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女珠，女，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锐，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钰明，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耀，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锺玲，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梁女珠因与被上诉人杜俊锐、原审被告韩锺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女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高达85万元，被上诉人仅是公司的业务员，其没有能力出借该借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借款的来龙去脉，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我方与原审被告婚姻期间并没有购置房产，无双方为共同生活目的共同举债的基础，且本案借款数额巨大，远超婚姻关系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的正常范围，涉案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中。2.我方与原审被告长期感情不和，原审被告有赌博恶习，长期不照顾家庭，在我方患上肝癌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并未留下照顾我方，我方一直有稳定的工作与收入，足以满足自己与儿子生活所需，原审被告根本没有为共同生活而对外举债的合理性基础。3.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仅是朋友关系，在不清楚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向原审被告出借巨额款项不合常理。原审被告一直有赌博恶习，经常到澳门赌博，原审被告为了还赌债还向其哥哥写下保证书和欠条，由此可知，涉案债务是原审被告用于赌博之用，属于其个人债务。杜俊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我方与韩锺铃是普通朋友关系，韩锺铃称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我方就借款给韩锺铃。韩锺铃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杜俊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锺铃、梁女珠向杜俊锐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23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韩锺铃、梁女珠承担杜俊锐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杜俊锐作为甲方，韩锺玲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5万元整（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个月，即从2013年7月10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借款利息：借款期内，乙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甲方支付利息”、“乙方如未能在约定借款期限内偿还上述债务的，则乙方处应向甲方返还借款本息、支付违约金外，还需向甲方赔偿因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的费用（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拍卖费、评估费、差旅费、查询费等费用）”、“若通过诉讼解决的，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7月10日，韩锺玲出具声明书，载明“韩锺玲于2013年7月10日向杜俊锐借到人民币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落款“声明人”处有韩锺玲的签名字样。2013年7月10日，杜俊锐通过银行向韩锺玲汇款350000元。2013年8月13日，杜俊锐作为甲方，韩锺玲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壹个月，即从2013年8月14日起至2013年9月14日止”、“借款利息：借款期内，乙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甲方支付利息”、“乙方如未能在约定借款期限内偿还上述债务的，则乙方处应向甲方返还借款本息、支付违约金外，还需向甲方赔偿因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的费用（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差旅费、查询费等费用）”、“若通过诉讼解决的，由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8月13日，韩锺玲出具借据，载明“本人现借到杜俊锐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3年9月14日归还借款。如逾期归还的，同意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双方在借款协议约定利率的四倍向杜俊锐支付利息”，落款“借款人”处有韩锺玲的签名字样。2013年8月13日，杜俊锐通过银行向韩锺玲汇款300000元。2013年10月15日，杜俊锐通过银行向韩锺玲汇款200000元。在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下方载明“借据韩锺玲借款金额贰拾万”，在“韩锺玲借款金额贰拾万”上并按有指模。2013年12月16日，杜俊锐作为甲方（出借人），韩锺玲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补充协议，载明“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曾于2013年8月4日向甲方借款300000元整，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在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办理律师见证手续。后乙方于2013年10月5日再向甲方借款200000元…。截止2013年12月15日，乙方共向甲方借款55万元本金。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经双方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承诺在2013年12月16日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二、若乙方归还上述款项，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300000元。乙方承诺该300000元在2014年1月15日前向甲方归还，归还前乙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甲方支付利息”、“六、争议解决：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双方协商解决，若通过诉讼解决的，由本协议的签订地甲方所在地院管辖”。杜俊锐称韩锺玲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后未依约还款，遂于2015年4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韩锺铃、梁女珠于2004年3月2日在黄圃镇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12日在黄圃镇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韩锺玲向杜俊锐借款850000元（35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有杜俊锐提供的借款协议、声明书、借据、银行卡取款凭条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3年12月16日，杜俊锐与韩锺玲后又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确认韩锺玲尚欠杜俊锐550000元，并约定于2013年12月16日前还款250000元，于2014年1月15日前还款300000元，杜俊锐与韩锺玲在借款补充协议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视为双方对债务的重新约定。