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8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军垦新村6小区***栋。法定代表人：姚成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峰，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新民，男，1965年1月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生，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郁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新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兵900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郁茏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同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6）兵08民终48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7年1月16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兵9001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郁茏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郁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峰、李龙、被上诉人石新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诉权。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虽然是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均认可本案诉争的全部塑料桶是由女儿任法定代表人的沙湾县资圆塑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资圆公司）生产并销售的，被上诉人在资圆公司工作，上诉人已付货款也均是向资圆公司支付，发票也是资圆公司给上诉人开具的，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是资圆公司的委托代理行为，被上诉人本人无权向上诉人提起诉讼。因被上诉人与资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父女关系，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其已向资圆公司付清货款的证明没有证明力。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程铜山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没有事实依据。因此，程铜山签字的字据也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要求延迟供货的证据，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供货，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被上诉人有部分货物是交付给山东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的，这部分货款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主张，没有依据。三、原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四、被上诉人诉讼标的总额为182万元，一审法院超过其诉讼请求裁判，判决上诉人给付184万元。石新民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后，再从第三方订货供应给上诉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收货后向关联公司付款并按其要求出具发票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上诉人称程铜山不是其工作人员不属实。如果程铜山不是其工作人员，为何会在上诉人厂区实施管理，为何上诉人的其他工作人员不对程铜山拒绝供货的行为加以阻止，被上诉人提供的程铜山的证明及施工工人的证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按约定时间履行了供货义务，延期供货是因为上诉人在施工，要求被上诉人推迟供货，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三、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全部送到了上诉人的厂区，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金亮、吴新萍签字验收。合同中未约定供货具体时间和数量，而是约定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通知供货，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也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供货的，上诉人收货后从未提出数量、质量及供货时间的异议。上诉人的反诉及鉴定申请毫无依据，一审法院不准许其鉴定合法有据。四、本案发回重审后，由于时间延长，被上诉人请求增加利息损失至82022元，诉讼标的合计1881222元，原判决上诉人给付金额为1847708.30元，故一审判决未超过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给付货款1763922元，支付违约金35278元（1763922元×2%），赔偿利息损失82022元（1763922元×6.65%-35278元，从2015年12月-2016年12月）；二、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由被告承担。郁茏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一、原告赔偿损失116423.70元；二、反诉费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l5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原告）向甲方（被告）提供下列产品：产品名称为全新塑料桶；二、产品质量、技术要求：乙方确保发出的商品为质量合格产品，产品为全新塑料桶，材料为聚乙烯，不能掺二手料，保证连桶带盖即成品桶的重量为1公斤/个(上下浮动3克)，若桶的重量达不到要求，按不足重量折合扣款，桶的密封性达到甲方要求，桶盖有透气孔，质量一定要达到甲乙双方协商要求的标准；三、商品订购数量、价格及结算：1、数量：甲方预定乙方塑料桶暂定为250000个，若产品质量及外观要求与甲方要求不一致，甲方有权拒收；2、价格：鉴于甲乙双方第二次合作，为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甲乙双方商定以l280元(带票价)；3、结算方式：甲方在2015年4月底将2014年的桶款545324元结完，2015年的货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结算完毕；若不能按期付款，甲方按未付款的2％付乙方违约金；四、运输、验收及售后服务保证：1、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商品自接到甲方通知订单后，组织生产，按时发货。为确保甲方生产要求，乙方在2015年4月1日开始每天确保送货不少于8000套合格桶；2、乙方将商品发运至甲方121团厂区，运输费由乙方负责；3、甲方在使用中，若发现桶的密封性不好或其他不符合甲方要求的桶，乙方应无条件退换；五、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供货时间，乙方应按甲方要求的时间供货，若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延误工期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在付款时扣除；2、双方不得有伤害对方声誉的言论和行为。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的产品为新塑料桶和灰料桶。2015年4月1日，原告将资圆公司生产的5920个新塑料桶和7000个新桶盖送至被告位于一二一团厂区。被告工作人员程铜山在原告送货单上签署：“因地坪漆尚未完工，暂不进货，大约十五天左右再通知送货。”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6月12日，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被告工作人员张金亮、吴新萍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名，并在大部分送料单上备注为“合格”。2015年4月30日至20l5年5月l6日，被告分四次给付原告2014年塑料桶款545324元(其中向资圆公司支付132518元)，并支付利息1726．62元。应被告要求，原告给被告出具了付款方为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的收款收据。2015年5月22日，被告工作人员张金亮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今收到资圆塑业带回郁茏滴灌肥标签18840张。”2015年6月23日，张金亮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2015年郁茏公司收货资圆塑业18升塑料桶，新塑料桶102400套，灰料桶40120套，7l60个桶粘标签。”另外，张金亮还在资圆公司十八升桶销售明细表上签名。2015年12月，原告多次通过手机短信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姚成盛、财务负责人陈月琴协商付款及开具发票事宜，均无果。