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4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博顿君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龙湖西路16号。
法定代表人：谭世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正进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公园路41号天泰数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内一楼A区A1东座。
法定代表人：徐正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博顿君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顿君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正进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进保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博顿君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首先以合同书面表达的含义为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按人数支付服务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提供符合约定的人员数量，也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上诉人要求的工作量和工作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举为证人证言，并因证人没有到庭，不予认定证人证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正进保洁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服务过程中保质保量的完成了各项服务，没有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经营。承包合同也赋予了上诉人监督、检查的权利，并可根据检查的结果，对被上诉人每月的承包费进行扣减。被上诉人提供了符合约定的服务，上诉人每月根据当月的检查结果支付服务费。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具有独立性，双方签订服务合同的目的在于被上诉人提供服务，完成上诉人所要求的清洁、服务，合同的实质是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支付服务费用。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提供了人数、完成工作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不真实，不能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博顿君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进保洁公司退还博顿君廷公司超额支付的款项191150元；2、判令正进保洁公司支付博顿君廷公司违约金298165元；3、判令正进保洁公司赔偿博顿君廷公司各项损失922497元；4、诉讼费用由正进保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博顿君廷公司与正进保洁公司签订《服务承包合同》，约定：博顿君廷公司将其管理的徐州博顿君廷大酒店的PA外包清洁项目发包给正进保洁公司，正进保洁公司在该项目设定服务总人数为20人，包括管理人员在内，如正进保洁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服务标准为博顿君廷管事服务，经博顿君廷管事书面通知后，正进保洁公司经过整改仍未能达标，博顿君廷公司有权不支付当期服务费的20%，直至达到本合同约定的服务标准为止，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1日，服务费收费标准每人每月2400元，其中工资2000元，保险金400元，月服务费48000元。另双方对日常工作内容、范围、细则及价款支付、违约条款等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10月1日，博顿君廷公司与正进保洁公司签订《徐州博顿君廷酒店PA服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博顿君廷公司将其管理的徐州博顿君廷大酒店的中餐会所PA外包清洁项目发包给正进保洁公司，正进保洁公司在该项目设定服务总人数为3人，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服务费：收费标准每人每月2400元，其中工资2000元，保险金400元，另双方对日常工作内容、范围、细则等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6月，博顿君廷公司与正进保洁公司续签了《服务承包合同》，除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1日，其余内容同2013年6月双方签订的《服务承包合同》。
2014年10月1日，博顿君廷公司与正进保洁公司续签了《徐州博顿君廷酒店PA服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除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31日，其余内容同2013年6月双方签订的《徐州博顿君廷酒店PA服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
2015年5月，博顿君廷公司与正进保洁公司约定2014年6月双方签订的《服务承包合同》于2015年5月31日提前到期，双方继续签订了《服务承包合同》，约定：博顿君廷公司将其管理的徐州博顿君廷大酒店的PA、管事外包清洁项目发包给正进保洁公司，正进保洁公司在该项目设定服务总人数为52人，包括管理人员在内，如正进保洁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服务标准为博顿君廷公司服务，经博顿君廷公司书面通知后，正进保洁公司经过整改仍未能达标，博顿君廷公司有权不支付当期服务费的20%，直至达到本合同约定的服务标准为止，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服务费收费标准每人每月2400元，其中温德姆酒店PA24人、管事部20人、君庭酒店PA5人、管事部3人，月服务费124800元。另双方对日常工作内容、范围、细则及价款支付、违约条款等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6年3月16日，博顿君廷公司与正进保洁公司签订《服务承包合同终止协议》，双方同意终止2015年6月签订的《服务承包合同》中管事部清洁项目的相关条款，《服务承包合同》中PA清洁项目继续按合同约定条款执行。
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2015年6月签订的《服务承包合同》（PA清洁项目）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博顿君廷公司累计支付正进保洁公司2392800元。
博顿君廷公司为证明正进保洁公司实际出勤的员工人数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提供了其对当时由正进保洁公司雇用的在PA外包清洁项目工作的工作人员何红新、胡秋兰、胡志华、何小凤调查问卷4份，胡志华等16人的询问笔录16份、有正进保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兵签字的工资代发申请16份、代发明细表，何红新、胡秋兰、胡志华、何小凤的证词证明从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正进保洁公司虚报人数，仅提供保洁服务人员14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20名服务人员，胡志华等16人的证词及代发明细表证明从2015年6月到2016年10月，正进保洁公司在PA外包清洁项目仅提供保洁服务人员18个人的，未按合同约定提供29名服务人员。正进保洁公司对工资代发申请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余员工的工资由正进保洁公司发放，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人不知道正进保洁公司向博顿君廷公司派多少人提供服务。
