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根玉。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华。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郑宝云，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祥。
委托代理人朱永龙，上海天安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及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郑宝云，被上诉人陈启祥的委托代理人朱永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启祥与陈林生系兄弟关系。宋根玉与陈林生系夫妻关系，陈伟华系其二人生育之子。1989年陈启祥向案外人赵兆如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000元购买上海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1层1间17.6平方米，以下简称系争房屋）。1995年，陈林生以赵兆如赠与房产的形式办理产权登记，现在房产交易中心留有落款具1990年3月的《赠与书》一份，主要内容是赵兆如因病打算至乡下生活故将系争房屋赠与陈林生，赠与书落款具赠与人赵兆如、受赠人陈林生、见证人戴金如及倪毓兰的姓名及赵兆如工作单位上海制皂厂工会印章。嗣后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陈林生。系争房屋购入时是1层1间，由陈启祥居住，陈启祥于2000年出资翻建成2层2间，由陈启祥夫妇居住，2003年陈启祥与陈林生共同出资翻建成3层3间，陈启祥夫妇居住1层，陈林生一家三口居住2、3层，其中陈林生的居住情形持续至该房被征收，陈启祥于2010年另住他处，同时将1层房屋出租收取租金。如上所述的翻建均无翻建证。期间，陈启祥与陈林生曾于2000年9月17日与邻居签订《造房协议》言明相关翻建事宜，又曾于2003年9月10日共同签署字据一张，言明：系争房屋“陈林生陈启祥共同向赵兆如买房1万1仟元正”，1、2层陈启祥出资翻建，1层归陈启祥所有，2、3层归陈林生等内容。2013年7月，系争房屋遇征收。2013年9月23日，陈林生与征收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后已生效，协议明确：认定建筑面积17.6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27.52平方米；在册户口3人即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无保障托底人口；居住部分价值补偿款834，458.52元（其中评估价格387，710.4元、套型面积补贴330，435元、价格补贴116，313.12元）、搬家补助费500元、签约搬迁奖励费58，800元、纯外区补贴15万元、基地奖6万元、设备迁移费1740元、无违法建筑奖2万元、装饰装修补偿4224元，共计1，129，722.52元；该户选择购买三套产权调换房屋，分别是：拱海路79弄14幢2号704室（暂测建筑面积58.76平方米，总价448，632.6元、订购人宋根玉）、拱海路79弄19幢11号701室（暂测建筑面积78.42平方米，总价597，168.3元，订购人陈伟华）、拱海路79弄16幢4号1803室（暂测建筑面积78.25平方米，总价601，351.25元，订购人陈林生）。三套房屋订购总价与上述补偿款的差额517，429.63元，后由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补足支付。另有过渡费55，000元，其中一室一厅房屋过渡费是15，000元，二室一厅房屋过渡费是2万元。在上述征收补偿协商期间，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曾给付陈启祥女儿2万元。
2014年7月，陈启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系争房屋是其于1989年时独自出资11，000元购买的私房，其持续居住于此。因从无居住上的障碍且不懂产权登记等法律，故陈启祥从不关心产权事宜，直到2013年房屋遇征收才知道陈林生早在1995年时即擅自登记成为该房产权人。父母在世时曾要求陈启祥与陈林生共同出资购买该房，陈林生亦同意出资5，500元，但至今未付。系争房屋原产权人赵兆如向陈启祥售房、收取陈启祥房款后即迁居乡下，此后再未回沪，故不存在1990年赵兆如向陈林生赠与房产之说。因此陈启祥是系争房屋实际产权人，应当享有该房全部物权，现房屋被征收，陈启祥对陈林生签署的征收协议不持异议，并考虑到兄弟亲情、陈林生一家三口户口在册、父亲曾托付陈启祥照顾陈林生等因素，陈启祥只主张该房征收补偿款的一半权益。至于陈林生曾在房屋征收期间向陈启祥女儿支付的2万元，并非基于双方的协商，而是为了阻止陈启祥与征收人谈判，故不存在所谓的10万元了结纷争之说，该2万元可在陈启祥应得款中扣除。故陈启祥请求判令：1、确认上海市拱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订购权归陈启祥所有；2、陈林生给付陈启祥补偿款差额9，390.01元。
原审审理中，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辩称，与赵兆如协议购房包括支付房款等行为均系陈林生实施，但系争房屋系陈林生与陈启祥共同出资购买，陈林生向陈启祥支付了一半房款计5，500元，买房后与邻居签订的造房协议、陈林生与陈启祥签署的字据均能证明该节事实。1995年登记产权时因陈启祥户口不在该处故产权人具名陈林生一人，如若当时政策允许确应登记为二人共有。出于避税、省钱的考虑采用赵兆如赠与房产的方式过户产权，故由陈林生书写赠与书，代为签署赵兆如及见证人戴金如、倪毓兰的姓名，后由各人亲自加盖私章，当时陈启祥亦在场，故对产权登记系明知且无异议。陈启祥不是房屋产权人，仅能享有50%财产份额，但陈启祥并非征收安置对象，故无权分割征收补偿款。并且征收协商时双方言明由陈林生给付陈启祥10万元以解决内部纷争，该款后已实际给付2万元，另8万元亦愿意继续给付。综上，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不同意陈启祥的诉请。
