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
委托代理人：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
上诉人董××因与被上诉人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
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的（2013）甬
象徐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于2013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
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
审理。根据董××的申请，本院决定对石××右肝及双侧肾囊
肿，颈3／4、5／6椎间盘与双方之间的殴打是否有关联，石×
×因被董××打伤进行治疗而发生的合理医疗费进行鉴定，杭
州明某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杭州明某［2
013］法医文审鉴字第x01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双方均系象山县西周镇莲花村金岙
塘从事养殖的承包户。2011年12月15日中午12时许，石××到
金岙塘闸门处放海水至养殖塘内，董××见到后认为石××的
养殖塘位置高于其承包的养殖塘，担心石××放海水会放进董
××的养殖塘，于是双方在闸门处为是否放海水进入争夺放水
设施，双方为此互抓头发，以致相互殴打，后双方停止相打。石××受伤后即到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肾
挫伤、头部、右腕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枕大神经痛等。2012
年1月18日转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某某医院（以下简称李某某医
院）进一步治疗，经诊断为：头颅外伤、左肾挫伤、枕大神经
痛、头部外伤综合症，于2012年2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休
息、适当肢体锻炼、避免剧烈活动1月，半月门诊、带药等。
此后，石××又多次去医院门诊治疗，至2013年1月17日止，
石××共计支付医疗费38015.95元。石××门诊治疗期间，医
院多次建议休息，2013年1月17日，李某某医院出具医务证明
书建议石××休息一个月。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20日
，象山县××西周派出所对双方的伤害行为作出各罚款200元
的行政处罚。此外，象山县××西周派出所曾对纠纷进行调处
，但因意见不一而不成。
石××于2013年1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石××去金
岙塘闸门放海水，准备将海水放进自己承包的养殖塘，董××
突然从背后抓住石××的手往后扳，另一只手抓住石××的头
发往后拖，并将石××的头往地上撞击，董××还用脚踩石×
×的腰部。后石××被送至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因伤重
又被转至李某某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颅外伤、左肾挫伤等
。为此，石××已经花去医疗费38310.54元（石××至今伤未
治愈，后续治疗费另行计算）。请求判令：董××赔偿石××
医疗费3831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护理费9406.80
元、误工费42121.56元、交通费40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
费850元。董××在原审中辩称：由于石××的养殖塘地势比董×
×的高，如果石××放海水进入将会流入董××的养殖塘，于
是董××去找石××协商，石××不同意，并拉住董××的衣
服，又抓董××的头发，董××就去抓石××的头发，后董×
×报警。石××的医疗费是其自身××所致，与董××无关，
其所主张的误工损失无相关证据证明。董××只应赔偿石××
外伤的医疗费用，对于其他费用不予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某的人身健康权利非法不得侵害
，其身体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不法之举对公某的健康权某
某成侵害的，应当承担侵害所导致的民事责任。双方均系金岙
塘的海产品养殖户，双方为放海水进行养殖事宜应当友好协商
，互惠互让解决彼此之间的生产事项，做到有利于双方的生产
，而不能采用相互争吵，互不相让，甚至采用相打的方式解决
纠纷。双方在放海水一事的争吵中均未能冷静处理，出手互打
，均有过错，而石××受伤系董××所为，董××的过错较大
，应对侵害石××身体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
情况宜由董××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石××也参与相打，应当
对自己的过错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确定董××对石××因
本次相打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石××的合理损
失有医疗费、误工费等项目，由原审法院审核确定。石××的
医疗费38191.13元（已扣除外购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石
××两次住院时间为62天，应计算为：25元／天×62天=1550
元；石××就医的交通费根据就诊次数、地点及伤情，可支持
1000元。鉴于石××住院治疗，结合其伤情可确定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参照宁波市2011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38151
元／年计算，其护理费为38151元／年÷365天×62天＝6480.4
4元。石××主张误工损失，因其从事海产品养殖，但不能举
证实际损失，其受伤后医务证明休息时间截止日为2013年2月1
7日，结合其病历记载、医务证明书，可确定为403天（截止至
2013年1月23日），由于石××至2012年11月28日为55岁，属
于法定退休年龄，且受伤之后石××也不再从事海产品养殖，
原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时间截止于2012年11月28日，计误工时间
为343天，其误工损失计为38151元／年÷365天×343天＝3585
1.49元。石××主张赔偿营养费2700元，因其受伤并没有大出
血、粉碎性骨折等，治疗中也没有加强营养的记载，原审法院
不予支持。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但对此并无相
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石××主张的鉴定费850元
，与本案无关联，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
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石××受伤的医疗费3819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
、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5851.49元、护理费6480.44元，合
计83073.06元，由董××赔偿其中的70%，计赔偿款为58151.1
4元，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石××的
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3元
，减半收取1171.50元，由石××承担484.50元，由董××承担687元。
宣判后，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
判，改判驳回石××的诉讼请求或发生重审；一、二审诉讼费
由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石××医疗费的
必要性、合理性未予审查，存在不当。石××住院期间存在多
次不合理的重复检查，如尿常规、血常规，所用药物大部分非
医保用药，多为自费药物，所治疗的并非殴打引起的外伤，而
是其自身存在××，如椎间盘突出引起的神经痛、肾囊肿引
起的尿血。还存在不合理的转院，并且其已治疗了一年多，现
仍在治疗，明显不合理。原审法院对石××的医疗费全部予以
认定，显失公平。二、象山县××西周派出所对双方各作出罚
款200元的行政处罚，说明双方的责任是对等的，原审法院也
直接认定了象山县××西周派出所认定的事实，却因石××所
花医疗费较多而认定董××承担7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不
