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81刑初1836号
公诉机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磊，男，1991年2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城市。2015年12月14日因殴打他人被永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7年8月19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赛霞，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温检未检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磊犯虐待罪，于2017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磊及本院通知温岭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叶赛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5月份至8月18日期间，被告人王磊在位于本市城北街道南山闸后岸的出租房内，经常因琐事而采用扇耳光、用手殴打、用脚踹等方式打骂自己的女儿王某（2013年6月30日出生）。其中，被告人王磊于2017年8月初再次因琐事殴打王某头部和躯干，造成王某耻骨骨折、右侧额骨骨折、重型颅脑外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磊的行为已构成虐待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对其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磊辩称，他没有经常殴打被害人，只是因被害人有时不听话而扇她耳光、打她屁股，对于被害人的伤势是怎么造成的，他确实想不起来。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经常、一贯地殴打被害人，现有证据没有证明被害人的重伤是如何造成，相关证人都没有亲眼看到被告人打被害人，都是凭声音结合他们的主观想象来猜测案件事实，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虐待罪。
经审理查明：
2017年5月份至8月18日期间，被告人王磊在位于本市城北街道南山闸后岸的出租房内，经常因琐事而采用扇耳光、用手殴打、用脚踹等方式打骂自己的女儿王某（2013年6月30日出生）。其中，7月下旬的一天，为琐事被告人将被害人从某上推落地上；2017年8月初再次因琐事打被害人王某耳光，并用脚在女儿胯骨位置跺了两脚，用拳头打了女儿左脸一拳。过了几天后，被害人半夜睡觉时从某上掉到地上。2017年8月17日，因被害人突然昏迷，被送至医院救治，8月17日，经医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肿胀，脑疝，右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蛛血，右侧额骨骨折，两侧耻骨骨折，行开颅血肿清除术。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的损伤系外力所致，其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其右侧耻骨骨折，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2017年8月18日晚上，温岭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在本市城北街道南山闸村双南路路口抓获被告人王磊。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下午6时不到的时候，听老乡刘某1说有一对夫妻打小孩打得很严重，头都打肿了还流血了，其出于义愤而拨打报警电话。
2、证人刘某1的证言，称其是被告人租住地的邻居，自从被害人小女孩到温岭生活之后不久，被告人夫妇经常把小女孩一个人关在家里，不让其出去，小女孩拉屎拉尿都在房间里面。每次小女孩随地大小便以后，被告人夫妇都会打小女孩，由于房间隔音不好，其经常听到小女孩被巴掌打、拳头打、脚踢的声音，还能听到头部撞墙或者撞木板的“咚咚”声，通过这些声音加上说话声、小孩的哭声以及看到小孩腿上、身上的淤青，其能够判断小女孩被打的情况。事发前十几天的早上五点半左右，听到为尿床的事被告人先骂小女孩，后又听到小女孩有掉到地上的声音，其估计是被告人将小女孩从某上踹到地上。
3、证人杨某的证言，称其也是被告人夫妇租住处的邻居，被害人自从住到这里之后，其几乎天天听到被告人夫妇殴打小女孩，女的打得多，男的打得重，二人都是在房间里打小女孩，由于隔音不好，可以从声音判断，小女孩经常被巴掌扇、被拳头打、被脚踢，还有小女孩头撞墙壁和被木板打的声音，其两次亲眼见过被告人打小女孩屁股。
4、证人马某的证言，称其是8月14日搬过来和被告人成为邻居的，一次其来到被告人家里，当时被告人准备给女儿洗澡，小女孩光着身子，其看到小女孩身上都是伤，左肩膀上有一处伤疤，右膝盖处有三处伤疤，屁股上有很大一片淤青，脸上也有一片淤青，在左边还是右边其忘记了，看起来都是旧伤。听附近的人都在说被告人两夫妻打小女孩打得比较狠。
5、证人刘某2的证言，称其是7月底搬到被告人楼下住的，经常听到被告人打小孩的声音，有拳头打的、巴掌扇的，有时候还能听到头部撞击墙壁的声音，基本上每天都会听到被告人打小女孩，频率在每天两次以上。平时小女孩从其家门口路过的时候经常能够看到小女孩的脸上有淤青。8月17日上午，其亲眼看到被告人用手扇小女孩头部、小女孩哭了的情形，当时被告人拉着小女孩到了楼上，其听到被告人在楼上继续打的声音，有用手扇小女孩的声音，但没听到头撞墙壁的声音。
6、证人巢某的证言，称其与丈夫马某搬到被告人隔壁以后，听邻居说被告人夫妇老是打小女孩。8月17日那天，其看到被告人老婆在哭说女儿不行了，其到被告人夫妇房间的时候看到小女孩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右边耳朵附近有伤疤，感觉是前几天弄伤的，已经结疤了，脸一边是青色的。
