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19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力西多约，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布拖县，彝族，文盲，农民，住布拖县。2016年5月28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毅，四川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陈希容，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登进，男，1992年11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县，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遵义县。2016年5月28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力西多约、吴登进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6）川07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力西多约、吴登进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力西多约安排胡某以“吞毒”的方式运输84颗海洛因，安排被告人吴登进携带两袋海洛因，欲乘车前往陕西省汉中市。次日，三人乘坐大巴车到达绵阳市金家林收费站时被民警挡获，民警从吴登进身上查获含量为63.2％的海洛因382.5克，从胡某的体内排出含量为64.34％的海洛因389.9克。原判认为，被告人力西多约教唆、利用未成年人胡某运输毒品，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吴登进坦白，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力西多约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吴登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扣押在案的毒品予以没收并依法销毁，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其他未随案移送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原审被告人力西多约上诉提出：其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所运输毒品未流入社会造成危害，只应对胡某携带的毒品承担责任，不应对吴登进携带的毒品承担责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除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认为力西多约受人指使运输毒品，认罪、悔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吴登进上诉提出：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力西多约为帮助他人将毒品从四川省西昌市运送至陕西省汉中市，于2016年5月26日晚入住西昌市“航天宾馆”，力西多约安排胡某(男，未成年人)将毒品吞食于体内，安排他人推荐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登进携带毒品。次日上午，三人从西昌市乘车到达成都市，在成都市五块石汽车站外乘坐鲁Ａ×××××大巴车。下午3时许，该车行至绵阳市金家林收费站时遇民警检查，民警从吴登进携带的两桶方便面盒内查获两袋毒品，并挡获力西多约、胡某，从胡某体内排出84颗毒品。经鉴定，吴登进携带的毒品系海洛因，净重382.5克，含量为63.2％；胡某体内排出的毒品系海洛因，净重389.9克，含量为64.34％。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27日，民警检查成都开往济南的鲁Ａ×××××大巴车时，从乘客吴登进携带的方便面盒中查获疑似海洛因，吴登进供述同车的力西多约、胡某是同案犯，民警将三人抓获。
2.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5月27日，民警在绵阳市金家林高速公路收费站对鲁Ａ×××××大巴车进行检查时，发现乘客吴登进携带的两桶方便面盒内分别装有40小块、46小块疑似海洛因。民警发现乘客胡某神色慌张，经询问，其交代体内藏有毒品，同行的有力西多约、吴登进，民警将三人抓获。胡某随后排出84颗疑似海洛因。民警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取样封存。
3.毒品称量记录报告、称重照片、绵阳市计量测试所测试证书，证实从吴登进处扣押的两袋疑似海洛因毛重500克，净重382.5克；从胡某处扣押的84颗疑似海洛因毛重556.8克，净重389.9克。
4.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吴登进、胡某处查获的疑似海洛因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海洛因的含量分别为63.23％、64.34％。
5.户籍证明，证实力西多约、吴登进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酒店住宿登记表，证实2016年5月26日22时，力西多约用自己的身份证、吴登进用“王钢”的身份证在西昌市“航天宾馆”登记入住201号、204号房间。2016年5月27日凌晨，吴登进用自己的身份证在“东升宾馆”登记入住。
7.辨认笔录，证实鲁Ａ×××××大巴车驾驶员梁某、售票员田某、乘客邱某分别辨认出民警从大巴车上带下的三名嫌疑人分别是力西多约、吴登进、胡某；胡某辨认出与其一同乘车并携带毒品的是力西多约、吴登进；吴登进、力西多约相互辨认出对方，并分别辨认出与其一起带毒的小孩（即胡某）；杨某辨认出在西昌市“航天宾馆”入住并一起离开的三人分别是力西多约、吴登进、胡某；廖某辨认出在“东升宾馆”入住的人是吴登进、胡某；吴登进、胡某分别辨认出入住的西昌市“航天宾馆”、“东升宾馆”房间。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胡某认识了力西多约，随后跟着力西多约。2016年2月、4月，胡某以“吞货”的方式帮力西多约运送海洛因，到过济南、祥云等地，在祥云时被查获过一次，由于年纪小被释放了。2016年5月26日，胡某跟随力西多约来到西昌市“航天宾馆”，当晚有三个小伙子找力西多约谈事，力西多约回到房间后给胡某一袋包裹好的糖果状的海洛因，让胡某吞下，胡某将84颗海洛因吞下，跟随力西多约和另外一个小伙子从西昌坐车到成都。在成都，力西多约对胡某和小伙子说：“等会儿上车后就随便找位子坐，如果遇到警察检查，就说是一个人出门，没有其他人同行。”之后，三人坐上成都到济南的大巴，在车上被警察查获，胡某主动说出体内藏有毒品，同行的还有力西多约和小伙子，胡某被带到公安局后排出了84颗海洛因。
