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民终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玉林市政府机关劳动服务总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人民东路495号。法定代表人：肖剑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天中，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少兰。委托代理人：潘驰云，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土富，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吴湖波。上诉人广西玉林市政府机关劳动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少兰、一审被告吴湖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广西玉林地区行政公署机关劳动服务总公司（即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与吴湖波、广东省茂名市物资大厦经营部及广东省茂名市物资大厦合伙经营液化气供应站合同纠纷诉至原广西玉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现为该院），该院作出（1993）玉地经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吴湖波、广东省茂名市物资大厦经营部及广东省茂名市物资大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1994）桂经终字第85号判决，判决由吴湖波偿还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石油气款295924.38元，石油气钢瓶237只，每只折款200元，计款47400元、柴火费损失112987.44元、场地租金5000元、安装招牌费3916.40元，合计465228.22元；对吴湖波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广东省茂名市物资大厦经营部清偿，再不足部分，由广东省茂名市物资大厦承担清偿责任。并由吴湖波负担一、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其他诉讼费合计11606元。1993年9月13日，玉林劳动服务公司因吴湖波等欠款及赔偿事宜，向该院提出对吴湖波有关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吴湖波以茂名市茂南中信工贸公司在工商银行茂名石化支行油泉分理处帐户的有关存款及吴湖波座落在茂名市新福路8号大院23号楼301号、501号两套房屋屋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吴湖波名下的301、501两套房屋于1993年6月12日因另一起欠款纠纷案被该院以（1993）中经裁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查封，而据以查封该屋的欠款纠纷案于1993年9月16日执行完毕。故该院于1993年9月24日以（1993）民保字第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1993）中经裁字和25号民事裁定书，并对吴湖波所有的座落在广东省××院××楼××和××号两套房屋重新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交由吴湖波保管居住，不得出租、变卖，转移及毁损；对吴湖波以茂名市茂南中信工贸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茂名石化支行油泉分理处66×××29帐号内存款人民币贰拾叁万玖仟陆佰元继续予以冻结。由于吴湖波、广东省茂名市物资经营部、广东省茂名市物资大厦拒按期履行债务，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遂于1994年7月1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1994年7月16日，该院按（1994）经执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从茂名市茂南中信工贸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茂名石化支行油泉分理处66×××29帐户内扣划246000元。1994年10月26日，该院作出（1994）民执裁字第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吴湖波所有的涉讼的两套房屋，以清偿其所欠玉林劳动服务公司的债务，1994年12月5日，该院公告定于在1994年12月16日对涉讼两套房屋对进行公开拍卖；同日，吴湖波同意一次性付清应付余款、利息、诉讼费及执行费等合计共25万元。本院遂于当日以（1994）民执解字第No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吴湖波个人所有的座落在广东省××院××楼××和××号两套房屋予以解封。但由于吴湖波在该院作出解除查封通知书后又故意规避法律，拒不履行义务，该院即于1994年12月31日以（1994）民执裁字第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1994）民执解字第No2-1解封查封通知书，并裁定对吴湖波所有的座落于广东省××楼××号两套房屋重新予以查封。后经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原玉林地区行署机关劳动服务总公司（甲方）与吴湖波（乙方）于1997年3月2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中一、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后确认，乙方至今共欠甲方债务本息合计人民币三十八万元；二、甲方同意乙方向甲方首期支付现金人民币十万元，剩余欠款分期偿还（按每月偿还五万元，此款于每月三十日前支付），全部欠款于一九九七年十月三十一日前还清；三、在乙方未还清全部欠款前，甲方依法请求法院继续查封乙方所有的，座落在广东××院××楼××和××号两套房屋，直至欠款结清止；四、如在本协议期限内，乙方不按期履行协议，甲方依法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1994）桂经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同日，吴湖波交付10万元给该院执行庭收取，该院执行庭于同年的3月22日将该款交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收取，此后余款吴湖波未按协议约定给付。2002年12月18日，该院作出（1994）玉中执字第94-2-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定被执行人吴湖波虽然有财产，但由于吴湖波长期下落不明（同时房屋因搬迁问题未能继续执行），且原查封财产需再行核实，目前已无法对其财产进行实际处理，另两被执行人因其财产已全部用于借款抵押其他债权人，亦无财产供该院执行，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已依法向申请执行人发出债权凭证，裁定对本院（1994）桂经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2002年12月31日玉林市政府机关劳动服务公司领取债权凭证。2007年3月1日，原告邓少兰因与被告吴湖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前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吴湖波所有的位于茂名市××院××房（证号：1211196）和茂名市新福路8号大院23号501房（证号：0718575）两套。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遂于同日对该两套房屋予以查封，期限为二年。在该案中，吴湖波拖欠邓少兰借款15万元，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吴湖波自愿将其位于上述被查封的房屋两套以折价15万元转让给邓少兰以抵偿该案借款，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23日作出的（2007）茂南法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根据申请执行人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的申请，该院对该案恢复执行，并于2015年4月8日作出（1994）玉中执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上述两套房屋进行查封。