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爱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煜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明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华。
原审第三人无锡新邑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上诉人桂爱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8月1日，原审第三人无锡新邑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邑村公司”）与周煜高、余明福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周煜高、余明福向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借款70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无息使用19个月，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4日止2013年3月3日。借款渠道用华夏银行转账支付（号码30403221）。借款资金由周煜高、余明福收到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本票或资金划至周煜高、余明福指定的开户行为准。周煜高、余明福应对本借款协议书的借款本金、利息等费用向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掌握了本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提供担保是真实意愿的表示，签字（或盖章）后担保生效。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3分利息计算（按月），计算时间为签订借款协议书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协议书另对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
原审另查明，2013年5月22日，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周煜高、余明福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而周煜高、余明福否认收到上述通知。
原审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根据协议约定：借款渠道用华夏银行转账支付（号码30403221）。借款资金由周煜高、余明福收到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本票或资金划至周煜高、余明福指定的开户行为准。然而，桂爱娜没有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钱款交付义务。至于桂爱娜提供的转账凭证、案外人叶B出具的情况说明、农行明细单等证据材料，既不符合协议的约定，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故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周煜高、余明福履行了钱款交付义务。另外，按照协议约定周煜高、余明福应当对借款本金、利息等提供担保，而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在周煜高、余明福未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就委托证人陆A将钱款支付给案外人叶B，既不符合协议的约定，也有悖常理。
综上，桂爱娜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驳回桂爱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50元，减半收取31，6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6，625元，由桂爱娜负担。
原审判决后，桂爱娜不服，上诉称，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签订《借款协议书》后，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就实际交付了《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尽管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是通过案外人叶B交付诉争款项，但叶B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情况说明和其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其转账交付周煜高、余明福的700万元系其受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委托交付对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借款，故本案诉争借款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自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处受让了债权，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也已通知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故被上诉人理应归还诉争欠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叶B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因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借条复印件，款项交付通过多个案外人，故与事实不符。即使被上诉人与叶B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亦与本案无关。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煜高、刘慧平、余明福及周秀华共同辩称，《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担保方，但被上诉人并未找到担保方，故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协议书》中的放款义务。被上诉人未收到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交付的钱款，案外人叶B转账交付的700万元系其归还被上诉人之前的借款。故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律师费进账凭证，案外人上海C建材经营部的证明及律师费发票，证明上诉人为本案诉讼共支付律师费35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借款协议》并未真实履行，不应当存在律师费用。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日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订立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协议履行中如有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丙方连带责任偿还。2011年8月5日，案外人陆A转账交付案外人叶B700万元，随即叶B将上述款项分四笔转账交付被上诉人周煜高。2013年5月22日，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向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该司已将本案诉争债权转让给上诉人。2013年5月25日，叶B出具《情况说明》及其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表示其于2011年8月5日转账交付周煜高的700万元系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出借给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的钱款，与其无关。该账户明细中还列明，案外人叶B于2011年7月6日转账交付刘慧平814，500元，转账交付杨桂美103，749元。另查明，周煜高与刘慧平系夫妻关系，余明福与周秀华系夫妻关系。还查明，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5万元。原审对本案其余事实认定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借款协议》项下的放款义务。原审第三人是否履行放款义务，主要基于原审第三人是否将《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交付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而非该交付是否符合《借款协议》规定的交付应符合的形式要件，亦与诉争借款有无担保无关。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于2011年8月5日通过其财务人员陆A将诉争700万元汇入案外人叶B银行账户，同日案外人叶B即将上述钱款转汇入周煜高银行账户，且叶B亦表示上述款项系受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委托向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交付的借款，与其无关，因案外人陆A、叶B转账交付款项的金额，转账日期与《借款协议》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基本对应，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明诉争借款交付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诉争借款关系真实有效。被上诉人抗辩，叶B转入周煜高账户的700万元款项系叶B归还被上诉人方的借款，提供了借条的复印件，刘慧平、杨桂美等人的证明及转账凭证予以印证。本院注意到，在2011年5月12日叶B出具上述借条之后，叶B分别于2011年7月6日转账交付刘慧平814，500元，转账交付杨桂美103，749元，可见刘慧平、杨桂美与叶B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借款并非刘慧平、杨桂美与叶B之间款项往来的唯一可能，仅凭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该借条及履行的真实性，且该借条项下借款金额仅为640万元，又未约定利息，与叶B转账交付的700万元款项在金额上明显不符，故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基于受让原审第三人新邑村公司对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的债权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还款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1年8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因《借款协议》约定的是无息借款，故本院酌情调整至按本金700万元自2013年3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相应的利息。
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周煜高及刘慧平、余明福及周秀华婚姻存续期间，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夫妻财产分别制的证据，亦未能证明原审第三人与周煜高、余明福明确约定诉争借款为周煜高、余明福个人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本院认定诉争借款为周煜高及刘慧平、余明福及周秀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
最后，因《借款协议》约定协议履行中如有争议，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乙方承担，现上诉人已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5万元，且该律师费收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对本案研判失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35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桂爱娜借款人民币700万元；
三、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桂爱娜相应的借款利息（以人民币7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四、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桂爱娜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5万元；
五、被上诉人刘慧平、周秀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桂爱娜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1，625元，财产保全费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36，625元，由上诉人桂爱娜负担人民币1，625元，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刘慧平、周秀华负担人民币3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250元，由上诉人桂爱娜负担3，250元，被上诉人周煜高、余明福、刘慧平、周秀华负担人民币6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邹 骥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纯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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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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