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解放北路1号锡银大厦7楼。
负责人许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克勤，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伟洪，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连英，女，1982年4月20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刘建武（系宫连英丈夫），男，1981年12月1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英，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雪莲，女，1985年11月17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连英、原审被告魏雪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3）锡滨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2年9月1日8时40分，魏雪莲驾驶号牌号码为苏B×××××的小型轿车，沿无锡市湖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太湖大道湖滨路口东侧右转弯匝道右转弯上太湖大道时，遇宫连英驾驶号牌号码为无锡F10365的电动自行车沿太湖大道右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结果发生碰撞，致宫连英跌地受伤，双方车辆及宫连英手机损坏。2012年9月2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魏雪莲负事故全部责任，宫连英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宫连英至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手外科医院）接受住院及门诊治疗，共住院39天；至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无锡同仁国际康复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后因宫连英未获全部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其损失109323.82元承担赔偿责任；2、对其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魏雪莲承担；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
号牌号码为苏B×××××的小型轿车系魏雪莲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3月14日0时起至2013年3月13日24时止。
本案审理过程中，宫连英于2013年6月24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2360元。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宫连英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宫连英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宫连英遂于2013年9月24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精神疾病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2402元。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于2013年11月8日出具《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宫连英2012年9月1日道路交通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均与本次交通事故所引发的脑外伤存在直接关联关系”。宫连英于2013年11月28日提出补充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重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2360元。该所于2013年12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宫连英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样综合征）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宫连英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平安保险公司对《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1、宫连英在2013年7月23日已经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不构成伤残，其在此前已治疗终结，在此之后再作出精神疾病鉴定与本次事故无关；2、在鉴定报告中，未见明显异常，而在主观描述中采用刘建武、村委的证明都是在首次鉴定后出具的，且村委无从得知宫连英的具体情况，宫连英提供的村民的证言与宫连英有利害关系；3、在意见书中记录无明显病灶，说明宫连英已恢复，且无证据证明被鉴定人较之前记忆力有明显减退，宫连英仅为脑震荡，不应构成十级伤残。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就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于2014年3月25日前往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调查。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答复称：刘建武及村委的陈述仅供其所参考。从第九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宫连英入院时有短暂昏迷，有逆向性失忆，在出院时被诊断为轻度脑挫伤，右颞顶部皮下血肿，这说明其有精神障碍的器质性基础。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项下记载被鉴定人记忆力较受伤前减退一说，仅是描述，其所未对此进行诊断。其所作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系在第九人民医院会诊经过中，由第九人民医院已发现其有焦虑抑郁混合状态，这是精神症样综合征的表现，经其所精神检查，也同样存在类似表现，同时与宫连英的其他症状相吻合，故其所综合分析判断鉴定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标准。
庭审中，宫连英、魏雪莲、平安保险公司一致确认宫连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住院伙食费为684元、交通费为500元、误工费为5058.75元、电动车修理费为655元、手机损失为500元，各方一致确认魏雪莲在事故发生后向宫连英支付了医疗费21302.7元、伙食费400元、交通费300元、电动车修理费655元、手机损失费500元。双方另一致确认宫连英父亲宫清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4个扶养人计算。魏雪莲为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为宫连英垫付护理费1140元，提供了一张2012年9月21日南长区先行家庭信息咨询服务部出具的护工费凭证，该凭证载明护理时间为2012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1日、陪护价格为每天60元，共护理19天，合计1140元。宫连英对该护工费凭据提出异议，认为魏雪莲支付护理费聘请的护工仅从2012年9月3日起至9月17日期间护理了15天，且其护工费凭据的印章为南长区，与第九人民医院所在地滨湖区不符。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工资发放表、医疗费票据、收据、病历卡、医疗证明书、出院记录、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社保缴纳清单、双方当事人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宫连英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其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宫连英、魏雪莲、平安保险公司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采纳交警部门的意见，认定魏雪莲负事故全部责任，宫连英不负事故责任。因双方对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司法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认定：宫连英的误工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
因宫连英、魏雪莲、平安保险公司一致确认宫连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住院伙食费为684元、交通费为500元、误工费为5058.75元、电动车修理费为655元、手机损失为500元，宫清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4个扶养人计算为2161.58元；各方一致确认魏雪莲在事故发生后向宫连英支付了医疗费21302.7元、伙食费400元、交通费300元、电动车修理费655元、手机损失费500元，合计23157.7元，故法院予以确认。
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宫连英的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的辩称意见，因未提出证据证实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具有过错，根据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答复，可以证明宫连英在第九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出院诊断为轻度脑挫伤，右颞顶部皮下血肿，其经司法鉴定所精神检查，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标准中精神症样综合征的表现，故采纳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及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书意见，认定宫连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样综合征）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
对宫连英主张的医疗费，结合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医疗病历可以证明，其于2013年12月30日和2014年1月20日产生医疗费876.12元，系为治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精神疾病所产生，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对该损失主张予以支持。故认定宫连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为28136.62元。对宫连英主张的营养费，结合其伤情及营养期90天，核定按每天18元计算，合计1620元。对宫连英主张护理费前30天护理期按每天60元计算为1800元，后30天护理期由丈夫刘建武护理，造成刘建武误工费损失3480元。因宫连英未提供由其家属实际护理的证据，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刘建武因护理而产生的损失，故结合宫连英的伤情，核定其护理费按每天60元计算，根据其护理期60天，合计为3600元。对宫连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5076元（32538元×20年×0.1），因双方对其适用2013年度城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均无异议，根据其十级伤残等级，予以支持。对宫连英主张其儿子刘博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204.05元及其父亲宫清廷的被扶养人生活2161.58元，结合其伤残等级及宫清廷按4个扶养人计算的事实，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宫连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残等级及魏雪莲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酌定为5000元。综上，宫连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28136.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4元、营养费16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5058.75元、残疾赔偿金78441.63元（含刘博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204.05元及宫清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6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修理费655元、手机损失费500元，合计124196元。
因号牌号码为苏B×××××的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对宫连英的上述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0000元，承担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92600.38元，承担手机损失费、电动车修理费共1155元，上述合计103755.38元。对宫连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20440.62元，由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魏雪莲承担。对于本案中在无锡市中西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两次委托司法鉴定费产生的鉴定费4720元，因第一份鉴定报告认定宫连英未构成伤残，故该次伤残评估鉴定费840元应由宫连英自行负担。而两份鉴定报告书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一致，故第二次评定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产生的鉴定费1520元，也应由宫连英自行负担。对其余司法鉴定费2360元、精神疾病鉴定费2402元，合计4762元，属于本案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故应由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魏雪莲负担。
对魏雪莲主张在事故发生后向宫连英垫付的护工费1140元，因双方均确认护工护理天数为15天，结合魏雪莲提供的护工费凭据及本地区护工行业工资标准每天60元，认定魏雪莲垫付护工费为900元。故魏雪莲在事故发生后向宫连英支付款项合计为24057.7元，尚需向宫连英支付1144.92元。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宫连英103755.38元。二、魏雪莲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宫连英1144.92元。三、驳回宫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994元，由魏雪莲负担11元，由宫连英负担42元。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在不具备客观证据下仅凭主观臆断作出，不具有严谨性，更不具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
被上诉人宫连英辩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真实、合法、有效，鉴定结果与病情相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魏雪莲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宫连英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均与本次交通事故所引发的脑外伤存在直接关联关系。后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在此基础上重新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宫连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样综合征）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平安保险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故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华明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