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素斌，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景誉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邵景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帆，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巴素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景誉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景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巴素斌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自称借款70000元；3、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本案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5、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用费用（其中包括路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十万元。并追究相关公司及人员提供虚假证言证词的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妻子艾建华与程娟娟都是被上诉人员工，才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该认定明显错误，事实并非如此，上诉人提供工作证是江西景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景程公司）驻黄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的电子门禁卡，并且还是饭卡。两次职业病鉴定都是江西景程公司全程提供材料并付第二次费用和江西景程公司代表签字。二、广州景誉公司并没有与上诉人妻子艾建华签订劳动合同。既然和程娟娟有正规劳动合同，也请被上诉人拿出艾建华签订的劳动合同，如果有，上诉人愿意承担一切不利后果，并加倍偿还。事实是在上诉人妻子生病时由江西景程公司委托广州景誉公司代为补交社保，而上诉人在劳动仲裁也把江西景程公司列为第一被申请人，只是两家公司委托律师在劳动仲裁说随便哪家都可以，并愿意支付应该支付的款项，故而仲裁院判给了广州景誉公司。三、借条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向江西景程公司驻黄船海工工程部（也就是艾建华生前工程地）借款30000元及142元，被上诉人却说手误写错，本人虽然文化不高、字体不好看，也有高中毕业证明，还不至于把“景誉”写成“景程”，再说上诉人独自两次仲裁、两次法院庭审，也不至于写错。借条本身就在江西景程公司也曾多次在仲裁庭提供（这样上诉人才有复印件），为什么在一审法院不提供？四、上诉人到广州市黄埔卫生局投诉并有证明到江西景程公司驻黄船海洋工程调查，调查显示被上诉人明显说谎。其实上诉人多次到政府部门投诉（其中包括广州市信访办、南沙区信访办、南沙区安监局、南沙区劳动监察大队、龙穴岛街道办等），当时还成了由龙穴岛牵头和江西景程公司沟通，最后沟通无果，才走司法程序，并非被上诉人所说的打个电话就能拿钱。上述政府单位应该都还记得本人并有记录。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证明上诉人没有说谎，同时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言证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广州景誉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认定是正确的，我方一审有提交8300元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有借款8300元，但一审没有支持，我方没有上诉，也不想追究了，我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我方在劳动仲裁案件中已经上诉，法院已经判决了我方需支付对方款项，我方的意见是与本案款项相抵，该劳动争议案的执行案号（2017）粤0115执3976号。广州景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巴素斌立即向广州景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8300元及利息12384.4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巴素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2月27日，广州景誉公司与程娟娟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有固定期限从2010年2月27日至2018年2月26日，程娟娟工作内容为财务。巴素斌与艾建华原为夫妻关系，艾建华于2013年7月开始因病入院治疗，并于2014年8月1日在职期间因病医治无效死亡（艾建华原系广州景誉公司的员工）。巴素斌因其妻子艾建华患病向广州景誉公司借款，广州景誉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9月9日、9月24日通过公司财务人员程娟娟从其个人银行账户62×××17转账给巴素斌个人银行账户62×××11，转账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30000元、10000元，合计转账借款70000元。在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11日、2013年9月30日，程娟娟向广州景誉公司分别出具收款收据，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广州景誉公司现金30000元、30000元、10000元，用于偿还2013年7月24日、9月9日、9月24日本人代广州景誉公司向巴素斌账户汇入的借款30000元、30000元、10000元。