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二终字第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湘，女，满族。
委托代理人：彭琪芳，广西漓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连平，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英。
委托代理人：王俭，广西桂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金雁商贸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英，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杨秀湘与被上诉人吕连平、周英、桂林市金雁商贸总公司（下称金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27日作出的（2002）桂市民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杨秀湘不服，于2007年4月10日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7年7月4日作出（2007）桂市民申字第18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08年3月19日作出（2007）桂市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杨秀湘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9月4日作出（2012）桂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桂民提字第35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07）桂市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和（2002）桂市民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并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桂市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杨秀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秀湘及其委托代理人彭琪芳、被上诉人周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连平、金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至2001年5月期间，杨秀湘应吕连平、周英的请求，先后借给吕连平、周英以及金雁公司人民币共计449.6万元。其中：吕连平个人单独借款13笔计387.6万元；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共同借款1笔计2l万元；周英、金雁公司共同借款1笔计4l万元。在吕连平的13笔借款中，2000年7月21日的37万元借款，吕连平用其位于桂林市信义路29号建筑面积为149.8平方米的房产作担保。2001年1月4日，金雁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吕连平白果存入金雁公司冷库总数为伍仟叁佰陆拾肆代”。次日，吕连平书面承诺将该白果抵押给杨秀湘，在承诺中称白果价值不低于600万元，并将金雁公司出具的《商品验收单》（即冷库仓单）交给杨秀湘保管。金雁公司在《商品验收单》上注明“凭单提货”。周英亦为吕连平13笔借款中的3笔借款共计164万元在借条上签字承诺担保。2002年1月5日，周英又以书面形式向杨秀湘承诺：“杨秀湘借给吕连平的款项，我愿承担负责到底”。2002年1月18日，周英再次以书面形式向杨秀湘承诺：“本人对吕连平向杨秀湘所借的款项，给予无条件无限连带保证还款”。上诉两份承诺书上均加盖了金雁公司的公章。
2000年8月至2001年9月，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共向杨秀湘还款11笔共计118.5万元。其中周英、金雁公司还款9笔计93.5万元；吕连平还款2笔计25万元。因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未能依约按时归还全部借款，且金雁公司明知吕连平已将存放在其冷库的350吨白果的《商品验收单》质押给了杨秀湘，仍然允许他人不持提货单将白果提走，导致杨秀湘质押权丧失。为此，杨秀湘于2002年3月21日将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诉至该院，提起本案诉讼。2002年6月27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吕连平在2002年12月底以前归还杨秀湘2**万元，具体还款时间和数额如下：2002年7月9日前归还30万元；2002年7月30日前归还30万元；2002年8月30日前归还30万元；2002年9月30日前归还30万元；2002年10月30日前归还30万元；2002年11月30日前归还30万元；2002年12月30日前归还30万元；2003年1月30日前归还10万元；如果吕连平不能归还，由周英承担担保的连带责任；二、剩余200万元，由吕连平归还杨秀湘，吕连平应从2003年4月30日起，每月归还杨秀湘2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如果吕连平不能归还，由周英承担其中100万元的担保的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44254元、财产保全费20520元，共计64774元，杨秀湘已预交法院，由吕连平承担，在2002年7月9日前付给杨秀湘。上述协议达成后，吕连平于2002年7月8日至2006年8月4日期间，先后陆续还款113.5万元。
王正清为杨秀湘的母亲，杨晓红为杨秀湘胞弟。金雁公司为股份制企业，于1989年5月27日依法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6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英。2007年7月16日因逾期两年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吕连平借款总额是多少、已经归还多少、对尚未归还款项周英和金雁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2000年6月至2001年5月期间，吕连平先后向杨秀湘借款13笔，共计人民币387.6万元。调解前（即2000年8月7日至2001年9月30日），吕连平自己还款25万元；周英、金雁公司还款93.5万元。其中，周英、金雁公司的还款93.5万元，应先抵扣周英、金雁公司自己的借款4l万元和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共同借款2l万元，剩余31.5万元（93.5万元-4l万元-2l万元）作为周英、金雁公司代吕连平向杨秀湘还款。