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郑永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彩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芳。
委托代理人李德成。
原审被告左林全。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金芳、原审被告左林权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佛坪县人民法院（2013）佛民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6日19时5分，被告左林全驾驶其本人所有的陕FJ16**号小轿车行驶至佛坪县岳坝镇吕观河至龙潭村4KM＋200M处，与原告王金芳乘坐的其丈夫李德成驾驶的嘉陵牌两轮摩托车发生刮擦，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分别在汉中市中心医院、佛坪县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中铁一局西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七次共计196天，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012年6月26日，佛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左林全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李德成负次要责任，王金芳无责任。2013年9月18日，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陕汉航司所（2013）法临鉴定第8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王金芳为九级伤残，取内外固定物费用评估为8000元，后续住院天数评估为30天左右，骨髓炎后期治疗费用评估为3至5万元或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此次鉴定费为1000元，由原告自行垫付。第一次庭审中，二被告均要求对王金芳骨髓炎、窦道形成于2012年6月16日事故形成的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2014年4月12日，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公正司鉴（2014）临鉴字第081号司法鉴定书认为王金芳骨髓炎、窦道形成与2012年6月16日外伤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0%，此次鉴定费为2000元，由中华保险汉中中心支公司垫付。
原审另查明，被告左林全诉前给原告垫付医疗费130734元，送原告到西安包车费2000元、到汉中包车费800元。诉讼中，左林全于2013年11月26日给原告支付后续治疗费10000元。再查明，陕FJ16**号车在中华保险汉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013年度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50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车辆行驶必须遵守交通法律法规，违反交通法律法规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得到赔偿。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项目的合理部分，应当支持。庭审中，对原告诉请的医疗费中的165108.19元（包括住院费153210.34元，门诊费11897.85元，不含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26012元（6503元⁄年×20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5880元（196天×30元⁄天）、营养费3920元（196天×20元⁄天），二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余项目中的误工费，原告主张每天按120元的标准计算458天，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对误工标准和误工时间均有异议，原告因伤持续误工，结合其病情，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458天，有关误工标准，因原告未提供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据加以证明，结合本地实际酌情确定为100元每天，故误工费应计算为45800元（100元⁄天×458天）；原告主张的以一人每天按120元的标准计算458天，共计54960元护理费的诉求，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对护理人数无异议，但对护理天数及护理费标准均有异议，护理时间结合医嘱，参照原告伤情酌情确定为428天，护理费标准，由于原告未提出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参照护理等级及本地护工工资状况，酌情确定为80元一天，故护理费应计算为34240元（80元⁄天×428天）；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认为标准过高，原告因伤致残，致其生活不便，必定给其自身和家人带来精神上的伤害和痛苦，酌情确定为5000元为宜；原告申请陕西汉中汉航做出的陕汉航司所（2013）法临鉴定第840号鉴定意见书，其自付的1000元鉴定费是因本次事故而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应计入总损失，庭审中二被告申请的由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陕公正司鉴（2014）临鉴字第081号鉴定意见书，中华保险汉中中心支公司垫付了2000元的鉴定费，由于鉴定结论认为王金芳骨髓炎、窦道形成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0％，故二被告应承担不利后果，该2000元鉴定费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二被告均认为以实际票据为准，结合有效票据及实际花费情况，住宿费确定为255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以有效发票为准，确定为4130元，被告左林全辩称的送原告住院治疗的包车费2800元，原告只认可其中的2000元，被告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该包车费由被告左林全诉前垫付，故履行时应予以扣除；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二被告均提出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由于鉴定意见不具体，原告可以后续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左林全于2013年11月26日支付原告的10000元，待原告另行主张后续治疗费时应予以扣减。故原告的合理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165108.19元（含住院费153210.34元、门诊费11897.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80元（196天×30／天）；3、营养费3920元（196天×20元／天）；4、误工费45800元（458天×100元／天）；5、护理费34240元（1人×428天×80元／天）；6、交通费4130元；7、住宿费2550元；8、残疾赔偿金26012元（6503元×20年×20%）；9、鉴定费10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293640.19元。
