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洪�，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锁堂，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林业局幼儿园，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7区21号楼。
法定代表人魏鸿，园长。
委托代理人刘顺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基业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8年12月23日，我公司与国家林业局幼儿园（以下简称林业局幼儿园）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林业局幼儿园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3层楼房1幢（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租赁给我公司；年租金为15万元，租赁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根据合同约�我公司应向林业局幼儿园支付50万元租金，我公司给付了林业局幼儿园90万元，林业局幼儿园多收取我公司4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2009年12月30日，我公司与林业局幼儿园又签订续租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并按照该协议给付了林业局幼儿园46.25万元。但2012年12月林业局幼儿园违约解除合同，通知我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从租赁的房屋中搬出，我公司无奈只能搬离。林业局幼儿园提前收回房屋，导致我公司产生搬迁费用6000元。现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我公司与林业局幼儿园的房屋租赁关系；2、林业局幼儿园退还我公司租金7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林业局幼儿园退还我公司不当得利款4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林业局幼儿园赔偿我公司搬家费用6000元。
林业局幼儿园辩称：我园因需要对涉诉房屋进行抗震加固改造，在2012年12月经与宏坤基业公司协商后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关系，宏坤基业公司亦同意搬出，现涉诉房屋我园已经收回进行改造，准备用作幼儿园的教学房屋，我园同意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但宏坤基业公司实际搬出涉诉房屋是在2013年6月25日，我园同意在扣除宏坤基业公司所欠水电费后退还其2013年6月25日之后的房屋租金。宏坤基业公司主张我园返还的40万元不当得利款是当时我园与其共同上级机关国家林业局机关服务局考虑到我园经济困难，所以让宏坤基业公司将该创收费用交予我园。该款项也是双方租赁协议所明确约定的款项，并非不当得利；且该款项宏坤基业公司在2008年12月31日之前已经给付我园，宏坤基业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宏坤基业公司主张的搬家费用我园不同意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宏坤基业公司与林业局幼儿园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林业局幼儿园已收回宏坤基业公司承租的房屋，宏坤基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林业局幼儿园亦表示同意，故对宏坤基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后，林业局幼儿园理应返还宏坤基业公司剩余期间的房屋租金，宏坤基业公司虽称于2012年12月25日已搬离涉诉房屋，但并未与林业局幼儿园办理交接手续，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12月25日已向林业局幼儿园交还所承租的房屋，林业局幼儿园认可其于2013年6月25日收回涉诉房屋，故法院参考林业局幼儿园收回房屋的时间酌情确定林业局幼儿园应退还宏坤基业公司的租金数额；林业局幼儿园所称宏坤基业公司尚拖欠其水、电费，需从林业局幼儿园应退还的房租中扣除的意见，因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宏坤基业公司要求林业局幼儿园返还应退还房屋租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林业局幼儿园提前解约导致宏坤基业公司搬离涉诉房屋，林业局幼儿园应支付宏坤基业公司为此支出的搬家费用，宏坤基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现宏坤基业公司主张2008年12月26日向林业局幼儿园缴纳的90万元中的4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林业局幼儿园应当返还。但在双方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房屋有偿使用协议说明》中，对该40万元款项已有明确约定，该款项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宏坤基业公司要求林业局幼儿园退还40万元不当得利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解除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国家林业局幼儿园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二、国家林业局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金人民币六十八万元；三、国家林业局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搬家费六千元；四、驳回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宏坤基业公司不服，持原审诉讼意见上诉至本院，并认为双方租赁协议中关于“创收上缴2009年以后年度费用40万元”的约定无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林业局幼儿园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3日，宏坤基业公司（乙方）与林业局幼儿园（甲方）签订《房屋有偿使用协议说明》，约定乙方租用甲方涉诉房屋，面积599.4平方米，租金每年15万元，租赁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0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甲方90万元，其中创收上缴2009年以后年度费用40万元，付给幼儿园房租50万元；由于不可抗力或双方任何一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继续使用该房屋时，双方可解除合同，甲方应将剩余租金返还乙方。2008年12月26日，宏坤基业公司向林业局幼儿园支付90万元，林业局幼儿园出具了相应收据。2009年12月30日，宏坤基业公司（乙方）与林业局幼儿园（甲方）签订《房屋有偿使用协议》，约定乙方租用甲方涉诉房屋，房屋租金每年15万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付款方式为乙方按合同规定在200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甲方462500元，甲方负责给乙方提供用水、用电，乙方负担所租用面积内的用水、用电费用，费用按市有关规定标准付给甲方。2009年12月29日，宏坤基业公司向林业局幼儿园支付462500元，林业局幼儿园出具了收据。后，因林业局幼儿园需对涉诉房屋进行加固改造，宏坤基业公司搬离涉诉房屋，以致成讼。
