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信阳市京深路北段。
负责人：彭永恒，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北京路中段君安小区*号楼。
负责人：吴一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重，该支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治斌。
委托代理人：胡元友，信阳市浉河区司法局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建忠。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仕胜。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伟。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财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蒋治斌及一审被告吴建忠、张仕胜、杨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0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财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效苇，被申请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重，被申请人蒋治斌的委托代理人胡元友及一审被告吴建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仕胜、杨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4日，蒋治斌起诉至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其医疗费等共计209520元。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3月起，蒋治斌在信阳工业城信阳市中信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做电力安装，每天工资150元。2011年5月7日下午，工程负责人高军电话通知夏印全安排几位工人到信阳市中信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工地接电。随后，夏印全就安排蒋治斌和邹光新、张庆元一块乘坐由张仕胜驾驶自己的豫S×××××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前往工地。当日下午14时许，当该车行驶在信阳工业城工五路与工六路交叉口时，张仕胜驾驶的豫S×××××号牌小型客车与杨伟驾驶的豫S×××××号牌中型仓棚式货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有损，豫S×××××号车司机张仕胜和乘坐人张庆元、蒋治斌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治斌被送往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医院检查诊断：多处骨折，中度颅脑挫伤等。住院39天，出院证载明需全休三个月。因本起事故受伤，蒋治斌于2012年5月3日至5月15日在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3天。经诊断：右尺骨鹰嘴骨折术后。两次住院天数52天，花医疗费41742元。受浉河区民权法律服务所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临鉴字第291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蒋治斌伤残四个X级。蒋治斌支付鉴定费700元。蒋治斌前后支付交通费500元。蒋治斌长年在外地城镇务工，受伤前多年在河南省从事高压线安装工作。受伤前三个月每月工资4500元。蒋治斌婚生长女蒋婷婷，1989年12月15日出生。2011年5月12日，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桥勤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1年5月7日14时许，杨伟驾驶豫S×××××号车沿信阳工业城工六路由北往南行驶与工五路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与张仕胜驾驶豫S×××××号小型客车沿工五路由东往西行驶路口发生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致张仕胜及豫S×××××号车乘坐人张庆元、邹光新、蒋治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调查无法查证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张仕胜系豫S×××××号车车主，于2011年1月27日为该车在人财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吴建忠系豫S×××××号车主，雇请杨伟驾车。于2010年10月28日为该车在人财财险公司投保了三者险，限额200000元且附不计免赔险，于2010年8月31日又为该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吴建忠垫付医疗费5000元。由蒋治斌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人财财险公司已先予执行20000元。基于蒋治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21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13年11月21日恢复审理。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蒋治斌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平桥勤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查证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及公平原则，杨伟、张仕胜分别承担50%责任。没有证据证实杨伟作为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杨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吴建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蒋治斌伤残四个X级，可按13%计算损失。蒋治斌长年在外地城镇打工，属依在城镇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情况，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合本案，精神损害赔偿金以10000元为宜。根据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蒋治斌的损失有：医疗费4174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52天×30元）、营养费1040元（52天×20元）、护理费3615.56元（69.53元×52天）、误工费63900元［426天（定残前一日）×150元］、残疾赔偿金32074.82元（12336.47元×20年×13%）、被扶养人生活费2246.37元（4319.95元×13%×8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损失156678.75元。蒋治斌系豫S×××××号车的乘车人员，承保豫S×××××车交强险的人寿财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因人寿财险公司自愿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公司辩称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蒋治斌不认可，不予支持。鉴定费700元由吴建忠、张仕胜各负担一半。人财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各先在交强险内赔偿蒋治斌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65818.37元［（156678.75元－医疗费21742元－1560元－1040元－700元）÷2］。剩余损失24342元（156678.75元－131636.75元－700元）由张仕胜、人财财险公司各赔偿12171元。蒋治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一、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治斌损失65818.37元。二、人财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蒋治斌损失77988.87元（65818.38元＋12170.5元），扣除已垫付20000元，实际再赔偿57988.87元。三、张仕胜赔偿蒋治斌损失1520.5元（12170.5元＋鉴定费350元）。四、吴建忠赔偿蒋治斌鉴定费350元。因吴建忠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故蒋治斌领款时退还吴建忠人民币4650元。五、杨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六、蒋治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一、二、三、四项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4442元，蒋治斌负担842元，吴建忠、张仕胜各负担1800元。
人财财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人财财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违反保险条款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的理由。经查，张仕胜系豫S×××××号车车主，于2011年1月27日为该车在人财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吴建忠系豫S×××××号车主，雇请杨伟驾车。于2010年10月28日为该车在人财财险公司投保了三者险，限额200000元且附不计免赔险，于2010年8月31日又为该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财财险公司与事故车辆签订保险合同，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财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460元，由人财财险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人财财险公司申请再审称，蒋治斌系豫S×××××号车上的乘坐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其损失应当先由豫S×××××号车所投保交强险的人寿财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该车所投保三者险的人财财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按照过错责任赔偿，而不应当由豫S×××××号车所投保交强险的人财财险公司先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上述赔偿顺序和方式，人财财险公司仅应赔偿18339.38元，却被先予执行2万元，蒋治斌应退还人财财险公司1661元，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公司答辩称，其对人财财险公司所提出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有关规定所确定的本案赔偿顺序和方式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数额较高，由于原审判令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不高，故未上诉，现如果判令其承担超出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则表示不能认同，主张应以同行业收入为标准按照住院39天加上休息3个月计算误工费。蒋治斌答辩称，其住院天数是52天，不是39天，人寿财险公司原未上诉，现提出误工费问题，不应属于本次再审审理范围，且原判蒋治斌应享有的赔偿数额亦低。吴建忠陈述称，其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仕胜和杨伟未发表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本案中，作为被申请人的人寿财险公司对于误工费问题不仅发表了具体意见，而且提出了明确的主张，故有关受害人蒋治斌的误工费问题依法应当属于本次再审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可见，“持续误工”应当属于“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基本要件事实，而原审对该事实并未审理查明，且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蒋治斌出院证上注明，建议全休三个月，而原判却将误工时间认定为426天（即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与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不符，需要进一步查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误工费与蒋治斌所应享有的其他赔偿项目相比，数额最高，该事实应当属于基本事实，故本案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另外，一是关于豫S×××××号车的承保单位及其责任问题，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承保单位是人财财险公司，在阐述理由部分却认为承保单位是人寿财险公司，相互矛盾；而且，原判认定人财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其自愿担责，但是该公司在一审中未参加庭审，一审判决书亦载明该公司未答辩，显属认定有误。二是原审判决书中对蒋治斌的损失进行合计时分项数额和合计数额不一致，在计算过程中，存在计算数额不一致和重复扣减的错误，且阐述理由部分经分析计算得出的人财财险公司和张仕胜的赔偿数额与判决主文表述的数额不一致，判决主文确定张仕胜的赔偿数额亦明显有误。上述问题部分属于计算错误，部分属于责任认定和划分问题，问题较多，相互交织，且有可能影响一审被告承担责任的数额，本次再审程序不能全部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及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