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7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新泰电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徽省铜陵市东市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3407007050061110（1-1）。
法定代表人：孔祥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市通达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义安大道北段1287号财富广场A1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3407007233243839（1-1）。
法定代表人：邵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代坤，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铜陵昌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铜陵市书香苑1栋180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57574145-9。
法定代表人：唐文唱，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铜陵市新泰电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通达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铜陵昌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的（2018）皖0705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王冬冬，被上诉人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邵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代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文唱，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通达公司诉讼请求或驳回通达公司起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通达公司主张的200万元债权的请求权，已于2013年起诉，并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作出民事判决。生效判决认定案涉200万元系通达公司为昌丰公司代偿借款，判决驳回了通达公司关于返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通达公司之诉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判决结果。本案之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2.本案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法院裁判预决的事实并非不可推翻；新泰公司虽辩称此前不当得利纠纷案的判决已认定诉争的200万元属于归还新泰公司的借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以对实际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本案所有证据，并没有能够推翻前案生效判决确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根据所谓的相反证据推翻前案生效判决，而是主观推断前诉案件证据不足以证明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违反了上述规定。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文唱在本案一审中再次作出虚假陈述，否认其与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邵金华系朋友关系，否认昌丰公司与通达公司之间的频繁经济来往；在前案二审诉讼中，唐文唱称自己与邵金华系朋友关系，并承认其公司与通达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前诉案件一审时调取的昌丰公司与通达公司之间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也证明两公司资金往来频繁。昌丰公司与通达公司隐瞒双方真实关系，以增加涉案200万元非代偿款的可信度，从而达到转嫁损失的目的。2013年1月，新泰公司诉昌丰公司偿还借款案时，已经将通达公司银行转账200万元作为昌丰公司的还款。通达公司在转款长达一年后的2013年7月提起前案不当得利诉讼，昌丰公司已处于破产状态。本案唐文唱的虚假陈述不是新证据，不能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3.通达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诉求的200万元系新泰公司向其借款，而新泰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书认定通达公司转款200万元属代昌丰公司还款，新泰公司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通达公司证据的证明力。4.通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从不当得利案终审判决生效时计算诉讼时效期限，通达公司主张偿还借款的起诉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定期限。
被上诉人通达公司辩称:1.针对新泰公司主张的上诉理由，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本案诉讼，本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与前诉不当得利款返还案不属同一诉讼标的，不属重复起诉。2.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后，应当查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新泰公司抗辩主张通达公司的转款行为系代昌丰公司偿还借款，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新泰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公司是代第三人偿还债务。第三人和本公司明确表示不存在新泰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本公司与第三人除了借款关系以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本公司没有对第三人的欠款承担代偿的义务，第三人还欠本公司债务。3.法院裁判确定的事实并非不可推翻。新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就本公司代偿200万元达成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本公司同意为第三人代偿欠款。即使第三人与新泰公司商定由本公司代为偿还欠款，若没有证据证明本公司同意代还欠款，第三人与新泰公司的约定对本公司没有约束力。4.关于新泰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的发生，双方没有约定还款的具体时间，仅适用最长时效20年期限的规定，因此本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
通达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66万元（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元月5日，其后一直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2.新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3日，新泰公司向通达公司借款200万元，通达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将该款项汇至新泰公司账户，2012年4月24日，新泰公司归还了该款。2012年7月5日，新泰公司以解决燃眉之急为由，要求通达公司将200万元汇至新泰公司账户;通达公司汇款后，要求新泰公司出具借条，但新泰公司既不归还借款，也不出具借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新泰公司辩称：被告不欠通达公司的任何借款；本案通达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3日，新泰公司通过狮子山工行客户经理卜志辉介绍向通达公司拆借资金（为帮助新泰公司偿还银行贷款，以利于继续向银行贷款），借款200万元；通达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将该款项汇至新泰公司账户，当天新泰公司归还了该笔借款。2012年7月5日，通达公司从该公司在徽商银行铜陵井湖支行的帐户中支付200万元到新泰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铜陵狮子山支行的帐户中。