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少民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光，农民。
委托代理人：温凤涛，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臣，农民。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特别授权代理），郓城县松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农民。
法定代理人丁清德，农民。
上诉人曹金光因与被上诉人刘继真、刘继臣、丁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4）郓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金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温凤涛，被上诉人刘继真、刘继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丁清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2日18时25分许，未取得驾驶证的被告丁某驾驶鲁R×××××号轿车沿省道33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于阁加油站处左转弯时，与沿该线由西向东行驶的未取得驾驶证的原告刘继真驾驶的鲁R×××××号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刘继真及二轮摩托车乘员刘继臣受伤。该事故经郓城县交警大队处理，出具郓公交认字（2014）第06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丁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继真及乘员刘继臣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刘继真受伤后，到郓城县诚信医院住院治疗86天，其伤情经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并髋关节脱位，左股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股骨多段开放性骨折，左腓骨远、近端粉碎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液，左侧第10肋骨骨折，脑梗塞。原告刘继真支付医疗费113749.95元。在原告刘继真住院期间，被告丁某支付现金30000元。原告刘继真住院期间由其农民身份的儿子刘绪旭和儿媳司桂香护理。原告刘继真的伤情经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德衡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刘继真构成8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伤后12个月，其中伤后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拟为2人，余时间护理人员拟为1人；后续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30000元左右。原告刘继真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鲁R×××××号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系原告刘继真，该车的损失价值经郓城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出具菏价鉴字（2014）44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认定鲁R×××××号二轮摩托车的损失价值为345元，原告刘继真支付评估费50元。原告刘继真提供衡水滨湖新区录庆医疗器械经营部发票、××病人用品总汇财务发票、水浒医药公司销售清单各一张证明原告购买护理床一张，支付费用1200元，购买轮椅及可调双拐支付费用888元，在郓城县水浒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床式气垫，支付费用350元，原告刘继真提供诊断证明一份，证明支付会诊费4000元。原告刘继真提供刘英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2月份-5月份，支付租床费950元。原告刘继真提供交通费单据160张，证明原告因治疗、鉴定支付交通费1600元，原告刘继真提供停车费单据一张，证明支付停车费800元。原告刘继臣受伤后，到郓城县诚信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其伤情经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处皮肤擦伤。原告刘继臣支付医疗费12209.15元。原告刘继臣住院期间由其农民身份的侄子刘绪贞和侄媳李国田护理。原告刘继臣的伤情经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4年7月9日作出德衡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刘继臣构成10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伤后3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拟为2人，余时间护理人员拟为1人。原告刘继臣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原告刘继臣提供交通费单据50张，证明原告因治疗、鉴定支付交通费500元。鲁R×××××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系曾兆辉，该车属报废车辆且未投保机动车辆强制保险。2013年山东省城镇农村居民家庭纯收入10620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500元，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7393元，菏泽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人每天3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经郓城县交警大队处理，出具郓公交认字（2014）第06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经被告质证提出异议，被告认为原告刘继真系酒后驾驶，未提供有效证据，故该认定书应确认为有效证据，可以作为双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被告曹金光提供的证人曹某、吴某、张某的证言，只能够证明2013年4月份的一天，丙立新曾到郓城县众合汽修门市部（顺通汽修厂）与被告曹金光协商以车抵款事宜，因折抵欠款数额产生分歧未达成协议，被告曹金光不是鲁R×××××号轿车的所有人，但该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差八个月之久，且郓城县交警大队对曹金光询问时，被告曹金光承认其系鲁R×××××号轿车的所有人，证人证言与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不一致，但证人证言的效力明显低于郓城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的效力，故应认定曹金光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证人梁某证言显示当天的6点没有看到丁某向被告曹金光打招呼，且被告曹金光在郓城县交警大队对其询问时陈述不知道被告丁某将车辆开出，证人梁某的证言与被告曹金光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且被告丁某未举证证明其经被告曹金光允许驾驶肇事车辆，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丁某未经允许擅自驾驶肇事车辆的事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被告曹金光作为鲁R×××××号轿车的实际车主，未为该车投保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被告曹金光应在强制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称报废车辆不需承保强制保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曹金光对其车辆疏于管理，致使车辆被无驾驶证的未成年人丁某擅自开出，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丁某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所诉的合理损失，被告曹金光应在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强制保险限额部分，被告曹金光承担10﹪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丁某承担90﹪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丁某为未成年人，该赔偿责任由被告丁某的法定代理人丁清德承担。原告刘继真提供的住院病历、用药清单、住院结算单、门诊单据经被告质证无异议，应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刘继真提交的衡水滨湖新区录庆医疗器械经营部发票经被告质证提出异议，但以原告伤情，购买辅助器具（护理床）对原告康复有利，不违背法律规定，且该单据系正规发票，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原告刘继真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结论书及相应的鉴定费单据经被告质证提出异议，但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其他有效反证，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结论书及相应的鉴定费单据应确认为有效证据，事故发生后，原告刘继真的摩托车被郓城县交警大队扣押，原告刘继真支付停车费、施救费系客观事实，且数额合理，故原告刘继真提供的停车施救费单据，应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刘继真提供的××病人用品总汇财务收据、水浒医药公司销售清单、刘英出具的证明（租床费）、诊断证明（支付4000元会诊费），不是正规的发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实际，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本次事故给原告刘继真造成严重后果，原告刘继真所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原告刘继真提供的证据及其计算标准，可以确定原告刘继真的损失有：医疗费113749.95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辅助器具费（护理床）1200元，误工费28183.6元，护理费500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伤残赔偿金6372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车损345元；鉴定费2400元，评估费50元，停车费800元，交通费1500元。