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饶中民二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先华。
委托代理人刘为荣，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草。
委托代理人俞国淋。
原审第三人邵益森，江西南昌人，南昌大学一附院口腔科医生。
上诉人杨先华因与被上诉人夏草、原审第三人邵益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丰县人民法院（2013）广民二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夏草与被告（反诉原告）杨先华及第三人邵益森于2012年12月16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二条，合作经营的项目名字为广丰天使口腔专科诊所（下称“合作医院”），合作经营场所位于广丰县永丰街道裕丰居北门路54号，面积约300平方米。第三条，经营项目为口腔专科诊所。第四条，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合作期限届满后，由甲乙双方另行商谈续签事宜并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第五条，合作方式：1、按照甲方提供资金，乙方提供医疗许可证件方式进行合作。2、乙方杨先华现实际经营的天使口腔诊所现有的医疗设备（详见清单），由甲方予以收购。在合作期间，乙方杨先华现有的客户资源全部归合作医院。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杨先华人民币260，000元作为收购设备、客户资源补偿费用。在签订本协议时付清。3、乙方持有的以杨先梅名义办取的“广丰天使口腔专科诊所”医疗机构许可证件在合作期间，由合作医院无偿使用3年。但是，甲方应当保持该证件的连续有效性，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不得把该证件用于非医疗用途，因甲方原因造成该证件被卫生行政部门吊销的，甲方应当赔偿乙方杨先华损失200，000元。合作终止时，甲方应当把该证件无条件交还乙方，甲方不得再擅自继续使用“天使”作为医疗机构名称。第六条，盈余、工资分配与债务承担：1、工资分配。医院员工的人员配置、工资事项由乙方提出方案，由甲方做最终决定；甲方夏草每月工资为5，500元，乙方杨先华每月工资为5，000元，邵益森作为专家出诊每次1，500元，食宿交通费用由合作医院实报实销。甲方应当每月28日前付清乙方当月工资。甲方连续3个月未支付乙方工资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由乙方杨先华无条件收回医疗机构许可证件，造成所有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2、盈余分配。合作医院采用盈亏包干形式进行盈余分配，即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人民币260，000元作为收购设备、客户资源补偿费用。该款在签订本协议时付清。在合作期间，乙方不再分享利润及承担亏损，合作医院所有盈亏及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自行承担。第七条，合作医疗机构：甲方为合作医院的董事长对医院的经营全面负责，确定医院各机构的负责人，批准经营项目财务的收支；乙方为合作医院的院长，对医院的业务及日常经营全面负责。第八条，合作事务的执行：1、合作医院必须在卫生行政部门许可范围内遵守医疗法规规范行医。甲方在经营合作医院过程中如有违反上述法规的，乙方有权提出建议和意见并要求甲方予以纠正，因此原因被卫生行政部门处以经济罚款的，由甲方自行承担。2、合作医院的所有收入和支出均遵循收支两条线管理的原则。合作医院出纳由甲方选任，会计由乙方选任。3、合作医院所有发票支出必须经过会计审核后交董事长签字后方可作为报销凭证。出纳与会计每日核对一次账务，做到台面平衡，发现问题及时纠正。4、合作医院按照国家规定建立健全财务管理制度，甲方乙方及工作人员，均应当遵守财务管理制度，按照财务管理制度办事。5、因合作医院在合作期间由甲方盈亏包干经营，故在合作期间合作医院除本协议约定之外的重大事项由甲方自行决定，但是解散合作医院应当征得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第九条，奖金分配与禁止行为。为提高乙方工作的积极性及鼓励乙方认真负责履行本职工作，甲方同意合作医院的经营收入中去除日常开支（日常开支是指租金、水电、合作医院所有工作人员工资、税费、招待费用、购买原材料费用，但购置固定资产、医疗设备不计入日常开支）剩余金额的20%作为杨先华的奖金、10%作为邵益森的奖金，该奖金在每6个月发放一次。乙方不参与合作医院的股份分配。禁止行为：（一）禁止私自参与经营与本合伙项目相似或有竞争的业务，但是乙方履行合作所在单位职务作为除外；（二）乙方在履行合作医院职责中，应当遵守医疗规范，做到谨慎行医。乙方在行医中应当热情服务，以诚待人，共同维护好天使口腔专科诊所的良好信誉。第十条，合作的终止和清算：（一）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作期限届满；2、甲乙双方同意终止合作关系；3、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作医院解散的其他原因；4、发生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二）合作解散的清算：1、因合作医院所有资金投入均由甲方完成的，所以合作医院所有资产、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受。2、对已经缴纳了全部医疗费用但医疗尚未终结的客户，合作医院解散后，如果甲方另行继续经营医疗项目的，则甲方继续完成尚未终结的医疗；如果甲方不再继续经营医疗服务项目的，则由乙方承接尚未终结的医疗，但是尚未终结医疗的项目相应的费用由甲方移交给乙方。协议签订后，2012年12月16日，被告杨先华出具收条，收到夏草收购天使口腔门诊现医疗设备和客户资源补偿费用贰拾陆万元。同时被告杨先华将原告夏草所收购的医疗设备交夏草管理使用（双方交付的医疗设备制作清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持证人为杨先华之姐杨先梅，原诊所地点为永丰街道中大街，合作经营地点搬迁至永丰街道裕丰居北门路54号。双方于2013年2月8日发生打架。2013年4月1日广丰县卫生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即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所活动）的规定，决定：①责令立即停止口腔诊所活动；②罚款人民币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夏草与被告（反诉原告）杨先华及第三人邵益森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杨先华以提供医疗许可证件方式进行合作，同时该诊所变更经营地址，违反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关于“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所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以及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要求对协议予以解除，依法应予以宣告协议无效，并予以解除。