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钰其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杜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开伟，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达，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坚，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风雷，上海市恒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克非，男，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陶征宇，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钰其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其盛公司）、上诉人高达、吴坚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钰其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开伟，高达、吴坚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谢风雷，被上诉人金克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的（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76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2008年4月3日、12月4日，上海璨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璨天公司）分别向香港SONIC公司汇款88，593.45欧元（折合人民币975，855.94元）及71405.74欧元（折合人民币623，039.01元）。两张售汇水单分别注明‘上海Sonic’及‘Sonic’字样”，并认为“璨天公司于2008年4月3日当天向香港SONIC公司共汇出三笔款项，分别针对三家代理商的业务，其中注明‘上海Sonic’字样、金额为88，593.45欧元（折合人民币975，855.94元）的售汇水单原件已由被上诉人（上海威速燃烧设备有限公司）员工签收，表明该笔款项系针对被上诉人支付的差价款，理应从上诉人（麦克斯·威索有限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余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提出的88，593.45欧元及71，405.74欧元两笔款项应认定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的差价款，应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货款余额中予以扣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3）海民初字第22239号民事裁定中查明“根据金克非向该院提交的英属维尔京群岛2004年的商业公司法设立证书（第7部分）（中文译本）记载，声运公司（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注册号：XXXXXXX）在英属维尔京群岛设立成为一家商业公司，成立日期：2006年4月3日”、“另外，根据金克非向该院提交的声运公司由公司全体董事根据公司章程第10.9条签署的书面决议的备忘录（中文译本）记载，公司是依据英属维尔京群岛2004年的商业公司法案于2006年4月3日设立，以签发的注册号XXXXXXX的公司注册证书为证。备案录及公司章程的签署者离岸注册有限公司已经任命以下人员作为公司第一批董事：高达、金克非、吴坚。公司注册的办公地址位于：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城，离岸注册中心957信箱。公司的联系地址为：香港湾仔皇后大道东183号合和中心55层5505室。公司被授权发行的单一类普通股最多为50000股，每股面值1美元。以下在公司资本项下的股票分配申请被递交至公司：申请者高达的股票数量为15，股票对价为15美元；申请者金克非的股票数量为40，股票对价为40美元；申请者吴坚的股票数量为45，股票对价为45美元”，并作出“驳回原告金克非起诉”的裁定。金克非不服该裁定，并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2036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法院审理过程中各方的一致陈述，可以认定，金克非、高达、吴坚三人设立声运公司并在香港开立该公司银行账户的目的，就是为了便于接收相关款项。根据法院审理过程中金克非的陈述意见，威索公司上海办事处委托上海璨天贸易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汇入声运公司香港银行账户的355，082.25欧元是属于其所在的威速公司的财产，高达、吴坚亦认可其从声运公司银行账户取走的款项中包括威速公司的355，082.25欧元，据此，本案中金克非以其个人名义对涉案款项提出权利主张，与其陈述的事实不符，金克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涉案款项归其个人所有，故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并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而占有属于原告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原告故诉至法院。诉至法院后，被告高达与原告达成了部分和解，故原告请求判令：一、三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2，546，862.33元；二、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侵占上述款项的利息人民币1，897，020.82元（自被告提款之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三被告向原告返还账户结转留存资金和利息54，707.58欧元的三分之一计18，235.86欧元，账户结转留存资金和利息6，413.53元港元的三分之一计2，137.84港元，并支付侵占上述款项期间利息人民币37，377.68元（自提款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原审另查，2014年9月24日，上海威速燃烧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钰其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被告高达、吴坚虽认为应选择适用外国或者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但在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仍未提供相关域外法律，应认定为不能查明相关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根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355，082.25欧元、88，593.45欧元及71，405.74欧元均应归原告所有，故上述款项应向原告返还，并不存在被告所称的份额之说。现声运公司已于2008年10月1日注销，而三被告作为公司清算义务人，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如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金克非、高达、吴坚三人设立声运公司并在香港开立银行账户的目的，就是为了便于接收相关款项，而且三被告也应当明知声运公司所收到的款项应当分属不同的代理商所有，在此情形下，被告高达、吴坚仍提取了留存于声运公司帐户内的资金，显属滥用权利和股东有限责任。现因声运公司帐户内的资金不足，直接导致原告依法享有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同时被告金克非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失。依据公司法关于督促清算人切实履行清算义务，充分保护公司外部债权人利益的相关规定，三被告应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基于与被告达成的和解协议，要求被告继续返还人民币2，546，862.33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帐户结转留存资金和利息的三分之一，因原告并非声运公司股东，其无权要求分配公司帐户上存留的资金，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高达、吴坚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之辩称意见，因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而根据之前的数次诉讼可见，原告并不确切知道债务人为谁，甚至不知道该由谁来主张权利，故应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4）一中民终字第2036号民事裁定书之日起起算，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金克非、高达、吴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钰其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2，546，862.33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钰其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钰其盛公司、上诉人高达、吴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钰其盛公司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侵占款项期间的利息189，700.82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但认为本案的相关款项由被上诉人侵权占有，虽经上诉人多次催讨，课被上诉人均借故拖延拒不返还不当得利。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受到的经济损失，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现在有生效判决书已确认本案诉争钱款属于钰其盛公司所有。威速公司没有领取这些钱款，而是被高达和吴坚以协议的方式私分了。其中一部分款项是由高达拿出去炒股，一审诉讼后为了避免承担法律责任，高达就此款（319，000欧元）与金克非达成和解协议，本案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该款。2008年时欧元对人民币的汇率要达到10，现在仅7左右，汇率的损失应由高达和吴坚来承担。诉讼时效应该从一中院判决生效后才开始计算，所以诉讼时效没问题。
上诉人高达、吴坚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钰其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相关款项不是钰其盛公司的，不应作为不当得利。相关款项是威索公司给威速公司等三家公司的折扣，三家公司将折扣打到香港的声运公司，然后将打到声运公司的钱款按照约定进行了分配，同时该款项也不是给三家公司的，而应该给声运公司的三名股东。二、钰其盛公司在2007、2008年就知道相关的款项已经打到香港声运公司，有相关付汇凭证为证。其中部分款项也是钰其盛公司要求打入声运公司的。所以诉讼时效存在问题。三、原审判决要求被告支付给钰其盛公司人民币2，546，862.33元，这个数字得出没有依据。钰其盛公司诉请的不当得利是欧元，并不是人民币。钰其盛公司诉状中要求的是51万多欧元。高达和金克非还达成一个协议，约定高达将319，000欧元（折合成252万元）归还给金克非。即使法院支持不当得利也应以欧元计算。
被上诉人金克非答辩称：同意钰其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两方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在二审中钰其盛公司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高达、吴坚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0元，由上海钰其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0元，高达、吴坚共同负担人民币2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