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岗，男，汉族，1982年5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澳斯美澳日用品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李永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恩，男，汉族，1987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胡小岗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澳斯美澳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小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向胡小岗退回货款1425元，支付十倍赔偿14250元；2.改判对案涉乳粉进行销毁处理；3.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婴幼儿乳粉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中文标签的食品只属于标签“瑕疵”问题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食品安全标准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从法理学层面看，食品安全标准属于技术性规范，并且是强制性规范。因此，标签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即便产品本身质量合格，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官认为案涉产品不影响食品安全，则将意味食品标签只要不影响食品安全就可以随意标注，或即使违反了法律法规，只要不涉及食品安全问题都可以销售，那就违背了制定《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等食品安全围家标准的本意。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标准。该强制标准特别规定了专供婴幼儿食品的要求，即标签要求。本案涉案食品，明显不符合上述国家食品安全强制标准。涉案奶粉同时也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标准，食品必须符合，否则应当视为不安全食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认定“食品安全的范畴”是错误的。食品安全和食品安全标准是两个不同概念：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标准是指包括食品添加剂、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品种用量、与卫生营养等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其他需要定制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用了一章来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其中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该包括下列内容：第(三)款：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第(四)款：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可见，食品无毒无害，自然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但并非全部，标签同样是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之一。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从法理学层面看，食品安全标准属于技术性规范，并且是强制性规范。因此，标签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即便产品本身质量合格，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一审将举证责任倒置。一审法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胡小岗的诉求是错误的。根据法释(2013)2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销售的婴幼儿乳粉是国家明令禁止销售的产品，应当由食品的销售者对食品符合质量及营养要求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存在不公平之处。1.根据法释[2013]2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司法解释和相关法律法规没有将“食品安全”和“人身伤害”作为消费者维权的前置条件。食品安全和食品安全标准是两个不同概念，相关法律也明确规定消费者索赔依据为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非食品是否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司法解读己明确将两者区分开来；胡小岗已经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一审却将两者概念相互混淆。2.胡小岗在一审第二项请求为请求判令将涉案物品进行销毁处理，而一审法院却将没有合法来源的婴幼儿乳粉判令退回给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还在判决书中明确告知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只要在无中文的婴幼儿乳粉上面张贴了相应的中文标签就可以重新投入市场，这实属对法律规章的践踏，对婴幼儿的食品安全极不负责。根据国家质检总局2013年9月23日发布的《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l33号公告)》第五条规定：“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作退货或销毁处理”，从该公告中不难看出，只要是有合法来源的国外婴幼儿乳粉其标签信息是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的，无合法来源的婴幼儿乳粉在外包装加贴中文标签也只是做假的一种手段，用来欺骗不明真相的消费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提起上诉，由人民法院裁判。在二审期间，胡小岗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向胡小岗退回货款1425元，支付三倍赔偿4275元；法律依据变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胡小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赔偿价款损失1425元及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4250元，合计15675元；2.判令将案涉物品进行销毁处理；3.由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胡小岗在澳斯美澳商行购买了6罐爱他美2段的奶粉，每罐250元，打折优惠后合共1425元，并通过刷卡付款，签购单的商户名称为“澳斯美澳日用品”。诉讼中，胡小岗陈述，当时购买案涉奶粉是自用，帮表哥的儿子（8个月大）购买后赠送给表哥，表哥的小孩吃完案涉奶粉的当天拉肚子，有点呕吐，没有其他严重症状，因此没去医院。案涉奶粉除了没有中文标签外，暂时没有其他问题。案涉奶粉开封了1罐。澳斯美澳商行是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李永恩。另查明，2016年胡小岗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提起与本案同类型的买卖合同纠纷另有一件，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12693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奶粉外包装上记载的信息，澳斯美澳商行向胡小岗销售的奶粉属于进口产品，但均没有中文标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澳斯美澳商行销售没有中文标签食品的行为违反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现澳斯美澳商行销售予胡小岗的食品存在瑕疵，但考虑到上述奶粉仅是包装有问题，胡小岗没有举证证明奶粉本身有任何安全问题，涉案的奶粉在返还予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后张贴相应标签后存在可以重新投入市场的可能性，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亦同意对未开封的案涉奶粉进行退货退款，故澳斯美澳商行应返还未开封的奶粉对应的货款1187.5元（250元/罐×5罐×0.95）给胡小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李永恩作为澳斯美澳商行的经营者亦应承担上述返还货款的责任。胡小岗请求将涉案物品进行销毁处理，缺乏理据且有违经济原则，法院予以驳回。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返还货款予胡小岗的同时，胡小岗也应退还案涉未开封的5罐奶粉予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而胡小岗将前述奶粉返还予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时，应保持包装完好，如食品包装有损毁或者缺失，澳斯美澳商行有权按单价在上述总货款中予以抵扣。案件争议焦点为澳斯美澳商行应否向胡小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胡小岗向澳斯美澳商行购买的奶粉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如前述，案涉奶粉为进口预包装食品，并未标注中文标识、中文说明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不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标准中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其次，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条款。本案的奶粉并非没有标签，只是外包装标签上未标注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本案胡小岗并未能举证证实涉案食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胡小岗不止一次购买类似的瑕疵产品并起诉，就本案而言，胡小岗在起诉状中称一名亲戚的小孩到其家中做客时偶然食用了案涉奶粉，但在庭审中却称其购买奶粉是赠送给该亲戚的小孩食用，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能举证证明其购买奶粉是自用的情况，法院认为胡小岗为通过诉讼获利而购买案涉进口食品的可能性较高，故涉案食品没有中文标签、说明书并未对胡小岗造成误导，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187.5元给胡小岗；同时胡小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其所购买未开封的5罐爱他美2段奶粉予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退货时食品需包装完好，如食品包装有损毁或者缺失，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有权按食品列明的单价在上述总货款中予以扣减）。二、驳回胡小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94元，由胡小岗负担85.94元，由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负担10元。在二审期间，胡小岗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澳斯美澳商行、李永恩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胡小岗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一、胡小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要求支付价款三倍的赔偿金能否得到支持；二、案涉货物应如何处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知，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要求经营者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在本案中，涉案食品并非贴了足以误导消费者的假标签，而是外包装标签上未标注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此瑕疵在胡小岗购买商品时就可以获知，对无中文标签的产品的买或不买的选择权在于胡小岗，且未有证据证明澳斯美澳商行对胡小岗的购买行为作了误导宣传，故不足以认为澳斯美澳商行的销售行为对胡小岗存在欺诈，胡小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l33号)第五条“自2014年4月1曰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作退货或销毁处理”的规定，无中文标签的乳粉，应做退货或销毁处理，退货或销毁可择一而行，故一审法院就此判决案涉奶粉退货退款并无不当，胡小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小岗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5元，由上诉人胡小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