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揭中法民一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继安，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委托代理人：胡国军，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仔香，女，1962年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业军，男，1982年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李仔香、夏业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柱，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养根，男，1956年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
委托代理人：孙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粉娜，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三，男，1962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乔良，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楷奇，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熊继安因与被上诉人李仔香、夏业军、陈养根、张宏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4）揭东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8月，张宏三在原已建在产的“宏利五金厂”进行扩建，张宏三与陈养根口头约定：东侧厂房叠�一层约192平方米，西侧住宅楼叠建二层共约432平方米，张宏三提供钢筋、水泥、沙、土、石等建筑所需的全部材料，陈养根包工建造，负责在原楼房结构基础上立柱、铺梁、灌注板石、砌墙、内墙批灰、外墙贴马赛克，负责雇用施工人员，楼房叠建完成按实结算每平方米付给包工费人民币240元。同年9月21日陈养根自带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先雇用许长通搭建外墙防护竹架688.8平方米，竹架外侧封贴防护拉网688.8平方米，铺搭挡板52米，彩条布26米，东侧厂房同时叠建施工。施工现场移向西侧住宅楼，因住宅楼楼顶原设置有风斗门一间需要拆除。张宏三与陈养根另行协商拆除风斗门工价5000元，拆完即付。陈养根承包之后，将其中的拆除风斗门的工作分包给熊继安，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熊继安则雇用夏传云等人进行施工。夏传云提供劳力，由熊继安支付夏传云劳动报酬。2013年10月6日下午6时左右，熊继安安排夏传云等工人到楼下把倒下的树运走，但夏传云却到该楼房的三楼上搬废钢筋，从楼房南侧搬到北侧施工范围外时，夏传云连同废钢筋一起坠落至地面，造成夏传云受伤。事故发生后，夏传云被送往揭阳市蓝城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用去医疗费2086.29元。因伤情严重，当天便转到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夏传云的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左侧第2-11肋骨骨折并连枷胸；2.左肺裂伤并血气胸；3.右肺挫伤并胸腔积液；4.胸骨骨折；5.缺血缺氧性脑病；6.脑挫裂伤；7.颅底骨折；8.脾挫裂伤；9.失血性休克；10.左侧锁骨骨折；11.左侧股骨颈骨折；12.骨盆骨折；13.全身多次软组织挫擦伤。夏传云自2013年10月6日至2013年12月21日在揭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治疗76天，用去医疗费231362.63元，其中住院收费收据1单225102.37元，门诊收费收据24单共6260.26元。夏传云于2013年12月23日转到湖南省澧县闸口乡卫生院继续治疗，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8日，共住院治疗17天，用去医疗费1806.74元，其中住院收费收据1单1038.19元，门诊收费收据1单768.55元。综上，夏传云总共住院治疗93天，用去医疗费235255.66元。李仔香、夏业军与被告方于2013年10月14日到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北河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但没有达成调解协议。由于伤情太重，夏传云于2014年1月10日死亡。
另查明，夏传云系农业家庭户口，夏传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妻子李仔香、儿子夏业军。夏传云受伤后，熊继安已向李仔香、夏业军支付夏传云的医药费122000元，张宏三已向李仔香、夏业军支付夏传云的医药费48000元，陈养根没有支付款项给李仔香、夏业军。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合计已向李仔香、夏业军支付170000元。又查明，熊继安和陈养根均没有其承包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
2014年5月13日，李仔香、夏业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共同支付原告医疗费91300元，死亡赔偿金661800元，丧葬费27842元，护理费2945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475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825142元；4.依法判决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1.夏传云受熊继安雇用进行施工活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夏传云与熊继安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合同关系。雇佣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雇员，支付报酬的一方为雇主。本案中，夏传云与熊继安虽无订立书面合同，但夏传云是熊继安雇用的，夏传云为熊继安提供劳务，熊继安给付夏传云支付报酬，他们之间实际上已构成�雇佣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熊继安对于夏传云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夏传云受伤时，不是为完成熊继安安排到楼下把倒下的树运走的任务，而是私自到该楼房的三楼上搬废钢筋，在搬运过程中也没有注意安全，对其自身造成的损害存在重大过失，故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张宏三将建设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陈养根。