2016年4月18日，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向原告发出催要发票通知书一份，明确经双方核对，2015年货款合计为1763922元，要求原告在2015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截止日前向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提供上述金额发票，并提出解决方案。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起诉。审理中，原告认可资圆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雪系其女儿，称该公司由石雪负责经营。原告提供20l6年8月4日资圆塑业出具的证明一份“2015年3月21日石新明与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中的货物系有我公司销售给石新明的，该货款已由石新明向我公司全部付清，故该供销协议中的货款应由石新明向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我公司与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以此证明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以石雪系原告女儿为由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提供2015年5月15日其与石河子市多能塑料制品厂签订的供货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不能按约定时间供货，被告被迫从石河子市多能望料制品厂进货352l3只，提前200天采购，造成利息损失16423.70元。原告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查：郁茏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在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姚成盛，住所地为石河子市北泉镇军垦新村6小区153栋。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于2008年6月12日在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负责人为姚成盛，住所地为石河子市北泉路366-10号，其上级企业山东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姚成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货款、利息损失及违约金；三、原告是否应当赔偿被告的损失。关于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协议有效。虽然原告向被告提供的部分塑料桶系资圆公司生产的产品，但产品的生产并不影响原、被告订立的供货协议的履行，资圆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证实其与原告系买卖关系，原告已将资圆公司的货款结清，被告所欠货款应由原告主张。从案件审理情况看，原告已按照双方历年交易习惯履行完毕，该合同关系应予以保护。因此，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原告按约将货物运送至被告位于一二一团厂区，应认定其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与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系关联企业，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在催要发票通知书中确认所欠原告货款金额，可作为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被告辩解原告部分产品是向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供货，但山东郁茏分公司住所地在石河子市北泉路366-10号，原告交付产品的地点为被告位于一二一团的厂区，且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该院对被告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被告接收原告产品后，未按约给付货款，构成违约，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又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该院认为是对损失的重复计算。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低于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应按照2015年l2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对被告认为应扣减货款45606.40元，且其在货款到期之前已通知原告领取货款等辩解，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被告提出的原告未按约定时间向其供应塑料桶并给其造成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于2015年4月1日开始每天确保送货不少于8000套合格的塑料桶，但被告应提前通知原告供货时间。从审理情况看，原告于2015年4月1日按约向被告供应塑料桶，因被告原因，供货时间推迟至2015年4月15日左右。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约向原告发出了供货通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主张过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被告与石河子市多能塑料制品厂供货协议的行为，与原告履行供货协议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不能由此说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对被告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石新明货款1763922元；二、被告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石新明利息损失83786.30元(1763922元×4.75％，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以上两项合计1847708.30元，被告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石新明。三、驳回被告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四、驳回原告石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256元，送达费90元，合计213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与前款一并给付原告石新明。反诉案件受理费1314元(被告已预付)，由被告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程铜山系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是是适格的主体；二、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三、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系资圆公司的委托代理行为，但其又提出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故应认定上诉人以其反诉行为选定了被上诉人为合同相对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诉权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从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山东郁茏石河子分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催要本案货款1763922元发票的通知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山东郁茏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不仅是关联公司，而且两公司在经营中业务存在共同管理且互相调配的情况，且被上诉人将货物送到了合同约定地点，故上诉人以部分货物交付给了山东郁茏公司石河子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另，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总标的为1881222元，一审判决给付金额为1847708.30元，未超过其诉讼请求。关于焦点三，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供货时间，但同时约定上诉人须履行提前通知义务，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多次通知后被上诉人仍无法供货，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迟延供货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案件审理情况未准许其鉴定申请，既不违法亦不影响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石河子市郁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铭徽审 判 员  杨书钢代理审判员  赵春华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