7、证人张某1的证言，称其是张某3的妹妹，两个月前被害人到温岭这边的时候，其看到被害人的情况还是挺好的，一个月后，其把被害人接过来带了一个星期，发现被害人身上有六七处淤青，被害人说是爸爸妈妈经常打她。8月17日那天下午，张某3打电话向其借钱说要给被害人看病，其赶过去时看到被告人夫妇抱着被害人回来，当时被害人处于昏迷的状态，整个人瘦成皮包骨了，眼睛也睁不开了，右侧耳朵有干涸的血迹，后脑的位置有一个伤口，还有左脚脚踝变形了，身体上和脸上有很多淤青，小便也从腿部往下流。
8、证人张某2的证言，称其听别人说被告人夫妇专门打小女孩，其有两三次碰到这两夫妻时，劝告他们不要打小孩，当时他们承认打小孩的事情，但是辩解说是因为小孩子不听话。其平时看到小女孩是正常的，但是感觉到小女孩被她父母打的厉害了，不敢说话。
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女儿王某自从到温岭与其及被告人生活，刚开始挺好，后来发现女儿非常顽皮，为此其与被告人经常打女儿，其打女儿的频率大概为每三四天一次，一般都是采取打耳光、打屁股的方式，被告人打孩子的次数与其相差不多，基本都是每三四天打一次，也是打手、打屁股的方式，打屁股打得挺重的，之后女儿的屁股会红起来。中间女儿刚到温岭半个月左右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从某上掉到地上，后来被告人将女儿抱回床上继续睡觉。事发前十天左右，因为女儿将大便拉在床上还在床上玩，大便都弄到身上了，被告人吼了女儿几句，当时其在外面烧菜，然后听到“铛”的一声，回头看女儿已经仰面平躺在地上了，头下面有一件薄外套，女儿右手紧拽外套，其过去问女儿疼不疼，女儿回答说后脑有点痛，但说不用去医院，给她买点吃的就可以了，并对其说在床上掉下来是因为当时被告人推了她一下，她想抓住床边墙上的那件衣服，结果没抓住就掉在地上了，其当时没有发现女儿后脑有外伤。过了三、五天之后的一天下午两三点钟，其女儿突然从某上掉下来，突然抽筋，手脚一直在抖，与她说话也没反应，持续了六七分钟之后，女儿又睡着了，之后又正常了。直到2017年8月17日下午女儿再次发病送医。
10、被告人王磊的供述与辩解，称女儿王某自从到了温岭跟其居住在一起之后，由于比较顽皮，为了教育女儿，经常打女儿，一般都是四五天打一次，主要都是自己打，其老婆张某3打也不管用。发病前二十余天前，一次在家里为夺回女儿手上握着的香油瓶时，往女儿身上推了一下，记不清当时女儿头部还是什么部位着地；女儿发病前十余天前左右，因女儿乱拉大便又不听话，打了她屁股和几下巴掌，并用脚在女儿胯骨位置跺了两脚，并用拳头打了女儿左脸一拳，然后硬拖着女儿在澡盆里随便洗了一下。又过了几天，半夜睡觉时，女儿突然从某上掉到地上，但第二天也没有什么异常，所以对于女儿的受伤是如何造成的，其也不清楚。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的损伤系外力作用所致，照片显示其头面部擦伤伴结痂，腹部及四肢见擦伤，部分结痂掉落，周边皮肤白色样色素改变，分析为陈旧性损伤。其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其右侧耻骨骨折，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1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13、病历资料、手术记录、急救记录，证实被害人受伤及医治情况。
14、情况说明及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的劣迹情况。
15、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单，证实相关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2017年8月初因琐事殴打被害人头部和躯干，造成其耻骨骨折、右侧额骨骨折、重型颅脑外伤，构成重伤二级的指控。本院分析认为，该指控成立应当以存在被告人长期、一贯地实施虐待行为并导致被害人重伤后果发生的因果关系为条件。现有证据未能证实是被告人的长期虐待行为导致被害人重伤后果的发生，且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张某3的证言均证实被害人曾某睡觉时从某上掉落地上的事实，故被害人的重伤后果存在外力介入的因素，因而无法认定被告人的虐待行为与被害人的重伤后果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这一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但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证人都没有亲眼看到被告人经常殴打被害人，都是凭听到的声音按照他们的主观想象来猜测案件事实，指控被告人存在经常、一贯虐待被害人的行为的依据不足，故被告人不构成虐待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认为，因证人证言系其对亲身感知的事实所作的陈述，而感知的方式除了目睹，还有耳闻等其他方式，相关证人根据听到的声音，结合其他感知的事实所作的证言，具有客观性，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经常、一贯虐待被害人的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磊采用殴打等方式，经常、一贯地虐待幼女，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磊有劣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磊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若胜
人民陪审员 潘爱瑾
人民陪审员 戴琴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杨 慧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条【虐待罪】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被害人没有能力告诉，或者因受到强制、威吓无法告诉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