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霞。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金。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姚振平，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利达。
委托代理人徐燕，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海霞、黄金金因与被上诉人沈利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3）门三民初字第0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黄金金与何海霞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7日，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泰安分公司总承包建设大展新城部分外保温及饰面镶贴工程转由泰安市华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承包，并订立合同一份。沈利达作为三建公司代表人签名，案外人凌桂明作为华能公司委托代表人签名。之后，黄金金分别与案外人凌桂明、王义、高斌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由黄金金承包了大展新城部分马赛克镶贴工程。2012年4月30日、7月4日，案外人李福生代表三建公司大展新城项目部，凌桂明、王义代表华能公司与黄金金签订了大展新城国际1、8、9号楼外保温及饰面镶贴工程补充协议二份。协议约定，黄金金承建大展新城的马赛克镶贴的劳务费，经华能公司与黄金金单独计算后签字报三建公司大展新城国际项目部审核后，黄金金的劳务费由三建公司大展新城国际项目部在华能公司的工程款中拨付。2013年1月30日，因黄金金欠农民工工资，由三建公司等有关部门在场，黄金金与何海霞向沈利达借款100万元，黄金金与何海霞当即出具借据一份给沈利达。借据言明，黄金金与何海霞以夫妻双方的名义向沈利达借款100万元，用于现场发放手下民工工资。黄金金与何海霞承诺于2013年3月15日前去泰安进行大展新城项目外墙贴面分包结算，待结算后，以多退少补的原则对本借款作冲抵处理，如果黄金金与何海霞未在上述时间办理结算，本借款纯属黄金金与何海霞向沈利达的经济借款，与工程款无关。以上款项从沈利刚（沈利达的弟弟）工行卡（卡号为62×××62）转入黄金金工行卡（卡号为62×××01）。之后，黄金金与何海霞称指派胡兵到泰安与凌桂明、王义、高斌结算，因结算存在争议未果。黄金金与何海霞既未提供结算明细，也未归还借款，沈利达诉至法院请求黄金金与何海霞归还借款及利息。
原审认为，黄金金与何海霞向沈利达借款用于支付为其工作的农民工工资，在借据中承诺于2013年3月15日前去泰安大展新城项目外墙贴面分包结算，待结算后，以多退少补的原则对本借款作冲抵处理，如果未在上述时间办理结算，本借款纯属黄金金与何海霞向沈利达个人的借款，与工程款无关，该承诺为借款所附条件。现黄金金与何海霞未提供结算工程款的结帐明细，借据中所承诺的借款条件已成就，故借据中的100万元应作为黄金金与何海霞的借款。因沈利达与黄金金、何海霞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黄金金与何海霞借款后应按约归还。现黄金金与何海霞久拖不还，应承担民事清偿责任。对沈利达主张的利息，因双方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现沈利达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金金与何海霞认为本案应为工程款结算纠纷，其已按照借条中规定的时间与发包人办理了结算，所涉及的100万元尚未到清算的阶段，因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黄金金与何海霞认为三建公司应支付给其工程款270.5749万元，已支付了243.5万元（含本案讼争的100万元）的辩称。因其只提供了未经签名的工程明细及施工班组结算书，未提供结帐明细及借款100万元已冲抵工程款的证据，按大展新城国际1、8、9号楼外保温及饰面镶贴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黄金金承建大展新城马赛克镶贴的劳务费，要经华能公司与黄金金单独计算后报三建公司大展新城国际项目部审核，由三建公司大展新城国际项目部在华能公司的工程款中拨付，该劳务费也不是沈利达支付，故对于黄金金与何海霞的主张亦不予采信。若黄金金与何海霞认为其在承建大展新城马赛克镶贴工程中有劳务费纠纷的，可另行主张。
对证人胡兵的证词，因黄金金与何海霞未提供凌桂明、王义、高斌与华能公司的挂靠协议，大展新城国际1、8、9号楼外保温及饰面镶贴工程补充协议中结帐是依据2011年10月7日三建公司与华能公司签订的《大展新城外保温及饰面镶贴工程由泰安分公司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结算主体应为华能公司。另证人称沈利达是工程的承包者，又称沈利达是担保人，工程款向沈利达主张。事实上沈利达在三建公司与华能公司签订的合同上作为代表人签名，黄金金与何海霞认为沈利达挂靠于三建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黄金金与何海霞的劳务费的付款者实为华能公司。故胡兵的证词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一、何海霞、黄金金归还沈利达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二、何海霞、黄金金偿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宣判后，何海霞、黄金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讼争工程存在发包、承包关系，沈利达支付工程款给黄金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款实际是三建公司大展新城国际项目部支付给黄金金的预付工程款。何海霞、黄金金与沈利达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借条是在农民工讨要工资的情况下，经过政府部门协调出台的。沈利达的100万元没有交付给黄金金，全部以现金或者汇付的方式支付给了工人。原审判决认定与情理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利达辩称，三建公司与黄金金、何海霞之间没有任何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按照补充协议即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应当是华能公司与黄金金、何海霞结算后再经三建公司审核，由三建公司在华能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不是直接的付款义务，更不是无条件无限制的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金金、何海霞与沈利达之间能否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本案中，三建公司承包大展新城外保温及饰面镶贴工程后，将其转包给华能公司，黄金金通过劳务承包承接其中的马赛克镶贴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三建公司与黄金金之间并无直接的工程发包、转包关系，故三建公司无直接向黄金金预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黄金金、华能公司、三建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华能公司与黄金金单独结算签字后，报三建公司大展新城国际项目部审核，黄金金的劳务费可由三建公司在华能公司的工程款中拨付。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华能公司与黄金金之间存在直接结算工程款的关系，三建公司并不能直接与黄金金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三建公司仅是在黄金金与华能公司结算后，从华能公司的工程款中拨付相应款项给黄金金。在沈利达向黄金金、何海霞出借100万元时约定，何海霞、黄金金应于2013年3月15日前去泰安进行大展新城外墙贴面工程的结算，待结算后，以多退少补的原则对案涉借款作冲抵处理，如果未在上述时间办理结算，则借款纯属何海霞、黄金金向沈利达的借款，与工程款无关。现何海霞、黄金金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导致案涉借款无法通过工程款的方式进行处理，因未进行工程款结算的过错不在三建公司或沈利达，且三建公司没有与黄金金直接发生工程业务关系，无法与黄金金直接结算工程款，故借据中约定的转为个人借款的条件业已成就，黄金金、何海霞与沈利达之间成立借贷关系。
综上，黄金金、何海霞与沈利达在借据中已明确约定案涉款项的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是作为工程款抵算，一种是作为借款处理。作为工程款处理，是由黄金金、何海霞与华能公司结算后在华能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这种结算方式也是基于三方的协议约定；作为借款处理，是考虑到在黄金金与华能公司不能结算的情况下，由借款人直接偿还。现黄金金、何海霞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与华能公司结算，故无法通过工程款的方式处理案涉款项，且三建公司与黄金金没有直接发生工程业务关系，该100万元无法通过结算工程款的方式处置，黄金金、何海霞应按照借据约定向沈利达返还相应借款。黄金金、何海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何海霞、黄金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