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赣07行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北大道76号滨江豪园A栋4号店面。
法定代表人李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赖华明、戴顺程，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赣州市市政中心南楼九楼。
法定代表人苏传辉，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饶凡，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振华，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章贡区长征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曾文明，系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何平，系该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江长亮，男，汉族，1991年10月26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系故者江永经儿子。
委托代理人李秀明，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20日上午，江永经在原告桃江分校处培训学员，11时许江永经感觉不舒服，借学员摩托车去诊所打针，因不适转院抢救无效死亡。江永经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第三人江长亮向被告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市人社局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赣市人社伤认字[2016]201号工伤认定决定，同意认定为工伤。原告对该决定不服，向赣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赣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赣市府复字[2016]6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赣州市人社局作出的赣市人社伤认字[2016]201号工伤认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江永经是在原告桃江分校处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与原告形成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江永经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且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江永经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应依法认定为工伤。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赣市人社伤认字[2016]201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市政府作出赣市府复字[2016]6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江永经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江永经为挂靠人姚清山雇佣的教练员，不是上诉人处的员工。因江永经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进而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来认定江永经死亡为工伤。故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赣07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2.撤销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赣市人社伤认字[2016]201号工伤认定决定；3.撤销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6]66号行政复议决定。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1.江永经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考下列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江永经取得的《上岗证》和《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中载明的“驾校”分别显示为“赣州章江”、“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证人何某（系同事）和陈某、邱某（系学员）均证实江永经在上诉人处从事教练员工作。因此，可以依法认定江永经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江永经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工伤。上诉人主张江永经死亡不是工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政府辩称，1.江长亮提供的江永经《赣州市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三随车安全员上岗证》、《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中载明驾校为“赣州章江”、“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第二点之规定，江永经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江永经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并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赣州市人社局作出认定江永经死亡为工伤的决定正确。2.被上诉人赣州市政府维持赣州市人社局作出的赣市人社伤认字[2016]201号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赣州市政府依法定程序并在法定时间受理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并予以了送达。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江长亮述称，1.江永经与上诉人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赣州市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三随车安全员上岗证》及名片等证据都显示江永经是上诉人处的教练员，同时根据调查笔录显示，学员皆认为江永经系上诉人安排的教练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第二点关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的规定，虽然江永经与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需要为挂靠人姚清山聘用的员工江永经承担起工伤保险责任。3.江永经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工伤。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4年7月15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姚清山签订为期一年零六个月的《合作协议》，约定姚清山购买教练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以供教练员培训学员使用。江永经受雇在姚清山处并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
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材料及本院的二审开庭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依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交通运输部令2006第2号）》取得了《驾驶员培训许可证》，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是合法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合法的用人单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与案外人姚清山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成立桃江分校，约定姚清山购买教练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招收和培训学员，且每招收一名学员向上诉人缴纳场地费、管理费1350元，第10条又约定：要求挂靠人所雇用的教练员、招收的学员在上诉人场地训练时要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无条件服从上诉人的管理与安排。但挂靠人姚清山实际上又是自行管理、独立核算、自负赢亏。法律禁止个人从事驾驶员培训活动，上诉人与案外人姚清山的行为，是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该挂靠行为不合法。
上诉人作为合法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其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有关的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与案外人姚清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没有依照《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劳动者实行保护，即没有要求挂靠人对所雇佣的人员（如教练员）工伤保险事宜作具体要求。江永经于2015年10月20日上午在培训学员学车期间突感身体不适，后于当天下午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为工伤”的规定，应认定江永经的死亡情形视同为工伤。被上诉人赣州市人社局作出认定江永经死亡为视同工伤的决定（赣市人社伤认字[2016]201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引用法律条文时表述不当，应表述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而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维持赣市人社伤认字[2016]201号工伤认定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所以，挂靠人雇佣的人员与被挂靠单位之间无论是否是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被挂靠单位都要先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江永经并非其员工，与江永经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对江永经的工伤保险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赣州市章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志程
审 判 员 周洋发
代理审判员 钟沈作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
书 记 员 谢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