调解后（即2002年7月8日至2006年8月4日），吕连平共还款113.5万元。故吕连平共计还款数额为170万元（25万元＋31.5万元＋113.5万元）。因此，吕连平尚欠杨秀湘借款本金217.6万元（387.6万元-170万元）。关于周英、金雁公司是否应对吕连平尚未归还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保证人只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吕连平用其存放在金雁公司冷库约350吨白果（时价约600万元）为本案债权作担保，另2000年7月21日的37万元借款，吕连平还用一处149.8平方米的房产作担保，物的担保价值已经超过债权值，保证人无须再承担保证责任。故杨秀湘要求周英、金雁公司对吕连平尚未归还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共同借款多少，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共同借款为2l万元。但调解前周英、金雁公司已经还款93.5万元，如前所述，该21万元借款应先从中抵扣。因此，该21万元借款已经归还，杨秀湘诉请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共同归还该2l万元借款及其利息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周英、金雁公司借杨晓红41万元，该债权是否转移给杨秀湘的问题。周英、金雁公司向杨晓红借款41万元的借条原件为杨秀湘持有，杨秀湘与杨晓红又系同胞姐弟关系，在2002年4月23日的庭审中，杨秀湘对该41万元借款主张权利时，周英、金雁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当初周英、金雁公司认可该债权已经转移。现周英提出该笔债权未转移的问题，该院不予采纳。但调解前周英、金雁公司已经还款93.5万元，如前所述，该41万元借款应先从中抵扣。因此，该41万元借款已经归还，杨秀湘诉请判决周英、金雁公司共同归还该笔借款4l万元及其利息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金雁公司对吕连平没有归还的借款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吕连平将存放于金雁公司冷库的350吨白果的提单交给杨秀湘作为借款担保，属于权利质押。金雁公司在提单上注明了“凭单提货”，但其在未经杨秀湘同意的情况下，允许他人不持提单将350吨白果提走，导致杨秀湘的质押权丧失，金雁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对杨秀湘尚未获得归还的借款及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吕连平追偿。
（五）关于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在借款期限内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吕连平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杨秀湘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连平归还杨秀湘借款人民币217.6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02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款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付清；二、如吕连平在该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未能清偿上述债务，由金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杨秀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264元，财产保全费205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共计105184元，由杨秀湘负担51906元，吕连平负担53278元。
杨秀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自2000年6月至2001年5月，吕连平以个人名义向杨秀湘借款14笔共587万元。至2001年8月26日，吕连平陆续归还118.5万元。经吕连平与杨秀湘协商，杨秀湘同意吕连平除归还上述款项外尚欠400万元。杨秀湘在本案的第一次诉讼和重审中均提供了200万元的借条，以证明在第一次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前已归还的118.5万元并不是归还本案第一次诉讼时提供的15笔借款，而是归还其他借款。故一审判决认定该118.5万元为归还本案第一次诉讼时提供的15笔借款的款项是错误的。杨秀湘与吕连平达成了吕连平除归还118.5万元外尚欠杨秀湘4**万元的协议后，吕连平又归还了113.5万元，故吕连平的实际欠款数额应为286.5万元。2.以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向杨秀湘借款为21万元以及以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向杨秀湘借款为41万元的事实，法庭已经认定。如前所述，118.5万元是归还其他借款，而不是归还本案第一次诉讼时提供的15笔（含周英、金雁公司）借款的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两笔借款已在118.5万元的还款中归还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周英、金雁公司无需对吕连平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错误。虽然在周英、金雁公司提供保证的过程中有吕连平提供物的担保，但吕连平只是对部分借款提供物的担保，且保证人金雁公司在吕连平提供物的担保后即违法私自处理质押物导致质押物灭失且无其他质押物替代，保证人依法仍应承担保证责任。更为重要的是，在质押物灭失后，保证人周英、金雁公司两次书面承诺：“对吕连平向杨秀湘的借款给予无条件无限连带保证还款，承担负责到底”，重新作出保证，周英、金雁公司应当对吕连平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3.改判：（1）吕连平归还杨秀湘借款286.5万元及利息；（2）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归还杨秀湘借款21万元及利息；（3）周英、金雁公司归还杨秀湘借款41万元及利息；（4）周英、金雁公司对吕连平的借款286.