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莲，女，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保洁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代理人王伟萍，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兴荣，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银川市交通有限公司司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柯念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静，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河北街49号。
负责人吴朝晖，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秋玲，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莲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莲的委托代理人王伟萍，被上诉人李伟，被上诉人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静，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秋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4日17时23分许，被告李伟驾驶被告公交公司所有的公交车，沿海吉星物流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通山公路交叉口向东左转弯时，与原告王玉莲骑电动自行车沿通山路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造成原告王玉莲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王玉莲被送往贺兰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被转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王玉莲伤情为一、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脑内血肿，3、前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4、颅骨骨折，5、头皮血肿，6、头皮裂伤，二、肺挫裂伤，三、多发肋骨骨折，四、肺部感染，五、窦性心动过缓，六、高血压病，七、肺动脉高压。行冠状切口，双额开颅脑挫裂伤灶清除，脑内血肿清除术，术后转入ICU病房加强治疗，于2012年12月24日出院，住院治疗30天。2012年12月25日，原告术后因神经营养对症治疗、高压氧治疗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于2013年1月18日出院，住院治疗24天。2013年1月5日，经贺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李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王玉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7月16日，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王玉莲所受之伤伤残等级为一项九级，两项十级。原告住院期间，自行支付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1644.4元。被告公交公司、李伟共同支付贺兰县医院抢救费、交通费、材料费146元，支付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门诊医疗费2821.63元、住院手术时毛巾、护理垫、便盆、卷纸费用88元，支付住院医疗费96559.29元，支付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11223.86元，其中医疗费部分由被告李伟支付5000元。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原告王玉莲居住于贺兰县某村，耕种有五、六亩土地，属于农业户口，从事保洁员工作，月工资1600元。原告王玉莲出院后，被告公交公司对原告经济损失未予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李伟、被告公交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633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6330元，被告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2014年3月17日，经原告王玉莲与被告公交公司协商，被告公交公司赔偿原告王玉莲电动自行车维修费1000元，并将电动自行车返还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伟驾驶被告公交公司所有的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将原告王玉莲撞伤，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被告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被告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未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按照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由事故当事人承担相应经济赔偿责任。被告李伟是被告公交公司的司机，驾驶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公交公司应当承担原告王玉莲经济损失80%的赔偿责任，原告王玉莲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20%的经济损失。原告王玉莲医疗费共计112483.18元。原告王玉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原告住院期间54天，每天补助50元，支持27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7000元，但原告诊断证明、门诊病历、住院病案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原告主张营养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16386元，原告在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花费共计9779元，其中原告花费500元，被告公交公司花费9279元。原告护理费按照实际发生的9779元计算，被告已赔偿9279元，还应当赔偿原告护理费5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经济损失，原告月工资1600元，于2012年11月24日受伤，2013年7月16日定残，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期限为233天，误工费为12256元（1600元／月×12月÷365×233天），原告主张误工费12800元，支持12256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95190.72元，原告为农业户口，2012年受伤时当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410元，原告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两处十级，残疾赔偿金为25968元，多级伤残赔偿计算公式为5410元／年×20年×（20%＋2%＋2%），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95190.72元，支持25968元。原告主张鉴定费8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病案复印费41.5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根据原告治疗及医嘱复诊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原告主张电动自行车经济损失2300元，双方已经在审理过程中协商解决，不再处理。原告王玉莲上述经济损失共计163727.68元，被告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25968元、护理费9779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256元，共计58503元。剩余经济损失105224.68元，被告公交公司赔偿80%即84180元，被告公交公司已赔偿医疗费110838.78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玉莲自行承担20%经济损失即21044.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玉莲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25968元、护理费9779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256元，共计585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李伟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被告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王玉莲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43254.9元。一审判决少赔偿84751．9元，应当予以纠正。第一，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136568．62元。其中，1、医疗费1644．4元。上诉人王玉莲为治疗交通事故中所受伤，自己支付医疗费1644．4元。此部分费用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上诉人王玉莲因伤共计住院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5天x50元／天=2750元。3、营养费7000元。司法鉴定对上诉人营养期进行鉴定的营养期限为20周，故应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为20周×7天×50元／天=7000元；4、护理费16386元。经司法鉴定上诉人护理期限为20周。上诉人由徐小强护理，徐小强系从事运输业工作，上诉人护理费应为：41417元／年＋365天×20周×7天＋500元=16386元。5、残疾赔偿金95190．72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户口为农业户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在城市从事固定工作，其户籍早在2011年9月28日就已经转为非农业户籍，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已经实施，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宁夏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9831．4元／年×20年×24％=95190．72元。第二，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程序违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可以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主张。而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第三，被上诉人李伟、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43254．9元，其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下剩损失应由李伟、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80%，被上诉人共计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43254．9元。综上，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伟、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3254．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3254．9元，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公交公司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公交公司及李伟支付了除1644.4元医疗费之外的全部所有费用，不应由公交公司和李伟再支付任何费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伟答辩意见同公交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所判内容除误工费及护理费过高、未扣除非医疗用药之外，其余并无不妥之处。第一，涉案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仅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保险公司已履行了赔偿义务，上诉人无权再次要求赔偿。第二，保险公司仅应当在1万元医疗费的赔偿限额内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一次性进行赔偿，超出部分不再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营养费因无医嘱确认，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是合法的。第三，上诉人的户口为农业户口，《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不适用于上诉人，原审按照上诉人为农村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也是正确的。第四，鉴定费、复印费、诉讼费和交通费都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王玉莲提交一份证据《徐小强户口簿》原件及复印件，证明徐小强是农业户口，户口上有“农业”条形章，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上诉人的户口户别为家庭户，没有“农业”条形章，故上诉人的户口应是城镇户口，一审将上诉人户口认定为农业户口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
被上诉人李伟质证意见同公交公司。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诉人的户口簿上并未登记“非农业”字样，从其登记的住址完全可以确定其居住在农村，因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徐小强户口簿》，徐小强系上诉人的儿子，其户口薄上的“农业”条形章，只能说明徐小强是农业户口，上诉人若要证明自己属非农业户，应当提交直接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的户口簿上并没有显示其为非农业户，故上诉人的该份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就是非农业户，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查明的上诉人医疗费共计112483.18元，其中包含上诉人自己支付的1644.4元医疗费，故该笔费用已经计入医疗费总额，按比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上诉人没有理由对此部分费用重复主张。上诉人2012年11月24日住院至2012年12月24日出院共30天，自2012年12月25日住院至2013年1月18日出院共24天，两次合计住院54天，一审按照54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也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的主治医院均未有上诉人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上诉人主张营养费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住院后实际产生的护理费已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受伤时徐小强正在从事货物运输业，也无证据证实徐小强因护理造成了从业收入的减少，故上诉人主张出院后由徐小强护理并产生护理费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户口簿上没有“非农业”标注，户口簿上载明其住址为宁夏贺兰县习岗镇经济桥村五社35号，2013年3月10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调查笔录中，上诉人陈述在城里并没有住房，受伤前住在农村，即经济桥村五社，耕种有五、六亩土地，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为农业户口并以农村居民身份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的规定。因上诉人受伤时《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尚未施行，该条例不具有溯及力，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相关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上诉人王玉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志明
代理审判员 刘兆平
代理审判员 王建玲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丽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