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知行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双版纳同庆号茶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雅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守法，山东众成仁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新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仝彤，该委员会审查员。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高丽莉。
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西双版纳同庆号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庆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高丽莉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12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同庆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为同庆号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24677号《关于第7179276号“图形”商标争议裁定书》（以下简称第24677号裁定）的依据而不予采纳，违反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主要事实及关键证据，判决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争议商标是在引证商标基础上，抠掉全部文字和外框后形成的图形，图形及纹理模糊杂乱不清，尤其是龙马内票中央的“龙马商标”文字被抠掉后形成一个“□”形破坏图像，根本无法作为商标使用。同庆号公司同庆及图商标申请在先，且经过长期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应给予特殊保护，高丽莉注册的系列商标是恶意对同庆号公司进行模仿、追踪、拦截，且其注册商标不是用于实际经营，而是意图通过转让牟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二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争议商标直接截取引证商标的主要图形“云龙、白马、古塔”及外框作为标样，仅去掉文字部分，二者实际上在图形部分完全相同，若共同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极易使得相关消费者发生混淆误认。《商标审查标准》中规定：“商标图形的构图和整体外观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的，判定为近似商标。”从商标标识构成要素来看，争议商标由图形构成，引证商标由文字“同庆号”及图形组合构成，二者相比，在构图元素、构图方式、整体外观和视觉效果上均构成近似，争议商标圆形图实际仅去掉文字部分，直接截取了引证商标的主要图形“云龙、白马、古塔”作为标样；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共同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极易使得相关消费者发生混淆误认。3.争议商标与高丽莉其他在先商标存在较大区别，且其他在先商标也无任何知名度。争议商标亦未使用也没有任何知名度。考虑到同庆号公司已长期持续使用相关商标，这些商标已极具知名度和显著性，争议商标容易导致与引证商标混淆，不应核准注册。4.二审法院以与本案同一审判组织作出的（2014）高行终字第1403号行政判决对本案引证商标作出裁断，而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日，该判决尚未送达生效，故其不属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能在本案判决中直接作为证据使用。鉴于同庆号公司对本案审理结果有直接影响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1403号行政判决已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故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在对该案作出再审审查结论后再对本案进行审理。（三）本案是高丽莉在商业代理合作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擅自将争议商标在第30类上予以注册，同庆号公司已经就此提出异议，二审法院适用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裁判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同庆号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高丽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意见称：同庆号公司的主要理由与其二审诉讼理由基本相同，商标评审委员会坚持二审程序中的答辩理由，同庆号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高丽莉提交意见称：（一）争议商标取得注册已达4年时间，高丽莉使用争议商标更是长达6年之久，争议商标的知名度亦被相关公众认可，早已形成市场识别。（二）早在同庆号公司成立之前，高丽莉就在其商号和产品上使用争议商标，对此同庆号公司知晓并认可。（三）争议商标是在高丽莉在先商标的基础上设计而来，并且使用了长达6年之久，引证商标为权利待定商标，同庆号公司申请引证商标的恶意十分明显。综上，高丽莉请求本院维持二审判决，依法驳回同庆号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二审法院未采纳同庆号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争议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对同庆号公司主张的高丽莉抢注争议商标的行为，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二审程序中的证据采纳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同庆号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前述证据，二审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案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商标争议行政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该裁定是依据同庆号公司的申请，在裁定中认定的事实也是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行政诉讼作为司法复审程序，是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在该程序中如果任由裁决双方当事人提交其在行政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交的证据，势必影响行政裁定的严肃性、稳定性，亦与司法复审的属性相背离。鉴于同庆号公司无正当理由在商标评审阶段未提交前述证据，二审法院以前述证据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24677号裁定的依据而未予采纳，亦无不当；退而言之，即使二审法院采纳了同庆号公司提交的这些证据，也不能佐证同庆号公司的诉讼主张，故同庆号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争议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问题
对于本案的引证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41261号《关于第6115016号“同慶號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裁定第6115016号“同慶號及图”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二审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高行终字第140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第1403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第41261号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在同庆号公司申请再审后，本院以（2015）知行字第1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同庆号公司的再审申请。因此，在第1403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本案的引证商标不构成争议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同庆号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人民法院终审裁判文书的签发日即为其发生法律效力日，二审法院在本案中引用第1403号行政判决时，该判决已经作出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同庆号公司关于该判决尚未向其送达，故未发生法律效力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三、关于二审法院对同庆号公司主张的高丽莉抢注争议商标行为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
同庆号公司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本案商标争议申请时，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进行了审理，并以同庆号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为由，予以驳回。同庆号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没有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该认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亦未予审理。在高丽莉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时，同庆号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明确表示服从一审判决，故二审法院对该问题未予审理并无不当。且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同庆号公司关于其与高丽莉存在代理关系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故同庆号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同庆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双版纳同庆号茶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 翔
代理审判员 宋淑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睿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