原告邓少兰于2015年4月15日提出异议，以其为上述两套房屋的实际权属人为由，要求该院解除对上述两套房屋的查封。该院对此认为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茂南法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仅是对调解协议的确认，而不是对上述两套房屋权属的确认，且该院查封上述两套房屋在前，邓少兰并不因此而当然取得该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该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仍属吴湖波所有，认为邓少兰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的理由不成立，作出（2015）玉中执异字第1号驳回案外人邓少兰的异议。为此，邓少兰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原告邓少兰与被告吴湖波达成调解将本案涉讼的两套房屋归邓少兰所有，虽然该两套房屋还没有过户，但邓少兰基于法院生效的文书依法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邓少兰为该两套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而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虽然与吴湖波在原玉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亦在该和解协议上签名并依约履行部分货款，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对土地使用权、房屋的查封期限不得超过二年”及第二十九条“本通知下发前已经进行的查封，自本通知实施之日起计算期限”、第三十条“本通知自2004年3月1日起实施”的规定，该院在1994年12月31日对涉讼的两套房屋进行查封，所查封的期限应从该通知实施期限即2004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06年3月1日止查封的效力已灭失，至此该两套房屋自2006年3月1日后处于没有被查封的状态，之后没有对该房屋进行续封，也因其他事由没能进行拍卖，直到2015年4月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才向该院申请查封该两套房屋，故邓少兰与吴湖波在2007年3月23日签订调解协议时，该两套房屋处于没有被查封的状态中，而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抗辩主张吴湖波该行为为恶意但没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邓少兰请求涉案两套房屋属其所有并停止对两套房屋的执行应予支持，但请求由吴湖波协助办理该两套房屋的过户手续不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邓少兰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广东省××院××室（房产所有权证号：1211196）和位于广东省××院××室（房产所有权证号：0718575）的两套房屋属原告邓少兰所有；二、本院不得执行位于广东省××院××室（房产所有权证号：1211196）和位于广东省××院××室（房产所有权证号：0718575）的两套房屋；三、驳回原告邓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0元（原告邓少兰已交纳），由原告邓少兰负担1500元，被告吴湖波负担3010元。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邓少兰与吴湖波所谓的以房抵债行为是虚假的、违法的行为，双方均有恶意；二、一审判决认为邓少兰是涉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判决该两套房屋属邓少兰所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该两套房屋查明权属归吴湖波，并登记在吴湖波名下，应认定为吴湖波所有。一审判决以《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邓少兰依生效法律文书取得了涉诉房屋的物权是错误的，法院调解书实质内容是债务人吴湖波通过协议方式来履行借款债务，而非物权权属变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邓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少兰、吴湖波共同负担。邓少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房屋是邓少兰所有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少兰通过生效法律文书，根据《物权法》第28条的规定取得了涉诉房屋的所有权，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认为法院调解书不是生效法律文书是错误的认识。二、虽然以物抵债协议是实践性合同，而邓少兰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不是基于合同，而是通过生效法律文书；三、涉诉房屋已出租给第三人，租金一直是由邓少兰收取，邓少兰占有房屋事实清楚；四、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认为邓少兰与吴湖波是虚假诉讼行为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湖波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综合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邓少兰是否取得了涉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二、邓少兰对涉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对邓少兰是否取得了涉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问题。邓少兰因与吴湖波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起诉至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和解协议，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的（2007）茂南法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仅是对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的确认，而不是对上述涉诉两套房屋权属的确认，该调解书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故邓少兰并不因此而当然取得该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该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至今仍登记在吴湖波名下，属吴湖波所有。一审法院判令涉诉两套房屋属邓少兰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邓少兰对涉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茂南法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吴湖波自愿将涉诉房屋两套以折价15万元方式转让给邓少兰以抵偿其借款，邓少兰对吴湖波享有的是普通债权，并不当然优先于同为普通债权的玉林市劳动服务公司对吴湖波的债权受偿。同时，286号调解书于2007年生效后，邓少兰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照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邓少兰对吴湖波的债权已成为自然之债，已不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邓少兰对涉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少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邓少兰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玉林市政府机关劳动服务总公司已预交），共计9020元，由被上诉人邓少兰负担。玉林市政府机关劳动服务总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宗艳审判员  周家开审判员  韦志勇Appoint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