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沪02刑终187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玮明，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暂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李濛，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伟，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暂住上海市静安区。
辩护人唐忠远，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暂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钟俊，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亚楠，女，1987年6月27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暂住上海市静安区。
辩护人龙晓莉，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永春，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暂住上海市静安区。
辩护人曹剑桥，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倪东梅，女，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
原审被告人丁国华，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暂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施玮明、郑伟、倪东梅、李超、胡亚楠、丁国华、石永春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作出(2017)沪0106刑初5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施玮明、郑伟、李超、胡亚楠、石永春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曹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施玮明及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李濛、上诉人郑伟及其辩护人唐忠远、上诉人李超及其辩护人钟俊、上诉人胡亚楠及其辩护人龙晓莉、上诉人石永春及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曹剑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依据证人陈某1、朱某1、马某某、许某某、张某1、梅某某、胡某某、刘某1、张某2、刘2、苗某某、陈2、惠某某、张某3、李1、汪某某、姚某某、张4、钟某、刘3、邓某某、贾某某、孙某某、潘某某、郑某1、阮某某、余某、魏某某、刘某4、王某1、刘某5、朱某2、陈某3、吴某1、吴某2、陈某4、李2、倪某某、陈某5、张某5、王某2、李某3、黄某某、陈某6、张6、赵某、郑2、袁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刘某6、张某7、韩某、邹某某等人的陈述；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从被害人处调取的报案材料、个人陈述、收据、艺术品收购合同及附件申报单、检测监督问卷调查、收藏品自行保管说明、中科研究院检测报告，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从泓昶公司、陈2等处调取的电子U盘、POS机交易明细、提成情况表、电子账册、部分艺术品收购协议登记情况、中科研究院账目、施玮明银行交易明细，收购话术单、收购培训文件、泓昶公司、中科研究院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及手机微信通讯记录照片；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原审被告人施玮明、郑伟、李超、胡亚楠、丁国华、石永春、倪东梅的供述等证据判决认定：
2014年6月，施玮明在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XXX楼注册成立泓昶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泓昶公司日常经营。郑伟担任顾问，参与管理泓昶公司艺术品收购业务及人员培训。李超、胡亚楠、丁国华分别担任海外拓展部、综合部、资产部副总经理，负责各自部门艺术品收购业务。倪东梅担任后勤部副总经理，负责客户藏品保管、检测合同管理、联系藏品检测机构等。
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施玮明伙同郑伟、李超、胡亚楠、丁国华，通过召开业务会议形式对总监张某2、胡某某、梅某某、刘2、刘某1、许某某、张某1、朱某1、陈某1、苗某某、马某某、孙某某、朱某2等人(均另案处理)及业务员李1、刘3、张某3、邓某某、钟某、贾某某、姚某某、汪某某、郑某1、张4、潘某某、阮某某、刘某5、王瑞淼、刘某4、魏某某、吴某2、陈某3、吴某1、余某、陈某4等人(均另案处理)进行培训，指使其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大肆招徕有藏品出售意向的被害人，且无论藏品真假，均以高价预估藏品，并承诺有收购可能性，将刘某6、常少江等1,500余名被害人骗至泓昶公司洽谈收购业务。当被害人携带藏品至公司后，先经公司鉴定专家惠某某、助理郑2(均另案处理)初检且认定藏品为“真品”，总监、业务员则对藏品予以吹捧以提高被害人的心理预期；再由施玮明等人确定藏品价值，诱骗被害人签订艺术品收购协议，设定收购价格和藏品年代；随后，要求被害人将藏品送至事先与泓昶公司勾结的中华台北文物研究院、中华文物检测鉴定研究院等指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许诺如鉴定为真品且达到藏品年代，泓昶公司将以约定的收购价格收购。签约后，泓昶公司行政人事总监、出纳陈2(另案处理)向被害人收取高额检测费、目测费。后中华台北研究院等指定检测机构对送检藏品均得出赝品、不到年代等结论，泓昶公司即以检测结论与之前签订的收购协议设定的年代、真伪、价值等条件不符为由，拒绝收购被害人藏品，骗取已收取的目测费、检测费。李超、胡亚楠、丁国华按其所在部门招徕被害人支付的检测费、目测费总金额的3%至7%提成取酬。倪东梅按泓昶公司招徕的所有被害人支付的目测费、检测费总金额的2%提成取酬。
2015年8月，施玮明、郑伟伙同石永春在上海市静安区常德路XXX号MOHO商务中心三层305室成立中科研究院上海分部，作为泓昶公司的指定检测机构。施玮明、郑伟通过泓昶公司向中科研究院提供收藏品检测业务，并支付办公场所租金及员工工资。石永春作为中科研究院主要负责人，配合泓昶公司出具不符合收购条件的检测报告，并从所收取的检测费中与泓昶公司按比例分成。经查，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施玮明等人采用上述手法，通过中科研究院骗取张某7等500余名被害人高额检测费。
经鉴定，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施玮明等人以检测费、目测费等名义骗取刘某6等2,000余名被害人共计1,320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通过中科研究院骗取的检测费共计607万余元，泓昶公司海外拓展部骗取的检测费共计498万余元；综合部骗取的检测费共计422万余元；资产部骗取的检测费共计361万余元。
2016年3月17日，公安人员将施玮明等人抓获，并在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国立大厦7楼泓昶公司办公场所查获电子U盘、电子账册、提成情况表、收购协议登记情况、中科研究院账目、收购话术单、培训文件等物品。
