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刑初125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被害人朱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被害人朱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龙跃田，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凤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袁志民，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跃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丽芳、代理检察员戴高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辉、被告人龙跃田及其辩护人袁志民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跃田的妻子吴某与被害人朱某2系情人关系，2016年1月份，吴某离家出走并与朱某2同居。2016年4月15日20时许，龙跃田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豪新路68号的东方韵化妆品店确认吴某在该店上班，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再返回东方韵化妆品店附近。当晚22时30分许，朱某2到东方韵化妆品店接吴某下班，与龙跃田发生争执，并在店门口相互扭打，龙跃田持水果刀捅刺朱某2的左前胸部一刀，致其受伤后逃跑至秀浦路与豪新路交叉路口时倒地。龙跃田追上朱某2后往其身上踢踹一脚，见朱某2伤势严重，遂对其施救并要求群众报警，龙跃田则留待现场主动向出警民警投案。朱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从左前胸部刺入左胸腔，造成左肺及肺动脉干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跃田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应依法追究龙跃田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10139.52元。被告人龙跃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龙跃田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2）被害人明知吴某系有夫之妇而与之同居，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作案后对被害人有抢救行为，手段一般，犯罪情节较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跃田的妻子吴某于2016年1月份离家出走并与情人朱某2同居。2016年4月15日20时许，龙跃田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豪新路68号的东方韵化妆品店确认吴某在该店上班后，在附近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当晚22时30分许，朱某2到东方韵化妆品店接吴某下班，龙跃田到东方韵化妆品店里叫吴某跟其回家，而吴某拒不答应，于是龙跃田和朱某2发生争执，并在店门口相互扭打，扭打中龙跃田持水果刀捅刺朱某2的左前胸部一刀，致其受伤后逃跑至秀浦路与豪新路交叉路口时倒地。龙跃田追上后往朱某2身上踢了一脚，后见朱某2伤势严重，遂对其施救并要求群众报警及拨打120急救电话，自己则留待现场主动向出警民警投案。后朱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从左前胸部刺入左胸腔，造成左肺及肺动脉干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的物证水果刀刀具一把，证实侦查人员扣押了龙跃田的水果刀一把，扣押的水果刀当庭出示经被告人龙跃田辨认，确定系其捅刺被害人朱某2的作案工具。2、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扣押了被害人朱某2的夹克衫、T恤衫、裤子、内裤各1件，皮带1条，皮鞋、棉袜各1双。3、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经检查，被告人龙跃田脖子上有两道抓痕，右侧裤子口袋里有一个红色塑料水果刀刀鞘，左侧裤子口袋里有一只黑色红米手机。检查人员对龙跃田采集血样送检，并扣押了上述刀鞘和红米手机4、出警经过、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15日22时51分，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娄桥派出所接110报警称：上汇豪新路与秀浦路交叉口一人被刀捅伤。民警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朱某2倒在血泊中，被告人龙跃田在现场向民警投案，并示意民警在现场一垃圾桶里找到了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民警随后将龙跃田带回派出所。