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4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79号时美大楼6层N部位。
法定代表人：饭山达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蓓，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沪南路9828号。
法定代表人：张静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哲，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蓓、陈建华，飞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金文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飞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飞蕾公司未按《大区总代理合同书》约定向富士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飞蕾公司所谓的免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落款日期为2008年4月18日的《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4.18补充合同》）系飞蕾公司伪造并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成立。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既是飞蕾公司二级代理经销商，亦是富士公司在飞蕾公司销售区域之外的其他区域的一级代理经销商，两者销售区域完全不同，富士公司向XX公司供货不属于串货行为。退一万步讲，即使富士公司存在串货，飞蕾公司亦无权拖欠货款。再退一步讲，即使富士公司串货是事实，亦是双方违约，应依据各自违约情况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飞蕾公司不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显属错误。况且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在（2014）沪一中民四（商）重字第2号（以下简称2号案件）中已认定富士公司没有串货并据此作出了正确判决，但一审法院故意无视及遗漏该判决结果，利用职权帮助飞蕾公司获取与本案无关的所谓证据，曲解《大区总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的串货的真实含义，作出与2号案件矛盾的事实认定及判决，严重损害富士公司的合法权益。
飞蕾公司辩称，不同意富士公司上诉请求。2号案件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大区总代理合同书》是具有包销性质的独家经销合同，飞蕾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大量资金，目的是为了获得长期利益，非因富士公司恶意违约，不可能无故停止付款，富士公司在2009年9月至2010年8月期间瞒着飞蕾公司与XX公司直接发生巨额交易，所涉产品均系飞蕾公司独家经销范围。富士公司此行为属于串货，构成违约，并造成飞蕾公司期待利益和可得利益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飞蕾公司暂欠付货款系事出有因，不应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另由于富士公司拒不提供最终用户信息的相关证据，飞蕾公司要求法院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据此，富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富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飞蕾公司向富士公司支付延期履行滞纳金46,732,051.85元（暂按货款64,447,699元自2010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计算，要求判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14.50%计算）；二、案件诉讼费由飞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4日，富士公司与飞蕾公司签订《大区总代理合同书》一份，约定：富士公司向飞蕾公司销售并交付富士公司母公司-
FUJIFILM制造的数字化医疗相关产品，富士公司承诺飞蕾公司全权代表富士公司为相关产品唯一合法销售代理的区域为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安徽省、山东省、河南省、河北省、湖南省、湖北省、山西省、陕西省、辽宁省；由飞蕾公司销售的相关产品的价格见附件，富士公司有权可根据市场环境的变化变更相关产品的供货价格；富士公司向飞蕾公司交付相关产品的条件为硬件设备飞蕾公司在收货后45个工作日内向富士公司支付100%货款现金或以富士公司（或富士公司的外贸代理商）为受益人并确认的不可撤销的信用证；耗材类在飞蕾公司收货后的90日内向富士公司支付100%的人民币货款；飞蕾公司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的时间内，需达到相关产品的进货额1.80亿元，之后逐年度提升15-20%，前一年如未完成则顺延入下一年度营业指标，总值为四年共9亿元，销售目标的达成与否是飞蕾公司能否在合同结束后继续取得代理商资格的必要条件之一；对于飞蕾公司的销售区域，富士公司有义务保护其相应耗材供应的唯一性和长期性，若双方由于任何原因而造成本合同的中止，对于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的所有设备的耗材供应，富士公司也必须以原有价格持续供应飞蕾公司，对于该些设备飞蕾公司仍然为唯一的合法耗材供应商。若出现未经飞蕾公司许可的公司或个人或其他团体向飞蕾公司的销售区域的用户供应相应耗材，则飞蕾公司有权追究富士公司责任，富士公司须作出无条件赔偿，赔偿金额为最终用户购入相关设备、耗材价格的120%；富士公司与飞蕾公司若未能按时支付债务款项，应以需支付金额14.50%年利率（1年以365日计算）按拖欠时间向对方支付滞纳金等。
同年3月28日和2009年2月20日，富士公司与飞蕾公司就上述协议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和《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与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对于上述协议的部分条款重新进行约定。
2010年7月19日，富士公司向飞蕾公司发出解除《大区总代理合同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的通知一份，明确通知飞蕾公司立即解除双方于2008年2月4日签订的《大区总代理合同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
