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3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
上诉人（原�原告）：孙某2。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市北区医院。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市社保局。
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及上诉人市北区医院（以下简称市北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市社保局（以下简称市社保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医疗费项目增加赔偿数额322740.14×60%=193644.08元。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市北区医院承担患者孙某3住院期间所服用白蛋白费用9037元×60%=5422.2元。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医疗费项目的赔偿应按照医疗费的总额再根据市北区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60%）来计算，不应该去除医保报销的部分。二、××患者孙某3所购买白蛋白费用903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
市北区医院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市社保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市北区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减少赔偿金额12909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关于医疗费计算的方式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查明，本案患者孙某3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5月13日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总额为641919.9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37900.23元，患方自负部分为104019.68�。然因本案原审第三人已经将医保统筹支付费用537900.23元按照60%的责任比例从上诉人处扣回了322740.14元，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的医疗费应为62411.4元〔641919.91元×60%-322740.14元〕，非一审确定的191507.8元，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
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市社保局辩称，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同意市北区医院上诉意见。
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649966.19元、护理费11795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0元、交通费8460元、住宿费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94.75元、营养费12690元、病历复印费79元，上述各项按照60%的比例主张，合计480421.3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市社保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准予市社保局参加该案诉讼；二、对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其中属于市社保局使用医保基金先予支付的部分（预计为322740.40元），直接判决返回给市社保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0日，孙某3因骑自行车摔倒后引起头痛、呕吐等症状至被告市北区医院救治，后因病情加重于当日转入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诊治，并于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4月12日3次在该院住院治疗。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3月17日又两次在青岛圣德脑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合计花费医疗费用222224.62元。孙某3就赔偿事宜提起民事诉讼，市北区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3）北民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被告市北区医院就孙某3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赔偿孙某3医疗费133334.77元、护理费49070.94元、误�费50243.1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88元、交通费1794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4287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被告市北区医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青民五终字第20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孙某3于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7月30日两次在青岛圣德脑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135天，花费住院费用81032.91元，门诊费用439.76元。于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8月9日在青岛市福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住院费用7223.98元，陪护管理费50元。于2014年8月10日至2015年5月1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住院治疗9次共计住院267天，花费住院费用545811.86元，门诊费用766.4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和蛋白口服液的费用426元。孙某3因两次转院乘坐救护车花费290元。孙某3还在山东省地矿职工医院诊治花费门诊费用1930元；在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花费门诊费用337.8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2014元。期间孙某3购买褥疮气垫、医用垫圈、四肢约束带、翻身垫、通便灵等医用辅助物品还花费1597.2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医疗费649966.19元，并提交住院病历、住院费发票、门诊票据、购买人血白蛋白和其他药品的发票、餐费、陪护管理费票据1宗，被告市北区医院对原告提交的住院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原告不应作为损失向被告市北区医院主张，对医院的门诊票据、救护车费用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餐费、陪护管理费、空调费、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不予认可；2、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护理费117952.30元，并提交聘用护工协议、护理费发票及纳税凭证各3份，证明患者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5�13日共计423天需两人陪护，其中家属按照青岛市2014年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合计56152.30元，护工按照实际提交的护理费发票金额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共计61800元，被告认为原告在ICU病房时不需要陪护，且护理记录中载明的二人护理与法律规定的两人护理不是同一概念，仅认可一人护理；3、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住宿费900元，并提交住宿费发票1张，被告市北区医院认为原告在青岛市居住，住院期间不应产生住宿费用，且原告同时主张了住宿期间的交通费，两项主张相互矛盾；4、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2194.75元，并提交购买褥疮气垫、医用垫圈、四肢约束带、翻身垫、通便灵等医用辅助物品和日用品的票据1宗，被告市北区医院对褥疮气垫、四肢约束带、医用垫圈等费用无异议，对其他票据均不认可；5、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复印费79元，并提交加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零一医院公章的收费票据1宗，被告市北区医院认为法律没有规定此赔偿项目，对此不予认可；6、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8460元（20元×423天）、交通费8460元（20元×423天），被告市北区医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认为交通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7、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营养费12690元（30元×423天），被告市北区医院认为没有证据支持，对此不予认可。还查明，孙某3于2016年1月9日注销户口，注销户口原因：××死亡。原告丁某与孙某3系夫妻关系，孙某3与原告孙某1系父子关系，原告孙某2与孙某3系父子关系，原告章某与孙某3系母子关系。再查明，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5月13日孙某3发生的医疗费用中，由第三人市社保局医保统筹支付费用为322740.14元。2016年2月29日市社保局出具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收回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6年1月8日，孙某3因本案纠纷在本市定点医疗机构已由医保基金按规定先行支付共892035元中，应由被告市北区医院按60％责任承担的5352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利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被告市北区医院应就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此法院予以支持。