5、结婚证，证实被告人龙跃田和吴某于2014年2月12日登记结婚。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龙跃田系其丈夫，两人育有一快两周岁的儿子。被害人朱某2是2015年8月份她在温州一鞋厂上班时认识的工友，关系很要好。龙跃田也认识朱某2，龙跃田还曾警告过朱某2叫他不要和自己聊的这么频繁。2016年正月初四，朱某2到湖南找到自己，当天就带自己去了朱某2的老家安徽宿州，叫自己跟他父母讲自己还没有结过婚。在朱某2家里呆了一星期左右，朱某2带自己到杭州打工呆了十几天，自己老公叫自己回去，朱某2不让，最后带自己到了温州娄桥这边打工了。自己跟朱某2跑出去后都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自己和朱某2平时跟别人都说自己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4月15日22时许，自己在温州瓯海区娄桥街道豪新路东方韵化妆品店上班，原本自己、朱某2和老板娘程某及另两个女孩说好下班后去KTV唱歌的，朱某2已经在店门外等了，突然自己老公龙跃田就出现了，摔了自己的手机并叫自己跟他回湖南老家去离婚，自己说现在不回去，自己老公就很生气，大声问自己是不是喜欢朱某2，然后去店门口和朱某2吵起来了，自己看见龙跃田右手拿一把水果刀，左手抓住朱某2的衣领，朱某2推了一下龙跃田，然后跑掉了，龙跃田就追过去了，自己也跑出去，看到龙跃田已经往回店的方向跑来了，自己叫他也没答应。随后，自己跑过去看见朱某2躺在豪新路和秀浦路的交叉路口了，自己叫旁边的人帮忙打120，龙跃田也过来要自己帮忙救朱某2。然后警察过来了，龙跃田跟警察说人是他捅的，120的人过来说朱某2已经死了。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瓯海区娄桥街道豪新路68号经营化妆品店。2016年4月15日22时30分许，自己店快要关门了，店里营业员吴某的男朋友在店门口等吴某。这时又来一个男的，到店里和吴某讲话，说什么听不懂，只知道他们是在吵架的，后该男子摔了吴某的手机，吴某的男朋友进来捡地上的手机，该男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吴某的男朋友跑了，该男子就追出去了。后自己正在锁门关店时，该行凶男子回来了，对路边的人说快报警，快叫120，说他捅了人了。后来自己看到被捅的男子躺在离自己店约100米的路当中。吴某到自己店里上班才一个月，自己只知道被捅的男子是她男朋友，每天来接她下班。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程某辨认照片，确定本案持匕首行凶的男子系被告人龙跃田，被捅的吴某的男朋友系被害人朱某2。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平时在瓯海区娄桥街道豪新路上摆地摊卖些生活用品，也有一种普通水果刀（10来公分长，刀柄和刀鞘是红色塑料的，3元一把）出卖。2016年4月15日晚有人来买过水果刀，但不知是谁。4、证人朱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经其于2016年4月18日辨认尸体，确认尸体系其儿子朱某2。以及2016年正月初四，朱某2带吴某一起回老家，和自己讲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吴某和自己讲她是没有对象的，他们在家呆了半个多月就出去打工了。5、证人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5日晚上接近23点时，有个人被人捅伤倒在自己位于瓯海区娄桥街道上汇工业区秀浦路与豪新路交叉口的店门口不远处，怎么被捅的自己不注意没看到，但安装在自己店门口的两个监控探头拍到：捅人的人追着死者自东往西从豪新路跑过来，中途刀掉地上了他把刀捡起来继续追，死者跑到秀浦路与豪新路交叉口时倒在地上了，捅人的人追上后踢了死者一脚，然后往回跑把刀丢在垃圾桶里，继续往东跑把死者女朋友叫过来。（三）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频侦查报告，证实侦查部门向证人苑某调取了位于瓯海区娄桥街道上汇工业区秀浦路18号的两处监控视频资料，一处自东向西拍摄，一处自西向东拍摄。该两处监控视频资料证实，2016年4月15日22时47分20秒和40秒，龙跃田自东向西追赶被害人朱某2，朱某2倒在秀浦路与豪新路交叉路口，龙跃田赶上后踢了朱某2一脚后跑到路边将手中的水果刀扔到垃圾桶里。（四）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秀浦路与豪新路交叉路口处的豪新路上，中心现场位于豪新路西侧路口右转弯车道上。在右拐车道上右转弯标志和停车标志之间地面上仰躺着一具头南脚北的男性尸体，尸体上身穿黑色夹克衫，内穿白色圆领短袖，短袖侵染有血迹，左前襟近领口处有一处呈“L”形的破口，破口两边长分别为3.0cm、2.3cm。尸体左眉下方有一处2.5cm的裂创，左前胸口处有一处3.8cm*3.5cm刺创伤。在尸体下方路面上发现有血迹（提取编为1号血迹）；尸体右肩处下方地面有一部破损的OPPO手机（原物提取），脚北侧120cm处有一片破损的手机屏幕（原物提取）；尸体西侧260cm处有一血泊（提取编为2号血迹）；在尸体沿豪新路往东1600cm处北侧人行道上种有一棵人行道树，紧靠人行道树的北侧地面上有一呈翻倒状的蓝色垃圾桶；尸体沿豪新路往东约8600cm处北侧路边为老银坊店面，该店南侧人行道上地砖缝隙内发现一处雨水淋过的血水（提取编为3号血迹）；血水沿人行道向东266cm处有一路灯柱，灯柱南侧路面上有一把浅蓝色折叠式雨伞（原物提取），对该雨伞手柄进行转移提取（编为1号转移斑迹）。