买卖协议复印件一份，待证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周松亮、陶锦龙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内容是事故车辆浙K×××××轿车于2013年10月17日由周松亮卖给陶锦龙之虚假事实，周松亮作假之事进一步印证了周松亮所主张的“车辆已赠送给马春丽”不是事实，事故车辆浙K×××××轿车应属于周松亮本人所有。
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对被告马春丽作了询问笔录，该笔录待证事故车辆浙K×××××轿车由马春丽保管后，该车辆如出现故障，均是由陶锦龙开往汽修厂进行修理；被告陶锦龙驾驶该事故车辆一事，被告马春丽系知情人。
对本案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周松亮、马春丽无异议；被告陶锦龙对证据1-7无异议，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当时真实的情况是，事故发生后他马上下车去查看了丁文雄的情况并立马拨打110、120，之后因看到从村口走来了十几个人，以为是丁文雄的亲戚，害怕被打，就搭上同事的车前往交警队处理事故了。本院认为，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7均无异议，且以上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并根据第6组证据认定丁文雄因本案交通事故花门诊费2308.19元、住院治疗费33034.29元，共计花医疗费35342.48元；第8组中的证人证明系由徐某、赵某甲、赵某乙、郑某、陶某、丁某丙、赵某丙、赵某丁等八人共同出具，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确认；第8组证据中的光盘，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2、被告周松亮提供的证人马某到庭所作证言，被告陶锦龙无异议，原告及被告马春丽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被告周松亮系亲戚关系，且发生时间较早，证言的证明力是比较低的；证人说赠送的行为是好几年前发生的，而且是“3、4年前”，与被告周松亮方所说的赠送行为发生在2012年有矛盾；证人马某也说“周松亮不同意把该事故车辆交给马春丽”，所以不能得出该事故车辆属于马春丽所有；证人的陈述表示“给她开”，这与赠送不是一个意思表示；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车是由马春丽保管，实际所有人还是周松亮。本院认为，证人马某陈述的事故车辆赠送行为发生的时间与被告周松亮方所主张的相矛盾，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3、被告马春丽提供的证据，原告及被告陶锦龙均无异议；被告周松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确实是事故发生以后才写，其内容并不真实，但是事故车辆确实已于2012年赠送给马春丽。本院认为，被告周松亮虽坚持认为事故车辆已于2012年赠送给马春丽所有，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对该质证意见予以相佐证，且也承认该份协议书系事故发生后签订、其内容不真实，故对被告马春丽据此协议书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
4、本院依职权对被告马春丽所作的询问笔录，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以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4年9月12日7时45分许，丁文雄驾驶无号牌正三轮电动车，从缙云县七里乡杜塘村驶入六下线1KM300M缙云县七里乡杜塘村路段左转弯时，与新建驶往五云镇方向由被告陶锦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浙K×××××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丁文雄受伤（于2014年9月13日因抢救无效死亡）、两车辆损坏之交通事故。事故车辆浙K×××××轿车未投保交强险。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丁文雄驾驶不符合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状态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未按规定让行，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陶锦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制动系不符合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浙K×××××轿车，行经村庄路段没有降低行驶速度，其行为也是造成事故一方面原因；丁文雄、陶锦龙的违法行为，在本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各负事故同等责任。
被告周松亮的妻子马伟丽与被告陶锦龙、马春丽分别系姐弟、姐妹关系。事故车辆浙K×××××轿车属被告周松亮所有，周松亮于2012年将其交给被告马春丽保管使用至今。事故车辆浙K×××××轿车由马春丽保管使用后，该车辆如出现故障，均是由陶锦龙开往汽修厂进行修理；被告陶锦龙驾驶该事故车辆之事，被告马春丽系知情人。
原告丁秋鹏、尹玲叶分别系死者丁文雄之儿子、母亲；尹玲叶共生育包括丁文雄在内的四个子女；丁文雄生前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工作。两原告因其亲属丁文雄死亡而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5342.48元、误工费214.32元、护理费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死亡赔偿金336820元［尹玲叶被扶养人生活费14700元（11760元／年·人×5年÷4人）＋死亡赔偿金322120元（16106元／年×20年）］、丧葬费22256.50元，共计394953.3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陶锦龙已向两原告支付赔偿款20000元、向本院预交事故赔偿款20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遭受的合理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原告丁秋鹏、尹玲叶因其亲属丁文雄死亡，精神遭受了严重损害，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应由陶锦龙、丁文雄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之情况，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原告所主张的亲属处理事故、丧葬事宜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周松亮作为事故车辆浙K×××××轿车的车辆所有人即投保义务人未依法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应对原告因其亲属丁文雄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而遭受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陶锦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因其亲属丁文雄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强险核定医疗费用承担金额为35402.48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死亡伤残赔偿费用核定承担金额为359550.82元（包括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而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费用赔偿限额为11万元，故被告周松亮应向两原告承担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金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费用赔偿金额11万元，被告陶锦龙对该赔偿份额应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丁文雄、陶锦龙分别驾驶事故车辆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浙K×××××轿车均属于机动车，且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以及被告马春丽作为事故车辆浙K×××××轿车的管理人，且与陶锦龙系姐弟关系，她明知驾驶人陶锦龙无驾驶资格而允许其驾驶该事故车辆，应当认定她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对于原告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274953.30部分（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应由被告陶锦龙承担35%赔偿责任，被告马春丽承担15%赔偿责任；对于本院酌情支持两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应由被告陶锦龙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马春丽承担30%赔偿责任。
原告要求被告周松亮对原告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不予支持。被告周松亮主张其不是事故车辆浙K×××××轿车的所有人、管理人而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无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松亮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丁秋鹏、尹玲叶因其亲属丁文雄死亡而遭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120000元，被告陶锦龙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陶锦龙赔偿原告丁秋鹏、尹玲叶因其亲属丁文雄死亡而遭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计96233.66元，赔偿原告丁秋鹏、尹玲叶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二项合计113733.66元，已付元40000元（包含向本院预交的20000元），尚需赔偿73733.66元。
三、被告马春丽赔偿原告丁秋鹏、尹玲叶因其亲属丁文雄死亡而遭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计41243元，赔偿原告丁秋鹏、尹玲叶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二项合计48743元。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丁秋鹏、尹玲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67元，减半收取3033.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4053.50元，由原告丁秋鹏、尹玲叶负担978.50元，被告周松亮负担800元，被告陶锦龙负担1670元，被告马春丽负担605元。被告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步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陈艺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