而社会医疗保险事关社会公共利益，侵权人和被侵权人都不能从中获取额外的利益，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是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在扣除划入个人帐户部分后剩余的资金及其利息收入即为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设立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风险，××时的医疗费用，以体现社会公平的原则。××种门诊、住院医疗费用中属于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费用，不能支付普通门诊费用和�自费项目的费用，不能支付因违法犯罪、酗酒、自杀、自残、工伤、生育、交通事故、医疗事故、以及其它责任事故发生的医疗费用。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依此规定，市社保局在被告市北区医院侵权的情形下，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在发挥其救助功能之后，即取得了向被告市北区医院的追偿权。鉴于市社保局已经将医保统筹支付费用322740.14元从被告市北区医院扣回，第三人市社保局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医疗费649966.19元，被告市北区医院对此有异议。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购买药品的发票无相关病历佐证，亦无法证明购买的药品种类，对该部分费用�院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就餐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实际医疗花费为641919.91元，因市社保局已经将医保统筹支付费用322740.14元从被告市北区医院扣回，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市社保局从被告市北区医院扣回的322740.14元，其余部分被告市北区医院应依法予以赔偿。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117952.30元，被告市北区医院对此有异议。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的住院病历中已载明原告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被告市北区医院对此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对被告市北区医院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护工护理至2015年3月31日，故护工在该院的合理护理天数为224天。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青岛圣德脑血管病医院、青岛市福山康复医院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对此法院不予认�。原告的合理护理花费为103225.48元（6500元÷30天×224天+48453元÷365天×412天）。3、原告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8460元，被告市北区医院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4、原告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2194.75元，被告市北区医院对此有异议。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购买褥疮气垫、医用垫圈、四肢约束带、翻身垫、通便灵等医用辅助物品的花费1597.20元，系原告的必要花费，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其购买理发剪、剃须刀、卫生纸、湿巾等日常用品的费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5、原告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住宿费9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6、原告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交通费8460元，数额过高，被告市北区医院对此亦有异议。法院酌情认定4120元。7、原告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营养费12690元，�告市北区医院对此有异议。法院认为，结合原告的病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5000元。8、原告要求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复印费79元，被告对此有异议。因该费用系原告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由被告市北区医院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判决：一、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原告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医疗费191507.86元〔（641919.91-322740.14）×60%〕；二、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原告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护理费61935.29元（103225.48元×60%）；三、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原告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住院伙食补助费5076元（8460元×60%）；四、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原告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残疾辅助器具费958.32元（1597.20元×60%）；五、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原告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交通费2472元（4120元×60%）；六、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原告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营养费3000元（5000元×60%）；七、被告市北区医院赔偿原告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复印费47.40元（79元×60%）；八、驳回原告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第三人市社保局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孙某3发生的医疗费中由第三人市社保局通过医保统筹支付了537900.23元。按照责任份额，该费用中应当由市北区医院赔偿的医疗费为322740.14元（537900.23×60%）。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市北区医院应当按照其在该事故中应负的责任向受害人孙某3及其亲属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定，孙某3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花费的医疗费为641919.91元，但该部分医疗费已经由第三人市社保局通过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了537900.23元。市社保局认为，其先行支付的医疗费中，其中应当由侵权人承担的322740.14元（537900.23×60%），应当依法返还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院认为，上诉人市北区医院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的侵权人，对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市北区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既然应当由侵权人市北区医院负担的322740.14元医疗费，已经由市社保局在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市社保局当然有权向市北区医院追偿。因市社保局已经将该款从市北区医院扣回，原审法院在市北区医院的医疗费赔偿额中将322740.14元费用扣除是正确的。但原审法院判决的医疗费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市北区医院应赔偿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医疗费62411.81元（641919.91×60%－322740.14），本院予以纠正。关于9037元白蛋白费用问题。虽然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提交的部分购药发票缺少药物名称，但白蛋白系自费药，需自行购买。根据孙某3的病情和用药医嘱、购药发票等证据，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主张的白蛋白费用有证据支持，系合理支出，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但已经包含在641919.91元医疗费中的白蛋白费�2440元（2014＋426）应予以扣减。市北区医院应赔偿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白蛋白费用3958.2元〔（9037－2440）×60%〕。综上，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市北区医院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为只是计算错误，该部分上诉费用还由市北区医院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36号民事�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市北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医疗费62411.81元（641919.91×60%－322740.14）；
三、上诉人市北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白蛋白费用3958.2元。
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3元（其中欠缴一审案件受理费5749元，由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缴至一审法院），由上诉人丁某、孙某1、孙某2、章某负担14078元，由上诉人市北区医院负担7232元，由第三人市社保局负担4253元。
本判决为�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 威
审 判 员 袁金宏
代理审判员 常 兵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