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728民初67号原告：东明县粮食局面粉厂，住所地：东明县。法定代表人：史国庆，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洪丰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明县。法定代表人：王晓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昊，山东楷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东明县粮食局，住所地：东明县。法定代表人：郝洪仁，该局局长。原告东明县粮食局面粉厂（以下简称粮局面粉厂）与被告山东洪丰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丰公司）、第三人东明县粮食局（以下简称东明粮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粮局面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史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被告洪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洪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华、第三人东明粮局的法定代表人郝洪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粮局面粉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粮局面粉厂系依法设立的国有独资企业，上级主管部门为东明粮局。2011年，由于原告的房地产面临城市拆迁补偿，被告洪丰公司为低价购买原告的国有产权，非法获得未来较大价值的拆迁补偿，串通当时的东明粮局主要领导，擅自于2011年5月10日要求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将原告名下的国有产权包括全部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所有房屋、车间、机器设备等以730万元的超低价格，全部转让给了被告洪丰公司。原告的职工得知该《转让合同》的内容后，便开始上访反映至今，并认为《转让合同》未在国有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属于擅自转让企业的国有产权行为；转让时即没有依法召开职工代表会议或者职工大会征求职工的意见，也未按规定妥善安置职工、接续社会保险关系、处理拖欠职工各项债务以及未补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严重侵害了职工的合法权益；转让的价格未依法评估，也未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认可或者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报经人民政府核准；系转让方与受让方恶意串通，低价转让国有产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无效交易行为。原告的职工还自发组织通过日夜看管厂内资产、厂门等手段阻止被告洪丰公司进厂接管转让的资金至今。东明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根据职工的上访反映，于2016年12月19日下发一份东国资字（2016）12号文件，责令原告及第三人在七个工作日内依法提起诉讼，并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做好上访职工的安抚工作。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安抚上访的职工，原告认为职工的上访诉求属实，且于法有据，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的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同时还违背了《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出售国有小型企业中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国经贸中小企[1999]89号文）第四条的规定。原告的职工基于违反相应法律规定的事实，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有权益的无效交易行为，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第七十二条、《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由于东明粮局系《转让合同》中转让方的当事人之一，其虽然不是转让财产的权利人，也没有收取任何价款，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洪丰公司辩称，一、原告粮局面粉厂不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适格主体。原告主张《转让合同》无效的依据是国务院国有产权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据该条款的规定，如果存在符合该条款所列行为的，应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相关批准机构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转让行为无效。而原告作为国有资产转让的转让人，并不是该条款规定的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适格主体，故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东明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下发的东国资字（2016）12号文件、《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出售国有小型企业中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均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二、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情形。本案《转让合同》是以合理价格转让国有资产，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及国有资产权益的问题，且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亦无欺诈、胁迫或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因此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三、2011年至2014年各级法院多个执行裁定的下发及执行，导致《转让合同》项下财产的转让不能履行相关手续。法院的行为客观说明其在查明案件事实后，认可原告持有的国有资产可以进行交易。2011年3月至9月，贵院在执行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原告粮局面粉厂的11个案件中，将原告的办公楼及职工宿舍楼各一座，以16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2012年1月10日，中国农村银行东明支行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菏泽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粮局面粉厂清偿780万元债务，原告未出庭应诉与答辩，导致败诉。2013年7月5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2）菏执字第64-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原告的全部房产及机器设备，同时张贴了执行公告。2014年7月4日，贵院下达（2014）东执字第234号执行裁定，与菏泽中院的裁定内容一致。法院的上述行为，不但导致了转让资产无法履行相关手续，而且将国有资产查封执行及出卖给被告的行为，应视为各级法院在查明相关案件的事实后，认可原告持有的国有资产可以进行交易。第三人东明粮局述称，原告粮局面粉厂诉称基本属实，依据东明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下发的东国资字（2016）12号文件及相关法律规定，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安抚上访职工，我局认为原告的请求应予支持。《转让合同》等资料虽然加盖有我局的公章及时任局长乔建府的签字，但我局只是原告粮局面粉厂的主管部门，不享有转让合同中的任何权利和义务，且对转让的资产没有管理经营权和处置权，也没有收取被告洪丰公司的任何转让价款。转让款由被告洪丰公司实际交付给了原告粮局面粉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原告粮局面粉厂系依法设立的国有企业，上级主管部门为第三人东明粮局。2011年5月10日，原告粮局面粉厂与被告洪丰公司及第三人东明粮局签订一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及第三人将原告享有的位于东明县向阳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1、面粉厂现厂区范围内的土地；2、厂区与向阳路之间的三分之一的公共道路；3、家属院内的公共道路；4、厂区西侧到南华路之间18米宽的道路）、粮局面粉厂现厂区范围内的所有房产和机器设备及其他附属设施（详见清单），转让给被告洪丰公司。转让费总计柒佰叁拾万元整，于该合同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洪丰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粮局面粉厂。原告粮局面粉厂和第三人东明粮局作为出让方、被告洪丰公司作为受让方均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各方的法定代表人也在该合同上签名予以确认。原告粮局面粉厂的职工得知该《转让合同》的内容后，多次上访。2016年12月19日，东明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经调查了解，下发一份东国资字（2016）12号文件，认定上述《转让合同》系未经政府或有关部门批准，转让时没有充分征求职工代表会议或职工大会的意见，未经县人民政府批准，也未经县国资委审批，同时转让的价格未依法评估，也未按规定在国有产权交易机构中交易，同时也未按规定妥善安置职工、接续各项社会保险关系，对债权债务没有界定办法，严重违反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属于擅自签订并出售国有产权的行为。原告粮局面粉厂转让给被告洪丰公司的土地性质为划拨。因原告粮局面粉厂未履行已生效的菏泽中院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的（2012）菏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菏泽中院依据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明支行的申请，于2013年7月5日查封了原告粮局面粉厂所有的位于东明县向阳路中段98号处的全部房地产和生产设备。2014年4月19日，本院作出一份（2014）东执字第23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原告粮局面粉厂所有的位于东明县向阳路中段98号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和生产设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协议转让的标的物系国有资产，同时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为划拨土地使用权，且在转让过程中未依法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也未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理应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原告东明县粮食局面粉厂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东明县粮食局面粉厂与被告山东洪丰面粉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东明县粮食局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洪丰面粉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付权审 判 员  宋巧兰人民陪审员  何秋梅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孔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