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01刑终145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宝军，男，1975年1月2日生于山西省浑源县，汉族，小学文化，系山西兴晋达地质灾害处治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户籍住址：山西省浑源县千佛岭乡鸽子峪135号2室，暂住太原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8日被羁押于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看守所，于2017年3月19日被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宝军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晋0107刑初6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宝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了上诉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被告人张宝军到兴晋达公司工作，该公司在本市杏花岭区华宇国际A座14层C号办公。同年8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天才将公司转让给刘某（在逃），但未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刘某接手公司后，与被告人张宝军对外称，该公司已经承揽下太钢集团尖山铁矿的矿运项目，需要找运输车队分包。2015年11月，被告人张宝军经万顺富、岳鹏飞介绍，以兴晋达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告知被害人荣某其公司承揽了�钢尖山铁矿的运输工程，可将其中1500万方的运输工程分包给荣某，并需交纳保证金，以此取得了荣某的信任。之后，被告人张宝军带荣某到兴晋达公司与刘某见面并签署了矿石运输协议，骗取被害人荣某保证金15万元。
2016年3月至7月间，被告人张宝军与刘某以上述同样方式，在上述地点与被害人李某签订矿石运输协议，骗取李建生保证金15万元。后以交纳太钢资源费等名义并伪造两份进场施工通知书，又骗取李某14万元。2016年11月，李某要求退钱时，刘某与被告人张宝军退还李某5万元。2016年12月，被告人张宝军与刘某均失去联系。
2016年9月，被告人张宝军与刘某以上述同样方式，在本市小店区长风街鑫地大厦办公室与被害人陈某签订矿石运输协议，骗取陈某保证金25万元。后又以交服装费等为名，骗取陈某1.5万元。
2017年3月11日，被告人张宝军在云南省昆明市曲靖站被公安人员抓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⒈被害人荣某、李某、陈某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均证实被被告人张宝军及刘某诈骗钱财的事实经过。
⒉证人万顺富的证言节录，2015年7月，当时我在中铁十七局当保安，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李某并经常联系。2016年2月，朋友岳鹏飞打电话跟我说，他认识一个叫张宝军的人，是兴晋达公司的副总，并承揽下了太钢尖山铁矿的土石方运输工程，希望我找一支运输车队。由于我以前认识李某，知道他平时也做土石方业务，于是我把李某引荐给了岳鹏飞，具体商谈这项业务，我作为中间人也可以拿到一�好处。2016年大概3月份，李某拉上我去了岳鹏飞家，岳鹏飞说他认识兴晋达公司的张宝军副总，兴晋达公司和太钢尖山铁矿有一份土石方工程的运输合同可以对外分包，项目没有问题，希望李建生组织车队承揽分包工程，但需要给张宝军15万元保证金，岳鹏飞要8万元好处费。2016年3月10日，岳鹏飞告诉李某说项目已经办妥，让李某去府西街华宇大厦兴晋达公司签合同，于是李某和我去了兴晋达公司签订了土石方运输合同并交给张宝军15万元保证金，当时张宝军和刘某通了电话，把签合同的情况说了一下，刘某说可以签。2016年5月，由于车队迟迟没有进入尖山铁矿履行运输合同，李某又联系我，我经常去兴晋达公司找张宝军了解情况，张宝军一直以各种借口拖着不让进场。6月中旬，兴晋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某在公司给李某拿了一份尖山铁矿进场通知书的原件，说7月25日可以进场，并和李某协商借70万元，但李某只拿了10万元给张宝军，一个月后又给了张宝军4万元。9月底，张宝军再一次拿出进场通知书给了李某。到了10月，由于迟迟没有进场，张宝军拿出5万元安抚费退给李某。10月底，刘某就不接电话了。