另查明，案发后，倪东梅退赔15万元，丁国华退赔5万元。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认为，施玮明、郑伟、倪东梅、李超、胡亚楠、丁国华、石永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倪东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施玮明、郑伟、丁国华、石永春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倪东梅、李超、胡亚楠在庭审中有认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倪东梅、丁国华作了部分退赔，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分别判处施玮明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判处郑伟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判处倪东梅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李超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判处胡亚楠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丁国华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石永春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违法所得责令退赔，连同缴获、退赔的赃款，发还各被害人；缴获的犯罪工具等予以没收。
上诉人施玮明提出其犯罪金额应为100万至200万元，且其未出资成立中科研究院，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施玮明不负责泓昶公司员工招聘和培训事宜，在公司实际经营中所起作用较小，且原判认定施玮明参与投资中科研究院证据不充分，同时原判采纳的司法鉴定报告依据的鉴定材料及鉴定期间均有误，导致认定的犯罪金额不当，结合本案应属单位犯罪，请求本院对施进一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郑伟提出其不负责公司相关培训及管理工作，也未参与收藏品检测业务，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其犯罪金额应按照其工资收入总计10万元计算，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郑伟未参与泓昶公司艺术品收购业务的运作，只是为施玮明在公司运营中提供建议，每月领取固定工资，也未参与设立中科研究院，应认定为从犯，同时相关鉴定报告仅依据泓昶公司相关业务收入电子数据，属检材不充分，得出的相关结论不能作为认定犯罪数额的依据，郑伟的犯罪金额应在50万元至70万元之间，据此请求本院考虑到同类案件量刑平衡，对郑伟进一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李超提出其未参与公司决策，应系从犯，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不当，李超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本院对李超的量刑参照单位犯罪进行，对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胡亚楠提出其系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胡亚楠作为部门经理在公司属于从属地位，在诈骗被害人钱财过程中不起主要作用，且原判认定的目测费不应作为合同诈骗犯罪数额，同时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司法机关对泓昶公司实际控制人、业务总监和部门经理的量刑之间失衡，请求本院考虑到胡亚楠的家庭情况，对胡亚楠进一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石永春提出中科研究院只收到检测费30多万元，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有误，且其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石永春担任中科研究院负责人是基于与郑伟的私人关系，相关检测与配合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关联性不足，原判认定石永春参与合谋证据不足；即使认定石永春构成合同诈骗罪，其在后期才知晓本案犯罪行为，应系从犯，同时中科研究院收到检测费仅40万到50万元，其中包含经营成本及投资人分红等，不完全归属于石永春，原判认定犯罪金额过高，请求本院对石永春进一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施玮明、郑伟、李超、胡亚楠、石永春、原审被告人倪东梅、丁国华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诉讼程序合法有效，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依据，与原判相同。
关于上诉人石永春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认定，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石永春与施玮明、郑伟预谋共同设立中科研究院，该研究院并不具备艺术品鉴定资质和能力，在泓昶公司提供收藏品检测业务后，石永春作为中科研究院负责人，配合泓昶公司出具收藏品不符合收购要求的检测报告，骗取被害人高额检测费，并与泓昶公司按比例分成，足以认定石永春主观上具有合同诈骗的共同故意，其行为应以合同诈骗罪论处。石永春的辩护人提出石永春未参与犯罪合谋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各上诉人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的认定，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泓昶公司以实施合同诈骗犯罪为主要活动，依法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上诉人施玮明作为泓昶公司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控制并管理公司资产，上诉人郑伟负责泓昶公司艺术品收购业务及对业务人员进行管理、培训，上诉人李超、胡亚楠负责各自部门艺术品收购业务，并对部门所属总监、业务员进行管理、培训，上诉人石永春作为配合泓昶公司进行艺术品检测的机构负责人，通过出具相应不实的检测报告骗取高额检测费，各上诉人在本案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均系不可缺少的环节，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均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各上诉人犯罪金额的认定，经查，本案鉴定机构具有鉴定主体资质，所依据检材包括公安机关依法从泓昶公司、多名涉案人员处查获、调取的电子U盘、电子账册、提成情况表、收购协议登记情况、账目、银行交易明细、艺术品收购合同、收据等，检材客观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原判综合前述鉴定结论以及部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供述和相关收款凭证、电子数据等，综合认定各上诉人的合同诈骗犯罪数额，证据确实、充分。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施玮明、郑伟、李超、胡亚楠、石永春、原审被告人倪东梅、丁国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情节等，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请求本院对各上诉人分别进一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均不予准许。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姣莹
审判员 章丽斌
审判员 王 潮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 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