张宏三与陈养根之间的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养根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也没有任何技术证书，张宏三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将建房工作交给陈养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着潜在的安全隐患，显然对人员的选任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陈养根本身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又将承揽的工程中的次要部分分包给同样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熊继安，陈养根与熊继安之间的关系是次承揽合同关系。因熊继安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着潜在的安全隐患，陈养根显然对人员的选任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施工过程中又监管不力，故对于发生的损害后果，陈养根同样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酌定由熊继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宏三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养根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夏传云自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应对夏传云受到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李仔香、夏业军各项赔偿请求数额，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项目和标准确定。1.医疗费，夏传云抢救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用235255.66元，有李仔香、夏业军方提供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25单，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收费票据1单，湖南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医药费收据2单为据，且有相应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佐证，可予认定。李仔香、夏业军提供的院外购药的收款收据22单和购置物品的收款收据17单，因这些单据不是正式票据，且没有医生处方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夏传云住院天数93天以每天50元计，为4650元。3.护理费，李仔香、夏业军请求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以2人计，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夏传云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只能以1人计；因李仔香、夏业军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同时本地区又没有护工的报酬标准，故应参照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收入38989元的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38989元／年÷365天／年×93天×1人／天＝9934.18元。4.丧葬费，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56401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8200.50元，李仔香、夏业军请求以27842元计算丧葬费，是李仔香、夏业军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可予照准。5.死亡赔偿金，李仔香、夏业军系农业户口，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10542.84元／年×20年=210856.80元。李仔香、夏业军请求交通费10000元，但只提供一张手写的收款收据，该收据不是有效票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仔香、夏业军因夏传云受伤致死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35255.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护理费9934.18元、丧葬费27842元、死亡赔偿金210856.80元。5项合计488538.64元。减轻20%的赔偿责任，即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共应赔偿李仔香、夏业军390831元。抵除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合计已支付给李仔香、夏业军的170000元，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合共尚应赔偿李仔香、夏业军22083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应一次性赔偿李仔香、夏业军人身损害赔偿款总额488538.64元的80%即390831元，抵除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合计已支付给李仔香、夏业军的170000元，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合共尚应赔偿李仔香、夏业军220831元。其中熊继安应赔偿李仔香、夏业军总额的40%即195415元，抵除熊继安已支付给李仔香、夏业军的费用122000元，尚应赔偿李仔香、夏业军73415元；陈养根应赔偿李仔香、夏业军总额的20%即97708元；张宏三应赔偿李仔香、夏业军总额的20%即97708元，抵除张宏三已支付给李仔香、夏业军的费用48000元，尚应赔偿李仔香、夏业军49708元。二、熊继安、陈养根、张宏三对上述赔偿款总额22083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李仔香、夏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25元，由熊继安负担536元，陈养根负担713元，张宏三负担363元，李仔香、夏业军负担4413元。各方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熊继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熊继安为次承包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张宏三的“宏利五金厂”扩建工程以及风斗门的拆除工程均是由张宏三承包给陈养根的，根本没有发包给熊继安，这一事实已在原审庭审调查过程中得到证实，是不可否认的。