合同无效或者被解除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条款的效力。故本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收购设备及补偿费用260，000元，原告应当返还被告所收购的设备。被告在原告处上班，双方至2013年2月8日即发生打架，故认定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原告一个月的工资5，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原告无证据证明，不予以采纳。对被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被告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宣告原告夏草（反诉被告）、被告杨先华（反诉原告）及第三人邵益森签订的《合同经营协议书》无效，予以解除。二、由原告夏草（反诉被告）返还被告杨先华（反诉原告）原医院器械材料（以原清单为据）。三、被告杨先华（反诉原告）应返还原告夏草（反诉被告）收购款人民币260，000元。四、原告夏草（反诉被告）支付被告杨先华（反诉原告）工资5，000元。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
上诉人杨先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2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本案中不存在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没有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夏草向上诉人杨先华购买医疗设备和客户资源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6日，而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从2012年12月26日才开始履行。因此，被上诉人是购买了上诉人的设备后再和上诉人开始合作的，本案中购买医疗设备和客户资源的行为是独立于双方合作经营之外的一种买卖行为，故原审法院把被上诉人夏草购买设备和客户资源的26万元认定为《合作经营协议书》当中的一项并判决返还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夏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上诉人杨先华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所有权和支配权，故本案当事人的合作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医疗设备的行为不是独立于合作协议之外的买卖行为，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先华向被上诉人夏草返还26万元收购款是正确的。
原审第三人邵益森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在合作经营永丰街道裕丰居北门路54号口腔诊所期间，上诉人杨先华依约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登记的医疗机构名称为广丰天使口腔诊所，地址为永丰街办西关街21号，所有制形式为私人，法定代表人为杨先梅，主要负责人为陈俊，有效期限为自2011年3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发证机关为广丰县卫生局。杨先梅没有参与本案当事人在永丰街道裕丰居北门路54号合作诊所的投资经营，也不参与该诊所的盈亏分配。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按照甲方提供资金，乙方提供医疗许可证件方式进行合作”、“乙方持有的以杨先梅名义办取的广丰天使口腔专科诊所医疗机构许可证件在合作期间，由合作医院无偿使用3年”，且杨先梅没有参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投资经营，说明上诉人杨先华是借用杨先梅所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参与涉讼诊所的合作经营。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名为双方合作经营诊所，实为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进行经营，依照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以及该《条例》第二十四条关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当事人所签合作协议无效。上诉人提出本案中不存在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合同有效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先华是否应当返还26万元收购款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在《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作方式：1、按照甲方提供资金，乙方提供医疗许可证件方式进行合作。2、乙方杨先华现实际经营的天使口腔诊所现有的医疗设备（详见清单），由甲方予以收购。在合作期间，乙方杨先华现有的客户资源全部归合作医院。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杨先华人民币260，000元作为收购设备、客户资源补偿费用。在签订本协议时付清。3、乙方持有的以杨先梅名义办取的‘广丰天使口腔专科诊所’医疗机构许可证件在合作期间，由合作医院无偿使用3年”，说明上诉人杨先华与被上诉人夏草之间26万元的收购设备及补偿行为属于《合作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的合作方式之一，且从履行时间上看，被上诉人夏草向上诉人杨先华支付26万元收购设备及补偿款的日期与《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签订日期相同（均为2012年12月16日），也符合协议中关于该款“在签订本协议时付清”的特别约定。因此，本案中26万元的收购设备及补偿行为属于《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和本案当事人之间具体的合作方式之一，上诉人关于该26万元的收购设备及补偿行为独立于双方合作经营之外、上诉人不应返还该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杨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蕾
审 判 员 徐迎风
代理审判员 徐志峰
二〇一四年二月一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邱露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