一审庭审中，巴素斌确认收到程娟娟通过银行转账的70000元，还确认其与程娟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广州景誉公司为证明在2014年1月9日，9月18日以现金借款给巴素斌8300元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艾建华用款明细表，该表盖有江西景程公司和广州景誉公司印章，记录2014年1月9日收款人巴素斌以看病用途，摘要职业诊断费142元，借支1358元，2014年9月18日收款人巴素斌以看病用途，摘要职业鉴定费6800元。2、2014年1月9日借支单，内容：工作部门：海工，借款原因：职业诊断费用，借款金额142元，有出纳员程娟娟、借款人巴素斌的签名。3、2014年9月19日支出证明单，内容：支付对象：海工涂装，事由及品名：职业鉴定费，金额：6800元。4、盖有江西景程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内容：今收到广州景誉公司偿还的现金6800元，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本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代广州景誉公司缴纳的艾建华职业病鉴定费6800元。一审庭审中，巴素斌对广州景誉公司举证以现金借款给巴素斌8300元的证据予以否定，只承认向江西景程公司借过两笔钱，其中一笔是30000元，另一笔是142元。巴素斌为证明向江西景程公司借款30000元的事实，提供一张2013年7月23日的借条，内容：前因我老婆艾建华身患急性白血病特向景程公司驻黄船海工工程部借款叁万元整交其住院费用，借款人：巴素斌。一审庭审中，广州景誉公司对巴素斌提供一张2013年7月23日的借条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艾建华是广州景誉公司员工，实际上是巴素斌向广州景誉公司借款，巴素斌出具借条是笔误，将景誉公司写成景程公司。而巴素斌否认将景誉公司写成景程公司，但确认这笔款项是2013年7月24日通过程娟娟转账的30000元。以上事实有广州景誉公司提供2013年7月24日、9月9日、9月24日的程娟娟从其个人银行账户62×××17转账借款给巴素斌个人银行账户62×××11的网银交易流水；在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11日2013年9月30日，程娟娟向广州景誉公司分别出具的收款收据及一审庭审笔录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借款的事实和金额的认定。广州景誉公司提供了2013年7月24日、9月9日、9月24日通过程娟娟从其个人银行账户62×××17转账借款给巴素斌个人银行账户62×××11，转账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30000元、10000元的网银交易流水；在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11日、2013年9月30日，程娟娟向广州景誉公司分别出具收款收据，其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广州景誉公司现金30000元、30000元、10000元，用于偿还2013年7月24日、9月9日、9月24日本人代景誉涂装公司向巴素斌账户汇入的借款30000元、30000元、10000元。一审庭审中，巴素斌确认收到程娟娟通过银行转账70000元，还确认其与程娟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巴素斌为证明向江西景程公司借款30000元的事实，提供一张2013年7月23日的借条，内容：前因我老婆艾建华身患急性白血病特向江西景程公司注黄船海工工程部借款30000元交其住院费。庭审中，巴素斌确认这笔款项是2013年7月24日通过程娟娟转账的30000元。以上证据足以认定广州景誉公司通过财务人员程娟娟转账70000元借款给巴素斌。对于广州景誉公司主张在2014年1月9日，9月18日以现金借款给巴素斌8300元，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巴素斌抗辩没有向广州景誉公司借款，其提供的证据和事实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广州景誉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广州景誉公司请求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因广州景誉公司所借给巴素斌的款项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请求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因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广州景誉公司可以随时主张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巴素斌应从广州景誉公司主张债权之日（即2017年6月26日）起至清偿借款日止以欠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广州景誉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巴素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景誉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并从2017年6月26日起至清偿借款日止以欠款金额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广州市景誉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二、驳回广州市景誉涂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34元，由广州市景誉涂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6元，巴素斌负担798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核，程娟娟转账给巴素斌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7月24日、8月21日、9月9日分别从程娟娟个人银行账户62×××17转出30000元、5185元、30000元，9月24日从程娟娟个人银行账户62×××17转出10000元，一审认定上述转账出自程娟娟同一账户与证据显示不符，本院予以指正。