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4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荣良，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欢法，男，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晖，浙江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娜，浙江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炳，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炯，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荣良、金欢法因与被上诉人孙荣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8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荣良、金欢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全面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515514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996452元。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凭证，上诉人专门制作了一份付款明细表格，表明上诉人已经支付5315514元。一审后，上诉人又找到一份新的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在承揽涉案工程期间，于2010年8月13日以购买材料预支的名义向上诉人金欢法领款，以借款的形式取走20万元，合计5515514元。根据结账凭证，被上诉人负责施工的水电、消防工程款为600万元，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承揽款484486元。二、关于结账凭证中所载“已支付款约为470万元”的问题。双方在签订该份结账凭证时没有对之前的付款情况进行核对。470万元仅为一个概数而不是确数。被上诉人将这个数字作为已付款项的确切金额起诉，有违诚信原则。三、关于上诉人实际尚欠承揽款是否应支付的问题。结账凭证中虽没有注明承揽款如何支付，但依照建设工程施工领域的惯例，都是在工程完工以后，经国家有关机构组织相关专家对工程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至95%的款项，然后由建设单位支付给施工总包单位，总包单位再支付给分包单位，如此一层层支付给最下面的实际施工人，剩下的余额5%作为保修金在国家建设部规定的保修年限届满时才能支付。虽然上诉人将涉案工程部分区域的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时没有签订书面的分包协议，但全国范围内工程款支付的惯例都是按照上述步骤进行。目前开发商没有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到位，工程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被上诉人要求按照结账凭证记载的余额立即付清款项显然不合理。并且，被上诉人负责施工的水电、消防工程并没有全部完成，且已完成部分还需要整改修补。四、一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时，�及孙荣炳以自己的名义向上诉人领款，但却没有签字的记账凭证。孙荣炳对此予以否认。这几笔款项都是上诉人或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山东办理银行卡向孙荣炳划账支付，银行流水记录可以查明事实真相，上诉人没有必要虚构事实。五、关于孙荣炳委托下面的工作人员向上诉人领取工程款的问题。一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孙荣炳对几笔由其下面的班组人员签字的记账凭证予以否认。班组人员裘根夫与李飞和是孙荣炳手下的施工人员，整个工地都知晓。并且，当时都有孙荣炳电话通知上诉人。否则，上诉人不可能盲目向其班组人员付款。需要指出的是，裘根夫向上诉人领款不止一次，孙荣炳却选择性地承认几笔而否认几笔，其中缘由不得而知。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对一审法院未认定款项有异议的为：1.李飞和代领的款项。2011年3月15日代领1万元，3月27日1万元，4月13日两笔各1万元，4月19日6800元（领款凭证上记载为6880元），4月25日5000元，5月6日3万元，5月8日5000元，8月15日3万元，8月15日1万元，某年11月24日1000元，以上合计122800元（经核算实际为127800元）。2.于2009年7月6日通过山东农业银行支付的8万元。3.裘根夫于2009年12月30日签字领取的6万元。4.新证据中被上诉人以借款形式领取的20万元。总共462800元（经核算实际为467800）。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减去462800元是上诉人实际欠款。
被上诉人孙荣炳辩称，双方当事人对于承揽款总额为600万元没有争议。2016年1月31日双方对账时暂定应付款金额为130万元。一审审理中双方一直在对账，围绕应付款金额进行核算。经过多次举证，上诉人提供相应付款凭证，经过被上诉人质证和法庭认证，最终确定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承揽款为1003548元。被上诉人以120万元起诉不违反诚信原则，�方当事人没有核实账目，被上诉人只能以这个数字起诉。结账凭证中对于支付时间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被上诉人对于其签字的领款凭证是认可的，对于被上诉人认可的其他代理人签字的领款凭证也认可，对于其他凭证不予认可。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付款时的注意事项。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孙荣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荣良、金欢法立即向孙荣炳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韩荣良、金欢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荣良、金欢法将浙江荣达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山东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人和国际”楼盘的水电、消防等工程交由孙荣炳进行施�。施工过程中，韩荣良、金欢法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陆续向孙荣炳支付款项共计4851452元，具体为：2009年支付150050元；2010年支付1387392元；2011年支付1052500元；2012年支付612000元；2013年支付1539510元；2014年支付110000元。2016年1月31日，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对账并出具结账凭证一份，载明“兹有山东人和房产公司浙江荣达公司承建工程，其中安装有孙荣炳负责承包施工：1.AE一期为103万元，二期为72万元，E区为121万元。三项合计总额为296万元，大写贰佰玖拾陆万元正。2.G区6#-7#楼总款为304万元，大写叁佰零肆万元正，二项合计总款为陆百万元正。3.已支付款约为470万元，双方核对后为准。4.余款暂定为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正，持双方核实支付凭证为准，甲乙双方签字。”落款处双方当事人签字。在此之后，韩荣良、金欢法另向孙荣炳支付款项145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该案中，虽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月31日出具的结账凭证中载明尚欠的余款金额为130万元，但因双方约定应以核对支付凭证为准，故根据双方在诉讼过程中的对账情况，确定在结账之时，韩荣良、金欢法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为4851452元，因对账之后，又另行支付了145000元，故其尚欠孙荣炳的承揽款金额为1003548元。对孙荣炳要求其支付该部分承揽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故本院调整利息起算点为孙荣炳起诉之日，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韩荣良、金欢法辩称已支付款项达540万元的意见，因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不予采信。韩荣良、金欢法辩称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意见，该院认为，韩荣良、金欢法与承建商、开发商之间就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与孙荣炳无关，且双方当事人在结账凭证中并未约定款项需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之后进行结算，故孙荣炳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对韩荣良、金欢法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韩荣良、金欢法应共同支付给孙荣炳承揽款1003548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荣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孙荣炳负担3028元，由韩荣良、金欢法共同负担6122元，由韩荣良、金欢法负担部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
二审中，孙荣炳未提交新证据，韩荣良、金欢法向本院提交借条一份，以证明孙荣炳于2010年8月13日以购买材料预支为由从金欢法处领取现金20万元，这笔款项应从本案中予以扣减。孙荣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韩荣良、金欢法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借条，虽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予以认定，但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条载明已支付2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该20万元款项的支付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除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认定：2010年8月13日，孙荣炳以借款名义向金欢法领取承揽款20万元，故韩荣良、金欢法已支付承揽款共计5196452元，尚欠承揽款80354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上诉�已支付承揽款的总金额。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新提出的于2010年8月13日支付20万元的主张表示认可。上诉人另外提出三点款项支付主张：第一，李飞和签字的11张领款凭据所载明的款项。被上诉人对该组付款凭据不予认可，表示李飞和不是管理人员，无领款权限。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李飞和职务上有相应的权限或系受孙荣炳委托，故本院对上诉人该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2009年7月6日通过银行支付的8万元。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仅有其单方加注“转账”字样，无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凭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2009年12月30日，裘根夫签字的付款凭证6万元。虽然被上诉人对于裘根夫签字的其他付款凭证予以认可，但该付款凭证上有上诉人加注的“作废”两字。上诉人一、二审中对于在主张已支付所�款项的前提下为何加注该内容均未能提供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承揽款应待工程款到位后或者工程竣工验收后再支付，以及须扣留5%的质保金等主张，无相应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工程未全部完成且需要整改修补，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双方之间的结账行为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基于被上诉人二审中的自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894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韩荣良、金欢法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孙荣炳承揽款80354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9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荣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孙荣炳负担3028元，由韩荣良、金欢法共同负担6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4元，由韩荣良、金欢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