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人民路**号经典国际大厦*层。
负责人：许忠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野，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希芝，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瑞田，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秀兰，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涛，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西杰，农民。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赵希芝、葛涛、冯秀兰、崔西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财险的委托代理人刘野，被上诉人赵希芝的委托代理人刘瑞田，被上诉人冯秀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涛、崔西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希芝一审诉称：2015年6月9日17时30分许，被告葛涛驾驶鲁R×××××号小型轿车与被告冯秀兰驾驶电动三轮车和原告在259省道鄄城县西闫庄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鄄城县交警大队经调查后，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认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鄄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椎骨折、左肾积水。事故车辆鲁R×××××号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崔西杰，被告葛涛系被告崔西杰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葛涛一审辩称：被告葛涛驾驶的车辆与被告冯秀兰驾驶的车辆相撞，相撞后是被告冯秀兰驾驶的车辆与原告赵希芝相撞，自己的车辆没有与赵希芝相撞。其驾驶的车辆车主是崔西杰，事故发生时自己不是崔西杰的司机，而是借用崔西杰的车辆。事故不是自己造成的，对于原告的损失，不同意赔偿。
原审被告崔西杰一审辩称：葛涛借用自己的车辆，事故发生时，自己在车辆的副驾驶座上。自己的车从北向南行驶，冯秀兰的车辆从南向西左转弯，自己的车辆与冯秀兰的车辆相撞，之后冯秀兰的车辆又与赵希芝相撞。事故发生后，自己给了冯秀兰100元，冯秀兰就走了，自己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自己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与不计免赔，对于原告的损失，不同意赔偿。
原审被告冯秀兰一审辩称：自己的车辆从南向西左转弯，与被告葛涛车辆的右前方相接触，之后葛涛驾驶的车辆又与原告赵希芝相撞，并致原告受伤。崔西杰给了自己100元，之后又拨打的报警电话。自己的车辆未与原告相接触，对于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被告葛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属实，根据事故证明和被告葛涛、崔西杰的陈述，可以认定公司保险车辆未与原告发生碰撞，原告的伤情及相关损失非公司保险车辆导致，故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9日17时30分许，被告葛涛驾驶鲁R×××××号小型轿车与被告冯秀兰驾驶电动三轮车和行人赵希芝在259省道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西闫庄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赵希芝受伤。据被告葛涛和乘车人崔西杰陈述，葛涛驾驶鲁R×××××号小型轿车沿25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对向左转弯冯秀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电动三轮车又与由西向东横过公路的赵希芝相接触。据被告冯秀兰讲，其驾驶电动三轮车沿25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葛涛驾驶RQP585号小型轿车相撞，后葛涛驾驶RQP585号小型轿车又与由西向东横过公路的赵希芝相接触，其驾驶电动三轮车未与赵希芝相接触。据原告赵希芝陈述其在公路上停留等候过往车辆时，与由北向南葛涛驾驶RQP585号小型轿车相接触。事故发生后，被告崔西杰支付给被告冯秀兰100元现金，并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鄄城大队作出鄄公交证字（2015）第0609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交通事故事实存在，因现场变动，证据灭失，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不能认定事故责任。原告于2015年6月17日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赵希芝受伤后被送往鄄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胸椎骨折、软组织损伤、肾积水。住院69天，支付门诊费630元、住院费17142.53元，共计17772.53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护理人员为原告的丈夫肖常青，系农民身份，原告称其丈夫肖常青在浙江扬子船厂从事电焊工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的住院病历有异议，认为原告自8月8日至8月17日没有用药，有9天的挂床现象。
2015年9月30日，依原告赵希芝的申请，经该院委托，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针对原告赵希芝的伤残情况、护理时间及人数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希芝道路交通事故致身体多处损伤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规定之伤残范围；护理时间拟为伤后60天，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辅助检查费120.8元。
原告赵希芝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明原告长期在浙江扬子船厂打工，从事打磨工作。赵希芝有固定收入，2014年10月份原告的工资为3926元，11月工资为4255元，12月工资为4331元；2015年1月工资为4596元。原告前四个月的平均工资4277元，日工资为142.5元。被告保险公司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有异议，认为从清单载明的时间，最后时间2015年1月5日和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2015年6月9日无关联性，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认定。
原告赵希芝提交交通费票据39张，主张交通费663元。被告保险公司对交通费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均有异议，认为应以原告入院、出院、就医产生的实际支出并以时间、地点真实票据为凭。
另查明，被告葛涛和崔西杰是朋友关系，事故车辆系被告崔西杰所有，出借给被告葛涛驾驶。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告赵希芝起诉后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作出（2015）鄄民初字第1076-1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崔西杰作出现金担保后，该院依法解除保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葛涛驾驶小型轿车与被告冯秀兰驾驶电动三轮车和行人赵希芝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赵希芝受伤的事实清楚，有鄄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佐证，该院予以认定。关于原被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后，应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来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虽然庭审中被告赵希芝和被告冯秀兰的陈述不一致，均称原告赵希芝系被对方驾驶车辆相撞。但根据受害人赵希芝的陈述，是被告葛涛驾驶的小型轿车与其相撞并致其受伤。赵希芝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被撞者，其陈述的事故事实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于被告葛涛和崔西杰所称原告赵希芝系与被告冯秀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接触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葛涛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在交叉路口通行未减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致使事故现场遭到破坏，导致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鄄城大队无法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冯秀兰驾驶电动车在转弯时未按规定让行客观上影响了被告葛涛驾驶车辆的方向，是导致事故发生的诱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赵希芝无过错，无事故责任。被告葛涛驾驶的车辆车主虽然为被告崔西杰，但其出借给被告葛涛驾驶，且被告崔西杰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形，故被告崔西杰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葛涛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被告冯秀兰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原告赵希芝系行人，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由被告葛涛承担80%的赔偿比例，被告冯秀兰承担20%的赔偿比例。
