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华，男，1967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德，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财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法定代表人：张丽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霞，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财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志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财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营运车辆挂靠合同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我本人属个人，无营运资质，故将购买的车辆挂靠在财志公司名下从事经营，该种经营模式相当于建筑领域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挂靠在有资质的企业名下从事经营，应属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有效，有违法律规定。2、一审判令我给付1000元管理费错误。我与财志公司原来素不相识，根据日常经营法则，如果我不交第一年管理费，财志公司不可能让我挂靠经营，虽然我未能提交给付第一年管理费的证据，但不能否定已缴纳1000元管理费的事实，因管理费一年只有1000元，金额较小，我没有保留相关凭证，一审应根据行业特点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给予审查，而不是机械地应用所谓的证据规则。3、一审认定我将案涉车辆过户给案外人未能取得财志公司同意，显然错误。案外人南通永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对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与本案纠纷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应通知永通公司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就该公司如何取得案涉车辆进行审查。一审判决认为登记机关仅根据行政管理的要求进行登记，属于形式审查，与民事合同的解除标准并不一致。我认为一审法院的理解完全错误，本案是将他人名下的车辆过户至其他人名下，车辆登记机关必然会进行审查，我将案涉车辆转移给案外人永通公司，仅为永通公司的经办人，至于财志公司与永通公司达成何种协议，为何能将案涉车辆登记在永通公司名下，均应通过审理才能进行确认。一审在没有追加永通公司为诉讼当事人的情况下，即认定我将案涉车辆过户至永通公司名下构成违约，损害了永通公司应当享有的诉讼权利。4、一审判决我向财志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违反法律规定。案涉挂靠经营合同书约定的经营期限是5年，我每年向财志公司缴纳管理费1000元，如果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我的义务也仅是每年缴纳管理费1000元，故即使我构成违约，财志公司的损失也就一年1000元，更何况双方已解除合同，后四年不再履行，财志公司不再为履行合同义务产生任何成本，对财志公司来说，损失充其量一年也就1000元。一审认为财志公司还可以通过代交保险获得返利等方式盈利，故支持了财志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有违法律规定。在挂靠期间，我除了给付1000元的挂靠费外，其他营运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由财志公司代办车辆年检、保险等各项手续，所产生的费用均由我本人承担，财志公司仅是代办而已，在双方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财志公司不应再从代理行为中获利，否则有违民法通则关于代理的基本制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财志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杨建华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明文禁止运输车辆挂靠经营，且挂靠经营在目前普遍存在，系运营者依据市场需求自发形成，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有关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2、杨建华对是否按约缴纳管理费1000元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就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杨建华在未征得我公司同意的情形下将案涉车辆过户给案外人的事实清楚，一审从车管所调取的过户材料中，杨建华是持有永通公司的委托手续将车辆过户，没有我公司的委托手续，杨建华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办理过户经过我公司的同意和授权。4、一审判决支持违约金8000元合法有据。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每年2000元，该约定是双方合意，我公司除管理费收益外，还可通过代缴保费获得返利等方式盈利，根据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的原则，每年2000元并没有超过合理的范围。一审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杨建华的上诉请求。财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建华给付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的挂靠费用1000元；2、杨建华给付违约金10000元；3、杨建华返还返利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建华承担。后在庭审中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同时要求终止案涉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财志公司、杨建华签订营运车辆挂靠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即杨建华）将其所有的苏Ｆ×××××车辆挂靠到甲方（即财志公司）经营；甲方收取乙方管理服务费每年1000元；挂靠期限为五年。合同挂靠期内乙方因各种原因需要转让车辆的，必须提前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才可办理转让手续，转让后乙方所交费用不予转让或退回，新车主需另行签订协议。如有一方违约每年需支付赔偿金贰仟元给另一方；乙方应将工商费、税、年检费、季检费、等评费、保险费等乙方自理的各项费用及时交付甲方代为办理等。2016年4月12日，杨建华至南通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永通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财志公司、杨建华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杨建华已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名下，案涉合同事实上已不再履行，故财志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杨建华对于其是否支付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的管理服务费具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就此进行举证，故对财志公司要求杨建华给付管理服务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建华将车辆进行转移登记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挂靠期间为五年，故杨建华应当就其在挂靠期间未届满时将车辆转移登记的行为已征得财志公司同意进行举证。杨建华认为南通通富路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的出卖人为财志公司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以及从南通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调取的机动车转移登记档案资料，可以证明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进而可以推定财志公司已经同意杨建华转让案涉车辆。其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无论是二手车交易市场还是南通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对车辆过户登记的审查均为形式审查，与双方当事人约定解除合同的标准并不一致，并不能以此行为推定合同当事人就解除合同曾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对杨建华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在杨建华未能举证证明其转移登记已征得财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财志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即每年2000元计算，杨建华认为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且财志公司应当对其损失进行举证。对此，杨建华需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杨建华未能举证。事实上，违约方每年赔偿2000元给守约方的约定，并未超过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预期，因为财志公司每年可向杨建华收取1000元的管理服务费，还可根据约定通过代缴保费获得返利等方式盈利。但财志公司仅能主张合同未履行期间的违约金，故仅支持四年未履行期间违约金共计8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财志公司与杨建华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二、杨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财志公司管理服务费1000元，并偿付违约金8000元；三、驳回财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证一直由杨建华持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杨建华有无缴纳第一年的管理服务费1000元；3、杨建华将案涉车辆过户给案外人永通公司有无征得财志公司的同意，本案是否需要追加永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4、一审所支持的违约金8000元是否过高？本院认为：案涉营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系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而签订，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杨建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缴纳第一年的管理服务费1000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案涉车辆过户至案外人永通公司名下已征得财志公司的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永通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无需追加永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针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现行法律、法规并未明文禁止运输车辆进行挂靠经营，且案涉营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系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而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二、关于杨建华有无缴纳第一年管理服务费1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建华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第一年管理服务费1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杨建华将案涉车辆过户给永通公司有无征得财志公司同意以及本案是否需要追加永通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首先，杨建华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一直持有案涉车辆登记证，而二手车交易市场以及南通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对车辆过户登记仅进行形式审查，在杨建华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将案涉车辆过户给永通公司系经过财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仅凭杨建华持有案涉车辆登记证即推定杨建华对案涉车辆进行过户的行为已征得财志公司的同意，根据合同约定，杨建华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永通公司和杨建华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财志公司仅根据其和杨建华之间的合同约定要求杨建华承担支付管理服务费以及违约金的责任，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永通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案无需追加永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关于一审所支持的违约金8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挂靠期限为五年，杨建华在仅履行一年的情况下，未征得财志公司同意即擅自将案涉车辆过户给案外人永通公司，造成财志公司可得利益丧失，属于恶意违约，虽然违约金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但本案中杨建华主观恶意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更多地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质，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将违约金调整为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上诉人杨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