原审审理中，宏坤基业公司与林业局幼儿园均认可宏坤基业公司搬离涉诉房屋时未办理交接手续，�方就交还房屋时间产生争议。宏坤基业公司提请证人房×、杨×出庭作证，并提交宏坤基业公司与杨夕、杨晨、杨×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搬家费收条，用以证明该公司已于2012年12月25日前在外另租房屋、搬出涉诉房屋并支付搬家费6000元。林业局幼儿园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是在2013年6月25日才收回涉诉房屋，证人房×与宏坤基业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认同房×的证人证言，同时房×和杨×也不能证明宏坤基业公司交还房屋的时间；并提供北京宏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园林公司）2013年5月13日的《通知》，内容为：“现国家林业局幼儿园已开始施工，而因国家林业局幼儿园（出租方）与北京宏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租方）就×××号楼三层楼的房屋租赁合同还未解除，在双方解除协议前，未经承租方同意不可对承租房屋进行任何施工措施。若出租方�方面对承租房屋进行施工，造成承租方的所有损失由责任单位全权负责”，用以证明在2013年5月13日宏坤基业公司仍未搬离涉诉房屋。宏坤基业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该通知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在2012年年底已经搬出涉诉房屋，只是就返还租金问题与林业局幼儿园进行的沟通；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宏坤基业公司又称通知并非该公司所发，宏坤园林公司虽是宏坤基业公司的子公司，但并不能代表宏坤基业公司。林业局幼儿园另提交2013年8月30日的缴费通知及2012年5月、2012年11月2日、2013年4月1日的水、电表抄表记录，用以证明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3年4月1日宏坤基业公司拖欠水、电费共计15864.83元，应从林业局幼儿园应退还的租金中扣除。宏坤基业公司称未收到林业局幼儿园的缴费通知，水、电表抄表记录也是林业局幼儿园单方所做，不认可其真实性。
关于宏坤基业公司主张林业局幼儿园应返还的40万元不当得利款，林业局幼儿园提交国家林业局机关服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08年12月23日，国家林业局幼儿园与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有偿使用协议说明》中约定的‘其中创收上缴2009年以后年度费用肆拾万元正’，该款项应为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缴我局费用，经我局同意，由国家林业局幼儿园代收”，用以证明林业局幼儿园收取40万元款项的依据。宏坤基业公司认为其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并无向相关机关上缴创收费用的义务，该40万元款项应属于林业局幼儿园退还宏坤基业公司的不当得利款。
上述事实，有《房屋有偿使用协议说明》、《房屋有偿使用协议》、《房屋租赁协议》、收条、《情况说明》、《通知》、证人证言、抄表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宏坤基业公司与林业局幼儿园签订的《房屋有偿使用协议说明》、《房屋有偿使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现宏坤基业公司与林业局幼儿园对于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均无异议，但对于宏坤基业公司交还涉诉房屋的时间产生争议。宏坤基业公司与林业局幼儿园均认可返还涉诉房屋时并未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宏坤基业公司虽称在2012年12月25日前已搬离涉诉房屋，但林业局幼儿园对此不�认可，宏坤基业公司亦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交还涉诉房屋给林业局幼儿园的时间，故宏坤基业公司主张应以2012年12月25日作为返还租金起算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宏坤基业公司要求林业局幼儿园支付应退还房屋租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宏坤基业公司称2008年12月26日向林业局幼儿园缴纳的90万元中的4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但该笔款项在双方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房屋有偿使用协议说明》中已进行了明确约定，宏坤基业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所签租赁协议中关于“创收上缴2009年以后年度费用40万元”的约定无效，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条款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40万元款项的给付有双方的明确约定作为依据�并非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故对宏坤基业公司关于该4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林业局幼儿园应予退还并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坤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75元，由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55元（已交纳），由国家林业局幼儿园负担45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松
代理审判员 庞 妍
代理审判员 袁 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