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7日，梁某
驾驶车牌号为鲁Ａ×××××的大巴车途径成绵高速金家林收费站时，警察从车上查获四名乘客，其中有三名乘客是在车站出站口上的车。
10.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田某在牌号为鲁Ａ×××××的大巴车上售票，在成都五块石车站上车的三个乘客在绵阳被警察抓了。
11.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7日，三名年轻男子在成都五块石客运站上了邱某乘坐的长途汽车。下午3点左右，警察在绵阳检查站检查时，发现其中一名坐在邱某前排的男子携带的塑料口袋方便面桶内有两包灰白色颗粒物质。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6日，身份证为“力西多约”的人登记入住杨某所开的西昌市“航天宾馆”201号房间，身份证为“王某”的人入住204号房间。
1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7日凌晨0点40分，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小孩）来到“东升宾馆”，用“吴登进”的名字登记入住666号房间。
1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力西多约的供述，供认2016年5月26日下午，在西昌市西宁乡，力西多约遇见一个曾经一起打工的彝族小伙子，小伙子让力西多约带点东西到西安，给力西多约900元。力西多约同意了。小伙子交给力西多约一个装有两个黑色塑料袋的背包，说：“这不是彝族的东西，是凉山州的东西，很值钱。”力西多约怀疑是毒品。当晚，力西多约带上一个跟随力西多约一个月的小孩到西昌市“航天宾馆”住宿。一个自称是小伙子朋友的人打来电话说：“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到陕西汉中。”力西多约知道带的就是毒品。有三个人来找力西多约，力西多约把一包毒品交给后来同力西多约一起坐车的男子，将另一包毒品交给小孩，小孩将毒品吞下。当晚三人入住“东升宾馆”。次日，三人坐车到成都，又从成都坐大巴到汉中，在绵阳被民警抓获。此次住宿费、车费都是力西多约支付的。
15.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登进的供述，供认2016年5月26日晚，吴登进和两个从事毒品运输的朋友从云南丽江到达四川西昌，这两个朋友与这次被抓的彝族男子在西昌市“航天宾馆”见面商谈后，一个朋友说：“他们这次只需要一个人带一个，到了目的地交了货，付5000元报酬，要么你去，要么我去。”吴登进说：“我去。”彝族男子说：“如果携带的东西被警察查获，千万别说相互认识。”吴登进的朋友说：“彝族人房间里有个小孩在‘吞货’，吞完就出发。”27日凌晨，彝族男子拿出一个装有两桶方便面盒子的塑料袋给吴登进，说：“东西就在里面。”并带着吴登进和小孩到达西昌火车站，之后彝族人说：“明天坐大客车走。”当晚，吴登进和彝族男子、小孩在客运站附近一宾馆开房休息，住宿费是力西多约支付的。次日早上，三人从西昌坐车到成都，又在成都坐上济南的大客车，途中被警察抓获。警察问毒品是谁的，吴登进指认了彝族男子，并说小孩肚子里也有毒品。此前，吴登进的朋友叫吴登进练习吞苹果、土豆，为以后的“吞货”做准备。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力西多约、吴登进采取随身携带的方式运输毒品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力西多约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运输毒品，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吴登进坦白，可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力西多约及其辩护人所提“力西多约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所运输毒品未流入社会造成危害，只应对胡某携带的毒品承担责任，不应对吴登进携带的毒品承担责任，力西多约受人指使运输毒品，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力西多约将毒品交给吴登进携带，告诫吴登进遇到检查时别供述同案人，并为此次运输毒品支付住宿费、交通费，选择交通工具，与吴登进构成运输毒品的共犯，理应对吴登进运输的毒品承担刑事责任。力西多约虽系初犯、偶犯，所运输毒品未流入社会造成危害，但其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运输毒品，应当从重处罚，其在一审庭审、二审提讯时均翻供，认罪、悔罪态度差，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人吴登进所提“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吴登进主动要求参与运输毒品，积极携带毒品，与力西多约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犯、从犯，原判根据其坦白情节已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建宁
审判员 邵正斌
审判员 唐小鸿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颜学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
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
……
第六款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
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
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
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上诉，维持原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五条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涉案财物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附清单。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
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