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6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丽华，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长白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长白县�参品参业经销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快大县。因涉嫌犯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2018年1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斌，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丽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3月29日依法作出（2018）吉0623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于丽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于丽华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取利益，分�于2015年11月注册成立长白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和长白县聚参品参业经销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在上述两公司未发生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根据李树森需要的开票信息和数额，伪造从他人手中收购林下参的购货合同，并虚开可用于抵扣税款的进项增值税普通发票（免税），利用申报的进项税额抵扣其向淮安市荣千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产生的销项税额，期间上述两公司虚开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3,341,465.80元，使用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免税增值税普通发票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共计3,844,319.44元，实际抵扣税款3,088,528.25元。2016年10月26日，被告人于丽华主动到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于丽华到案情况。
2、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纳税清单证实，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共计计税12,844,621.38元，实缴金额5912.89元；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聚参品参业经销有限公司共计计税18,912,300.27元，实缴金额14,456.37元。
3、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税款入库情况证实，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和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聚参品参业经销有限公司税款入库情况。
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于丽华卡号为6230521860000093173的交易情况，其中收到陈中兴卡号6228450028024005271转账共计人民币70万元。
5、营业执照（副本）证�，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与聚参品参业经销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经营范围，企业法人等信息。
6、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关于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情况统计表、公民身份证信息、证明情况及产品销售合同、收款收据、调查笔录证实，长白县长参源参业经销公司为褚伟彤、崔祥学、胡法运、马传礼、苗金海、牟考滨、杨献玉、翟振飞、翟振翔、张之煜共10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17份，货物：林下参，收购数量936公斤，收购金额11,197,950.00元，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455,733.50元。上述10位参农将自产自销的林下参销往长参源公司及林下参的数量、规格、单价、金额的销售合同，收据收款情况，该合同及收据均系伪造，合同中含参农的签名系被告人于丽华伪造。�白朝鲜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关于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聚参品参业经销公司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局情况统计表、公民身份证信息、证明情况及产品销售合同、收款收据、调查笔录证实，长白县聚参品参业经销公司为曹成海、杜维义、金龙基、全龙洙、金锡焕、刘吉芳、田和奎、王乐成、王艳春、吴家宝、翟振飞、郑成红、郑家亮共13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91份，货物：林下参，收购数量1,627.986公斤，收购金额18,373,738.00元，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2,388,585.94元。上述13位参农将自产自销的林下参销往长参源公司及林下参的数量、规格、单价、金额的销售合同，收据收款情况，该合同及收据均系伪造，合同中含参农的签名系被告人于丽华伪造。
7、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大队关于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聚参品有限公司纳税申报情况说明证实，长参源、聚参品有限公司2016年1月至3月增值税进项税额抵扣税款的具体情况。
8、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聚参品有限公司2016年1月至3月进项税额、销项税额、申报税额、应报税额、实报税额的具体情况。
9、增值税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于丽华为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聚参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具体票面情况；于丽华向淮安市荣千公司贸易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票面情况。
10、增值税进项税额计算方法说明证实，农产品收购发票或者销售发票上注明的价格的13%的扣除率计算的进项税额。
11、扣押清单证实，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在见证人仲崇国的见证下，将被告人于丽华持有的聚参品机构信用代码证一页、房屋出租证明一页、长参源、聚参品公司记账凭证五册、长参源、聚参品公司收款收据四打、长参源、聚参品公司账本六本、长参源、聚参品公司记账凭证三打、丽云山庄生态园租赁协议二页，予以扣押。2016年10月27日，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在见证人仲崇国的见证下，将被告人于丽华持有的30万元人民币予以扣押。
12、追缴物品清单、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证实，2017年10月11日，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将扣押的被告人于丽华违法所得款30万元予以追缴，并于2017年10月12日予以罚没。
13、证人李树森的证言证实，2015年末，李树森认识于丽华，当时聊起来开发票的事，李树森说只要能开出来农副产品的发票，李树森就能收发票，当时按照开票金额1.7%-1.8%的价格谈的。于丽华从2015年年末开始给李树森开农副产品的发票，一直开到2016年3月份，一共开了两千多万元，这些发票都开到李树森掌握的“荣千”、“晶千”、“正多”、“皇中”四个公司中的一个公司。李树森给于丽华邮寄过销售合同样本。这四个公司基本都是收农副产品的发票，然后以多抵扣，多认证销售金属的形式给下家开增值税发票。于丽华虚开发票的费用都是李树森给的于丽华，李树森通过陈中兴的卡给于丽华打过去的，大概也就六七十万。
14、证人陈秋宇的证言证实，2015年阴历十月份，于丽华找陈秋宇借过身份证，2015年阴历十二月份，于丽华把陈秋宇身份证还给陈秋宇。公安局打电话找陈秋宇，陈秋宇才知道于丽华用陈秋宇的身份证信息注册聚参品参业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发票，聚参品公司都是于丽华在经营。
15、证人苗金海、翟振祥、张之煜、胡法运、牟考滨、翟振飞、田和奎、王乐成、郑成红、郑家亮、吴家宝、曹茂海、杜维义、崔祥学、褚伟彤、杨献玉、马传礼、全龙洙、金锡焕、刘吉芳、王艳春的证言证实，苗金海、翟振祥、张之煜、胡法运、牟考滨、翟振飞、田和奎、王乐成、郑成红、郑家亮、吴家宝、曹茂海、杜维义、崔祥学、褚伟彤、杨献玉、马传礼、全龙洙、金锡焕、刘吉芳、王艳春不知晓长参源参业经销公司和聚参品公司，未种植过林下参，未签订过购货合同，也未提供过本人身份证信息。
