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五初字第01431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
委托代理人傅巍巍，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利军，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湖南高桥大市场旺达童车玩具商行，住所地xxxxxxxx。
经营者石玉开。
被告彭从建。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公司）诉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湖南高桥大市场旺达童车玩具商行（以下简称旺达童车玩具商行）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9月29日在被告旺达童车玩具商行的经营地向其留置送达了本案诉讼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代理人傅巍巍、被告旺达童车玩具商行的经营者石玉开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要求追加彭从建为共同被告，被告旺达童车玩具商行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被告旺达童车玩具商行及被告彭从建同意放弃答辩期及举证期。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影视剧及其相关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被告销售了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儿童玩具，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儿童玩具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万元，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律师费、公证费等；三、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追加被告彭从建之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儿童玩具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二、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万元，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律师费、公证费等；三、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旺达童车玩具商行辩称，被控侵权的儿童玩具商品不是由其出售，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彭从建辩称，其在被告旺达童车玩具商行隔壁经营，未办理自己的营业执照，原告公证购买行为中所取得的单据和名片都是由其提供，但是涉案商品不是其出售的。涉案商品中的图像与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完全不像，涉案商品不构成侵权，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喜羊羊与灰太狼》是由广东原创公司制作的系列动画片，该动画片曾获得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中国动漫风云榜”2008年度春季“最具影响力动画电视剧”、第二十三届中国电视金鹰奖美术片形象设计提名奖、“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国最佳动漫创意奖”等荣誉。
2008年8月29日，广东原创公司申请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的喜羊羊、美羊羊等角色的卡通形象分别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上均载明：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
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公证处出具的（2014）湘长雨民证字第473号公证书中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6月25日在公证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大市场现代商贸城二楼旺达玩具3-2F-60（旺达车业连-2F-29）的“旺达玩具（旺达车业）”，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红色的：1、两个小球；2、红色小玩具车一辆，外包装盒上标有：“型号：NO.9180”，金额为人民币伍拾元，还取得：1、《旺达玩具销售单》原件一张，号码0003580；2、《旺达玩具商行彭志伟》名片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对购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和封存，并将封存后的商品交原告代理人保管。
原告公证购买过程中所取得的《旺达玩具销售单》上，注明了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上盖有“长沙市旺达童车玩具”的公章，信誉卡底部印有“彭从建”、“彭志伟”的银行账号及联系方式，以及“地址：长沙高桥现代商贸城3栋2楼60号”等信息。《旺达玩具商行彭志伟》的名片上印制的地址及银行账号、联系方式等信息与《旺达玩具销售单》一致。
被告彭从建认可上述名片和单据都是其提供给原告的，但是不认可本案被控侵权玩具系其销售的。
原告公证购买的被控玩具的外观如下图所示：
图1：玩具车
图2：玩具球
原告主张，图1玩具车上的拟人化羊造型与其权利作品喜羊羊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该作品的立体复制；图2玩具球中拟人化的羊形象图片，与其权利作品美羊羊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该作品的复制。
两被告则认为，图1中的羊形象与喜羊羊作品的五官，动作，服饰，表情均不一致，二者不是同一作品；图2玩具球中的羊形象为头像，没有身躯和四肢，其表情和蝴蝶结等细节与美羊羊作品不一致。故上述形象不是对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复制。
另查明，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湖南高桥大市场旺达童车玩具商行成立于2003年6月11日，经营地址为长沙市雨花区高桥大市场现代商贸城3-2F-60号、连-2F-29、30号，经营者为石玉开，经营范围为童车、童床、玩具的销售。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4）粤广广州第050079号公证书、（2014）粤广广州第050078号公证书、（2014）粤广广州第050071号公证书、（2014）粤广广州第050072号公证书、（2014）粤广广州第050073号公证书以及（2014）湘长雨民证字第473号公证书以及被告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本案庭审笔录、与被告彭从建的谈话笔录等在卷佐证，经本院依法审核，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广东原创公司对其制作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的喜羊羊、美羊羊角色的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他人未经其许可，不得复制该作品，或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上述作品的复制件。
《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已公开播映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涉案的喜羊羊美术作品系《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的主角造型，已经通过《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的播映而公开，被告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同时，在进行侵权比对时，应考虑到因动画片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美术作品喜羊羊、美羊羊等作为动画片角色，其在动画片中的表现形态具有多变性，单独的、静态的作品登记无法穷尽角色形象的所有形态。因此，在进行作品比对时不能完全静止地、孤立的比较，而应从角色整体的形象、设计的主旨和传达的信息等角度全面把握，比对的对象不仅仅是单一的动作、姿态、表情的角色形象，而是《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中喜羊羊、美羊羊等角色的整体形象。
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玩具车上的羊的造型（图1）与原告权利作品喜羊羊均为羊拟人化形象，头上有尖角，白色卷发，头部有一缕钩状刘海，弯眉圆眼圆鼻，有尖状耳朵，脖子上系着小铃铛，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造型为立体造型，构成对喜羊羊权利作品的立体复制；图2小球中的头像与原告权利作品美羊羊均为拟人化的羊形象，被控图像与美羊羊作品的头像相比，两只羊角上分别系一个粉色蝴蝶结，白色羊毛，额头上一撮枫叶形向右飘洒的刘海，弯月形眉毛，圆形大眼睛，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美羊羊作品的头像部分的复制。
关于被控侵权玩具商品的销售者，被告彭从建认可原告公证购买过程中所获取的名片及销售单据均由其提供，但不认可被控侵权玩具系由其出售给原告，对此，本院认为，在被告彭从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依据（2014）湘长雨民证字第473号公证书以及被告彭从建认可的部分事实，认定被告彭从建系被控侵权商品的实际销售者。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销售了被控侵权玩具，本院认为，在两被告均不认可且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告仅凭销售地址系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湖南高桥大市场旺达童车玩具商行的登记经营地址以及销售单据的公章上有“旺达”的字号不足以证实两被告实施了共同的销售行为，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彭从建通过出售被控产品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喜羊羊、美羊羊美术作品的复制件，其没有证据证明该销售行为以及涉诉产品上使用被控侵权图案系经原告授权或许可，故构成对原告喜羊羊、美羊羊等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被告彭从建没有证据证明其符合法定的免赔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另原告还主张被告销毁库存，因销毁库存属于停止侵权的具体表现形式，本院不予单独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因被告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因此本案符合定额赔偿的适用条件。但被告并非单独以作品的形式出售或赠与消费者，故本院在裁判时考虑到：被控卡通形象是以产品为载体，普通消费者购买上述被控产品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商品使用价值，并非将被控卡通形象当成独立作品来欣赏，本院认为，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属于卡通作品商业化使用，并非实现作品的欣赏功能。基于本案确实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故本院将根据其情节予以适当考虑。考虑到权利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过错、侵权可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原告委托代理人进行公证取证、维权必然产生费用及系列案件维权费用的分摊，并考虑被告系以玩具的批发和零售为经营范围，并非专业销售或批发被控侵权商品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从建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卡通形象美术作品喜羊羊、美羊羊著作权的玩具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彭从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被告彭从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平平
人民陪审员 曹群湘
人民陪审员 杨 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银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