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02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寿军，曾用名李庆，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自治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系六盘水市商务和粮食局市场运行秩序科工作人员（主抓屠宰监管工作），捕前住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六枝特区看守所。
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寿军犯滥用职权、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黔0203刑初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寿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部门职能及被告人李寿军的工作职责。
根据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的相关文件规定，六盘水市牲畜屠宰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屠宰办）系六盘水市商务局的内设机构，主要职责是：综合管理全市牲畜屠宰工作，规范和监督检查牲畜定点屠宰场；协助有关部门对市场销售的牲畜产品进行监督检查；负责市人民政府牲畜屠宰管理领导小组的日常事务。2010年因机构改革，屠宰办并入市场运行秩序科。2009年，李寿军到屠宰办工作，负责屠宰监管工作，具体为监督生猪定点屠宰厂（场）无害化处理过程，组织各县区商务主管部门对当地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申报的病害猪数量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情况、申领财政补贴情况进行核实和汇总，严把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验审核实关，防止虚报生猪无害化处理数据。
二、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相关政策及财政补贴资金的拨付、清算核销流程。
为保障猪肉质量安全，有效保护消费者利益，2007年国家财政决定对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予以补助。国家财政部《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管理办法》规定：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包括病害猪损失补贴和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病害猪损失补贴的对象为提供病害猪的货主和自宰经营的企业，财政补贴标准为500元/头，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的对象为进行无害化处理的生猪定点屠宰企业，财政补贴标准为80元/头。中央财政、省财政补贴资金采取预拨付方式下达，第二年对预拨付的资金进行清算。国家商务部、财政部联合下发《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规定：市、县商务主管部门负责监督生猪定点屠宰厂（场）无害化处理过程，核实本行政区域内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数量；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信息统计工作；负责建立本行政区域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监管系统。按文件要求，每年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资金拨付到合法的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后，第二年屠宰厂（场）要将本厂（场）处理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据资料报县区商务主管部门（商务和粮食局或经济和信息化局），商务主管部门盖章确定后将数据资料上报到市商务和粮食局屠宰办，屠宰办将六盘水市各县区无害化处理资料汇总后，制成全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统计表，由局领导审核盖章后上报省商务厅进行清算。至此，中央财政、省财政下拨的资金被清算核销，屠宰企业获得资金的过程才最终完成。
三、被告人李寿军滥用职权的事实。
2008年中央无害化处理资金下拨后，2009年贵州省商务厅、财政厅联合下发了《关于做好生猪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审核清算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市（州、地）商务主管部门组织本地区（市、区、特区）商务主管部门，对当地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申报的上一年度病害猪数量、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情况和申领财政补贴情况进行核实、汇总。各市（州、地）商务主管部门要加强对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信息的核查，一经发现生猪定点屠宰厂（场）或病害猪货主虚报数量的，要按照有关规定予以处罚。文件还要求各市（州、地）商务主管部门组织本地各县（市、区、特区）商务主管部门，对当地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申报的2008年度屠宰环节病害猪数量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情况、申领财政补贴情况进行核实、汇总，对虚报数量的，要按照有关规定予以处罚。分管屠宰办工作的万昌思（时任市商务和粮食局副局长，已判刑）看到清算文件后，未按要求组织本地区商务主管部门对当地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申报的上一年度病害猪数量、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情况和申领财政补贴情况进行核实、汇总，而是安排负责屠宰监管工作的李寿军按照指标文件分配的各县区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来反推虚报各县区病害猪数量，最后按虚报的各县区病害猪数量制作成《六盘水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统计表》上报省商务厅，作为清算上一年度六盘水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的依据，万昌思要求使省里面拨下来的资金不用再退回去。李寿军在统计过程中发现，因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来源要求是中央、省、市、县四级财政配套，但因为六盘水市和下面各县区财政没有配套该项资金，所以六盘水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全部由中央和省财政承担，如果按照分配到各县区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数据来反推各县区病害猪数量，中央和省财政拨下来的无害化补贴资金就会有剩余，李寿军便向万昌思汇报该情况，万昌思又安排李寿军了解各级财政具体承担比例和算法，对病害猪处理数量进行调整，让省财政拨下来的资金不用再退还。李寿军根据万昌思的指示，在倒推出的六盘水市各县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量基础上虚增了病害猪数量，将分摊到市、县财政的补贴资金数量比预拨付的数量多，这样便不用将省财政拨付的资金退还，李寿军将该计算方法告知各县区商务主管部门，要求各县区商务主管部门按照自己计算的方法重新计算制作统计表加盖公章后，再行上报。自2009年，李寿军按万昌思安排要求各县区屠宰厂每年均按上述方式虚报病害猪处理数量，李寿军及万昌思未实际履职去核实本行政区域内生猪定点屠宰厂资质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量。因李寿军的渎职行为，致使中央、省财政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大量被套取。其中，六盘水市中心区机械化屠宰厂虚报无害化处理病害猪数量，套取中央、省财政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754.326万元；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虚报无害化处理病害猪数量，套取中央、省财政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673.27万元；水城县鸿源屠宰场不具有生猪定点屠宰资质，虚报无害化处理病害猪数量，套取中央、省财政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155.83万元；六盘水某贸易公司屠宰场（红果屠宰场）、盘县食品公司（城关屠宰场）、响水镇定点屠宰场等屠宰企业不具有生猪定点屠宰资质，虚报无害化处理病害猪数量，套取中央、省财政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784.78万元。共计造成国家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损失2368.206万元。
