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2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黄河南路原仪表二厂旧址锦绣园二期5#-1-103、203、101、102、201、202室。
负责人：李艳英，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臣，男，1954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香莲，女，1955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5，女，1977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女，2000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法定代理人：曹某5（系曹某1母亲），身份情况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2，女，2006年3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法定代理人：曹某5（系曹某2母亲），身份情况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3，男，2009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大街乡。
法定代理人：曹某5（系曹某3母亲）。
以上六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锋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梅南路1755号。
法定代表人：叶洪利，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全，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朝，男，197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建路727号201室A单元。
法定代表人：严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铁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上海锋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岩公司）、曹俊朝，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受害人是指因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车上人员。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且受害人也是车上人员，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农村养老保险系固定收入来源，应当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予以扣除。侵权人因本次事故已受刑事处罚，精神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
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锋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曹俊朝未作答辩。
华安保险公司述称，同意原审判决。
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64,100元、丧葬费35,6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7,950元（ＸＸ臣58,050元、井香莲61,275元、曹某132,250元、曹某2129,000元、曹某3177,375元）、误工费17,817元、医疗费70元，上述费用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及华安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全额赔偿，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的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锋岩公司、曹俊朝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12日5时55分许，在本市徐汇区XX街XX号附近，锋岩公司员工曹俊朝驾驶沪BXXX**机动车在倒车时与停放在其后面的皖BXXX**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正在为曹俊朝指挥倒车的曹某4当场受挤压死亡。事发后曹某4由急救车送往医院，产生急救费70元，其遗体于2016年4月11日火化。经公安机关认定，曹俊朝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人寿保险公司系沪BXXX**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附不计免赔；华安保险公司系皖BXXX**机动车的交强险保险人。本起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间内。
ＸＸ臣、井香莲系曹某4的父母，曹某5系曹某4的妻子，曹某1、曹某2、曹某3系曹某4与曹某5所生的子女。河北省大名县大街镇西曹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证明ＸＸ臣及井香莲均丧失劳动能力，无任何经济收入。河北省大名县公安局大街派出所证明ＸＸ臣及井香莲共生育了曹某4等五个子女。曹某4系农业家庭户口。
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起事故的相关要素进行检验和鉴定后，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华政[2016]检鉴字第16-164号检验报告书，结论为：皖BXXX**机动车均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标准。2、华政[2016]检鉴字第16-165号检验报告书，结论为：沪BXXX**机动车均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标准。3、华政[2016]痕鉴字第16-166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沪BXXX**重型普通货车在倒车过程中，其后尾部挡板左侧与行人正面肢体发生碰撞，同时行人腰背部左侧肢体与皖BXXX**小型客车右前反光镜发生碰撞，致使行人肢体遭受挤压性损伤的事实情况可以成立。4、华政[2016]痕鉴字第16-16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沪BXXX**重型普通货车与皖BXXX**小型客车发生碰撞时，其碰撞点位于货车后尾部下方左侧防撞钢梁与小客车右前侧车身处，其相互碰撞的高度及留有的痕迹形态相吻合。5、华政[2016]法医病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曹某4因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死亡。
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审理中，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确认锋岩公司已预付17,000元的事实，同意在赔偿款中予以折抵。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公安机关根据事发经过认定锋岩公司员工曹俊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俊朝事发时系履行锋岩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应由锋岩公司代为承担赔偿责任。沪BXXX**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于人寿保险公司处，皖BXXX**机动车投保交强险于华安保险公司处，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根据公安部门的事故认定及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曹某4事发时并非沪BXXX**车辆的车上人员且皖BXXX**车辆与本起事故直接相关，故上述两家保险公司各自提出的拒赔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两家保险公司应根据事故责任在各自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理赔的部分由锋岩公司承担。
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如下：
1、医疗费，曹某4经急救车送往医院产生的急救费7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2、精神损害抚慰金，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主张50,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全额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死亡赔偿金，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按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464,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曹某4死亡后，其父母ＸＸ臣、井香莲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收入来源，其子女曹某1、曹某2、曹某3尚未成年，故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主张上述五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各人年龄及扶养人数，对于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主张上述五名被扶养人各自需扶养年限及扶养比例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即ＸＸ臣18年，扶养比例20%；井香莲19年，扶养比例20%；曹某12年，扶养比例50%；曹某28年，扶养比例50%；曹某311年，扶养比例50%）。鉴于被扶养人人数较多，根据以上要素计算出各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后，仍需综合考虑五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6,152元，故一审法院合计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221,282.40元，该项费用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
4、丧葬费，根据本市丧葬费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支持35,634元。
5、误工费，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虽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到在事故发生后家属为处理事故善后事宜及丧葬事宜确会产生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持3人，各15天的误工费为3,285元。
以上1-5项合计774,371.40元，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6.40元，其余763,36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63.6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653,301.40元。
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主张10,0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锋岩公司承担。鉴于锋岩公司已预付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17,000元，经折抵后，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应返还锋岩公司7,000元。
人寿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作其自行放弃相应诉讼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763,365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11,006.40元；三、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锋岩商贸有限公司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20元，减半收取计7,060元，由ＸＸ臣、井香莲、曹某5、曹某1、曹某2、曹某3共同负担1,323元，上海锋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73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定性并无不当。涉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系在车外，并非车上人员，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且受害人为车上人员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扣除农村养老保险以及精神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33.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强
审判员 王征
审判员 胡瑜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谭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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