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0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郑锦清，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容英，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苏建，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姬瑞林、袁海清，福建韵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柘荣县东艺茶叶加工厂，住所地福建省柘荣县。
法定代表人杨冬玉，董事长。
上诉人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因与被上诉人柘荣县东艺茶叶加工厂（下称东艺茶叶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锦清、陈容英及上诉人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姬瑞林、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的法定代表人杨冬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6日，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与东艺茶叶厂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东艺茶叶厂向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借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2月26日止，出借方将于2014年2月26日之前任何时间将该款项一次性交到借款方的账户，按季度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利息按付款实收金额结息。2013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抵押保证合同，约定东艺茶叶厂向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借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2月26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如借款方逾期还本付息，应当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总金额日千分之一加付违约金，东艺茶叶厂提供坐落于柘荣县城郊乡前山村顺通公交旁边的房地产作为抵押，出借人为第二顺序抵押权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东艺茶叶厂认可收到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支付的借款278.7988万元。另查明，东艺茶叶厂系由杨冬玉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
原审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出借给东艺茶叶厂的款项金额问题？
原审认为，东艺茶叶厂确认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向宁德市精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的278.7988万元系代其偿还欠款，属于本案借款，应予确认。此外，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还提供2013年11月26日之前的借据、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已经履行出借款项共计890万元的义务，虽然东艺茶叶厂亦认可上述条据的真实性，但否认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支付上述借款即为履行本案出借借款的义务，分析上述条据可以明确，以上借条均为杨冬玉向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出具，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也是向杨冬玉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借款时间均早于2013年11月26日，而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东艺茶叶厂，双方约定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之后至2014年2月26日之前，且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由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将款项汇至东艺茶叶厂的账户，二者在借款主体、借款时间、履行方式上均不一致，因此，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认为其于2013年11月26日之前与杨冬玉之间的借款行为即为履行本案借款合同出借款项义务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东艺茶叶厂收到借款278.7988万元后，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未依约还本付息，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278.7988万元及利息的责任。
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以上的部分依法不予保护之外，其他合同条款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东艺茶叶厂收到借款278.7988万元后，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未依约还本付息，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278.7988万元及在借款期限内按照月1%支付利息的责任。由于该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利率为月3%超出了民间借贷法定利率标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将逾期还款利率标准调整为月2%。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认为其于2013年11月26日之前与杨冬玉之间的借款行为即为履行本案借款合同出借款项义务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1、东艺茶叶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借款本金278.7988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4年2月26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其后的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如果东艺茶叶厂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可以以东艺茶叶厂所有的坐落于柘荣县城郊乡前山村顺通公交旁边的房地产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3、驳回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840元，由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负担75000元，东艺茶叶厂负担23840元。
一审宣判后，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冬玉尚欠上诉人借款共计610万元，被上诉人对此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认定。结合《借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可以证明在2012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新的借款抵押合同时，杨冬玉取得上诉人同意后，将610万元的债务转移至被上诉人名下，该债务转移合法有效。2013年11月初，上诉人在与杨冬玉协商债务如何偿还的问题时，杨冬玉提出因一时无法还清欠款，为了上诉人的债务有所担保，可以将被上诉人的厂房、工业用地抵押给上诉人，但前提是上诉人需借款280万元给被上诉人用于偿还宁德市精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欠款才能解除抵押，故上诉人才再次借款280万元给被上诉人并将全部债权都设置了抵押登记。双方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保证合同》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借款包括2013年11月26日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中对上诉人的借款数额、利率约定、债权抵押都给予确认。调解协议作出时间在抵押合同签订之后，证明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主张的事实是认可的。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了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在判决书中没有对该协议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情况进行分析说明，作出的判决结果与协议书是自相矛盾的。原审法院在未能整合全部证据材料和查明整个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部分证据，就将2013年11月26日之前的债权610万元排除在讼争抵押借款合同之外，且认定前后两笔借款主体、时间均不相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610万元及利息与抵押效力。
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答辩称：2013年11月26日，答辩人虽与上诉人签订了1200万元借款合同，但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并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给答辩人1200万元，只支付了278.7988万元，用于答辩人返还欠宁德市精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答辩人虽是杨冬玉出资创办，但答辩人与杨冬玉是两个不同主体。2013年11月26日借款合同是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之前借款是杨冬玉个人欠款及利息，且是杨冬玉分别欠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的借款，不是上诉人的共同债权，也不是答辩人欠上诉人的借款及利息。上诉人将两个不同主体混为一体是错误的，其关于将2013年11月26日之前分别出借给杨冬玉的款项并入本案是错误的，应另行分别起诉。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1200万元《借款合同》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均没有约定将杨冬玉在2013年11月26日之前分别欠三个上诉人的借款610万元转移至答辩人名下，并从1200万元中抵扣，《人民调解协议书》只是确认抵押关系，上诉人主张债权债务转移缺乏事实依据。杨冬玉在2013年11月26日之前分别欠三个上诉人的借款已经基本还清。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除了三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东艺茶叶厂认可收到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支付278.7988万元”有异议外，三上诉人认为实际支付金额是28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东艺茶叶厂结欠三上诉人债务金额。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与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保证合同》约定“三上诉人是共同出借人、借款人是东艺茶叶厂、借款金额1200万元、借款用于还贷、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2月26日止”等内容，即讼争两份合同体现的均是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向三上诉人新的1200万元借款。上诉人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主张的2013年11月26日之前610万元欠款，则是杨冬玉分别向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的借款，与《借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的主体、借款时间和履行方式均不相同，即2013年11月26日之前三上诉人分别出借给杨冬玉的610万元借款，不属于讼争《借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当事人应当以明示的方式对合同变更内容作出约定。鉴于各方当事人在讼争《借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杨冬玉在2013年11月26日前分别结欠三上诉人的610万元借款转由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承担，因此，不能认定杨冬玉债务已经转移由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承担，三上诉人关于61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由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承担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调解协议内容发生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调解协议涉及当事人对相关事实的认可不得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3月17日在柘荣县双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未明确载明债务转移相关内容，亦不能作为确定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上诉人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仅履行了讼争《借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项下278.7988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仅对该相应金额借款本息承担还款和抵押担保责任。三上诉人关于2013年11月26日之前610万元借款已经转由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要求被上诉人东艺茶叶厂承担610万元本息还款及抵押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可另行向杨冬玉提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上诉人郑锦清、陈容英、陈苏建共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依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