被告左林全提出的原告的受伤与其骨髓炎、窦道形成没有因果关系辩称意见，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陕公正司鉴（2014）临鉴字第08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金芳骨髓炎、窦道形成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0％，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左林全提出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责任的辩称意见，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左林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德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金芳无责任，故本案中过错方应为左林全和李德成，而原告本人并无过错，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情况，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被告左林全承担本次事故75%的责任，李德成承担25%的责任，由于原告放弃对李德成的求偿权，故对该部分不予处理。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华保险汉中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原告损失应当由中华保险汉中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过错的比例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陕FJ16**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10000元，即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向原告王金芳赔偿共计120000元。剩余损失173640.19元，由被告左林全按75%的比例向原告王金芳赔偿130230.14元。二、驳回原告王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清楚，履行时应扣除被告左林全诉前垫付的医疗费130734元、包车费2000元，共计132734元，即原告王金芳应向被告左林全返还2503.86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一审中，原审被告左林权就第二次住院提出医学鉴定，我公司表示同意，鉴定意见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0%，但是一审法院未采信该鉴定，仍判决我公司承担100%的责任，有失公允，我公司要求核定死亡伤残费用按照80%的参与度赔付。2、被上诉人王金芳现年52岁，事发时为佛坪县农村劳动者，未提供任何误工证明，根据农村劳动者以及被上诉人居住地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过高，请求按每天60元标准计算。3、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护理人的证据，也未提供任何出院后需要护理的依据，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没有依据，护理期间计算428天也没有依据，考虑到伤情，同意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196天。4、被上诉人王金芳为九级伤残，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汉中法院的判决惯例以及佛坪的经济状况，其精神抚慰金应酌定为1000元为宜。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金芳答辩称，原审鉴定的20%的原因并非王金芳的原因，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对此王金芳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该主张不应支持。关于误工费，2013年陕西省职工平均工资为48853元，每天133.84元，一审只是根据当地实际判决每天100元，被上诉人本有异议，但感觉出入不大，就认为可以接受，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支持。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王金芳事发后7次住院196天，至鉴定前，持续428天，生活一直不能自理，有时2人护理，有时1人护理，一审判决的护理费实际低于当地雇请护理人员费用标准，被上诉人为息事宁人，没有计较，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受损对本人和亲属造成极大精神损害，饱受痛苦，住院多达7次，持续2年，全麻手术4次，最长手术时间11个小时，多次植皮植骨，5000元仅是一点点心理上的安慰，无法弥补精神创伤，并未过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陕西公司司法鉴定中心伤与病的关系鉴定意见书就王金芳术后病情因果关系分析说明为：根据所提供的病历资料记载，王金芳2012年6月16日因车祸造成左胫腓骨骨折，本身属开放性严重污染伤口（骨折端外漏，内可见树叶、泥土等污染物），其术后感染的几率要明显高于非开放性伤口，术后感染是一种手术并发症，感染后窦道形成，骨折延迟愈合是该并发症导致的必然病理改变后果，分析认为：王金芳术后并发骨髓炎、窦道形成，骨延迟愈合与2012年6月16日外伤有因果关系。考虑到这种术后继发感染，不是必然结果（不排除内源性感染的可能性），故其外伤为主要参与度（80%）。认定该事实有鉴定意见书。
本院认为，在不同的法律部门中，由于各种责任形态及其所要求的构成要件不同，因果关系在归责中的作用、内容及其判断标准各不相同。侵权责任因果关系分为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和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前者的功能在于通过侵害行为与权益侵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判断确定责任是否成立；后者的功能在于通过权益侵害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判断确定责任的范围。而交强险责任属法定责任，基于其性质与功能的特殊性，交强险责任因果关系的重点在于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只要可以认定交通事故与第三者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即应承担交强险责任。而不应参照损伤参与度这一在确定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时才予以参照的因素。本案王金芳术后感染形成的伤病经鉴定，交通事故形成的外伤与术后感染引发伤病具有因果关系，且是其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故交强险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随着近年本地经济情况的发展，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每日100元无明显不当。关于护理费，参照被上诉人王金芳住院治疗跨越的时间、其伤情发展、医嘱护理等级，以及当地护工工资状况，原审确定的按每天80元计算428天的标准适当。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王金芳伤情发展持续时间长，相对于一般同样伤残等级的伤情所经历的伤痛更长，对其造成的精神痛苦亦较大，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5000元适当。故上诉人的其余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已预交1309元，多预交的部分由其持据来本院领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
代理审判员 李小艳
代理审判员 张 杪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雅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