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民终1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慧玲，现住扶余市。
委托代理人：陈竞芳，扶余市三岔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滕飞，现住扶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辉，现住扶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青洲，现住扶余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俊峰，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赵慧玲诉原审被告闫辉、冯青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吉0781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赵慧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赵慧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竞芳、滕飞，原审被告闫辉、冯青洲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慧玲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3分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二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闫辉是亲两姨姐妹。二被上诉人几年来一直以做买卖为由从上诉人处借款，接近上百次。双方多数往来没有转帐或借据等书面证据。被上诉人闫辉自己的记帐本记载，双方经对帐，闫辉还欠赵慧玲527.7万元没有偿还，闫辉也明确表示欠上诉人500多万。诉争的20万元只是其中的一笔。二被上诉人只将诉争的20万元借款利息偿还到2016年9月14日，本金和2016年9月14日之后的利息没有偿还。原审错误认定事实。原审仅以记帐本中用横线划掉20万元为由就认定借款已还了是错误的。而且还说双方在视听资料中认可勾掉的就是本金加利息已经付清了更是错误。上诉人的记帐本是一个连续记载，不只就记载讼争的20万元这一笔，还有很多笔。20万元根本没有偿还，双方的微信、短信及视听资料均能证实20万元没有偿还，否则闫辉也不会在一审中说索要欠据了，上诉人说丢了。审判长问为什么不让上诉人出收据，闫辉答：因为我们是姐妹所以没要收据。索要借据或收据是人之常情和交易习惯，20万元不是小数目。退一步讲，假如真如闫辉所述，闫辉也一定会在还款时，要求赵慧玲当面在记录本上记载20万元已偿还的事实或者证明已经还款的其他证据。根据法律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偿还20万元借款，有书面借据为凭，书证具有极高的证明力。二被上诉人抗辩已偿还了借款，却没有证据予以证实。
闫辉、冯青洲的二审答辩意见：上诉人起诉时隐瞒事实真相。赵慧玲在诉状中称，被告于2013年11月14日借款27.2万元，后在庭审中承认其中包含一年的利息7.2万元，实际这7.2万元的利息是不存在的，对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证明其向法院起诉时即隐瞒事实。根据上诉人记帐本记载可以认定讼争的20万元债务关系已消灭，根据双方核对帐目时的视听资料，上诉人承认帐本上打叉表示已还利息，划线表示本息已全部结清。上诉人帐本记载将2014十二月九处的“2014年11月14日20万张胖10万大梅10万”划掉，按照上诉人记帐习惯应当是债务关系消灭后做划线记载，从帐本上自2016年9月份之后再没有讼争的20万元记载也可以印证上述事实。虽然在2014十二月八处又记载2014年11月14日20万3分一年2016年11月14日到（2015年1月14日到二分）张胖子10万孙姨10万字样，但按照生活习惯应按照由八到九的先后顺序使用帐本，不可能后发生的记载在先，更为荒唐的是上诉人将原来记载的大梅10万元改成孙姨10万，变更了债权人，可以证明后续记载是上诉人随意编造书写。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万元已偿还。上诉人承认在2016年9月向被上诉人催要讼争的20万元，2016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向他人借款18万元，在自己的帐户支取155000元，通过筹措偿还上诉人30余万元，对于还款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据、银行交易记录及债权人出庭证实，上诉人承认在2016年9月被上诉人偿还30余万元，辩解此30万元不包含讼争的20万元，但没有有力证据支持。根据记帐本记载，上诉人不是债权人而是经手人，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帐本记载2014年11月14日20万张胖10万大梅10万，说明20万元来源是张胖和大梅，借款之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称钱是张胖和大梅的。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无权起诉。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赵慧玲原审诉称，被告于2013年11月14日在原告处借款人民币272000元，被告于当日给原告书写借据一枚，并约定于2014年11月14日还款，该款到期后，经原告数次催要该款，被告均无理由拒不给付。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应立即给付借款200000元。并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三分支付利息。