陈某是通过王灿平听说的这个项目，王灿平跟我和荣某都是朋友，王灿平就问我能不能干，我说找张宝军谈去吧，王灿平一看荣某和李某都签订了合同，王灿平和陈某就让我领着他们去了鑫地大厦找张宝军，之后他们和张宝军签了合同，陈某交了25万元保证金。
⒊书证。
⑴兴晋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⑵刘某代表兴晋达公司与荣某代表山西中胜盛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矿石运输协议，时间是2015年11月30日。
⑶被告人张宝军代表兴晋达公司与李某代表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签订的矿石运输协议，时间是2016年3月11日。
⑷被告人张宝军代表兴晋达公司与陈某代表珠海中升华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矿石运输协议，时间是2016年9月30日。
⑸被告人张宝军先后收到李某29万元后所开具的收据；收到陈某26.5万元所开具的收据和收条。
⑹被害人李某给公安机关提供的文件，该虚假文件是由被告人张宝军交给李某的，有”太原尖山矿业有限公司矿运项目责任书”，”太原尖山矿业有限公司与兴晋达公司签订的工矿运输合同”，”矿山�工（运输）预进场通知书”。
⑺太钢集团公司矿业分公司尖山铁矿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单位与兴晋达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且该单位的剥离工程已全部承包给山西矿山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施工。
⑻山西矿山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单位与兴晋达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未签订过任何合同。
⑼被告人张宝军的户籍证明。
⒋昆明铁路公安处曲靖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3月11日，民警在曲靖火车站二楼候车室将在逃人员张宝军抓获。
⒌被告人张宝军的供述节录，2015年6月，我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张天才并到了兴晋达公司上班，张天才是�公司的法人和实际控制人，公司办公地址在杏花岭区府西街华宇国际A座14层C号。2015年8月的一天，张天才带着我与刘某在白龙庙附近的一饭店吃饭，当时刘某跟张天才说他现在做太钢尖山铁矿运输工程，需要张天才的兴晋达公司的资质，张天才说现在也没有什么业务，同意将公司转给刘某，并且张天才让我以后跟着刘某干。没过多久张天才就给刘某开具了一份委托书，还有兴晋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给了刘某，之后张天才就不去公司了。我跟了刘某后，刘某跟我说他平常在外面跑业务很少来公司，让我负责每天在公司坐着，有事电话指挥我，公司就我一个人，其实公司就是个皮包公司，根本不是正规公司。刘某还跟我说，他以兴晋达公司的名义与太钢尖山铁矿签订了运输合同，已经承揽下太钢尖山铁矿的运输项目，让我去找车队将运输项目分包出去，介绍成了给我�成。然后我就联系之前认识的一个老哥叫史玉庆，我就跟史玉庆说，我现在跟着刘某干，他承揽了太钢尖山铁矿的运输项目了，需要找运输的车队。过了几天史玉庆给我联系了在省工会上班的张润五，然后张润五又介绍了一个姓杨的五台人，当时张润五带着姓杨的好几个人来公司谈，见面后我就说项目没有问题，我见过太钢给刘某下的责任认定书，但想干必须交保险金10万元，之后张润五他们就走了。过了几天，张润五跟我说姓杨的不愿意交保证金，不打算干了，我就告诉了刘某情况，刘某让我约张润五出来吃饭，随后我们三人在吃饭时，刘某跟张润五说运输工程没有问题，让张润五找车队。后张润五又介绍了一个叫傅正祥的人（江苏人），大概2015年10月，张润五带着傅正祥和一个姓武的人到了华宇国际的兴晋达公司，后来刘某与傅正祥签订了运输合同，签订合同�，傅正祥交给刘某10万保证金。到了2015年11月，刘某让我跟傅正祥说太钢尖山铁矿还没有给进场通知书，说是过了年就能进场。期间，傅正祥一直打电话说支付不起工资了，刘某就退给傅正祥8000元，后来傅正祥说直接找刘某要保证金。在这之前，张润五就带着那个姓武的还有岳鹏飞来谈过，但没有谈成，岳鹏飞就跟我和刘某认识了。