因飞蕾公司欠付富士公司自2010年3月15日至同年5月28日的货款，富士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8日和同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0）浦民二（民）初字第1974号、（2010）浦民二（民）初字第2445号。在（2010）浦民二（民）初字第1974号案件中，富士公司起诉要求飞蕾公司支付自2010年3月15日至同年4月15日的货款共计15,257,345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依法作出判决，判令飞蕾公司于该案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富士公司货款15,257,345元。在（2010）浦民二（民）初字第2445号案件中，富士公司起诉要求飞蕾公司支付自2010年3月25日至同年5月28日的货款共计49,190,345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依法作出判决，判令飞蕾公司应于该案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富士公司货款49,190,345元。富士公司不服上述两案件的判决，分别向一中院提起上诉，随后又于同年9月18日向一中院申请撤回上诉。上述两案件的判决已于同年9月18日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4.18补充合同》显示：为了保障飞蕾公司抢占市场的销售时机，富士公司有义务为飞蕾公司的采购准备充足的所有有效货品（但飞蕾公司需提前一个月通知），若因富士公司的直接或间接原因造成未能及时准备有效货品而造成的飞蕾公司进货受阻，飞蕾公司有权延期支付给富士公司的累计货款或其它债务款，并且不需要承担任何滞纳金直至富士公司能稳定按照飞蕾公司的订货需求供货为止等。因富士公司认为上述《4.18补充合同》具有明显的恶意，严重地损害了富士公司的利益，该补充合同根本没有得到富士公司董事会的确认。为此，富士公司特诉请法院依法判令确认《4.18补充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9日受理后，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富士公司提起上诉后，一中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28号民事判决。飞蕾公司向检察机关提出监督申请后，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一中院对该案进行再审。一中院再审后，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再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4）浦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4.18补充合同》不成立。飞蕾公司提起上诉后，一中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沪01民再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再查明，2008年2月至2010年1月期间，XX公司多次向飞蕾公司购买涉案医疗设备。本案庭审过程中，富士公司也认可XX公司在飞蕾公司的销售区域内是飞蕾公司的二级代理商。
一审审理中，经飞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分别前往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保税区分局第二税务所调取案外人刘某举报富士公司与XX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涉税检举案件的卷宗及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保税区分局调取2009年9月至2010年8月期间富士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开票情况。在涉税检举案件的卷宗中，存在如下几张开票日期为2009年11月27日富士公司向XX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
1、发票号码为2295XXXX，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MEDICALDRYIMAGINGFILMDI-
HT35X43100SH.等（清单）”[该货物名称对应《飞蕾进货价格表（2008年2月1日起）》中的第41项DRYFILMDI-
HT35X43（100）]，价税总金额为1,005,220元；
2、发票号码为2295XXXX，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MEDICALDRYIMAGINGFILMMDJ-
HLJ35X43100SH”[该货物名称对应《飞蕾进货价格表（2008年2月1日起）》中的第48项DRYFILMMDJ-
HLJ35X43（100）]，价税总金额为875,800元；
3、发票号码为2295XXXX，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MEDICALDRYIMAGINGFILMMDJ-
HLJ35X43100SH”[该货物名称对应《飞蕾进货价格表（2008年2月1日起）》中的第48项DRYFILMMDJ-
HLJ35X43（100）]、“MEDICALDRYIMAGINGFILMDI-
HT35X43100SH”[该货物名称对应《飞蕾进货价格表（2008年2月1日起）》中的第41项DRYFILMDI-
HT35X43（100）]，价税总金额为1,036,520元；
4、发票号码为2295XXXX，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MEDICALDRYIMAGINGFILMMDJ-
HLJ26X36150SH”[该货物名称对应《飞蕾进货价格表（2008年2月1日起）》中的第49项DRYFILMMDJ-
HLJ26X36（150）]、“MDJ-
HLJ25.4X30.5CM150SH”[该货物名称对应《飞蕾进货价格表（2008年2月1日起）》中的第50项DRYFILMMDJ-
HLJ25X30（150）]，价税总金额为1,169,460元；
5、发票号码为2295XXXX，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PCRCAPSULAXLCHINA,CRIR856RUCAINAE等（清单）”[该货物名称对应《飞蕾进货价格表（2008年2月1日起）》中的第3项CapsulaXLCHINA]，价税总金额为809,080元；
6、发票号码为2295XXXX，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DRYPIX4000200V2THD2H”[该货物名称对应《飞蕾进货价格表（2008年2月1日起）》中的第10项DRYPIX-40002T]，价税总金额为975,000元。
上述发票金额合计为5,871,080元。
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保税区分局调取2009年9月至2010年8月期间富士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开票情况中，仅能显示开票日期、金额、交易双方税号、发票号码，但因当时税务系统没有录入交易货物名称，故无法显示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在此期间，富士公司共计向XX公司开具的有效的增值税发票257份，金额共计146,423,904元。
因飞蕾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富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富士公司与飞蕾公司签订的《大区总代理合同书》、《补充合同》、《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与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关于飞蕾公司是否需要向富士公司支付滞纳金的问题，滞纳金是行政主体对拒不履行行政法义务的相对方科处一定数额的金钱给付，以促使其履行义务的行政强制方法。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是对法律的一种误读，实质上是平等主体之间基于合同义务而约定的违约金。富士公司与飞蕾公司签订的《大区总代理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富士公司承诺飞蕾公司全权代表富士公司为相关产品唯一合法销售代理的区域为上海市……”,“对于飞蕾公司的销售区域，富士公司有义务保护其相应耗材供应的唯一性和长期性，若双方由于任何原因而造成本合同的中止，对于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的所有设备的耗材供应，富士公司也必须以原有价格持续供应飞蕾公司，对于该些设备飞蕾公司仍然为唯一的合法耗材供应商。若出现未经飞蕾公司许可的公司或个人或其他团体向飞蕾公司的销售区域的用户供应相应耗材，则飞蕾公司有权追究富士公司责任……”，上述条文文义明确，即在合同期限内约定的飞蕾公司销售区域内，飞蕾公司为富士公司产品唯一的销售方，除了飞蕾公司之外，富士公司不得将合同所约定的产品出售给其他公司或个人或其他团体。
