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6刑终27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旺，男，1992年9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安徽省含山市运漕镇新海行政村铁苗*组**号。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岳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酒吧歌手。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岳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无职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岳阳市看守所。
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德旺、王某、刘某甲犯抢劫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三月二十日作出（2016）湘0602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德旺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二O一六年九月十八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德旺加入其上线甄博盛（音同，在逃）的非法传销组织后，成为了C级领导;被告人王某、刘某甲加入该非法传销组织后，成为了D、E级老板。该非法传销组织先后租下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南大市场物流园附近一民房和八字门青年路一居民楼6楼作为传销窝点，由被告人李德旺任“家长”（该传销窝点的最高领导），被告人王某、刘某甲对新进人员进行看守。该传销组织通过网上聊天的方式，以介绍工作为由，将被害人骗至传销窝点，收走手机等物品，采取暴力威胁、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从家人朋友处骗钱购买所谓的产品，加入传销组织。传销人员主要是骗人发展下线的形式赚钱，首先购买一套3900元的产品加入传销组织，然后每发展一个下线，C级别的可以拿1050元，D级别的可以拿700元、E级别的可以拿525元的提成。2015年6月25日至同年7月29日，被告人李德旺、王某、刘某甲等人伙同为非法传销组织劫取被害人杨某乙、宋某乙、罗某的财物，包括人民币92478.5元(含手续费损失)及手机、电脑等物。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6月25日，被告人李德旺安排李建（在逃）、龚天气（在逃）将被害人杨某乙骗至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南批发市场物流园附近民房的传销窝点后，逼迫其加入该传销组织，并抢走杨随身携带的苹果5手机一部、手表一只和旅行包一个。被害人杨某乙不从，被告人李德旺即威胁被害人杨某乙说：“岳阳干这行的有几万人，且岳阳公安我们很熟，如果逃跑，随时可以抓回来，但不能保证身上的零件会不会少”。还同唐燕（女，在逃）、曹双仕（男，在逃）等人对杨进行多次殴打，安排卢龙星（男，在逃）对杨进行看守，以防杨逃跑。同年7月8日，被告人李德旺威胁被害人杨某乙交出了银行卡（卡号：62×××73l378）及银行卡的密码，又逼迫被害人杨某乙按其事先编造的谎言以受伤急需钱做手术为由向杨家里打电话要家人汇了5万元钱。被害人杨某乙稍有不从，便遭到殴打。当天，非法传销组织人员从被害人杨某乙的银行卡上取走现金50400元（另被扣手续费52.5元）。当晚，被告人李德旺将被害人杨某乙转移至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字门青年路的传销窝点，仍安排下属对其人身自由进行控制。直到同年7月14日，被告人李德旺听唐燕说被害人杨某乙的父亲找到岳阳公安机关报了警，因害怕才将被害人杨某乙放出传销窝点。
2、2015年7月6日，一个网名叫“啊杰”的传销人员采取上述同样手段，将被害人宋某乙骗至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字门青年路一居民区6楼的传销窝点后，强迫被害人宋某乙加入该组织。被害人宋某乙不从，被告人李德旺即威胁被害人宋某乙说：“岳阳干这行的有几万人，且岳阳公安我们很熟，如果逃跑，随时可以抓回来，但不能保证身上的零件会不会少”，并以保管的名义强行抢走宋某乙携带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和金立手机，又安排被告人王某对被害人宋某乙进行看守、威胁、恐吓，还伙同曹双仕对被害人宋某乙进行了殴打。2015年7月24日，被告人李德旺伙同唐燕、洪文艳（在逃）、李英（在逃）、赵厅（在逃）、曹双仕等人逼迫被害人宋某乙按其事先编造的谎言以受伤急需钱做手术为由向宋家里打电话要家人汇了42000元钱。随后，被告人李德旺抢走宋某乙的银行卡（卡号:62×××76）并逼迫被害人宋某乙讲出密码，把抢得的银行卡交由赵厅将卡内钱款尽数取出，造成被害人宋某乙经济损失42026元（含被扣手续费50元）。
3、2015年7月8日，传销人员采取上述同样手段，将被害人罗某骗至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字门青年路一居民区6楼的传销窝点后，根据被告人李德旺的安排，被告人刘某甲等人抢走了罗某携带的手机、身份证和银行卡，强迫被害人罗某加入该非法传销组织。被告人李德旺威胁被害人罗某说：“让你先走半个小时，我也照样可以把你抓回来，并且把你处理掉，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赵厅也威胁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不要想着逃跑，被抓到了以后你就会断手断脚”。被告人李德旺又安排被告人刘某甲对被害人罗某进行看守，还伙同曹双仕、赵厅等人对被害人罗某进行了殴打。被告人李德旺又逼迫被害人罗某以自己受伤为由找家里要钱。因罗家里未汇款，被害人罗某又被唐燕逼迫打电话向朋友借了200元钱汇入卡内（款未取）。
被告人李德旺供述将上述所抢财物均交给了甄博盛。