16、证人孔祥月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于丽华找孔祥月说他买的人参需要开进项合同，还需要证明确实是在当地买的，孔祥月找其在十四道沟种参的亲戚牟考滨、孔祥月哥哥的同学等一共四个人，让他们签了合同，还问他们要了身份证复印件，去十四道沟村委会盖的章。这四个人家里没种过林下参。于丽华没在这四个人手里购买过人参。
17、证人张旗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开始，张旗在长白县长参源参业销售公司和聚参品参业销售公司当兼职会计，长参源参业销售公司是2015年11月份成立的，聚参品销售公司是2015年12月份成立的，这两个公司注册手续都是张旗办的，张旗负责记账、报税、帮忙开发票。张旗在长参源和聚参品公司工作期间开了多少金额的发票帐上有，有增值税普通发票是买参农的参，为参农代开的，还有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销售林下参的，给货方开的销售发票。于丽华和陈秋宇与农民签的购销合同，把合同给张旗，按照合同内容，张旗给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他俩把购货方签的销售合同给张旗，张旗按照内容给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旗每个月把表报到税务局，税务局直接给抵扣了。
18、证人孙运坤的证言证实,2015年冬天，于丽华给孙运坤打电话让孙运坤帮忙弄身份证复印件，说是收参用，孙运坤在长白县龙泉镇和二道岗村给于丽华要了15个身份证复印件。孙运坤把这15个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于丽华时，于丽华又给了孙运坤几张自产证明的文件，让孙运坤找二道岗的书记和龙泉镇的书记去村委会盖章，盖完章之后孙运坤直接把自产证�交给了于丽华。
19、被告人于丽华的供述证实，2015年10月，李树森带着一个叫“小眼”的人到集安找于丽华问长白人参产量，是否免税等事宜。之后三个人到长白去国税局咨询，人参属于农副产品，免税。之后，李树森让于丽华在长白开公司，于丽华可以在这加工人参，每个月给于丽华开20,000元工资，于丽华负责给李树森开发票。于丽华租长白污水处理厂旁边的一个山庄做厂房，通过会计师事务所找的会计，李树森给于丽华的银行卡上打了20万元，于丽华让会计张旗帮忙成立公司的事，于丽华把身份证给了张旗，所有公司手续都是张旗办理的，2015年12月份长白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成立，于丽华是公司的法人。2016年1月初，李树森需要开发票，微信发给于丽华发票的名头和数额，名头是淮安市荣千贸�有限公司，数额是1,700多万，会计张旗说第一个月首批最多能领25份发票，最多能开出200多万的发票。李树森让于丽华再注册一家公司，加10,000元工资，于丽华用陈秋宇的名字又注册了一家公司，手续也是张旗办理的，公司名叫长白县聚参品参业经销有限公司。之后李树森根据于丽华每个月领的发票数，用微信给于丽华发开票信息和数额，于丽华转给会计张旗。于丽华一共开了3个月的发票，一共往外开了2,800多万增值税专用发票，每个月开完销售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马上就根据销售数额开进项的农产品增值税普通发票，进项好像是2,600万增值税普通发票，这样就可以用进项顶销项的税。进项是从参农手里购买林下参的名义，发票开的都是参农的名，于丽华没有从长白的参农手里买过林下参，因为给参农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是免税的，这些发票可以为于丽华全额往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税。进项需要购买合同，于丽华自己编的购买合同，合同样本是李树森发给于丽华的，村委会的章和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是于丽华让二道岗的孙云坤，十四道沟的孔祥月帮忙找人弄的，合同产品情况和村民本人签字都是于丽华写的。2016年1月份开始，每个月开完发票后，会计就会把当月的税款告诉于丽华，于丽华把当月的税款和当月的费用与公司人员的工资合起来一起发给李树森，月末李树森把钱打过来了。
20、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于丽华出生于1987年12月3日，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丽华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取利益，注册成立长白县长参源参业经销有限公司和长白县聚参品参业经销有限公司，并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共计3,341,465.80元人民币，为自己虚开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免税增值税普通发票抵扣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丽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于丽华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于丽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于丽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于丽华上诉�出：其已退赃30万元，原审法院量刑过重。
于丽华辩护人提出：于丽华系初犯，具有自首、退赃30万元、补交税款30万元等情节，原审法院量刑过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于丽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的事实清楚，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关于于丽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于丽华已经退赃30万元，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10月26日，侦查机关扣押于丽华30万元，并于2017年10月12日被侦查机关�以罚没，有扣押清单、追缴物品清单、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在量刑时未予考虑于丽华退赃的情节，故于丽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于丽华辩护人提出的“于丽华系初犯，且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考虑了于丽华的自首、悔罪态度等情节。故于丽华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于丽华辩护人提出的：“于丽华积极补交税款30余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长参源公司税款入库情况证实，长参源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缴纳增值税14,727.6元，于同年5月26日缴纳增值税80,000元、滞纳金2,840元；出具的聚参品公司税款入库情况证实，聚参品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缴纳增值税82,569.95元，于同年5月26日缴纳增值税74,000元、滞纳金2,627元。于丽华虚开发票的行为一直持续到2016年3月末，故其3月10日补交税款的行为是为继续虚开发票。2016年5月26日补交税款159,467元时，于丽华的虚开发票的行为已经终止，其补交税款的行为应认定为退赔行为。综上，于丽华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丽华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共计3,341,465.80元人民币，为自己虚开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免税增值税普通发票抵扣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抵扣税款发票罪。案发后，被告人于丽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时未考虑于丽华退赃人民币30万元的情节及补交税款人民币159,467元的情节，属量刑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吉0623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于丽华定罪部分，即被告人于丽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
二、撤销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吉0623刑初1号刑�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于丽华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丽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24年3月2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顾人洲
代理审判员 王 妍
代理审判员 王士霞
二〇一八�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