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二终字第00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曜威环保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宏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春生。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宏榜。
委托代理人：秦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金凤。
委托代理人：闫法顺，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珊，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贺家斌。
委托代理人：尹庆。
上诉人合肥曜威环保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曜威公司）、上诉人王宏榜与被上诉人魏金凤、原审第三人贺家斌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3）瑶民二初字第0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曜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宏榜及委托代理人汤春生、上诉人王宏榜及委托代理人秦煜、被上诉人魏金凤及委托代理人闫法顺、原审第三人贺家斌的委托代理人尹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曜威公司原由台湾商人宁静（魏金凤丈夫）独资出资组建（投资额109635美元，折合人民币907394元），2003年3月24日由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清洁剂、除油剂、除污剂等清洁用品的生产、销售。2007年3月28日，宁静将其拥有的曜威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魏金凤（人民币607394元）、魏海（人民币300000元），由魏金凤担任法定代表人。2007年以后，曜威公司股权先后又经过数次转让，股东亦数次发生变化，直至2009年11月17日，曜威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吸收贺家斌为股东，确认曜威公司的股东为王宏榜、贺家斌、魏金凤，三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王宏榜占38.64%，贺家斌占33.33%，魏金凤占28.03%，由王宏榜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变。
曜威公司虽经营方向定位于清洁剂、除油剂、除污剂等清洁产品的生产与销售，但自成立以来，上述清洁产品一直处于试制阶段，未曾销售，也未产生过效益。曜威公司现不动产有厂房、办公楼、科研楼（在建）等，上述房屋经出租有部分租金收益。三股东合作经营期间，由于公司日常活动信息不透明、账目不公开，导致股东之间互相猜疑、互不信任，并不断产生纠纷，公司难以组织召开全体股东参加的股东会。2013年3月18日，魏金凤以临时监事身份召集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王宏榜缺席。魏金凤试图通过此次会议罢免王宏榜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但最终未得到工商部门的核准。2012年3月24日，王宏榜以曜威公司名义向公安机关举报魏金凤涉嫌合同诈骗、伪造公司印章。2013年5月18日，王宏榜主持召开股东会，会议中股东之间以及宁静等其他参会人员意见不统一，魏金凤、贺家斌、宁静等人坚持要求王宏榜公开曜威公司的财务，并解散清算公司，为此王宏榜与宁静发生冲突，股东会议未形成任何决议。
2013年6月17日，魏金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解散曜威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曜威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正常运营主要依赖股东之间的相互信任、相互配合，共同商讨公司的经营决策。而曜威公司的三股东王宏榜、贺家斌、魏金凤，在合作经营公司期间，互相猜疑、互不信任，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见，该公司三股东之间已矛盾严重，关系恶化，且公司自成立以来，所定位的清洁产品未曾销售，更未产生过经济效益，公司的正常经营发生了严重困难。现股东之间矛盾难以调和，严重阻滞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继续存续已无法实现公司经营目的，也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更大损失，魏金凤作为持有曜威公司28.03%股权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据此，原审法院对魏金凤主张公司解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解散曜威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曜威公司负担。
曜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曜威公司至2012年12月26日，每年都召开两次或两次以上股东会，每次股东会都有魏金凤的签名，也都向贺家斌发出通知，贺家斌或自己参加或派代表参加。曜威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有魏金凤的签字，财务凭证也有魏金凤的签字。一审法院认定曜威公司日常活动信息不透明、账目不公开，公司难以组织召开全体股东参加的股东会是片面的。一审法院认为股东间互相猜疑、互不信任，并不断产生纠纷，也是主观臆测。曜威公司当初定位的清洁产品销售，是针对当时的市场，并进行的试生产，后发现市场变化，效益不好，加上公司周围变成大规模的人口密集商住区，以后生产环评会更严格，所以果断停止生产销售清洁产品，寻求更好的发展。这是曜威公司的商业判断，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自成立以来所定位的清洁产品未曾销售，更未产生过经济效益，公司正常经营发生了严重困难，是以司法判断替代商业判断，是片面的。本案中曜威公司没有出现符合法定的解散公司的事由，不能解散公司。股东间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公司内部自治原则解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魏金凤的诉讼请求。
王宏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解散公司的四项法定条件，公司不应解散。原审法院违反了解散公司应当注重调解的法定程序。魏金凤要求解散公司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逃避个人债务，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魏金凤的诉讼请求。