通达公司主张该款系新泰公司以解决燃眉之急为由向其借款，汇款后其要求新泰公司出具借条，但新泰公司既不归还借款，也不出具借条。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金华庭审中陈述：“这个借款跟2012年4月份的借款是关联的，也是通过工商银行客户经理卜志辉在中间协调，卜志辉说是帮助新泰公司还银行贷款的。4月份时候帮新泰公司协调了200万元，三天以后帮我们补了借条，但借条日期写的是2012年4月24日。因为钱已经到账，本来说不想要借条，但是卜志辉说借条有利于会计做账。到7月份，卜志辉又找到我，和4月份一样，再帮新泰公司倒贷，借200万元，借条以后再补；出于前一次新泰公司有信用和我对公司的了解，我当时转了200万元。”通达公司曾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新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0万元。新泰公司抗辩称该款系通达公司代昌丰公司偿还借款。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在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文唱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认定：“昌丰公司向新泰公司借款共计620万元，而2013年1月，新泰公司向昌丰物资公司主张权利时，只有70万元，根据新泰公司提供的昌丰公司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证据证明，通达公司转入新泰公司的200万元，应当认定为是基于昌丰公司与通达公司之约定代为归还新泰公司的借款，属于归还新泰公司的借款，新泰公司没有从中获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并由此作出（2013）狮民一初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通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文唱出庭作证，称其从未请求通达公司代昌丰公司向新泰公司偿还借款，但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唐文唱的证言未予采信，作出了（2014）铜中民一终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过程中，对于新泰公司主张诉争200万元系通达公司为昌丰公司代偿借款的问题，新泰公司称没有书面协议，是口头约定。对于形成口头约定的时间、地点及相关约定是否通知通达公司的问题，新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称不清楚；对于哪些人之间形成口头约定的问题，新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不清楚是孔祥新与唐文唱，还是新泰公司财务经理牧运修与昌丰公司会计洪艳。唐文唱和邵金华对上述问题均称根本不存在相关事实。唐文唱明确表示，其从未请求通达公司代昌丰公司向新泰公司偿还借款。唐文唱还表示昌丰公司除了向通达公司借款之外，双方之间没有其它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后，应当确认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通达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新泰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新泰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新泰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通达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通达公司未能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但考虑在此前不久的2012年4月，新泰公司曾向通达公司拆借资金、出具借条、偿还借款的事实，通达公司所述的借贷发生的原因、经过存在一定合理性和可能性，结合通达公司转账事实，通达公司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新泰公司确认已收到款项，抗辩该转款系昌丰公司指定通达公司向其偿还的欠款，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下列两项事实：新泰公司与昌丰公司就通达公司代偿200万元的问题达成合意；通达公司同意为昌丰公司向新泰公司代偿200万元。两项事实应同时存在，若仅证明新泰公司与昌丰公司达成合意而未证明通达公司同意代偿款项，新泰公司的抗辩主张仍不能得到支持。但是，已查明的事实和新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中的任何一项：一、昌丰公司和通达公司明确表示不存在上述事实；二、通达公司与昌丰公司并无业务往来（除借款外），通达公司也未有对昌丰公司的欠款（相反，昌丰公司当时尚欠通达公司的借款），旧款未还，不具书面协议，债权人（通达公司）还为债务人（昌丰公司）向他人（新泰公司）代偿200万元的巨额款项，新泰公司的这种抗辩理由与常理不符；三、法院确定裁判预决的事实，并非不可推翻。新泰公司虽辩称在此前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认定，诉争的200万元属于归还新泰公司的借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可以以实际查明的事实作出事实认定。相关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判决书，并未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分配举证责任，该案在两级法院审理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新泰公司与昌丰公司就通达公司代偿200万元的问题达成合意，更没有证据证明通达公司同意为昌丰公司向新泰公司代偿200万元，对于诉争200万元汇款时间2012年7月5日与昌丰公司向新泰公司借款350万元到期日2012年7月11日之间的矛盾之处，相关判决书亦未作出认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泰公司对于其主张的诉争200万元系代偿欠款的问题不能作出清晰的说明，对于何人、何时、何地、是否获得通达公司同意等问题均称不清楚。这一系列事实足以推翻前述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判决书认定的有关事实。新泰公司提交的判决书不能支持其抗辩意见。综上，新泰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认定通达公司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通达公司、新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通达公司诉请新泰公司偿还200万元借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通达公司主张自出借款项之日起的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且通达公司在上次的不当得利诉讼中也未提出利息请求，故将借款利息起算日调整为本次诉讼提起之日即2018年1月17日，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新泰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通达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与其曾起诉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分属不同案由，且两次起诉所列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新泰公司“一事不再理”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陵市新泰电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五日内向原告铜陵市通达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铜陵市通达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80元，减半收取14040元，由被告铜陵市新泰电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556元，原告铜陵市通达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4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付至本院。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相对方一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新泰公司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的（2013）铜官民二初字第177号民事调解书，以此证明通达公司经银行转账付给新泰公司的200万元，属于代昌丰公司偿还借款。通达公司以该份民事调解书不属于一审庭审后发现的新证据为由拒绝质证。