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岳协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府前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艾静渊，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莹，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楠，女，198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农安南街766号。
法定代表人宋忠海，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岩，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岳协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平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陶楠、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1161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平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莹，被上诉人陶楠，原审被告武警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楠原审时诉称，2009年陶楠被武警医院聘为护士在武警医院工作，在陶楠不知情的情况下，武警医院与北京平谷医院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入职以来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未与陶楠签署劳动合同，也未缴纳医疗保险，期间涉及伪造合同，直到2012年7月才给陶楠缴纳保险，2016年3月陶楠休产假，产假结束后，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一直未通知陶楠上班，也未按时正常发放薪资，拖欠8个月薪资（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陶楠多次找到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就上述事项未能协商一致，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立即支付陶楠11个月的双倍工资55000元、经济补偿金18750元（7.5年，每月基本工资2500元）、哺乳期工资14000元（去除生育险5个月，剩余7个月，按基本工资的80%发放）、奖金12000元（拖欠2015年5月至今）、拖欠10天工资833元，2009年入职至2012年7月份之间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未缴纳保险，要求给付相应赔偿31000元，总计131583元。
武警医院原审辩称，武警医院与陶楠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义务为陶楠支付诉讼请求中的多笔款项。2008年8月1日，武警医院与北京平谷医院合作建立烧伤整形科，2009年，北京平谷医院聘请陶楠担任护士职务，并由北京平谷医院发放其员工工资、奖金等。武警医院仅仅按照合作协议，为北京平谷医院提供场地对外经营，经陶楠申请，代北京平谷医院为其陶楠缴纳保险，但与科室内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该承担陶楠的诉讼请求，与陶楠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义务支付陶楠诉请中的多笔款项。
北京平谷医院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陶楠为证明自己在武警医院工作，与武警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向法庭提供了参保证明、护士执业证及一份由武警医院烧伤科出具的工作证明，武警医院为反驳陶楠的主张出具一份由中央军委发布的涉密文件及与北京平谷医院合同书，证明其对外承包的科室，即陶楠工作的烧伤整形科，已按国家政策要求，与北京平谷医院终止合作，在合作期间，陶楠系由北京平谷医院雇佣，各项费用开支均有其代北京平谷医院支付。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武警医院与北京平谷医院合作开设烧伤整形科，科室医护人员由北京平谷医院组织聘用，故陶楠实际系与北京平谷医院形成劳动关系。2.陶楠为证明自己每月基本工资2500元，向法庭提交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单，上面记载2012年4月至11月间，陶楠每月工资自1900元至2500元不等。北京平谷医院经传唤未到庭，武警医院出具一份由北京平谷医院提供的工资明细中记载，陶楠每月应发工资为2000元，以及长春奖金表中记载陶楠在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奖金为7200元，结合陶楠提供的其在2012年期间关于工资收入的证据可以认定，现陶楠主张自己每月工资2500元是真实合理的数额，但陶楠对于奖金部分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平谷医院关于奖金的证据应予采信。诉讼中，陶楠表示向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主张自发生纠纷之前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陶楠与北京平谷医院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但始终未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京平谷医院自2015年6月起开始拖欠陶楠工资至2016年6月底时，因武警医院上级机关政策调整，致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无法继续履行，但因陶楠自2016年3月末起休产假，尚处于哺乳期期间，作为用人单位的北京平谷医院不得依据该原因解除与陶楠的劳动合同关系，在诉讼中，经询问陶楠，陶楠表示如果补偿得当，同意解除与北京平谷医院的劳动关系，故应视为陶楠现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再结合武警医院与北京平谷医院的合作已终止的情形，陶楠应自2017年4月起解除与北京平谷医院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北京平谷医院还应按照陶楠在其单位工作年限，2009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陶楠支付经济补偿金。陶楠于2017年2月申请劳动仲裁，并主张自纠纷发生之日前十一个月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陶楠主张哺乳期工资，自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已有二倍工资予以支持，哺乳期工资系重复计算，陶楠哺乳期应至2017年3月末，且陶楠自愿主张哺乳期期间工资按80%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平谷医院仅应向陶楠支付2017年3月份的哺乳期工资。陶楠主张北京平谷医院拖欠其产假休息前10天工资，计算的数额合理，亦应保护。关于陶楠要求武警医院与北京平谷医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北京平谷医院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及举证权利，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陶楠与北京平谷医院劳动合同关系；二、北京平谷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陶楠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二倍工资55000元（2500元×2×11个月）、经济补偿金18750元（2500元×7.5个月）、哺乳期工资2000元（2500元×80%）、奖金7200元、拖欠10天的工资833元，合计83783元；三、驳回陶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平谷医院负担。