博顿君廷公司为证明正进保洁公司履行合同期间造成博顿君廷公司损失，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损失明细单一份、公共区域损坏部分照片6张、博顿君廷公司工程维修单8份、损坏设备清单6份。证明在正进保洁公司提供服务期间，因为正进保洁公司的保洁服务不达标，造成博顿君廷公司交由其保洁的服务内容永久的损失，同时正进保洁公司还将交由其使用的设备损坏，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损失计783297元。正进保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博顿君廷公司为证明正进保洁公司违约，提供了其单方制作公共区域2016年9月23日卫生整改函一份及随附26张照片、正进保洁公司未完成工作清单，向正进保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兵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图3张。证明正进保洁公司服务达不到合同的要求，构成严重违约，证明博顿君廷公司多次要求正进保洁公司进行整改，但均未得到回复。正进保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电子邮件截图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博顿君廷公司的主张。
正进保洁公司为证明其提供的服务人员符合合同的要求，提供的证据有：正进保洁公司2013年7月至1月、2015年6月至9月、2016年3月至10月考勤表，证明正进保洁公司在提供服务期间，上岗工人人数符合约定合同的要求；博顿君廷公司向正进保洁公司工人发放的名牌15个、工牌27个、洗澡卡(水卡）17张、更衣柜钥匙36把，以上工牌数加上博顿君廷公司留守的16个工人的人数，证明正进保洁公司提供的服务人数符合合同的要求；2015年6月，正进保洁公司给工人购买保险的保险合同一份，保险合同人数为23人，加上增减人员，共51人，证明正进保洁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给上岗的51名工作人员购买了保险，服务人员符合约定的人数。博顿君廷公司认为考勤表是复印件，是正进保洁公司单方制作的，该证据为正进保洁公司为本次诉讼恶意虚假制作的证据，不予认可；名牌、工牌、洗澡卡、更衣柜钥匙证明不了正进保洁公司的主张。对保险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保险合同上载明的被保险人只有23个人，增加明细单是打印的，没有保险公司的认可，对增加明细单真实性不予认可。
庭审中，君廷公司诉讼请求明细为：1、正进保洁公司应退还博顿君廷公司超额支付款191150元。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缺6人，2400元*6人*23个月=331200元。2015年6月到2016年10月，缺11个人，2400元*11人*17个月=448800元。2015年6月2016年10月合同总金额是1712050元，已付1123200元，未付588850元，所以448800元+331200元=780000元-588850元=191150元。2、正进保洁公司应支付博顿君廷公司违约金298165元。2013年7月到2016年10月，合同总金额2981650元，按10%计算违约金为298165元；3、正进保洁公司赔偿博顿君廷公司损失922497元。酒店的财物损失金额为783297元，在2016年9月到10月期间，合同解除之前应该由正进保洁公司完成的保洁工作，由于正进保洁公司派的人数不够，博顿君廷公司自己找人，支付了139200元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博顿君廷公司与正进保洁公司签订的3份《服务承包合同》以及两份《徐州博顿君廷酒店PA服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博顿君廷公司要求正进保洁公司退还因服务人员达不到合同的约定人数而超支的191150元款项，博顿君廷公司就应举证证明正进保洁公司提供的服务人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庭审中，博顿君廷公司所举证据为证人证词，首先，证人没有到庭，故该证人证词不予认定。即使证人证词为证人出具，其证明效力较低，仅凭证人证词也不能作出认定。因此，博顿君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正进保洁公司提供的服务人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人数。其次，就《服务承包合同》和《徐州博顿君廷酒店PA服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而言，博顿君廷公司将PA、管事外包清洁项目发包给正进保洁公司，由正进保洁公司负责PA、管事外包清洁工作。合同形式上为按人数支付服务费用，实质上是以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支付服务费用，以人数计算服务费用只是服务费的一种计算方式，否则博顿君廷公司就应按月由其向工作人员发放工资，购买保险，而不是按月将服务费用支付给正进保洁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正进保洁公司提供的服务并没有影响博顿君廷公司的经营，说明正进保洁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如判决正进保洁公司退还博顿君廷公司服务费，就造成博顿君廷公司接受了合同约定工作量的服务而不需要支付等价的服务费用，对正进保洁公司不公。因此，博顿君廷公司要求正进保洁公司退还191150元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博顿君廷公司要求正进保洁公司支付违约金298165元，博顿君廷公司就应举证证明正进保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庭审中，博顿君廷公司提供了其单方制作公共区域2016年9月23日卫生整改函一份及随附26张照片、正进保洁公司未完成工作清单，向正进保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兵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图3张。该组证据均不能证明正进保洁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因此，博顿君廷公司要求正进保洁公司支付298165元违约金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博顿君廷公司要求正进保洁公司赔偿损失922497元损失，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损失明细单一份、公共区域损坏部分照片6张、博顿君廷公司工程维修单8份、损坏设备清单6份。证明正进保洁公司在整个服务期间，共造成博顿君廷公司损失783297元。一审法院认为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够，不能予以认定。至于博顿君廷公司主张在2016年9月到10月期间，由于正进保洁公司派的人数不够，博顿君廷公司自己找人，支付了139200元工资，博顿君廷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该院不予认定。因此，博顿君廷公司要求正进保洁公司赔偿损失922497元损失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徐州博顿君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过程中，经确认，上诉人提交的16份询问笔录中接受询问的人员均非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
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每月支付服务费的付款申请单，申请单上注明了相关扣款事宜。其中2015年9月11日的付款申请单载明的扣款事宜包括：扣8月份电费、PA人员违纪扣200元；2015年10月26日付款申请单载明：PA外包顾经理1月小哭脸罚款120元，12-14管事部撞坏消防栓箱底罚款500元；2016年1月19日付款申请单载明的扣款事宜除水电费、电话费外还包括扣除瓷器破损26087.3（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人员数量不符合双方在2015年6月签订的服务承包合同约定，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一审提供的16份询问笔录、工资代发申请、代发明细表不能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首先，从询问笔录、工资代发申请、代发明细表的内容看，均不涉及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人数不足的内容；其次，接受询问的人员均不是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不能如实反映出被上诉人服务人员的管理情况。结合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支付服务费的付款申请单可以看出，上诉人每月支付服务费之前对被上诉人的服务情况进行验收，对不符合服务标准及造成的损失在申请单上注明并在支付服务费时直接予以扣款。故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服务人数不足的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由于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没有相关约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在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7506元，由上诉人徐州博顿君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志名
审判员 苏 团
审判员 单德水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