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1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瞿清友。
委托代理人：石伟，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玲梅。
委托代理人：石伟，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信芳。
再审申请人瞿清友、邓玲梅因与被申请人杨信芳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瞿清友、邓玲梅申请再审称：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未告知当事人何时变更，也未依法告知合议庭成员，更未告知当事人享有的包括申请回避等各项诉讼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程序规定；一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亦未依法给一审被告即申请人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杨信芳认为其2012年1月2日、4日各汇款40万元至申请人瞿清友账上是借款，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是为签订合伙协议所付的预约金。申请人认为，无论是借款，还是预约金，其款项出借主体或支付主体实质上是黄军，而不是杨信芳。黄军是以其妻子杨信芳名义操作，瞿清友及其他合伙人认可的是黄军，黄军才是实质上的合伙人，且黄军以杨信芳名义已经加入合伙。因此，一审认定杨信芳（实质上是黄军）未与瞿清友、张永渝、胡绍建就“泥煤加工生意”合伙达成共识，双方合伙尚未成立与事实不符。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杨信芳所付80万元系日后为与两被告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而支付的预约金”纯属一审法院的主管臆造。4.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杨信芳是以借款名义起诉的，而一审判决是预约金，超越了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5.申请人邓玲梅有新证据，拟证明瞿清友与邓玲梅不是合法夫妻关系，邓玲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杨信芳提交意见称：1.本案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申请人申请再审是为了拖延支付欠款。2.一审程序并无不当。3.申请人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案审查中，邓玲梅以有新证据为由，向本院提交了1986年10月19日的“结婚申请登记书”、1986年9月24日国营益民机械厂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1986年10月7日四川省荣昌县装卸运输公司出具的“结婚证明”。邓玲梅称，该三份证明上载明的与瞿清友登记结婚的不是邓玲梅，而是“邓珍梅”，由此证明其与瞿清友不是合法夫妻关系。杨信芳认为，邓玲梅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邓玲梅的主张。瞿清友未到庭质证，亦未对邓玲梅提交的上述证据向本院提出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程序问题。（1）经审查，本案一审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依法再次进行了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了当事人申请回避权等诉讼权利，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回避申请。现瞿清友、邓玲梅亦未提出证据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程序规定。（2）经审查，一审原告杨信芳原诉讼请求标的为106.8余万元借款及资金占用费（含争议的80万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就该诉求进行了举证质证，之后，杨信芳将该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80万元，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予以宣告，瞿清友、邓玲梅亦当庭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原告杨信芳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一审两次庭审看，杨信芳变更诉讼请求，并没有影响瞿清友、邓玲梅的举证，一审法院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因此，瞿清友、邓玲梅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杨信芳与瞿清友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杨信芳一审诉称，因瞿清友、邓玲梅邀其投资80万元与瞿清友、邓玲梅共同经营泥煤加工厂，但瞿清友、邓玲梅在收到杨信芳支付的80万元后，未与杨信芳就入股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相关的协议，故要求偿还该80万元借款。瞿清友则认为，杨信芳向瞿清友的个人账户转账80万元，并非杨信芳诉称的借款，而是黄军（杨信芳之夫）以杨信芳的名义支付的其与瞿清友及案外人张永渝、胡绍建合伙的投资款，但瞿清友对此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诉讼中，瞿清友举示的《个人合伙协议》，时间是2012年元月4日，上有瞿清友、张永渝、胡绍建的签名，但该协议上无杨信芳或黄军的签名，故该协议不能证明杨信芳与瞿清友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瞿清友举示的2011年11月20日的《会议纪要》载明的会议内容为“讨论黄军以他老婆杨信芳的名义加入合伙经营荣昌县洪铁煤业公司洗煤厂的相关事宜”，从该纪要内容可以看出，瞿清友与胡绍建、张永渝从2011年11月以来就合伙经营“荣昌县洪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洗煤厂”（该洗煤厂系瞿清友开办的荣昌县洪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杨信芳是加入合伙经营荣昌县洪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洗煤厂。而瞿清友举示的上述《个人合伙协议》载明的是个人合伙，且各合伙人自2012年1月4日起建立合伙关系。显然，瞿清友举示的上述二份书证载明的主要事实存在矛盾；瞿清友举示的郭水生、张永渝等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瞿清友等人与杨信芳或黄军建立了合伙关系。此外，瞿清友提交的2012年5月4日的会议内容为“讨论洗煤厂目前的财务状况及业务发展的问题”的《会议纪要》，但该纪要上注明“杨信芳（缺席）”，由此，也不能证明杨信芳或黄军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综上，因瞿清友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矛盾，均不能证明瞿清友等人与杨信芳或黄军达成了个人合伙协议，也不能证明杨信芳或黄军实际参与了与合伙相关的经营管理。本案虽有杨信芳的转款行为，且其中一转款单上注明了“入股”，但该转款只能证明杨信芳意欲参与入股或合伙，且杨信芳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其与丈夫黄军确与瞿清友商量过入股事宜，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现本案没有双方达成合伙合意的相关证据，仅有杨信芳的转款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伙关系成立的要件。因此，一、二审认定杨信芳与瞿清友没有建立合伙关系，并判决由瞿清友、邓玲梅返还杨信芳的8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瞿清友、邓玲梅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杨信芳一审起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瞿清友、邓玲梅返还其支付给瞿清友的8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并称，瞿清友是以入股相诱向其提出支付的该款，杨信芳付款后，瞿清友与杨信芳未就入股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签订相关的协议，故应当返还该款。瞿清友则认为，该款是杨信芳支付的合伙投资款，不应返还，双方为此发生争议。一审法院针对该争议焦点即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建立合伙关系进行了审理并判决，并未超出原告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因此，瞿清友、邓玲梅认为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4.邓玲梅在一、二审诉讼中并未否认其与瞿清友的夫妻关系，现邓玲梅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瞿清友不是夫妻关系。故邓玲梅以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瞿清友、邓玲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瞿清友、邓玲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倩影
审 判 员 刘晓龙
代理审判员 谭 灵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