现杜俊锐只要求韩锺玲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款补充协议中已约定若韩锺铃未能依约还款，韩锺铃还需承担律师费等，现韩锺铃未能依约还款其应承担杜俊锐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杜俊锐提供了民事代理合同且杜俊锐主张的律师费也未超过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杜俊锐要求韩锺玲支付律师费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梁女珠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者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韩锺玲分别于2013年7月10日、2013年8月13日及2013年10月5日向杜俊锐借款，而韩锺铃、梁女珠于2004年3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12日登记离婚，故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女珠虽提供了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的债务为韩锺玲的个人债务，但一审法院认为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债务为韩锺玲的个人债务，梁女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属于韩锺玲个人债务的法定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梁女珠对上述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锺玲、梁女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借款23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给杜俊锐；二、韩锺玲、梁女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借款律师费15000元给杜俊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6元，减半收取2488元，由韩锺玲、梁女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梁女珠提供韩锺铃2012年至2013年间多次出入澳门的个人旅游签注、韩锺铃于2012年9月10日向其哥哥韩鉴铃出具的欠款金额为20万元的《欠条》以及韩锺铃向家人出具的保证今后不再参加赌博的《保证书》，拟证明韩锺铃有赌博习惯，涉案借款是用于赌博的。此外，梁女珠还提供其收入证明、社保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有稳定的工作与收入，足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婚后并未添置房产等大额财产，并无为夫妻共同生活对外借款的必要。二审期间，为查明涉案借款的去向，根据梁女珠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韩锺铃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流水。上述韩锺铃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流水反映，韩锺铃于2013年7月10日收取杜俊锐的涉案350000元借款后，分别向案外人沈菊红转账180000元、向黎素梅转账20000元、向杜俊锐转账14000元、向冯美珍转账107300元、现金支取49900元等；韩锺铃于2013年8月13日收取杜俊锐的涉案300000元借款后，分别向陈海清转账115000元、向梁女珠转账22500元、向黄锡泉转账14600元及30000元、向杜俊锐转账12000元、现金支取5000元等。此外，该银行流水还反映2013年7月4日至同年12月12日期间，韩锺铃向梁女珠转账15笔，金额共计274500元。另外，梁女珠于2013年12月9日向韩锺铃转账300000元，韩锺铃于当天向杜俊锐转账100000元；梁女珠于2013年12月16日向韩锺铃转账280000元，韩锺铃于当天向杜俊锐转账250000元。上述韩锺铃的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流水反映，韩锺铃于2013年10月5日收取杜俊锐的涉案200000元借款后，于当天向黄子扬转账2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杜俊锐与韩锺铃之间是否发生借贷事实；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韩锺铃、梁女珠的夫妻共同债务，梁女珠应否承担涉案借款的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杜俊锐向韩锺铃出借本金850000元的事实，有杜俊锐提供的借款协议、声明书、银行转账记录等存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2013年12月16日，双方经结算并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确认韩锺玲尚欠杜俊锐550000元。现杜俊锐确认韩锺铃归还了部分款项，只要求韩锺玲偿还借款余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若韩锺铃未能依约还款，韩锺铃还需承担杜俊锐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损失，现杜俊锐要求韩锺玲支付律师费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韩锺玲偿还杜俊锐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涉案债务发生于韩锺铃与梁女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韩锺铃、梁女珠未能举证证明杜俊锐与韩锺铃之间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韩锺铃与梁女珠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为杜俊锐所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梁女珠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对此应负举证责任。而根据梁女珠的申请，本院调取的韩锺铃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反映，在韩锺铃、梁女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的银行账户存在频繁大额资金往来，单笔转账金额高达二、三十万，证明在此期间双方的资产共同用于日常生活或经营。且就本案而言，韩锺铃在收到杜俊锐涉案300000元借款当天即向梁女珠转账22500元，韩锺铃在收到梁女珠300000元及280000元银行转账款项当天即向杜俊锐分别归还100000元、250000元借款，由此可知，梁女珠不但受益、使用了杜俊锐的借款，使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梁女珠还出资给韩锺铃用以偿还杜俊锐的借款，因此其称不清楚韩锺铃与杜俊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显然与事实不符。再次，梁女珠虽主张涉案借款为赌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韩锺铃与梁女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梁女珠承担本案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女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6元，由上诉人梁女珠负担（因梁女珠交纳诉讼费确有困难，本院同意其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