二审期间，上诉人巴素斌提交了证据材料：证据1、2014年9月5日龙穴街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关于巴素斌信访问题的复函》，巴素斌认为该复函中有提到艾建华是江西景程公司补漆工，拟证明艾建华不是广州景誉公司的员工；并解释其在一审的时候没有提交该函是因为当时没有找到。证据2、巴素斌与程娟娟以及程娟娟丈夫的谈话录音，主张程娟娟有说到涉案转给巴素斌的款项是公司转账给她的，公司不是现金支付给程娟娟，而是通过银行转账到程娟娟名下的账号，但程娟娟没有说明是哪个公司转账给她的，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程娟娟收款收据中写“收到广州景誉公司现金”不是事实；并解释该录音的时间是2017年10月9日的晚上，是巴素斌偷偷录音的，程娟娟并不清楚有这一份录音；巴素斌怀疑是江西景程公司转账给程娟娟的。被上诉人广州景誉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与本案无关，而且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2，程娟娟向上诉人支付转账的7万元，在款项转账记录明确备注用途是借款；另外，上诉人与程娟娟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程娟娟是被上诉人的出纳，并不是江西景程公司的出纳；程娟娟出示的收款收据是程娟娟自己写的。广州景誉公司通过程娟娟借给上诉人7万元的事实有一个证据链足以证实。程娟娟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不是江西景程公司的出纳，广州景誉公司也不可能通过江西景程公司的员工向上诉人转账。二审期间，巴素斌向本院申请：1、请求传程娟娟到庭说明情况；2、调取程娟娟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农业银行账户62×××17和62×××17的全部交易记录，核实程娟娟转的7万元是从那个银行账户转给程娟娟；3、调查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岛黄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和广州景誉公司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广州景誉公司在黄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也没有办公地点，而是和江西景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本院传唤程娟娟到庭核实情况。程娟娟述称：其2013年、2014年在广州景誉公司下属部门任财务出纳人员，2015年、2016年期间转至江西景程公司工作，2017年开始又转至另一家单位工作；其与巴素斌、艾建华都是老乡，2013年7月24日、9月9日、9月24日三次转账都是从其个人账户转给巴素斌；当时第1笔用钱比较急，巴素斌求广州景誉公司工程部的部门经理徐更新借钱给他，徐经理就让我先从私人账户垫付，之后由广州景誉公司财务带现金下来还给我，后面两笔款项也是同样的操作；作为下面的员工，对广州景誉公司、江西景程公司的关系不大清楚；确认上述款项是广州景誉公司的财务以现金给我的；一审判决后，巴素斌有去我家找过我，想让我撤回一审时出具的证明，我说这个证据不是想撤就撤的，是事实的一个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巴素斌收到程娟娟转账4笔共计75185元，其中5185元属于募捐款项，此节无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巴素斌与广州景誉公司之间就70000元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广州景誉公司主张争议款项是其通过财务人员程娟娟转账出借给巴素斌的借款，一审时提供了程娟娟转账给巴素斌的网银交易流水显示，涉及5185元转款的用途备注为“涂装捐款”，另3笔转账共计70000元的用途均备注为“借款”，并提供了程娟娟出具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广州景誉公司的对应还款，而巴素斌亦确认其与程娟娟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巴素斌辩称2013年7月24日收取的3万元是其向江西景程公司所借，其依据是自己在一借条中写及“向景程公司驻黄船海工工程部借款叁万元”，该借条中的表述不管是巴素斌的笔误还是对款项来源的误解，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凭此尚不足以支持巴素斌的抗辩；至于巴素斌主张2013年9月9日的30000元、9月24日的10000元均属于公司后续募捐的说法亦没有证据支持，也与对应转账用途的备注不一致。第三，二审期间，程娟娟到本院进一步确认，其在2013-2014年期间是广州景誉公司下属部门的财务人员，其垫付前述70000元借款后，收到广州景誉公司财务的现金还款。第四，从一审期间广州景誉公司提供的《艾建华用款明细表》上有广州景誉公司与江西景程公司两家印章、江西景程公司曾代广州景誉公司缴纳艾建华的职业病诊断费用等情节显示，不排除广州景誉公司与江西景程公司在财务上有业务往来或密切联系，但程娟娟已经指证其转账给巴素斌的借款属于广州景誉公司的出借款项，则程娟娟私人账户的资金往来不影响本案对巴素斌收到广州景誉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认定。至于巴素斌请求调查与黄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签约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一审时已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告知巴素斌该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此予以认同。鉴上，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所举证据证明力大小进行审核判断，一审认定广州景誉公司与巴素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巴素斌未能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巴素斌的上诉请求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上诉人巴素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艳婷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