熊继安受陈养根雇请为其拆除所承包的风斗门，遂邀请夏传云共同为陈养根提供劳务，拆除风斗门。由此可见，熊继安与夏传云均属提供劳务人员，根本不是什么承揽人或分包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熊继安为承揽人或分包人，这纯属一种主观臆断，是站不住脚的。（二）原审判决认定熊继安承担40%的重责，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理由之一，熊继安同为提供劳务的打工者，对受害者夏传云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熊继安�所以垫付钱救治夏传云，完全是因为与夏传云是老乡，又是熊继安喊他来一起务工的，所尽的垫付义务是纯粹的道德义务，并非应担之责，所垫付之款项各被上诉人应当共同返还。理由之二，熊继安与夏传云所拆除的风斗门，其劳务费共5000元，从利益平衡原则上看，令其承担19万元的赔偿责任，熊继安怎服？一个打工者又何能力来支付这笔巨额的赔偿款呢？请二审法院法官明鉴。（三）死者夏传云的各项赔偿责任，应由四个被上诉人按下列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1.因死者夏传云的自身过错较大，李仔香、夏业军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2.张宏三作为发包人，明知陈养根没有相应的建筑等级资质，却将建设工程发包给陈养根，其行为明显有过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3.陈养根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建筑等级资质，却将建筑工程承包他人，且没有合格的安全防护设施和有力的安全管理措施，其过错显而易见，亦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李仔香、夏业军当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虽有部分内容不是很能接受，但还是接受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陈养根当庭口头答辩称：一、陈养根没有承包张宏三厂房的拆迁工程，也没有将拆迁工程承包给熊继安。原审法院认为陈养根为张宏三厂房全部工程的承包人，承包范围包括工程的建设和拆迁，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夏传云自身过错是造成安全事实的重要原因，原审法院仅判决李仔香、夏业军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显然对陈养根及其他责任人不公。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陈养根不用承担赔偿责任。
张宏三当庭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判令熊继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并不存在着重判、误判之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依法有�，应驳回熊继安的无理诉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熊继安陈述：事故发生前，他在陈养根的另一栋房做工，陈养根跟他说风斗门让他来拆，当时当着张宏三和陈养根的面，他们谈好价钱5000元，然后他就带5个人去做工。这5个人有一些人是天天跟他做活的，有一些是在外面叫来的，他说每人一天200元。案件中有钢筋是张宏三说给他们几个人买烟抽的。出事故时张宏三门前的树因台风吹倒了，叫他叫几个人把树搬走，当时还没有下班，他就叫了两个人下去搬，其中一个就是夏传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夏传云就掉下去了。
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夏传云的损伤后死亡及其赔偿项目、标准及其总额没有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熊继安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认定熊继安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要查明熊继安与夏传云之间是否存在雇用关系以及夏传云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中，陈养根将其向张宏三承包的楼房叠建工程中的住宅楼楼顶的风斗门一间的拆除工程当着张宏三的面以5000元承包款分包给熊继安，然后，熊继安带5个人去做工，每人一天200元，并认为从风斗门房屋拆除下来的钢筋作为他们几个人买香烟费用。在风斗门房屋拆除期间，熊继安曾安排两个人下去搬树，其中一个是是夏传云。从上述事实显示，熊继安与夏传云双方已签订了口头雇用合同，夏传云完成雇用工作后有报酬，夏传云已提供了相关的劳务，夏传云提供劳务过程中受雇主熊继安管理和监督，已具备了雇用关系实质要素，原审法院认定熊继安与夏传云存在雇用关系，并无不当。熊继安上诉主张其与夏传云一样均是提供劳务人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再者，本案夏传云发生人身损害时还没有下班，而且从熊继安本人陈述的房屋拆除下来的废钢筋作为他们几个人买香烟费的事实分析，当时夏传云去搬废钢筋也应属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熊继安与夏传云之间存在雇用关系且夏传云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熊继安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至于原审判决认定熊继安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偏重的问题。从本案中，夏传云在从事雇用工作期间，到该楼房的三楼上搬废�筋，从楼房南侧搬到北侧施工范围外时，夏传云连同废钢筋一起坠落至地面，造成夏传云受伤的情况看，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雇主对用工人员疏于监督、管理及没有配置安全防护措施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鉴于熊继安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较大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熊继安承担本案事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元，由熊继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志成
审 判 员 王锦洪
代理审判员 吴海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郑宋玲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