四、被告人李寿军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李寿军利用前述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14.3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中午，李寿军在其住处附近的报晔宾馆门口，收受郑某与蔡国琍以拜年为名所送的0.2万元及两条软遵义香烟。
2、2010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寿军和郑元科到省财政厅申报追加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李寿军在贵阳市盐务街一肠旺面馆收受郑某所送的“感谢费”0.21万元。
3、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李寿军在其住处楼下，收受郑某和蔡国琍所送为感谢其帮忙协调追加40万元补贴资金的“特别感谢费”1万元及两条中华香烟。
4、2011年8月份的一天，李寿军在其家中收受郑某和蔡国琍借其女儿考上大学的机会，为了更进一步与其搞好关系所送的“礼金”0.4万元（郑某和蔡国琍各送0.2万元）。
5、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寿军带着六盘水市辖区内的屠宰场负责人到贵阳去给省商务厅的领导拜年，在林都酒店收受郑某安排蔡国琍所送的0.5万元。
6、2012年10月份的一天，李寿军为了帮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争取追加75万元的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要到省财政厅去活动，便打电话给郑某说要到贵阳去报送追加补贴资金的资料，需要活动资金。当日，李寿军在水黄公路郎岱加油站收受郑某所送的“活动费”2万元（其中的1万元系郑某请李寿军帮忙转送给财政厅的陈卫红）。
7、2012年上半年，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在李寿军的帮忙下争取到了省商务厅一个200万元的屠宰车间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省商务厅补贴100万元。2013年34月份，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完成升级改造，并且通过验收。2013年7月份，省商务厅将100万元的升级改造款拨给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2013年89月份的一天，李寿军到六枝办事，在物资局附近一餐馆内收受郑某所送的“感谢费”2万元。
8、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中午，李寿军在其住处楼下收受郑某和蔡国琍以“拜年”为名所送的0.5万元。
9、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李寿军在其住处附近的报刊亭旁边，收受罗显才以“拜年”为名所送的0.5万元。
10、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李寿军在其住处附近的报刊亭旁边，收受罗显才以“拜年”为名所送的0.5万元。
1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李寿军在其住处附近的报刊亭旁边，收受罗显才以“拜年”为名所送的1万元。
12、2012年下半年，李寿军在其住处附近的报刊亭旁边，收受罗显才所送的“感谢费”2万元。
1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李寿军在其住处附近的报刊亭旁边，收受罗显才以“拜年”为名所送的1万元。
14、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李寿军在其住处附近的报刊亭旁边，收受罗显才以“拜年”为名所送的0.5万元。
15、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寿军收受徐某以请领导吃饭为由所送的0.5万元。
16、2011年年初春节前的一天，李寿军在其住处楼下收受徐某以“拜年”为名所送的0.5万元。
17、2013年春节前后，李寿军在凤凰山凯悦会所走廊上，收受敖辉所送的“感谢费”1万元。
18、2013年56月份的一天，李寿军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泽亮所送的“感谢费”0.5万元。
19、2013年年底的一天，李寿军在红果黔绵酒店的电梯里收受张泽亮所送的0.3万元。
20、2014年年初的一天，李寿军在从贵阳回水城的路上（快到家时），收受张泽亮所送的0.2万元。
上述受贿所得赃款，被告人李寿军将绝大部分用于个人日常开销。
案发后，李寿军的家属在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退交涉案款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寿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虚报作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清算依据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据，使得各县区屠宰企业在未真实开展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的情况下，获得了财政补贴资金共计2368.206万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寿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寿军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寿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退缴大部分受贿所得赃款，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寿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李寿军受贿所得赃款1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李寿军受贿所得未退赃款4.31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寿军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对滥用职权罪的判决，即使其构成滥用职权罪，但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李寿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虚报作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清算依据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据，使得各县区屠宰企业在未真实开展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的情况下，获得了财政补贴资金共计2368.206万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滥用职权以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了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应证据，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寿军未提出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寿军所提：“其并非市商务和粮食局屠宰办的负责人，是打杂的工作人员，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驶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李寿军负责生猪屠宰监管，属于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人员。”故上诉人李寿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寿军滥用职权的行为，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且属情节特别严重，依照《刑法》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判处刑罚，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李寿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案发后退缴大部分受贿所得赃款，认罪悔罪，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寿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虚报数据，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李寿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石瑞勇
审判员 任天贵
审判员 肖祥云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吴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