被告丁某已支付的30000元，应从其赔偿款中扣除。医疗费（含继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46329.95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143446.1元，车损345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辅助器具费1200元，鉴定费2400元，评估费50元，停车费800元。原告刘继真称因外伤导致血栓，尚住院治疗，保留该部分费用的诉权。本院认为，该费用如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刘继臣提供的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被告质证无异议，应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户籍证明经被告质证提出异议，被告认为护理人员非原告直系亲属，对被告的上述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刘继臣住院期间需人护理系客观事实，法律未规定护理人员必须为其直系亲属，被告的上述异议，无法律依据，故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户籍证明，确认为有效证据。本次事故给原告刘继臣造成严重后果，原告刘继臣所诉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原告伤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元，原告所诉的交通费酌定300元。根据原告刘继臣提供的证据及其计算标准，可以确定原告刘继臣的损失有：医疗费12209.15元，误工费15207元，护理费5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伤残赔偿金2124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6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2779.15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42186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600元。因本次事故致使原告刘继真、刘继臣二人受伤，被告曹金光应依据二人的损失数额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丁某在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曹金光在相当于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继真医疗费（含继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9196.8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85001.8元，车损345元，超出强制保险限额部分，赔偿原告刘继真医疗费（含继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评估费、停车费20402.7元，以上合计114946.3元。被告丁某的法定代理人丁清德赔偿原告刘继真医疗费（含继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评估费、停车费183624.7元。被告曹金光在相当于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继臣医疗费（含继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803.2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24998.2元，超出强制保险限额部分，赔偿原告刘继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3176.4元。被告丁某的法定代理人丁清德赔偿原告刘继臣医疗费（含继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2858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金光赔偿原告刘继真医疗费（含继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损、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评估费、停车费共计11494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曹金光赔偿原告刘继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2897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丁某的法定代理人丁清德赔偿原告刘继真医疗费（含继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评估费、停车费共计183624.7元（含已支付的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丁某的法定代理人丁清德赔偿原告刘继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2858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丁某的法定代理人丁清德在120345元的强制保险限额内与被告曹金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刘继真、刘继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6304元，原告刘继真、刘继臣承担107元，被告曹金光承担2253元，被告丁某的法定代理人丁清德承担3944元，保全费520元，被告曹金光承担52元，被告丁某的法定代理人丁清德承担468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执行）。
上诉人曹金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不是本案涉案车辆所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继真、刘继臣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丁某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并结合上诉人曹金光的上诉请求，确定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曹金光是否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是否应当对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承担原判判定的赔偿责任。关于曹金光是否是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问题。首先，曹金光在郓城县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调查询问时明确承认自己系该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其称2013年4月份他人因欠其2000多元将该涉案车辆转让给他，双方没有签订协议。曹金光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询问笔录无异议。证人张某、曹某、吴某关于他人将该涉案车辆交由曹金光保管的证言，与曹金光自认的事实不一致，不予采信。其次，本案涉案车辆为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其所有权应从交付时起转移。因此，可认定曹金光系该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关于曹金光是否应当承担原判判定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涉案车辆为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当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时，曹金光作为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的受让人应当与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刘继真、刘继臣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连带责任人即涉案车辆受让人曹金光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条款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均应投保交强险后其机动车方能在道路上行使，否则，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有权要求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涉案车辆为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依法不能在道路上行使，因已达报废标准等车辆本身的原因而未投保较强险，不能够成为曹金光因其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继真、刘继臣的合法抗辩事由。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丁某驾驶已达报废标准车辆在道路上行使而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金光对该车辆疏于管理，对此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判定曹金光在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强制保险限额部分，曹金光承担10%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元，由上诉人曹金光全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生
代理审判员 徐建林
代理审判员 于 莉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