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周英答辩称，在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的基础上补充四点：一、对于上诉状中提出的吕连平个人的14笔借款共587万元，除认可2000年9月12日的100万元外，其余13笔借款因杨秀湘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款支付凭证均不予认可；对于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2001年4月23日的21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对于周英、金雁公司2001年2月27日41万元这一笔借款，出借人是杨小红，与杨秀湘没有关系。二、2002年5月8日吕连平出具书面意见认可截至当天吕连平尚欠杨秀湘借款400万元，是吕连平当时在法院调解过程中所作的让步，因调解书已被依法撤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所有还款都是周英所还的款项，杨秀湘主张均为收到吕连平的还款不是事实。四、杨秀湘主张担保物灭失没有代位物是错误的，且担保物灭失应由导致担保物灭失的人承担责任，而不应由周英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金雁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吕连平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杨秀湘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一审判决认定“2000年6月至2001年5月期间，原告杨秀湘应被告吕连平、周英的请求，先后借给被告吕连平、周英以及金雁公司人民币共计449.6万元”的事实错误，认为杨秀湘在此期间借给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的借款应为16笔，共计649.6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2000年8月至2001年9月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三被告共向原告杨秀湘还款11笔共计118.5万元。其中周英、金雁公司还款9笔计93.5万元；吕连平还款2笔计25万元”的事实错误，认为该118.5万元实际上是归还2001年2月5日的借款200万元及其他借款，而且全部是吕连平归还的款项，不属于周英和金雁公司归还的款项。对于杨秀湘的上述异议，周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总金额为449.6万元本来就缺乏借款支付凭证证明，而对于2001年2月5日200万元的借条，更没有借款支付凭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调解前的11笔还款共118.5万元问题。认为该11笔还款中大部分发生于2001年2月5日之前，最早一笔发生于2000年8月，不可能是归还2001年2月5日的借款，而且该118.5万元均是周英和金雁公司通过吕连平向杨秀湘归还借款的款项。本院认为，杨秀湘所提异议的实质是2001年2月5日的借款200万元是否客观存在，调解前的11笔还款共118.5万元是否用于归还该200万元借款及其他债务，该118.5万元应归还本案三个借款主体中谁的借款以及数额为多少。关于2001年2月5日的借款200万元是否客观存在的问题。杨秀湘在2002年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没有主张该借款，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该200万借款的借条，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该借款是否存在进行审理和认定。杨秀湘在2014年重审时向法庭提供了该200万元的借条并连同本案的其他15笔借款一并主张权利。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借款人栏处的签名为“吕连平”，而吕连平在一审重审及二审中均没有参加诉讼，且至今无证据证明吕连平已对该200万元借款表示认可，杨秀湘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200万元借款已实际支付给了吕连平，因此，杨秀湘主张该200万元借款客观存在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即使该200万元借款客观存在，由于本案诉讼发生前的11笔还款共118.5万元中有5笔还款时间发生于2001年2月5日之前，杨秀湘主张该118.5万元是归还2001年2月5日200万元借款明显不符合逻辑。杨秀湘还主张吕连平除向其借本案13笔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118.5万元是归还2001年2月5日的200万元借款及其他借款，但其在一审时并没有提出归还其他借款的抗辩意见，且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确认该118.5万元系归还本案中的15笔借款是正确的。评判一笔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前提是该笔债务必须客观存在。如前所述，由于杨秀湘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2001年2月5日200万元借款的客观真实性，依法不应认定该笔借款，更不宜评判该笔借款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该20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已超过确有不妥，但一审最终没有认定该笔借款的结论是正确的。关于还款事实的认定问题。如前所述，对于调解前已归还的11笔款共118.5万元，依法应认定为归还本案的15笔借款（其中以吕连平个人名义借款13笔共387.6万元；以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借款1笔21万元；以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借款1笔41万元）。根据2002年4月23日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同时结合杨秀湘在上诉中主张该118.5万元并非偿还上述15笔借款而是偿还其他借款，而没有提出该118.5万元系归还吕连平个人多少借款的实际，可根据周英、金雁公司所持有的9笔还款凭证原件，认定该9笔还款为周英、金雁公司还款，共计93.5万元；其余2笔还款凭证原件为吕连平持有，可认定该2笔为吕连平还款，共计25万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重审时，杨秀湘向一审法院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的民事诉状载明，杨秀湘起诉要求偿还的借款共16笔，包括本案2002年第一次起诉的15笔和2001年2月5日的200万元借款这一笔。杨秀湘重审中提出诉讼请求所基于的基本事实是：2000年以来，吕连平、周英以金雁公司的名义合伙经营白果生意，陆续向杨秀湘借款16笔共649万元。