之后，岳鹏飞跟我说又找了一家车队，老板叫荣某，然后我们在一起吃饭，过程中我就跟荣某说，我们公司与太钢尖山铁矿签订了运输合同，项目肯定是真的，保证没问题，但要提前付保证金，荣某说让我联系刘某并说要和刘某签订合同，后我就联系刘某，说找到一家公司愿意干运输工程。过了几天，刘某让我联系岳鹏飞和荣某，荣某让我和刘某去他的公司，在亲贤街，到了后，刘某和荣某说运输工程没有问题，但要过了年才能进场，�交15万元保证金。荣某同意后就和刘某当场签订了合同。之后没几天刘某让我通知荣某准备车队的相关手续和账户，说是开工后尖山铁矿将调车费先付给荣某，随后荣某将手续通过岳鹏飞给了我，我告荣某等着就行了。之后荣某一直打电话催进场情况，到了2016年4月，荣某打电话问我何时进场，我让荣某打电话问刘某，然后到了2016年6月，刘某给我看了一份进场通知书，我看通知书上写的太钢尖山铁矿给荣某公司开的进场通知书，并且通知书上盖有太钢集团的公章，刘某当下跟我说这份通知书是荣某私自写的，公章也是私自刻的，并让我转告荣某此事影响巨大，已花钱找太钢领导摆平，然后我就和岳鹏飞找荣某询问此事，荣某承认是自己做的，目的是为了找车队。后来荣某也不打电话问进场的事。15万元的保证金我们也没有退还。到了2016年3月，岳鹏飞又介绍李某找�我说也要干运输项目，我跟李某说这个项目肯定没问题，李某让我给刘某打电话，我给刘某打通电话后，李某和刘某在电话里谈了一会，之后刘某就让我跟李某签合同，我就跟李某签了合同，李某给了我15万元保证金，随后岳鹏飞跟李某讲进场后我和他要挣取中间费用，我们三个人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大概意思是李某进场后每方给我和岳鹏飞4元。签订合同后的第三天，刘某来公司就把15万元拿走了，并让我通知李某准备相关手续。到了2016年4月，李某问我何时进场，我就给刘某打电话，他说太钢放假三个月不能开工，到了6月份才能开工。到了6月份，李某又打电话问我何时开工，我又给刘某打电话，刘某跟我说公司欠太钢资源费15万元，让我找李某借钱，并说支付了资源费后进场通知书就办下来了。我就给岳鹏飞和李某打电话说了此事，李某说要先看到进场通知书再借钱给刘某。2016年6月10日左右，刘某跟我说再过五六天就能开出来进场通知书了，让我告诉李某准备好钱。10月20日，刘某让我约李某到公司（2016年6月1日公司就搬到长风街鑫地大厦501号，刘某租的）看进场通知书，李某到了公司后，刘某说进场通知书在尖山铁矿放的了，到了7月，李某给我打电话说要看进场通知书，我和刘某说了此事，刘某第二天把进场通知书原件给了我并告我可以让李某看但不能复印和拍照。我通知李某来公司，李某看了进场通知书后，说带着10万元现金，但要求复印进场通知书，我又给刘某打电话，刘某让我以兴晋达公司的名义给李某开具一份进场通知书，李某把10万元现金给了我。第二天刘某来公司把10万元拿走了。过了几天刘某让我告李某还差5万元，不交齐资源费，太钢不让进场，我就打电话给李某，没过几天，李某又拿来4万元现金。到�2016年7月25日，李某打电话问我何时进场，我就给刘某打电话，刘某说由于资源费交的晚了，进场通知书作废了，要重新开进场通知书，等开下来再通知李某。到了9月份，刘某又给了我一份进场通知书，上面写的是2016年11月25日进场施工，给了我后我就让李某看了。到了2016年10月，李某说长期不让进场开工，没钱给工人发工资了，后来刘某给了我5万元，让我把钱给了李某。到了11月25日，李某又问何时进场，我给刘某打电话，刘某又说不能进场了。到了12月10日，刘某打电话说他到外地了。之后我就联系不上刘某了。刘某让我看过兴晋达公司与太钢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刘某只让我看，看完后刘某就拿走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刚开始不知道刘某是给骗子，直到与荣某、李建生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后，总是不能进场施工，我才意识到这个项目可能是假的，但�时候已经没有办法了，随后我又按照刘某的指示给李某开具了进场通知书，我现在很后悔。2016年9月，当时万顺富介绍陈某（浙江人）到了长风街鑫地大厦兴晋达公司，陈某跟我说想做这个项目，我就打电话问刘某，刘某就让我和陈某签订合同，陈某交给我25万元保证金，第二天中午刘某来公司把保证金拿走了。我和刘某共收取了保证金74万元，只有傅正祥的保证金退了。刘某不定期给我一些生活费，一般一次1000元左右。当时我也没有什么职务，后来大家都叫我副总，我也就默认了。当时刘某答应给我提成，所以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了。