二被告闫辉、冯青洲原审辩称，一、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此20万元的出借人是张胖子和赵慧梅，二人各10万元，此款是通过原告之手转借给被告的，原告不是真正的债权人，无权提起诉讼。二、欠据书写是272000元实际是将一年的利息72000元预先计入本金，合计272000元出具的欠据。三、被告自2013年起每年偿还利息，之前一段时间是三分利息，至2016年5月至9月间按6分至1角偿还的利息，2016年9月被告将本息全部结清。四、二被告系夫妻，被告闫辉借款一事，被告冯青洲并不知情，而且该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笔债务与冯青洲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是夫妻，2013年11月14日被告闫辉向原告赵慧玲借款人民币200000元，被告闫辉给原告出具借据一枚，借据记载借款人民币272000元，其中包含一年利息72000元，还款时间定于2014年11月14日。原告在自己记账凭证上记载2014年11月14日20万到2015年11月14日二分已经用横线划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向法庭提交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闫辉在2013年11月14日形成了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原告在自己的记账账本上记载于2014十二月九的记账账本上记载2014年11月14日20万（2015年1月14日到二分），张胖10万、大梅10万，该笔记录已经用横线勾掉，原被告在视听资料中认可勾掉的就是本金加利息已经付清了。这说明被告已经偿还完毕讼争借款20万元及其利息。原告在自己的记账账本上记载于2014十二月八的记账账本上记载2015年11月14日20万3分二分一年2016年11月14日到（2015年1月14日到二分），张胖子10万孙姨10万，因被告对原告该笔记录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是否是被告在原告处借款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慧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元，保全费1320元，由原告赵慧玲负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从三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上诉人记帐本的记载尤其是视听资料中反映出来的事实情况看，上诉人赵慧玲与被上诉人闫辉之间自2013年至2016年间发生多笔多次钱财上的往来，数额大，往来非常密集，时间间隔也很短，约定利率大多高于国家规定的限额标准，有的甚至高达月利率5分、8分、1角、3角，而且约定的借贷期限大部分都是短期借款，到期还不上还将本金和余欠的利息计入本金再重复计算高额的利息，截止诉讼之前，借贷往来总额已达四、五百万之多。因此从总体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具有以获取高额利息非法牟利的性质。被上诉人闫辉多次在上诉人手拿钱，上诉人手里持有多个由被上诉人闫辉出具的借据，金钱是种类物，而双方的多笔借贷行为具有连续性，多笔钱款之间具有交叉性、可替换性，经双方最终算帐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五百余万元，上诉人提起诉讼涉及本案的欠款已经纳入到了双方结算的总帐中，现上诉人只将其中的一个借条拿出来提起诉讼，本院无法厘清该笔借款与其他借款之间的界限关系，单独起诉一个借据也不利于双方之间纠纷的解决。再者，涉及本案的该笔20万元欠款，事实也不清楚且存在重大瑕疵，20万元借据不能单独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从视听资料中体现双方在对帐过程中，被上诉人闫辉针对上诉人帐本记载的标记询问时，上诉人赵慧玲表示，前面打×的表示利息已给了，上面划杠的表示本息都给完了，而在上诉人的帐本记载中，2014十二月九的账页上“2014年11月14日20万（2015年1月14日到2分），张胖10万、大梅10万”已经被上诉人赵慧玲划掉，此记载与上诉人在视听资料中的表述相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帐本，记载其又将该笔借款记到该划掉帐页前面的多个帐页中，但因帐本本身是由上诉人保管且记载顺序与正常顺序相反，也与上诉人已将该借款划掉的行为相互矛盾，再次又用多个帐页记载的出借人与2014十二月九的账页上的出借人也不尽一致，故该笔借款是否已经还清本息存疑，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借条主张被上诉人欠款，被上诉人提供视听资料和上诉人的帐本记载以及偿还该款的借条、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借记卡明细等证据抗辩称已经偿还了该笔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明显的优势，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和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仍需要就该笔借款的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借贷关系成立，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在帐页中划掉了该笔借款的行为以及其在视听资料中所陈述的划掉行为即为本息全部还清的自认行为，对此其也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且上诉人也不否认收到了被上诉人的还款，只是辩解称是被上诉人偿还的其他笔欠款，但是金钱是种类物，在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无法分清上诉人收到的还款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金钱往来，从双方提供的证据记载看，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四百多万元，还欠五百多万元，涉及本案的借条虽没有抽回，但借条上的钱款已涵盖于该四、五百万元的来往之中，上诉人可以就欠款问题统一起诉，可以算总帐。经法庭询问，上诉人称之所以起诉其中的一笔是因为其没有能力交纳诉讼费。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就出借款项已经获偿四百余万元，至于这四百余万元是否全部是上诉人本人的获偿款，属于上诉人的单方支配问题或者说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而需缴纳的诉讼费数额远远低于该四百余万元，另外对于生活确有困难的当事人，经提供证据申请，人民法院可以就诉讼费予以减收、缓收或者免收，所以上诉人提出因缴不起诉讼费而单独起诉多笔借款中的一笔，与事实不符，其也没有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费减、缓、免的申请，无法证明其该种解释的合理性。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徐 芳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