其中，以吕连平名义借款14笔共587万元；以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借款1笔2l万元；以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借款1笔4l万元。借款后，吕连平于本案起诉前归还了118.5万元，起诉后又归还113．5万元。而以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借款21万元及以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借款41万元至今未有归还。杨秀湘在向本院提起上诉时所基于的基本事实是：杨秀湘与吕连平于2002年5月8日就本案债务进行协商，认可吕连平除归还118.5万元外尚欠杨秀湘4**万元，之后吕连平又归还了113.5万元，吕连平实际欠杨秀湘款286.5万元，而以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借款2l万元以及以周英、金雁公司的名义借款4l万元均没有归还。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以吕连平个人名义和以周英、金雁公司名义以及以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名义三者的借款数额分别是多少，分别已归还多少，分别尚欠多少；二、周英、金雁公司是否应对吕连平的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杨秀湘上诉称，吕连平在调解前向其还款118.5万元后，双方曾于2002年5月8日确认吕连平尚欠杨秀湘4**万元，之后因吕连平又还款113.5万元，故吕连平的实际欠款额应为286.5万元。经查，2002年5月8日吕连平出具的尚欠杨秀湘4**万元的书面承诺，是一审法院在2002年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协商的结果，因该调解书后来已由本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故该书面承诺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且，杨秀湘在本案一审重审的民事诉状中主张吕连平尚欠借款421万元（但诉讼请求为367.6万元）是基于吕连平共借款14笔587万元及已还款232万元的事实（587-232=355万元），并非基于双方2002年5月8日确认尚欠400万元之后吕连平又还款113.5万元的事实（400-113.5=286.5万元），杨秀湘的上诉已超出其一审重审时的诉讼请求范围，故对于吕连平的欠款事实，仍应按杨秀湘一审重审时的起诉范围来审理。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2000年6月至2001年5月期间，吕连平先后向杨秀湘借款13笔，共387.6万元；周英、金雁公司共同向杨秀湘借款1笔4l万元；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共同向杨秀湘借款1笔2l万元。在本案2002年调解前（即2000年8月7日至2001年9月30日），三个借款主体共向杨秀湘还款118.5万，其中，吕连平个人还款25万元；周英、金雁公司还款93.5万元。对于周英、金雁公司的还款93.5万元，应先抵扣周英、金雁公司自己的借款4l万元和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的借款2l万元，剩余31.5万元（93.5万元-4l万元-2l万元）作为周英、金雁公司代吕连平向杨秀湘还款。调解后，吕连平个人共还款113.5万元，对此，杨秀湘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三个借款主体在借款后，周英、金雁公司的借款4l万元以及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的借款2l万元已经还清，吕连平的借款387.6万元已归还170万元（25万元＋31.5万元＋113.5万元），吕连平尚欠杨秀湘借款本金217.6万元（387.6万元-170万元）。杨秀湘上诉主张调解前的118.5万元还款系归还2001年2月5日200万元的借款及其他债务，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待证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借、还款的案件事实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吕连平向杨秀湘所借的13笔借款中，借款发生时只有其中3笔即2000年9月12日的100万元、2009年9月14日的40万元和2001年3月11日的24万元有周英签字提供担保，该事实有杨秀湘在本案2002年第一次诉讼时提供的借条及《吕连平、周英、金雁公司借款清单》等证据所证实，周英对此亦予认可。该三笔借款借条的内容显示，2000年9月12日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00年10月5日，2009年9月14日4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00年10月6日，2001年3月11日24万元借款的还款日期为2001年4月22日。由于该三笔借款双方未约定担保期间，依担保法的规定，三笔借款的担保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至杨秀湘20**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无证据证明杨秀湘在该三笔借款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的6个月内向保证人周英主张过权利，故该三笔借款均已超过法定6个月的保证期间，保证人周英的保证责任依法可以免除。周英、金雁公司于2002年1月5日和2002年1月18日分别作出书面承诺载明：“杨秀湘所借给吕连平的款项，我愿承担负责到底，桂林金雁商贸总公司、周英，2002年元、5号”、“本人对吕连平向杨秀湘所借款项，给予无条件无限连带保证还款。桂林金雁商贸总公司、周英，2002、元、18号”，由于该书面承诺并没有明确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和范围等内容，双方当事人事后又不能协商补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杨秀湘与周英并没有就本案吕连平之个人债务成立新的保证合同关系，杨秀湘据此要求周英和金雁公司对吕连平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秀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8元，由上诉人杨秀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奇
代理审判员 黄 滔 滔
代理审判员 韦 荣 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欧阳胜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