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黄颠坝。
代表人成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晏常恒，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胡田，该公司总经办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名才，男，1965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代理人陈建刚，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小刚，男，1977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
委托代理人刘晓东，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兴路中段新美帝景1号楼1-2楼。
代表人胡明涛，总经理。
上诉人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名才、佘小刚、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4）宜宾民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郭名才系四川省宜宾县白花镇小屋村刘家组居民。川C872**号微型轿车系佘小刚所有。2014年6月17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承保了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2日0时起至2015年7月1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2014年7月26日12时55分，佘小刚驾驶川C872**号微型轿车沿白漆路由自贡方向驶往白花方向行驶至白漆路4Km＋300m处，与郭名才驾驶的川Q6D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姜斯尔火、姜皓轩、金文操）侧面相撞，致郭名才、姜斯尔火、姜皓轩、金文操受伤，两车受损。郭名才受伤后被送到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小腿、右足毁损伤（右侧腘动静脉断裂伴缺损；右侧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骨缺损；右足跟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骨缺损；右小腿，右足软组织严重挫裂伤伴严重污染）；2.失血性休克；3.双肺挫伤；4.双侧少量胸腔积液；5.脂肪肝；6.头皮血肿；7.右侧大腿残端感染。经住院治疗59天后，原告郭名才于2014年9月23日出院，用去医疗费79309.54元。2014年8月6日，宜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佘小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名才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郭名才的委托，于2014年10月23日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时限进行鉴定后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郭名才因交通事故损伤，致右大腿中下段以远缺损，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郭名才护理依赖的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五年。郭名才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
另查明，佘小刚系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员工，在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负责该公司在宜宾县白花、观音片区的饲料销售，并与公司口头约定自带交通工具，定期定额从公司报销油费。2014年7月26日，佘小刚在拜访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客户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10月31日，郭名才与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假肢安装合同。2014年11月18日，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对郭名才伤进行检查后作出配置假肢的装配意见及诊断证明：患者适合安装普通适用性大腿假肢，假肢价格为人民币33000元／具。建议患者更换假肢50岁以前七年更换一次，50岁以后九年更换一次。按当地标准还可更换两次。郭名才第一次安装假肢用去假肢装配费用33000元。
上述事实，有郭名才、佘小刚的陈述，郭名才、佘小刚身份证明材料，郭名才、佘小刚的驾驶证复印件，川Q6D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注册摘要机动车信息，川C872**号微型轿车机动车注销证明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宜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宜公交认字（2014）第00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宜新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0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与佘小刚的《劳动合同》，佘小刚医保卡及个人历年账户信息表，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提货单及缴款单，佘小刚2014年7月10日至7月30日工作计划及总结，询问笔录，公证书2份，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假肢装配意见及诊断证明、假肢安装合同及票据，宜宾县人民法院（1998）宜宾法执字117-8号民事裁定书、租房协议2份、购房协议及照片2张，杜凤刚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宜宾县白花镇柏杨社区居委会、宜宾县公安局白花镇派出所证明，证人文万林、唐光玲、杨小玲、曾淑方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刘盛奇、唐德荣、李洪的证人证言、保证书及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告郭名才举出的汽车修理费票据25张定额发票与其举出的摩托车修理项目清单签章不一致，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性，故法院依法不予确认。但在庭审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认可郭名才的摩托车维修费为900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佘小刚驾驶川C872**号微型轿车与郭名才驾驶的川Q6D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郭名才、姜斯尔火、姜皓轩、金文操受伤，两车受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佘小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名才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应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郭名才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承保川C872**号微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再根据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郭名才虽系农村居民，但自2008年1月起一直租房居住在宜宾县白花镇柏杨社区华新街161号从事两轮运输工作，其主要生活来源、居住、生活均在城镇，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名才主张的护理费过高，参照当地通常护理人员工资情况确定为50元／天为宜。郭名才主张的误工费过高，按通常标准确定为50元／天为宜；郭名才主张的营养费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郭名才就医等实际情况，其交通费确定为800元。因郭名才在庭审时增加安装假肢费用的请求，并自愿放弃对护理依赖部分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宜新司鉴中心进行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时限鉴定的费用，因该鉴定行为是郭名才为了确定相关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予以赔偿。郭名才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适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郭名才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79309.54元、护理费2950元（50元／天×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85元（15元／天×59天）、误工费3900元（50元／天×78天）、残疾赔偿金268416元（22368元／年×20年×60%）、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000元（33000元／具×3具），鉴定费1300元、摩托车维修费9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475460.54元。