娄桥派出所民警向技术人员移交了一把案发后在现场垃圾桶内扣押的单面刃不锈钢小刀，该小刀手柄为红色塑料材质，刀全长19.5cm，其中手柄长10cm，刀刃长9.5cm，刀刃最宽处2.3cm，其中一面刀刃上发现少量血迹（提取编为4号血迹），对小刀手柄上进行转移提取（编为2号转移斑迹）。（五）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朱某2左眉下方见一2.5cm长斜形裂创，深达肌层；右前胸第二肋水平见一3.8x3.5刺创，创角上钝下锐，创道深入左侧胸腔。鉴定意见：朱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从左胸部刺入左胸腔，造成左肺及肺动脉干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亡。2、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所送检的尸体下方地面上的血迹擦拭物、尸体西侧血泊上的血迹擦拭物及老银坊店面南侧人行道地砖上血迹擦拭物，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受害人朱某2所留。（六）被告人龙跃田的供述，供认自己和吴某系夫妻，育有一两岁小孩。2015年自己夫妇在温州鹿城区鞋都三期打工时，吴某有了外遇，情人叫朱某2。她俩在2016年1月1日偷情时曾被自己抓住，自己和朱某2打了一架，自己警告了朱某2，但没有报警，吴某也保证和自己好好过。到了2016年农历正月初四，吴某就离家出走了，电话不接，和家里人也不联系。后自己登陆了她的QQ才知道吴某离家到安徽朱某2老家找朱某2去了，后又到了杭州打工，案发前十几天自己知道他们到温州打工了。前几天自己下载了一个定位宝软件，用这个软件发给吴某一个链接，吴某一点开链接自己就知道她所在的具体位置了。自己用这个方法知道了吴某在瓯海区娄桥街道豪新路上的东方韵化妆品店上班，于是自己在2016年4月15日20时多到了东方韵化妆品店门口，看到吴某在店里，自己就想在她下班后跟踪她以知道她住在哪里，好带自己丈人丈母娘来一起叫老婆回家。自己就先到旁边网吧上了一小时网，后因怕万一碰上朱某2打不过他，就在店附近的地摊上买了一把水果刀放在身上，然后就在店门口转。直到22点多，朱某2来接吴某正好碰上并认出自己了，自己就进到店里叫吴某跟自己回老家离婚，吴某不肯回去，自己就生气了，摔了她的手机，并威胁她如果不跟自己回去就把她男朋友砍了。自己又问朱某2怎么解决，朱某2要自己赔手机，要报警，自己就和朱某2吵起来了，在店门口朱某2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自己就拔出水果刀捅了他左肩一刀，捅了后朱某2就跑了，自己在后面追他，朱某2跑到路口就倒下了，自己追上去踢了他一脚，看到朱某2流了很多血，自己就把水果刀扔到了路旁的垃圾桶里，叫旁边的人帮自己报警，自己在那里一直等到警察过来，自己跟警察说是自己捅的并带警察去把垃圾桶里的水果刀找出来，后警察就把自己带到派出所里了。龙跃田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龙跃田辨认照片，确定了被害人朱某2的身份；经龙跃田实地辨认，确定瓯海区娄桥街道上汇工业区豪新路东方韵化妆品店门口系他捅刺朱某2的地方，上汇工业区豪新路乐艺鞋店旁的地摊系他购买水果刀的地方，上汇工业区秀浦路18号好再来饭馆门前的垃圾桶系他丢弃水果刀的垃圾桶，好再来饭馆门前路上系朱某2受伤倒地的地方，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均合法、有效，被告人龙跃田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周某系被害人朱某2的父母，朱某2系农业家庭户。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龙跃田故意伤害他人造成死亡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龙跃田作案后主动要求他人报警并留在现场向公安人员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应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明知被告人妻子吴某系有夫之妇仍与之同居，破坏他人家庭，致引发本案，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据此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龙跃田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应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但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跃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31年4月15日止）。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判令被告人龙跃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周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 亮审 判 员  林方芳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