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民终12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艳茹，女，1953年11月16日出生，满族，退休干部，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岩，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长河，男，194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艳茹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太松民初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0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上诉人吴艳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岩、被上诉人刘长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艳茹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太松民初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有疏漏，对上诉人有利的事实和证据在原审法院判决中刻意回避。1、曼哈顿G区10-11号房屋是上诉人吴艳茹所在单位锦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O09年发起的、仅限于单位内部职工有权购买的、带有福利性质的团购房，因为价格较大优惠，故外单位的人根本不具备购房的资格。由于原被告系婚姻关系，当时感情尚好，因此，所以二人商议共同购买该房以此作为将来养老之用，这是当时双方购房的目的。交纳首笔房款时，双方共同到团购现场，交款后，刘长河当即将收据交给吴艳茹，直到至今，该笔12万元交款收据仍在吴艳茹处。但是，关于本单位以外人员禁止购买福利售房以及吴艳茹一直持有首笔房款交付收据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只字未提。2、被上诉人仅仅持有购房收据，还不是完整的购房收据，其本身都不具备确认房屋权属的条件，甚至连提出确权之诉的资格都不具备，原审法院还仍然支持其诉讼请求，显然于法无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虽然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不动产权利，但前提是必须持有不动产的权利证明，而购房收据是不可能代替产权证或者房屋大票作为权利证明的，况且，即便原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权属归刘长河所有，其由于仅持有部分收据，无法开具购房大票，也是不可能直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这本身就与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行政法规相悖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具备对涉案房屋的确权资格，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长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一是我有与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购房合同，且我按期缴纳了购房款；二是我们有婚姻财产约定，按约定由我出资的房子归我是合情合理的；第三，集资建房是团购房的一种方式，不是上诉人单位发福利，其价格优惠是针对买房人的优惠，不是针对单位职工的优惠；四是上诉人手中的收据是我在交完款后当时没开，后来开具后让上诉人转交给我，其没有交给我。第五，虽然我手中购房收据不完整，但依《合同法》规定亦应当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我。
刘长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经人介绍于2007年9月17日登记结婚，婚前二人签订了《婚前后个人财产权属问题协议书》，约定婚后AA制，重大经济活动可以双方共同投资或单方完全投资，经济活动的收益和亏损按出资比例分担。原告在与被告共同购买宝地城B区23-58房屋用于居住后，又个人投资，于2009年与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代建房协议》约定原告购买宝地曼哈顿主入口南侧住宅。原告并分别于2008年2月、2009年8月又分两次付清房款。2009年8月原告又签订房号确认书，确认房号为曼哈顿G区10-11号。原告认为，根据《婚前后个人财产权属问题协议书》该房屋由原告出资，其所有权应该归原告个人所有。故诉到法院，请求确认太和区凌云里宝地曼哈顿G区10-11号住宅楼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7年9月17日登记结婚，现未解除婚姻关系。2007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婚前后个人财产权属问题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婚后新家庭的重大经济活动，可以双方共同投资或单方完全投资。经济活动的收益和亏损，按出资比例分担。分配后的收益各自的子女和亲属有完全的继承权。双方之间出资如有份额转让，可按最终出资额结算。2009年2月被告所在单位锦州市国土资源局每平方米优惠200元的价格团购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楼房。在签订《委托代建房协议》时，原、被告共同参与，后以原告名义签订的《委托代建房协议》，该房屋总价款为271990元。原告于2009年2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房款120000元；2009年8月26日原告支付剩余购房款151990元。2009年8月14日原告与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曼哈顿G区团购房委托建房房号确认书，确认房号为10-11，产权面积为144.23平方米。2010年11月14日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开具了住房批准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诉的太和区凌云里宝地曼哈顿G区10-11号住宅楼系原、被告在婚以后由被告单位团购，原告与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被告对原告出资120000元及151990元并无异议，被告未就其主张的将购房款12万元以转账形式偿还原告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于被告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婚前后个人财产权属问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争诉的太和区凌云里宝地曼哈顿G区10-11号住宅楼属于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婚后新家庭的重大经济活动。因该楼房的购房款均由原告支付，根据协议约定，涉诉房屋应属原告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凌云里宝地曼哈顿G区10-11号住宅楼归原告刘长河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销部2016年07月15日出具的“说明”。被上诉人依法提交了2016年01月14日李晓柏出具的“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02月与锦州市国土资源局所签订的委托代建房屋协议并非全由锦州市国土资源局职工购买，其他人亦可通过其他途径购买。凡参与此次购买代建房屋者都可享受每平米200元的优惠。该优惠是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考市场价格确定，并非是锦州市国土资源局的福利。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该优惠的200元为其主张的锦州市国土资源局的福利待遇。上诉人刘长河提供了李晓柏的《证明》，由于证人没有出庭，无法确定该《证明》为李晓柏出具，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之间达成的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是双方通过订立契约对采取何种夫妻财产制所作的约定，是双方协商一致对家庭财产进行内部分配的结果，在不涉及婚姻家庭以外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夫妻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双方达成的婚内财产协议履行，优先保护事实物权人，不宜以产权登记或有无票据作为确认不动产权属的依据。上诉人吴艳茹与被上诉人刘长河在婚姻关系确立时签订了《关于婚前后个人财产权属问题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刘长河与吴艳茹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权属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取得时间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
关于上诉人提出12万元房款收据在其手中，是其与被上诉人共同交款事实的证明的问题。上诉人的该陈述与一审时陈述自相矛盾，其没有证据证明这笔房款为其所交，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把该房款给过被上诉人，故原审法院确认该笔房款为吴长河所交正确。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手中持有房款收据，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房屋所有权确认的问题。该主张涉及物权法上的不动产登记公示原则在夫妻财产领域中是否具有强制适用的效力。婚内财产协议只涉及到财产在夫妻之间的归属问题，依双方约定即可确定，无须以公示作为物权变动要件。上诉人吴艳茹主张涉案房屋的收据在其手中，在票据不全的情况下就不能进行确认物权归属，一审法院确认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违反法律程序。本院认为，该房屋为被上诉人个人出资所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关于婚前后个人财产权属问题协议书》已经约定了个人投资取得财产的归属方式，虽然欠缺购房的收据，并不影响依事实对该房屋归属的确认。夫妻之间的约定财产制，是夫妻双方通过书面形式，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前提下对婚前后共有财产归属作出的明确约定。此种约定充分体现了夫妻真实意愿，系意思自治的结果，应当受到法律尊重和保护，故就法理而言，亦应纳入非依法律行为即可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范畴。因此，当夫妻婚后共同取得的不动产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应当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是否有效、有无涉及第三人利益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不宜以产权登记作为确认不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且被上诉人只是欠缺的是一份交款收据，在有其他充分证据足以确定该不动产的权属状况，且不涉及第三人利益，就应当尊重夫妻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双方达成的婚内财产协议履行，优先保护事实物权人。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艳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会杰
审判员 邸新立
审判员 王 波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