曜威公司同意王宏榜的上诉意见，王宏榜亦同意曜威公司的上诉意见。
魏金凤针对曜威公司、王宏榜的上诉，答辩称：曜威公司自王宏榜担任法定代表人以来未能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三股东在合作期间互相猜疑、关系严重恶化，王宏榜利用其地位长期掌握公司财务及公章，且抵制其他股东召开股东会，导致公司经营管理没有任何有效决议。曜威公司自成立后除尝试生产部分样品外未对外进行产品销售，自王宏榜担任法定代表人以来，也没有任何实质生产，公司陷入经营困境且长期亏损。魏金凤诉请解散公司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遭受更大的损失，不存在恶意诉讼。魏金凤已先后两次尝试召集股东会打破僵局，但由于王宏榜不予配合，魏金凤的努力没有起到效果。魏金凤也试图通过他人协调解决纠纷，但由于王宏榜不愿按照市场价格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且不愿交付账目进行核算，致使魏金凤的努力失败。魏金凤已经穷尽了其他手段仍无法解决公司纠纷。原审中，法庭也主持调解，但王宏榜不配合调解，调解未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家斌针对曜威公司、王宏榜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魏金凤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曜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曜威公司公司章程；2、《公司年度工作报告》、合肥市政府文件、租赁合同、合作协议、缴纳税费凭证；3、财务凭证；4、民事调解书；5、魏金凤出具的借条、收条，鉴定意见书。
王宏榜对曜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魏金凤对曜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贺家斌同意魏金凤的质证意见。
魏金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肥金海城橱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收据；2、安徽晶钻玻璃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收据；3、合肥胜华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收据；4、郭老板租地费收据、张涛租地费收据；5、朱明胜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王宏榜私自收取租金情况。
曜威公司对魏金凤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租赁厂房属于正常的经营活动，不是擅自行为。王宏榜同意曜威公司的质证意见。贺家斌对魏金凤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王宏榜、贺家斌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曜威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魏金凤、贺家斌也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曜威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确认。曜威公司、王宏榜、贺家斌对魏金凤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达到魏金凤的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魏金凤持有曜威公司28.03%的股份，其有权提起公司解散诉讼。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曜威公司是否出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包括“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等方面，主要是指公司股东僵局和董事僵局。即由于股东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深刻导致公司管理决策层的严重内部障碍，股东会机制运行失灵，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因对方的拒绝参加而无法有效召集，或者即使勉强召集了会议，也因任何一方的提议不被对方接受或者认可而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资本多数或者表决人数的有效决议，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进行经营活动，继续存续将会给公司的股东造成重大的损失。从本案看，王宏榜、贺家斌、魏金凤是曜威公司的三位股东，魏金凤、贺家斌均要求解散曜威公司，而王宏榜不同意解散，公司内部已经形成以魏金凤、贺家斌为一方，王宏榜为另一方的对立两派，双方互不信任，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决策，股东僵局已经形成。其次，从曜威公司的经营情况看，曜威公司成立以来未发生经营业务，大部分厂房出租给他人使用，公司运营仅以出租厂房的租赁费维持。股东自2009年以来未分配过红利。综合以上情况分析，应认定曜威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二、关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问题。“其他途径”主要是指自力救济，即股东之间股权收购，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召开股东会议讨论解决方案，司法调解等方式。本案中，三股东就公司解散问题不能形成股东会决议，也进行过协商，但均未果。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征询各方当事人的调解意见，王宏榜坚持不同意解散公司，同意收购魏金凤、贺家斌持有的股权，但因股权被法院查封、股权转让价格分歧较大等原因，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曜威公司股东之间矛盾尖锐，通过其他途径不能化解公司经营管理僵局。
综上所述，曜威公司已经处于经营管理困难并陷入僵局，继续经营将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魏金凤诉请解散曜威公司符合法定条件，应予准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合肥曜威环保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海峰
审 判 员 万庆农
代理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