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仁祺，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王维，年籍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梓俊，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王维，年籍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剑菁，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王培（系吴剑菁丈夫），年籍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斯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王培（系王斯瑜父亲），年籍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鑅，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乙青，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陶立人（系陶鑅、肖乙青儿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房芳，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维、姚仁祺、王培、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某某于2016年2月11日报死亡。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陶鑅、肖乙青系夫妻关系，王某某与姚仁祺系夫妻关系，王维、王培系王某某和姚仁祺之子女，王培与吴剑菁系夫妻关系，王斯瑜系王培、吴剑菁之女，王梓俊系王某某之弟。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二层东南间、二层西北间、二层储藏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权利人为案外人陶某某。1958年系争房屋被纳入社会主义改造收归国有，后案外人汤某某（系王某某、王梓俊之父）与房管部门建立了租赁关系。1996年10月，徐汇区人民政府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发出通知，称：XX路XX弄XX号房屋二层部位，于1996年10月起撤销改造，发还产权。1997年5月，系争房屋的产权被登记在陶某某名下。原审法院另查明，1995年7月起，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由汤某某变更为王某某，每月租金人民币58.1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房屋发还陶某某后，双方未订立租赁协议。1997年6月23日，陶某某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迁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后徐汇区法院支持了陶某某的诉讼请求。1999年11月22日，因不具备迁出条件，徐汇区法院中止了该案件的执行。2013年7月29日，陶鑅、肖乙青曾向徐汇区法院起诉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等要求其迁出系争房屋，后陶鑅、肖乙青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还查明，陶鑅系案外人陶某某之侄。陶某某死亡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二层东南间、二层西北间、二层储藏室产权于2005年1月27日被转移登记在陶鑅、肖乙青名下。目前，王某某、姚仁祺、王培均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吴剑菁、王斯瑜则不定时居住，王梓俊因精神疾病一直住院治疗。王某某、姚仁祺、王培、吴剑菁、王斯瑜、王梓俊的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而王维则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户籍也不在其中。本案原审审理中，经陶鑅、肖乙青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的租金的市场价进行评估，结论为自2005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4月21日止，系争房屋的市场租金总价约为540,000元。陶鑅、肖乙青未提供王某某司法鉴定的凭证。因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迁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故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裁定驳回了陶鑅、肖乙青要求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迁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的起诉。现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本院原审审理中，陶鑅、肖乙青共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某某、姚仁祺、王培、吴剑菁、王斯瑜、王梓俊、王维迁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并要求王某某、姚仁祺、王培、吴剑菁、王斯瑜、王梓俊、王维支付自2005年1月27日起至迁出时止的房屋使用费（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标准计算），王某某、姚仁祺、王培、吴剑菁、王斯瑜、王梓俊、王维并应承担王某某的司法鉴定费用3,000元。王某某、王维、姚仁祺、王梓俊共同辩称：王维并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而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居住在系争房屋是历史遗留问题，现不同意迁出，也无处可迁。陶鑅、肖乙青要求按照评估的每月5,000元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也是不能接受和不能承受；也不同意支付司法鉴定费。王培、吴剑菁、王斯瑜辩称：陶鑅、肖乙青并非案外人陶某某的直系亲属，因此他们取得产权不合法，不予承认；王培出生在系争房屋内并居住至今，应当享有居住权，故不同意陶鑅、肖乙青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陶鑅、肖乙青作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二层东南间、二层西北间、二层储藏室的权利人，要求王培迁出系争房屋，并无不当，可予准许；而王维则明确表示并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而陶鑅、肖乙青也未能提供王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的证据，故陶鑅、肖乙青要求王维迁出系争房屋，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纠纷系因历史原因所造成，当事人之间也非法律意义上的房屋租赁关系，故陶鑅、肖乙青要求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市场租金标准支付自2005年1月27日起至起诉时止的房屋使用费，依据不足；该使用费的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