宣判后，北京平谷医院不服，以北京平谷医院应向陶楠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哺乳期工资的计算标准有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陶楠承担。主要理由为：1.北京平谷医院与陶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基于2016年3月中央军委印发的相关文件，而非北京平谷医院自愿。此种情况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关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2.原审判决北京平谷医院向陶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原审法院既没有查清陶楠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至满一年期间所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也没有查清陶楠的入职时间，且陶楠每月实际已经获得的劳动报酬应自二倍工资数额中予以扣减；3.原审判决认定北京平谷医院与陶楠2017年4月解除劳动合同，而计算经济补偿金应当以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者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准。且陶楠在起诉状和原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要求北京平谷医院按照其月工资标准的80%支付哺乳期工资，即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哺乳期工资应当按照2016年2月工资的80%计算。经查，陶楠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00元，则陶楠应取得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2000元，哺乳期工资为1600元。综上，请求二审维护北京平谷医院合法权益。
二审庭审时，北京平谷医院明确表示同意按照原审判决向陶楠支付哺乳期前十天的工资833元。并表示同意向陶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陶楠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不予认可。
陶楠二审答辩称，2016年5月份陶楠在休产假，未收到北京平谷医院的通知。陶楠未收到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故北京平谷医院应双倍支付此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武警医院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二审期间陶楠自认其从生育保险经办机构领取5个月的生育津贴10000余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武警医院烧伤整形科2009年7月至2016年5月的工资明细一份，证明陶楠的月工资数额及工作时间。陶楠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此工资明细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无陶楠本人签字。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陶楠是2009年12月份到烧伤整形科工作的。对工资数额也有异议，2016年3月份陶楠开始休产假没有工资，另外陶楠的实发和应发的工资都和此表中记载的数额不符。
另查明，2017年2月27日，陶楠以入职后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后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医疗保险、拖欠工资为由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令：1.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支付赔偿金55000元（月基本工资2500元）；2.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750元（工作7.5年，月基本工资2500元）；3.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支付哺乳期工资14000元（扣除5个月生育津贴，剩余7个月，按照基本工资80%计算）；4.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支付拖欠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奖金12000元；5.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支付拖欠10天的工资833元；6.武警医院和北京平谷医院支付2009年入职至2012年7月间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31000元。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本院认为，北京平谷医院对其与陶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但辩称根据其二审提交的烧伤整形科工资明细，2010年7月工资表中才出现陶楠的名字，故此时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时间应从2010年7月计算至2017年4月，补偿年限应为6.5年。而根据工资明细的记载陶楠离职前12个月的月工资标准应为2000元。因北京平谷医院提交的烧伤整形科工资明细系北京平谷医院单方制作，陶楠未在该工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北京平谷医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陶楠支付的工资数额与工资明细表记载的数额相符，该证据不能证明陶楠的入职时间和工资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根据陶楠提供的工资卡流水及原审北京平谷医院提供的工资明细、陶楠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记载的奖金认定陶楠的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符合陶楠作为烧伤整形科护士的薪金收入状况，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北京平谷医院未提交可以证明陶楠入职时间的证据且北京平谷医院在上诉状中称，“陶楠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00元，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当为12000元”，应视为北京平谷医院承认陶楠的实际工作时间为7.5年，故原审判决北京平谷医院向陶楠按照月工资标准2500元支付7.5个月的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正确，应予维持。
因陶楠自认已经领取了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共计5个月的生育津贴，而陶楠原审起诉时明确要求按照工资标准80%主张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的哺乳期工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陶楠生育前一年的工资标准为2500元，按照80%计算，北京平谷医院应支付的哺乳期工资数额应为14000元（2500元×80%×7个月），原审判决判令北京平谷医院按照月工资2000元的标准支付1个月的哺乳期工资错误，应予纠正。
陶楠自述已经领取了5个月的生育津贴，因生育津贴的性质应视为生育保险经办机构代北京平谷医院向陶楠支付的薪酬，数额应按照陶楠生育前工资标准2500元计算。故北京平谷医院应向陶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数额应按照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5个月每月2500元，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6个月每月2000元计算，共计24500元。综上，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1161号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1161号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1161号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岳协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陶楠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二倍工资24500元（2500元×5个月+2000元×6个月）、经济补偿金18750元（2500元×7.5个月）、哺乳期工资14000元（2500元×80%×7个月）、奖金7200元、拖欠10天的工资833元，合计6528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陶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岳协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鹤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