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复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伟，男，生于1978年3月30日，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武威市人。2014年5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凉州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英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伟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淑珍提起民事赔偿一案，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武中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赵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宣判后，本案未上诉、抗诉。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提审被告人赵伟并为其指派辩护人复核了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4年5月31早晨，被告人赵伟因妻子董某手机的短信及之前没有接听自己电话的事，怀疑董某和他人有暧昧关系，为此发生争吵并殴打了董某。9时左右，赵伟将其岳母及妻弟董某某叫到家中，双方因为此事再次发生争执，赵伟拿出事先准备的菜刀，向董某某头部连砍数刀，当菜刀被董某夺下后，赵伟又取来院外车棚内的斧子追砍董某某，在斧子被董某夺走后，赵伟将董某某绊倒在地，并持一水泥块在董某某头部连砸数下。董某某被送至医院抢救时已经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董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赵伟在家打电话报警后等候公安人员将其抓获。
认定上诉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赵伟于2014年5月31日电话报案，称其在家中将妻弟杀死，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赵伟在杀人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出警后将在家中等候的赵伟控制并带回派出所。
2、证人董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11日我老公赵伟去新疆打工，31日凌晨2时左右突然回家，到家后问我昨天中午手机为什么一直通话，是和谁通话，我没有说，他就打了我几个嘴巴，在我肚子上踏了一脚，我就告诉他是和姓杨的塔吊司机。早上7时左右，我手机上收到姓杨的塔吊司机发来的短信，赵伟拨通发信息的电话让我说话，我就说了几句。9时30分左右，赵伟给我母亲打电话让她和我弟弟到我家里来，说有事商量。10时左右我母亲和弟弟就到了院子里，赵伟也在院子里站着。赵伟对我说：“你自己给你的妈妈和弟弟说！”我说：“我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我弟弟对我说你去收拾东西，赵伟给我弟弟说你去给她收拾一下，我弟弟说谁的东西谁收拾，两人就骂开了，后撕在一起。赵伟就从腰后拿出菜刀在我弟弟的头上连续砍了四、五下，我弟弟头上就开始流血了。他和赵伟撕着抱到一起，我过去把赵伟的胳膊抱住，把菜刀抢了过来。赵伟和我弟弟还在互相厮打，后赵伟跑到院子外面，手里提了一个斧头又很快回来，扑到我弟弟跟前用斧头砍，我又过去把赵伟拿的斧头抓住，赵伟就松手了。他们又抱到一起厮打，我跑到院子外面把菜刀和斧头扔到树沟里。又进到院子里时，我看到我弟弟爬在院子里，赵伟手里拿着一个混泥土块在我弟弟头上连续砸了四、五下。这时赵伟的母亲和他堂哥进了院子，后就报警了。
3、证人曹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31日9时左右，赵伟给我打电话让我和儿子到他家里去，有事商量。我们10点左右到了赵伟家，进了院子，这时赵伟也从屋里出来了，让我们进屋，我们谁也没有进，赵伟对董某说你自己给你妈妈和弟弟说。董某说她在工地上打工认识了一个小伙子，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我说了赵伟几句，赵伟没说话。我儿子对董某说你去收拾东西跟我回去。赵伟不知怎么到了我儿子身边，用菜刀砍我儿子的头，砍了几下，我儿子的头就流血了，赵伟和董某某两人就厮打开了。我过去拉，赵伟踢了我一脚，我姑娘把菜刀夺下后，赵伟跑到院子外面，又提了一个斧头回来，扑向我儿子，我忙跑到庄门外喊人，等我再进到院子里时，我看见赵伟手里抱着一个混泥土块砸在我儿子头上，我儿子就倒在地上了。赵伟又连续砸了四、五下，后我女儿把赵伟手里的混泥土块抢了过来，这时进来了几个人。到医院后给董某某做了心电图，人已经死亡了。