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当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郭名才的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80194.54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还有三名伤者姜斯尔火、姜皓轩、金文操，姜斯尔火的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641.82元，姜皓轩的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8455.79元，金文操的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629.20元，四名伤者的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2921.35元，超出了该限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即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所确定的赔偿数额来赔偿各侵权人共计10000元，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郭名才6524.05元。郭名才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部分损失73670.49元，应由郭名才与川C872**号车方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佘小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名才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应由川C872**号车方承担51569.34元（73670.49元×70%），郭名才承担22101.15元（73670.49元×30%）。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郭名才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的总额为394366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还有三伤者姜斯尔火、姜皓轩、金文操，姜斯尔火的护理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的总额为1550元；姜皓轩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的总额为58836元；金文操的护理费、交通费的总额为650元。四名伤者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455402元，超出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即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所确定的赔偿数额来赔偿各侵权人共计110000元，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郭名才95257.07元。郭名才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损失299108.93元，应由郭名才与佘小刚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佘小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名才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应由川C872**号车方承担209376.25元（299108.93元×70%），郭名才承担89732.68元（299108.93元×30%）。郭名才的财产损失未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即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郭名才900元。故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郭名才102681.12元，川C872**号车方赔偿郭名才260945.59元。佘小刚系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员工，采取自带交通工具，定期定额报销油费的方式在该公司从事饲料销售工作。佘小刚所举证据及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所举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佘小刚在本案交通事故事发当天确属在其工作职责范围内履行职务即为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销售饲料而拜访公司客户过程中发生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属于川C872**号车方承担的侵权责任依法应由自贡华侨凤凰饮料有限公司承担。因而，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辩称佘小刚事发当日并非拜访其工作计划中的客户发生的侵权行为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辩称佘小刚在其追加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书中说述事实和理由与交通主管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不符，其追加请求应予以驳回，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而，川C872**号车方应赔偿郭名才260945.59元全部应当由被告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赔偿郭名才102681.1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赔偿郭名才260945.5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郭名才对佘小刚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佘小刚没有提供其在公司定期定额报销油费的相关票据或者工资条等书面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该项事实的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和汇款回单可以证明公司并没有给予佘小刚定期定额报销油费，也没有安排佘小刚自带交通工具进行销售。佘小刚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与后来追加被告申请书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虚假成分；证人刘盛奇，李洪并非公司客户，且佘小刚从没有把拜访这两人作为工作计划报告给公司；证人唐德荣是公司客户，但当天佘小刚没有去他那里，也没有证据证明佘小刚会去拜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事故发生当天佘小刚出现在事故地并非是执行上诉人交办的工作任务。佘小刚与公司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公证书，工资发放表证明其不是执行职务中的侵权行为。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四项，改判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由佘小刚承担责任，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佘小刚答辩称：销售员的工作灵活多变，工作调整属正常情况，工作计划中有公司领导的批复“要及时调整思路的情况”，佘小刚当天的工作也是依据工作计划进行。佘小刚前去与李洪、刘盛齐洽谈，发展为公司客户的工作，再去找唐德荣途中发生了这一交通事故。事发片区也正是佘小刚的工作片区——百花片区。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所涵盖的内容不细致，并不能够说明里面就没有包含油费，也不是新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名才答辩称：佘小刚系上诉人员工，负责事发地点片区的销售工作，事发时间是上班时间。驱车路线是拜访客户的路线。佘小刚7月26日的工作计划，是在白花和观音片区。公司领导对佘小刚工作计划的批复说到了灵活开展。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二审中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陈述销售人员如未按照月计划开展工作，将受到公司的批评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系佘小刚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侵权行为。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汇款回单所涵盖的内容不细致，并不能够说明里面就没有包含油费，且上诉人未安排佘小刚采用公共交通工具或是为佘小刚派车开展销售工作，故上诉人据此主张未要求销售人员自备交通工具的理由不成立。交警对佘小刚制作的询问笔录系依职权所作，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佘小刚没有严格按照月计划拜访客户，侵权行为系佘小刚的个人行为，本院认为佘小刚系上诉人员工，负责事发地点片区的销售工作，事发时间是上班时间，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领导对佘小刚工作计划的批复“要及时调整思路的情况”，销售员的工作灵活多变，工作调整属正常情况，且上诉人陈述销售人员如未按照月计划开展工作，将受到公司的批评处罚，但未提交对佘小刚进行批评处理的证据，故应当认定佘小刚事发日行为系执行职务中的侵权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玉
审 判 员 张雪萍
代理审判员 宋明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翟旭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