合理。三、关于误工费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误
工费是根据李某某医院出具××诊断意见书，但石××转院
到李某某医院不符合转院的规定，并且××诊断意见书是针对
员工休病假开具，需提供单位介绍信并附诊断记录，因此，该
××诊断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受
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肾挫伤误工时间为30天，外伤
性椎间盘突出为120天，三叉神经损伤、面神经损伤为120天，
因此，石××误工时间最长只能为120天。另石××肾挫伤在
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已痊愈，后续神经痛并非殴打所致。原审
法院将误工时间计算到石××达到退休年龄之日，存在不当，石××作为农村即将退休的老年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也应当
适当降低。
石××辩称：董××对石××用药的必要性、合理性有
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董××在一审中也未申请对医药费的
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二审中又提出该主张，应不予支持。公
安机关对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
误，至今也未送达给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
判。
二审中，石××未提供新的证据。董××向本院提供了
下列证据材料：1.网上下载的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转院、转
科制度》，用以证明石某某转院不符合规定；2.署名为陈铨江
、倪正国的书面证言各一份，用以证明石某某伤情轻微，不影
响工作和生活，其误工损失并未发生。经质证，石××对上述
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2均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且对证
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并不能说明石某某的转
院不符合相关规定，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
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董××在二审中申请对石××右肝及双侧肾囊肿以及颈3
／4、5／6椎间盘突出与双方之间的殴打是否有关联，石××
因被董××打伤进行治疗而发生的合理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
依法委托杭州明某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进行鉴定。2013年7月2
6日，该所作出杭州明某（2013）法医文审鉴字第x013号法医
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送检材料，石××存在的肝囊
肿及双侧肾囊肿系其自身原有××，与2011年12月15日的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其存在的颈椎间盘突出与外伤间的关联性因
缺乏影像学资料无法予以客观分析。但石××在2011年12月15
日至12月21日期间的门诊收费收据及两次住院期间的汇总清单
中所见的治疗措施与本次外伤相关联，其医疗费用基本合理，
其在第二次出院后多次门诊复诊的收费收据中所见的治疗措施
与本次外伤非直接相关，该部分医疗费不合理。董××对该份
鉴定意见表示认可，石××认为其第二次出院后门诊的费用也
是合理的，鉴定意见对此认定不当。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
和证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综合分析。
经审理，董××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石××
对原审法院认定其也被象山县××西周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的
事实有异议，其主张并未收到过处罚决定书，也未交纳罚款。
经审查，根据董××在原审中提供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件
，可说明石某某也因本次纠纷受到象山县××西周派出所罚款
200元的行政处罚，石××否认受到处罚显然与事实不符，本
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
致。
本院认为：董××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70%的赔
偿责任不当，双方应当是同等责任，原审法院对石××住院期
间的医疗费及误工费的认定不合理。经审查，第一，董××与
石××因放海水入养殖塘一事发生纠纷，双方未能妥善进行处
理，石××在纠纷过程中受伤，董××应对石××因伤所致损
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因石××自身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情减轻董××的赔偿责任，判令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
理合法。虽然双方均因此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但不能说明
双方的民事责任程度等同，董××主张其只应承担50%的赔偿
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石××的医
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石××从受伤之日起至两次住院期间发
生的费用基本合理，之后发生的费用与本次外伤非直接相关，
属不合理。原审法院对于石××在受伤后至两次出院期间发生
的费用约32256.13元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但关于石××出院
后多次门诊的费用约5935元，虽然鉴定意见以该费用的发生主
要系抗焦虑、抗抑郁等治疗措施，与外伤非直接相关为由，认
为不合理，但因鉴定意见并非当然的定案依据，需要对其科学
性、合法性、客观性进行实质性审查，并从运用证据证明案件
事实的角度，在充分尊重医学判断规律的基础上运用逻辑推理
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根据相关资料，××后综合症是
××病人在头部受伤三个月后仍然存在或出现的一系列神经
精神症状，如记忆力减退、失眠、智力方面、精神状态的改变
等。本案石××在住院期间就出现精神症状，出院之后又因为
头痛、头晕、失眠、记忆力减退等精神症状多次就诊，说明其
病情较为严重，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其在受伤之前就存在精神症
状，因此，难以排除其患上××后综合症与头部外伤之间的
因果关系。但石××自出院后至今，因××后综合症仍在继
续治疗，其病情超过了仅因此种加害行为的通常发生程度范畴
，与其自身的心理因素也有一定关联。综合考虑石××的伤情
及××后综合症的严重程度，本院酌情认定其出院后因治疗××后综合症所发生的约5935元医疗费中的70%与其外伤存
在关联，应作为其损失予以认定，即4154.50元，并酌情认定
其受伤后因病需休息10个月，误工费为31792.50元。董××上
诉主张石××转院不合理，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董××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
持，对其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3）甬象徐民初字
第16号民事判决；
二、董××赔偿石××医疗费36410.63元、住院伙食补
助费15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1792.50元、护理费6480
.44元，合计77233.57元的70%，即54063.50元，于本判决生效
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43元，减半收取1171.50元，由董
××承担638元，石××承担5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
元，由董××承担1166元，石××承担88元；鉴定费1700元，
由董××承担1581元，石××承担1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波
审 判 员 张 华
审 判 员 王 慧
二〇一三年九月六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