富士公司明知XX公司的注册地位于上海，在飞蕾公司的销售区域内，且系飞蕾公司的二级代理商，却在双方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一面以飞蕾公司没有提供合适的供货预测，致使富士公司没有能力供货为由，拒绝向飞蕾公司提供货物，一面却背着飞蕾公司与XX公司发生多笔业务往来，涉及的发票金额高达1亿4千6佰余万元,虽然税务部门备案的发票信息中没有载明货物信息，但根据法院在涉及富士公司的涉税检举案件卷宗中查询的2009年11月27日的6张富士公司向XX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看，货物的品名与富士公司授权飞蕾公司独家销售的产品品名一致，且仅此6张发票的金额就达到5,871,080元，而富士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余1亿4千多万所涉及的产品与飞蕾公司独家销售的产品不一致。富士公司抗辩上述向XX公司销售的货物的终端用户为医院和医疗机构，而这些医院和医疗机构并非在飞蕾公司上述销售区域内，因此未违反合同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唯一销售”显然是指在指定区域内的“销售”行为，而并非指定区域内的使用情况。按照通常理解，XX公司作为飞蕾公司的二级代理商，无论其终端用户是谁，其进货渠道只能通过飞蕾公司，现富士公司越过飞蕾公司直接向XX公司供货，且供货数量如此巨大，势必侵害飞蕾公司的合同权益，故对富士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富士公司在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向在飞蕾公司销售区域内注册经营，且系飞蕾公司的二级代理商的XX公司销售其与飞蕾公司约定本应由飞蕾公司独家销售的产品，且金额巨大，显然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基于富士公司违约在先，故对富士公司要求飞蕾公司偿付合同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富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460元，由富士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富士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同意飞蕾公司按本金64,447,699元，自2010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合同约定的14.50%的年利率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意放弃此前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富士公司与飞蕾公司签订的《大区总代理合同书》及相关《销售合同》、《补充合同》、《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与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均依法成立。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飞蕾公司拖欠富士公司2010年3月15日至同年5月28日期间货款64,447,699元，并判令飞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双方《大区总代理合同书》约定，未按时偿付债务款项的，应向对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富士公司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滞纳金”依法定义为“违约金”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故本院予以认同。对于飞蕾公司提出富士公司违约在先，进而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第一、飞蕾公司主张其有权延期付款的合同依据是《4.18补充合同》，但该合同已被生效法院判决判定为不成立，故《4.18补充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二、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公司向其二级经销商XX公司销售产品，属于串货行为，构成违约。对于串货，根据双方《大区总代理合同书》及相关补充合同约定，飞蕾公司仅是富士公司相关产品在约定区域内的唯一合法销售代理商，合同未禁止富士公司在其它区域发展一级代理商，更未约定富士公司不得将飞蕾公司的二级代理商或注册在其销售区域内的单位发展为其他区域的代理商，并且只有发生向飞蕾公司销售区域的用户供应耗材的，才构成串货。本案XX公司既是飞蕾公司的二级销售商，又是富士公司在其他限定区域内的销售代理商，飞蕾公司并无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XX公司向富士公司购入产品售予了其独家代理销售区域内用户的事实，原审法院查实的富士公司与XX公司间交易往来的增值税发票同样不足以证明该节事实。同时，本院注意到，从现有证据看，富士公司与XX公司约定的销售地区与飞蕾公司指定代理区域不同。故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公司向XX公司销售产品，存在串货，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第三、双方签订的《大区总代理合同书》对当事人各自的违约行为分别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退一万步讲，即使富士公司确有串货行为，亦应依法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此，飞蕾公司以富士公司违约在先，主张其有权延期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飞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付货款事实清楚，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富士公司二审中自愿放弃部分违约金，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一审认定富士公司违约在先，并以此为由驳回富士公司要求飞蕾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4,447,699元为本金，自2010年8月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4.50%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6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芳
审判员 胡玉凌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