该份民事调解书记载：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受理了新泰公司诉被告昌丰公司、都昌满、卜志辉民间借贷纠纷案；审理查明，2012年7月10日昌丰公司因需资金周转，向新泰公司借款100万元，承诺一个月内归还，并出具了借条，该笔借款由都昌满担保；2012年7月19日昌丰公司以同样的理由向新泰公司借款170万元，承诺10天内归还，并由卜志辉担保；新泰公司依约于2012年7月10日付给昌丰公司100万元，2012年7月19日付给昌丰公司170万元，还款期限到期后昌丰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归还200万元，余款70万元未付；2013年3月15日新泰公司撤回对被告都昌满、卜志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反映2012年8月15日昌丰公司归还了新泰公司借款200万元，不能证明该笔还款是由通达公司于2012年7月5日代昌丰公司偿还借款。因此，该份民事调解书记载的昌丰公司还款事实与新泰公司主张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不属于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新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2012年4月25日工商银行铜狮子山支行出具给付款人昌丰公司的进账回单，以及昌丰公司自2011年6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行账户资金进出对账单，该证据仅能证明昌丰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25日经银行转账先后向通达公司付款104万元和110万元。通达公司称此银行凭证和对账单只能反映本公司与昌丰公司有资金往来，本公司与昌丰公司还有其他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本公司欠昌丰公司借款，昌丰公司自2012年5月9日欠本公司90万元借款未还。因此，新泰公司主张通达公司于2012年4月向昌丰公司借款的事实，依据银行凭证尚不能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7月17日，通达公司向原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达公司诉称，2012年7月5日新泰公司以解决燃眉之急为由，要求通达公司将200万元汇至新泰公司账户；通达公司汇款后要求新泰公司出具借条，但新泰公司既不归还借款，也不出具借条；新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现要求新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2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原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就通达公司诉新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3）狮民一初第002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通达公司诉讼请求。通达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铜中民一终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本院判决认定，通达公司于2012年7月5日转入新泰公司的200万元，是基于昌丰公司与通达公司之约定代为归还新泰公司的借款。因此，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3）狮民一初第0025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6月11日，昌丰公司向新泰公司借款3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率为月息3%。2012年7月5日，通达公司从该公司的徽商银行铜陵井湖支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到新泰公司在工商银行铜陵狮子山支行的账户，代昌丰公司归还新泰公司200万元借款。2012年7月10日，昌丰公司又向新泰公司借款100万元。2012年7月17日，昌丰公司归还给新泰公司350万元借款中的剩余部分借款150万元。2012年7月19日，昌丰公司再次向新泰公司借款170万元。2012年8月15日，昌丰公司归还新泰公司借款200万元，但剩余部分借款70万元未还。2013年1月，新泰公司向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现更名为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昌丰公司归还70万元借款。2013年3月15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昌丰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归还借款利息10万元。另查2012年8月17日，昌丰公司依双方约定的利率按照35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新泰公司10.55万元利息。”本院以（2014）铜中民一终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另补充认定，“2012年4月23日通达公司通过银行转款200万元给新泰公司，同日新泰公司向通达公司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同日新泰公司通过银行转款200万元给通达公司。2012年6月11日，洪艳代表昌丰公司向新泰公司出具借条：‘今借到铜陵新泰电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期限一个月之内。’并加盖了昌丰公司的单位印章。同日，新泰公司法人代表孔祥新在借条上写明‘同意借款月息叁分’。”
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1月17日通达公司对新泰公司提起返还借款之诉是否属重复起诉；本案一审中，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可推翻前次诉讼案件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当事人系直接发生民事纠纷的双方主体。本案的一审原告通达公司和被告新泰公司，与前案即原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3）狮民一初第00254号案件原告、被告的当事人相同。本案原审第三人昌丰公司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参加诉讼不属于第三人异议之诉，通达公司并非向第三人昌丰公司主张请求权，本案与前案的纠纷均发生在通达公司和新泰公司之间，因此本案诉讼当事人与前案诉讼当事人具有同一性，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即诉讼对象，是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双方争议和法院审理、判断的对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时要求法院裁判的民事法律关系。通达公司在本案与前案中均主张自已与新泰公司之间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法律关系，并基于同一事由向新泰公司主张返还借款请求。因此，应当认定本案通达公司提起的诉讼与前案的诉讼标的相同。本案通达公司之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且本案之诉中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发生新的事实”是前诉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不是前案生效裁判未查明的事实，也不是当事人在前案中未提出的事实。即通达公司主张的本案借款争议并非与前案争议无关联的另一笔借款争议。因此本案一审原告通达公司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依此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另外两项争议事由，本院二审无需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据此，原审法院受理通达公司的重复起诉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属判决不当，本院二审依法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5民初2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铜陵市通达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受理费28080元，退还铜陵市通达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铜陵市新泰电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际 双
审判员 方 彤
审判员 陈 锦 松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陶志（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