原审审理中，陈启祥申请房屋出售人赵兆如（现已死亡）的女儿赵翠红、兄陈启明、系争房屋处邻居戴金如（现已死亡）的儿子戴庙发到庭作证。赵翠红称：赵兆如系将房屋售于陈启祥，并非陈林生，系陈启祥将房款11，000元交于赵兆如，本人知情并在场，但对陈林生有无向陈启祥交付一半房款及产权办理过程并不知情。陈启明称：陈林生无房居住，父母在世时要求陈启祥提供房屋给其居住，后听闻二人拼钱购买系争房屋。戴庙发称：父亲戴金如系文盲不会写字，赠与书上的印章亦非其本人印章，本来打算自己购买系争房屋，后该房售于陈启祥，不知道陈启祥与陈林生之间有无钱款往来。审理中，陈林生申请姐姐陈美红、陈玉美到庭作证。二人称：母亲分别向二人借款，称须交陈林生凑5，500元与陈启祥共同购买系争房屋。双方互不认可对方证人的陈述。
原审审理中，陈启祥于2014年9月9日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名下存款或财产性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兄弟姐妹等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购置的房屋，其产权原则上应认定为家庭成员共同共有。陈林生虽系房屋登记产权人，但并不否认陈启祥共同出资购房，陈林生还自认若非当时陈启祥户口不在册，系争房屋初始产权应登记为二人共有，事实上该节事实与其二人共同与邻居签订造房协议、二人签署字据言明共同向赵兆如购房、二人共同出资翻建等证据与事实系相互印证，并且结合购房后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居住情形及二人的诉辩意见，应予认定系争房屋是陈启祥与陈林生二人共同出资购置的房屋，产权名虽具名一人，但陈启祥可以视为共有人。由陈启祥与赵兆如协商、向其付款，并不代表出资购房人仅陈启祥一人，陈启祥指称自己全资购房与事实不符亦无其他证据补强，故原审法院不采纳。系争房屋遇征收，陈林生作为产权登记人有权并应当与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现陈启祥对陈林生签署的协议不持异议，则有权共同参与补偿款的分割。其中房屋价值补偿款、无违法建筑奖可以视为房屋因征收获得的补偿，由陈启祥与陈林生均分，基地奖可由陈启祥、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四人共同享有，其余奖金、补助等因征收时陈启祥未实际居住故无权分割。虑及房屋征收补偿款现实已全部用于订购房屋，陈林生系补足支付50余万元才得以订购三套房屋等现状，陈启祥关于订购房屋的主张可予支持。考虑到系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户口在册及今后的实际居住并综合全案案情，陈启祥主张拱海路79弄16幢4号1803室房屋订购权的诉请应予调整，拱海路79弄19幢11号701室房屋归其订购更为适宜，同时，外区住房补贴及过渡费亦应一并考虑，陈启祥已收到的2万元应予抵扣，上述701室房屋订购价与陈启祥应得补偿款之间的差额应由陈启祥补足支付，且因陈林生已付房屋订购款故陈启祥应向其给付。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市拱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订购权归陈启祥所有；二、陈启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林生购房差价补偿款104，939.04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上只有上诉人陈林生一人的名字，并无共有人及共有情况的记载，因被上诉人的户口一直在外地，在当时购入系争房屋时，其是不可能拥有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的，原审法院无视当时的历史情况和政策，武断地判断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拥有所有权并将本应属于上诉人的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一半分给不属于安置对象的被上诉人显然侵犯了上诉人作为安置对象的利益。上诉人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由其支付被上诉人100，000元。
被上诉人陈启祥答辩称，系争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上诉人陈林生于2003年对系争房屋进行加层，加层的费用是陈启祥支付的，加层后，一层属于陈启祥所有，二层属于陈林生。其中二层在本次动迁中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故陈启祥理应获得动迁利益，并不存在侵害陈林生等人利益的情况。陈启祥不同意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是否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之一产生争执。虽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上只有上诉人陈林生一人的名字，但根据上诉人陈林生与被上诉人共同与邻居签订的造房协议及两人之间签署的字据可证实系争房屋是由上诉人陈林生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及属于两人共有之事实。现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仅享有财产份额但并非产权人之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征收的系争房屋属于产权房，故相应的征收补偿是征收人对被征收房屋的所有人给予的补偿。被上诉人作为产权人当然有权享有包括安置房屋在内的征收利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房屋户口在册情况及实际居住状况等因素认定应由被上诉人享有的动迁利益已充分兼顾双方利益，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林生、宋根玉、陈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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