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的合理合法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赔偿比例予以赔偿。
原告赵希芝的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以及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佐证，医疗费为17772.53元。虽然原告的住院病历中记载住院天数为69天，但根据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赵希芝的护理时间为伤后60天，且原告在8月8日至8月17日没有用药情况，被告保险公司有异议，故该院对8月8日至8月17日所产生的护理、住宿等相关费用不予认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发补助标准县内每天30元赔偿，以60天为准，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原告虽称其护理人员肖常青在在浙江扬子船厂从事电焊工作，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定。肖常青为农民身份，护理费标准参照山东省统计部门2015年公布的上年度农、牧业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788元计算，护理期限及人数以鉴定意见为准，原告的护理费为7033.64元（42788÷365×60）。
根据原告赵希芝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原告自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1月份的工资情况。但对原告主张其系浙江扬子船厂的工人并且日工资为142.5元的主张，无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原告供职单位的情况，且清单载明的最后时间为2015年1月5日，然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2015年6月9日，二者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的固定收入，被告保险公司有异议，故对原告认为其在浙江扬子船厂从事打磨工作并且实际减少的收入为每日142.5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赵希芝为农民身份，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参照山东省统计部门2015年公布的上年度农、牧业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788元计算误工费。原告赵希芝系胸椎骨折，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GB／T521-2004）第9.1脊柱骨折，按120日计算，原告赵希芝的误工费为14067.3元（42788÷365×120）。
原告赵希芝的交通费票据，虽然无明确的乘车时间和地点，被告提出异议，但根据其就医地点及护理人数，交通费用属必要合理支出，故酌情支持2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希芝的医疗费17772.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共计19572.53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658.02元，由被告冯秀兰赔偿1914.51元；二、原告赵希芝的误工费14067.3元，护理费7033.64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1300.94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赵希芝的鉴定费800元，辅助检查费120.8元，共计920.8元，由被告葛涛赔偿；四、原告赵希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一、二、三项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葛涛负担1000元，剩余50元由被告冯秀兰负担，保全费520元，由被告葛涛负担。
上诉人天安财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葛涛、冯秀兰应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一审认定赵希芝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赵希芝及其护理人员均为农民，其误工、护理费用应按照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希芝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正确；2、赵希芝及其护理人员虽为农民，但常年在外打工，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冯秀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葛涛、崔西杰未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赵希芝提交杜庄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并附出具人该村村主任肖守印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赵希芝和肖长青夫妇从2012年起到事故发生前，农忙时在家从事农业生产，农闲时在浙江扬子船厂从事电焊打磨除锈工作，夫妇二人的经济来源主要是来自打工收入，而不是来自于农业生产。进一步证实原审判决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护理费用是正确的。上述证据经上诉人天安财险进行质证，其称需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十日内书面答复，逾期视为对证据无异议；但上诉人自质证之日起十日内，未提交书面答复意见，本院视为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冯秀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与电动三轮车相撞后又与行人相撞的交通事故。对于事故各方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依法认定机动车驾驶人葛涛因存在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在交叉路口通行未减速等行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冯秀兰驾驶电动车在转弯时未按规定让行，该行为客观上影响了葛涛驾驶车辆的方向，是导致事故发生的诱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行人赵希芝无过错，无事故责任。对上述责任的认定，上诉人虽不予认可，认为应认定葛涛与冯秀兰应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责任的认定存有不当，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赵希芝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根据在二审期间，赵希芝提交杜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够认定赵希芝和肖长青夫妇从2012年起至事故发生前，农忙时在家从事农业生产，农闲时在外打工，夫妇二人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来自打工收入，而不是来自于农业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赵希芝的误工费、护理费可以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的计算。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富柱
审 判 员 刘化忠
代理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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