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民警在接到被害人杨某乙报警后，于2015年7月29日凌晨将被告人李德旺、王某、刘某甲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杨某乙、宋某乙、罗某的陈述，证人冯某、胡某、刘某乙、聂某、李某、付某、高某、宋某甲、杨某甲的证言，指认现场照片，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明细、取款监控视频截图，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金凤桥派出所干警关于抓获被告人李德旺、王某、刘某甲经过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德旺、王某、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德旺、王某、刘某甲的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德旺作为传销组织的C级领导，岳阳八字门、中南市场二个传销窝点的“家长”，在被害人杨某乙、宋某乙、罗某被骗入传销窝点后，安排王某、刘某甲分别看守宋某乙、罗某，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伙同其他传销人员采取暴力殴打、胁迫手段，迫使被害人杨某乙、宋某乙、罗某从家里骗钱打入被害人的银行卡，再安排人将钱取走，购买所谓的产品以获取提成，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被告人李德旺抢劫数额巨大。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德旺系传销窝点的“家长”，安排窝点的人员调配、负责账目及日常生活的管理等一切事宜，有时虽不在现场，但其他传销人员均在其犯意内行事，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王某、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德旺等人威胁罗某，逼迫罗打电话向家人及朋友要钱未果，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德旺、王某、刘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对被告人李德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王某、刘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德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王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刘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原审被告人李德旺上诉提出：1、上诉人也是被动加入甄博盛的非法传销组织，上诉人只是按照上线的安排做事，应认定为从犯；2、上诉人到案后配合办案人员调查，有立功表现；3、上诉人在审讯过程中遭到了刑讯逼供；4、本案事实不清，上诉人没有占有被害人的财物，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德旺与原审被告人王某、刘某甲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旺伙同原审被告人王某、刘某甲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李德旺系传销窝点的“家长”，安排窝点的人员调配、负责账目及日常生活的管理等一切事宜，有时虽不在现场，但其他传销人员均在其犯意内行事，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属主犯，故对上诉人李德旺提出其系从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李德旺等人威胁罗某，逼迫罗打电话向家人及朋友要钱未果，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德旺、王某、刘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德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意见，经查，本案事实有被害人陈述、原审被告人王某、刘某甲及上诉人李德旺的供述，证人冯某、胡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可予认定。上诉人李德旺作为岳阳八字门、中南市场二个传销窝点的“家长”，属传销组织的C级领导，在被害人杨某乙、宋某乙、罗某被骗入传销窝点后，安排王某、刘某甲分别看守宋某乙、罗某，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伙同其他传销人员采取暴力殴打、胁迫手段，迫使被害人杨某乙、宋某乙、罗某从家里骗钱打入被害人的银行卡，再安排人将钱取走，购买所谓的产品以获取提成，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还提出其受到了刑讯逼供。经查，上诉人于2015年7月29日被抓获，其到案后在侦查机关办案区并没有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其所供述的犯罪事实均是在看守所作的供述，上诉人提出其受到刑讯逼供的事实并没有提供相关线索，故对上诉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其到案后配合侦查机关调查，有立功表现。经查，上诉人到案后认罪态度不好，抗拒侦查机关的调查，直到被刑事拘留后才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其提出的有立功表现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量刑情节，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黎小忠
审 判 员 黄启宇
代理审判员 漆 晟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晓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