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早上我听到儿子赵伟和他媳妇吵架，我就去劝他们，后我去地里干活。回到家里时见我儿子赵伟、儿媳董某、董某的妈妈和弟弟四个人站在院子里，我打了声招呼，就出去找孙子。我在外面找了一会没找到，快回到家时，看见董某在大门口喊叫，我就赶紧往家里走，到家门口时我见赵伟满身是血站在门口，董某和她妈妈怀里抱着董某某，董某某满身是血，地上也流了好多血。
5、证人赵某某、何某某证言证明，我们在巷道里干活，发现董某在她庄门外哭喊，我们就跑到赵伟家院子里，看见董某某在赵伟家院子里躺着，头上、脸上、身上都是血，地上也有血，赵伟也在院子里站着，赵伟的脸上、手上、衣服上、裤子上、衣服上都有血，我们就把赵伟撕到院子外面，赵伟打了110的电话。
6、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前一段时间董某和我在清源镇的一个建筑工地上打工，我和董某是一般的工友关系，再没有其他特殊关系。5月31日早上7时左右我给董某发了一条短信，过了一会，我接到董某电话，听到一个男子在电话里骂我，我就把电话挂了。我发给董某的短信是转发以前别人发给我的一条信息，大意是记得想我。我们干活的工地是每天5点开始上班，因为那天董某没有来上班，我就给她发了那条信息。
7、证人齐某某证言证明，5月31日早上7点左右，赵伟用董某的手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董某与别人私通的事，我说杨某某和董某是一般工友关系，没有其他关系。
8、证人楚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后医院指派我们去清源镇急诊，我们到现场后对董某某做了简单的体查，董的情况已经不行了，我们就将董送到了市医院，经过一些措施的急救，董都没有反应，急救中心在体查后确认他在入院前已死亡。
9、武威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出车证明、120急救记录证明，董某某在入院前已死亡。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凉州区清源镇羊庄村七组赵伟家院内。并在现场拍照19张，提取了北侧书房门口地面、北侧书房门西南方向39cm处、水泥块上面等三处血迹以及提取水泥块、磨刀石。
11、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
（1）在赵伟家院门前巷道树沟内提取“盛龙牌”单刃菜刀一把、铁柄单刃斧头一把。
（2）在赵伟家院门前土坯堆上提取“JINQIANQI”牌蒜皮色长袖夹克衫一件（上有红色可疑斑迹）。
（3）在董某某尸体上提取血样一份、指甲一份、白色短袖T恤一件（上有大片红色可疑斑迹）。
（4）在被告人赵伟处提取男式白底花格短袖衬衣一件（有红色斑迹）、浅蓝色“NEW-BEST”牌男式休闲裤一条（有红色斑迹）、男式棕色“华山.袋鼠”牌皮鞋一双。
（5）在被告人赵伟身上提取面部红色斑迹一处、左手上红色斑迹一处、右手上红色斑迹一处、血样一份、十指指甲一份。
（6）在董某处提取白色直板OPPO手机一部、黑色条纹女式长袖衬衣一件（有可疑斑迹）、蓝色女式牛仔裤一条（有可疑斑迹）。
（7）在曹某某处提取女式紫色花纹半袖衬衣一件（有可疑斑迹）、女式粉红色背心一件（有可疑斑迹）、女式蓝色长裤一条（有可疑斑迹）。
（8）在董某白色直板OPPO手机内，提取到号码为1351935****的手机于2013年5月31日7时09分发送至董某手机的短信一条。
12、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董某某系被锐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13、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嫌疑人赵伟T恤上、右手及面部的红色斑迹，死者董某某T恤上，水泥块上、斧头上、菜刀上的红色斑迹及书房门口西南方向39CM处地面上、书房门西侧墙角处地面上的血泊中检出人血反应和同一男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董某某，支持为董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经赵伟对犯罪现场进行辨认，确认位于武威市凉州区清源镇羊庄村七组18号院落就是其自己的院子，也是杀害董某某的地方；院内北侧书房前就是其杀害董某某的位置；并确认杀人的菜刀是在厨房案板上取的，斧头是车棚里取的，水泥块是院子花池旁取的。
（2）经赵伟对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确认8号菜刀就是其砍击董某某的菜刀；10号斧头就是追砍董某某时被董某抢走的斧头；6号块状物就是砸董某某头部的水泥块。