由于支持了陶鑅、肖乙青要求姚仁祺等迁出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故自陶鑅、肖乙青起诉之后至姚仁祺等迁出之前的房屋使用费可参照评估报告确定的市场租金标准；因陶鑅、肖乙青未能提供司法鉴定的凭证，故陶鑅、肖乙青要求姚仁祺等承担该鉴定费，不予支持；至于王某某、姚仁祺、王培、吴剑菁、王斯瑜、王梓俊、王维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日作出判决：一、王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迁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二、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王培、吴剑菁、王斯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陶鑅、肖乙青自2005年1月27日起至2014年10月14日止的房屋使用费200,000元；三、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王培、吴剑菁、王斯瑜应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陶鑅、肖乙青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迁出时止的房屋使用费；四、驳回陶鑅、肖乙青要求王维迁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326元，由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王培、吴剑菁、王斯瑜负担；评估费5,000元，由陶鑅负担2,500元，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王培、吴剑菁、王斯瑜负担2,500元。判决后，姚仁祺、王梓俊、王培、吴剑菁、王斯瑜、王维不服，共同上诉于本院称：王培系王某某之子，自1960年出生之日起即居住使用系争房屋，1994年因出国而暂时注销户口，2002年回国后，其在系争房屋内的户籍自然恢复，王培的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不具备迁出的理由。系争房屋原为王某某向案外人陶某某租赁，后被纳入社会主义改造，性质变更为公房，并由街道管理部门进行管理，后在未与实际居住人协商的情况下，系争房屋被发还产权，上诉人被迫与陶某某建立了租赁关系。经双方协商，1996年10月至2010年12月的租金，每月87.15元，其中，1996年10月至1999年10月的租金，上诉人已支付完毕，1999年11月至2010年12月的租金共计11,590.95元，被上诉人未来领取，上诉人愿意支付，后双方第二次签订租赁合同，确定租金为每月300元，2011年1月至2014年10月的租金共计13,800元，被上诉人未来领取，上诉人愿意支付。就此后的房屋使用费的问题，因本案的纠纷源于政策变化，故不应参照市场价，同时，王培无业，吴剑菁下岗在家，王梓俊为精神病患者，姚仁祺系高龄老人，经济能力有限，按每月450元的使用费标准，上诉人尚能负担，且被上诉人并非陶某某的直系亲属，获得系争房屋产权并不合法，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亦不应由上诉人负担，故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四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迁出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5年1月27日起至2014年10月14日止的房屋使用费25,390.95元，上诉人按每月450元的标准支付2014年10月15日起至迁出时止的房屋使用费。被上诉人陶鑅、肖乙青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租赁协议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租赁系争房屋达成一致，约定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租赁费标准为每月3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该租赁协议上陶鑅的签字确实是其本人所签，但系双方协商过程中形成的，300元的租金水平并非陶鑅所书写，仅是在租赁协议上签字后交于王某某而已，当时王某某并未签字，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王某某也未支付相应的租金。本院认为，2005年1月27日，系争房屋产权已被转移登记至两被上诉人名下，依据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两被上诉人自此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并有权占有、使用、处分系争房屋。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判令王某某、姚仁祺、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迁出系争房屋，而其并未按照已生效之法律文书履行迁出义务，故应支付系争房屋产权人相应的占有使用费，王培此后入住系争房屋，并未征得系争房屋原产权人陶某某或者两被上诉人的同意，王培户籍建立在系争房屋内，亦不能由此当然取得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权利，王培入住系争房屋，并不存在合法的理由，故王培应迁出系争房屋并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上诉人关于王培有权居住系争房屋及上诉人无需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占有使用费的支付标准问题，原审法院确定的支付标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租赁协议，即便陶鑅与王某某确实签订了该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且即便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原审法院认定姚仁祺等支付两被上诉人自2005年1月27日起至2014年10月14日止的房屋使用费200,000元，亦属合理，并无不妥。同时，据此也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12年至2014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及确认租金水平为每月300元，上诉人关于占有使用费支付标准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审中，两被上诉人表示，在姚仁祺、王培、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全部迁出系争房屋并将系争房屋交付两被上诉人后，自愿补偿姚仁祺、王培、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五人共计50,000元。两被上诉人的上述表示，系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二、陶鑅、肖乙青于姚仁祺、王培、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全部迁出系争房屋并将系争房屋交付陶鑅、肖乙青后十日内，给付姚仁祺、王培、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五人经济补偿总计人民币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2.90元，由上诉人王维、姚仁祺、王培、王梓俊、吴剑菁、王斯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