2017年1月，我被人带到云南曲靖，是两个人开车带我去的，他们自称是车队的，要带我去找刘某，由于没有找到，他们把我扔到路边，我不知道在哪，后来有人告诉我的云南曲靖。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个工程是假的，后来和李某他们签订合同的时候，我知道这个项目有问题，就开始怀疑，直到最后联系不到刘某了，我确定这个项目是假的。刘某陆续给过我3万多元，我都花了。
刘某和我与傅正祥、荣某签订合同后，傅正祥、荣某的车队一直无法进场施工，实际上是刘某一直推脱着不让他们进场，以各种理由为借口，后来傅正祥一直找我和刘某要求退钱的时候，我就已经怀疑这个项目是假的，但刘某还是告诉我项目肯定没问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于2016年3月李某找我签合同时，我隐瞒了之前是事实，并告诉李某这个项目没有问题，收了保证金。到了2016年8月，刘某又说兴晋达公司欠太钢资源费，让我骗李某借款15万元，我就知道兴晋达公司不可能欠太钢资源费，因为兴晋达公司的公章一直由我保管，我从没有盖过有关太钢集团的相关合同文件，但我为了挣钱，在明确知道项目是假的情况下，又骗了李某14万元，后来又给李某开了两份进场通知书。后来我和刘某又以同样方式骗了陈某25万元。刘某给了我5万元，其中2万元交了房租，剩余的我用于日常生活了。
兴晋达公司与尖山铁矿签订的合同及进场通知书，是李某、荣某和我们签合同时，我们拿出来给他们看的，不让他们拿走，他们要复印，我们不让复印，所以他们拍了几张照片。尖山铁矿的章是刘某私刻的，不是真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宝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宝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宝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六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张宝军的犯罪所得六十五万五千元，发还各被害人。
上诉人张宝军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其是受老板安排参与签订合同、盖章、收钱等事项，对合同诈骗不知情，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动机和行为。2、本案系单位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宝军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是�老板安排参与签订合同、盖章、收钱等事项，对合同诈骗不知情，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动机和行为”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宝军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明知其所在的兴晋达公司与太钢集团尖山铁矿无合作项目的情况下，伙同刘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需缴纳工程保证金、资源费、服装费等为由，骗取三名被害人钱款共计65.5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刘某、张宝军代表兴晋达公司与被害人公司签署的矿石运输协议、上诉人张宝军开具的收条、太钢集团尖山铁矿出具的证明，以及上诉人张宝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该上诉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后，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在案证据证实，刘某接手兴晋达公司后，兴晋达公司并无其他正常业务，且刘某、张宝军收取的被害人钱款也未进入兴晋达公司账户，故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审认定上诉人张宝军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原俊婧
审判员 李瑞明
审判员 张国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纪振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