（3）经赵伟对所穿衣物进行辨认，确认4号衣服就是杀人时所穿的外套；9号衬衣就是杀人时所穿的衬衣；8号裤子就是杀人时所穿的裤子；9号皮鞋就是杀人时所穿的皮鞋。
15、被告人赵伟供述，我在2014年5月31日凌晨3点多从新疆回到老家清源。因为30日白天我给我妻子打电话时她的手机一直在通话状态，我就怀疑她和别人有关系。到家后我看她的手机通话记录，但她已经把通话记录删除了，我就追问她到底和谁有关系，她一直不说，我就打了她几个嘴巴，在她肚子上踹了一脚。6点多的时候，我媳妇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意思是想他了没有。我就问她这个人到底是谁，她说不认识。我拨通这个电话号码，对方把电话接通后直接就说：想老公了没有，亲亲我之类的。我媳妇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过了几分钟对方又打过来了，问我媳妇想好了没有。我就继续追问我媳妇，最后她说这个人是一个开塔吊的，他们之间就是互相聊聊，当时我又打了她几个嘴巴。大约早上8点左右，我给岳母打电话说让她到我们家来，有事情要商量，我媳妇在电话中就给她的母亲说她在外面找了个人，不想在家里待了。当时我在旁边听见董某某给我媳妇说不想过了就离，有啥事情他挡着，我就非常生气，我就想他们今天过来要好好商量我也好说，如果董某某要是再胡说我就砍他。我就到厨房里找了一把菜刀，又找了块磨石把菜刀磨利后放到书房里，我把菜刀磨利索是为了要弄就把他弄死。因为我不想把事出在自己屋里，我就叫媳妇到门口去商量这个事。出房门的时候我就把菜刀别在后背的裤腰带上。过了一会岳母和小舅子来了，我给他们两个打招呼并请他俩进屋但他们不想进。岳母说到底怎么了，董某说她在外面找了个人，不想在家里待了。董某某就对董某说把手续（即结婚证）取上了走，我就给董某某说你自己去取啊，董某某就连续催我媳妇，但我媳妇一直不去取。当时我就很生气，与董某某开始争吵时就顺手从裤腰带里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菜刀朝董某某的头顶上用力砍了一刀，这时他的头上出血了，他把我的衣服撕住，互相掐在了一起。我媳妇和岳母过来夺我手中的刀，但没有夺过去，我继续拿刀朝董某某的头上砍了好几下。砍完后我媳妇和岳母过来拦我，岳母拽着我的左胳膊，我媳妇和董某某夺我手中的菜刀，当时我和董某某还互相撕扯在一起，最后我手中的菜刀被媳妇和岳母夺走了，我就挣脱开董某某，到庄门口取上斧头冲过去砍董某某，董某某就朝后跑了，我追上去准备砍他，董某某用胳膊挡了一下没有砍到，我媳妇从后面把我的胳膊抱住把斧头抢了过去。我和董某某又撕扯在一起，互相用手勒着对方的脖子，我用腿把他绊倒在地上，他仰面斜躺着，我拿起了一块水泥石块用力朝董某某的头上砸了几下，砸完后董就不动弹了。我岳母只有这一个儿子，只要把他杀了，她家的顶梁柱就倒了。我在董某某头上砍了七八刀时，他还没有死，要是去医院救治会给我家里造成经济损失，我用斧头砍他、水泥块砸他就是不让他活了，这样就不会给家里造成损失。
认定上诉事实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开庭时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经本院提审，被告人赵伟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认为，对赵伟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但本案属家庭矛盾引发，在量刑时应与其他严重暴力犯罪有所区别，故一审在判决被告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同时对其适用限制减刑的量刑处罚过重，请求撤销限制减刑部分的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伟因为夫妻矛盾而迁怒于他人，即准备作案工具菜刀，在争执发生时其先后持菜刀、斧头砍击被害人身体致命部位被在场人员夺取后，又持水泥块击打被害人头部，直至其死亡的犯罪事实，反映出其故意杀人意念坚决，人身危险性极大，且其作案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可以适用死刑，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本案的案发起因、赵伟的投案自首等情节，在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同时，根据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同时适用限制减刑的刑罚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武中刑初字第32号对被告人赵伟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南永绪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