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六商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桂玉，女，1973年9月2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陶增田，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商志宝，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东，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明亮，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德，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凤楼，黑龙江贤进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桂玉、张海东、李洪德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三上诉人均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4）阿民四商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包桂玉委托代理人陶增田、商志宝，上诉人张海东委托代理人张明亮，上诉人李洪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凤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8日，张海东、李洪德给包桂玉出据欠据一张，金额57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约定2011年8月8日前还清；2011年11月8日，张海东给包桂玉出具借据一张，金额35万元，李洪德作为经手人签字；2013年6月20日，张海东给包桂玉出据欠条一张，金额10万元，借款时间2011年1月，用途做生意，李洪德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证人韩秀英于2011年8月12日支出现金40万元，同日包桂玉丈夫张国强在工商银行给包桂玉存款87，000元、给包桂玉姐姐包桂燕存款31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包桂玉要求张海东、李洪德偿还欠款应予支持。关于第一笔57万元借款，张海东、李洪德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已履行部分偿还义务，并对部分借款偿还的时间、地点、方式和数额提供了证人证言和凭证予以证明，故张海东、李洪德作为借款人只对未偿还的17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二笔35万元借款，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某某期限，张海东、李洪德虽然在欠据上分别签名，但所处的身份和地位有所区别，欠据上出现了借款人和经手人，如张海东、李洪德均为借款人，就没有必要再写明经手人，且张海东对此笔借款自认为是其本人所借，故应认定张海东为借款人，并对此笔借款承担偿还的义务，因该笔借款对利息无约定，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关于第三笔1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既未约定还款某某期限，也未约定利息，对于利润的表述，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按不定期有息借款处理，张海东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义务，利息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予以保护。因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某某期限，保证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包桂玉未举示在其起诉前曾要求张海东、李洪德履行债务的证据，故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因此该笔债务未超过保证期间；因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李洪德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张海东主张其已偿还57万元，但只提交了偿还40万元的证据，故对剩余17万元借款应由张海东、李洪德共同偿还。关于张海东以与包桂玉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为由，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因该协议签订于2011年1月1日，发生于三笔借款之前，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张海东主张合作款项被案外人诈骗而拒绝偿还，因其是否被他人诈骗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联性，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成为拒不偿还借款的理由。故依法判决：一、被告张海东、李洪德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包桂玉借款本金17万元；二、被告张海东、李洪德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借款17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8日至判决生效时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三、被告张海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包桂玉借款本金35万元；四、被告张海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借款35万元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五、被告张海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包桂玉借款本金10万元；六、被告张海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包桂玉借款1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七、被告李洪德对上述第五项、第六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原告包桂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包桂玉负担3，980元，由张海东、李洪德负担10，000元。
原审原告包桂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1年7月8日，包桂玉借给张海东、李洪德的57万元，一审只支持17万元，认定剩余40万元已经归还，证据不足。张国强2011年8月12日存款凭条证明其向包桂玉账户存款87，000元，向案外人包桂燕账户存款31万元，该31万元是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而且张海东、李洪德称归还包桂玉40万元，前述两笔款项总计不足40万元，故一审认定涉案40万元已经偿还证据不足。2.证人韩某某证明其曾于2011年8月12日取款40万元，但未能证明其将此款交给张国强，不能因为张国强存款39.7万元的时间与韩某某自述取款之间吻合就认定已经还款某某。3.2011年11月8日的35万元借条中标有“借款人、经手人”字样，故此处的“经手人”应理解为经办人，也是借款人。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包桂玉57万元的诉讼请求，判令李洪德对涉案3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张海东、李洪德负担。
张海东辩称：不同意包桂玉第一项上诉请求，一审证人当庭某某证实将涉案57万元中的40万元还给包桂玉配偶张国强，张国强留出3000元后，分别向包桂玉、包桂燕账户存入8.7万元和31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张海东的申请对证人所述张国强存款情况进行调查，结果一致，因此一审认定张海东已经返还包桂玉40万元正确。
李洪德辩称：对包桂玉上诉请求第一项，同意张海东代理人的答辩意见。对包桂玉第二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洪德是经手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张海东上诉称：其与包桂玉合作经营、共负盈亏，所收取包桂玉的57万元投资款已经返回给包桂玉，另外的45万元投资款被案外人诈骗，诈骗案件已进入公诉程序，张海东对此不负有还款某某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由包桂玉、李洪德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包桂玉辩称：张海东称57万已经归还，没有任何证据。张海东在一审就提出双方系合作经营，但合作协议书上没有包桂玉的签名，而且如果是张海东收取包桂玉的合作投资款，按照协议约定应当出具收条，而不是借条，张海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
李洪德同意张海东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原审被告李洪德上诉称：李洪德不是涉案57万元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一审判决李洪德对57万元中的17万元承担担保责任错误；涉案10万元是包桂玉交纳的合作联营投资款，既然是投资款，就不应存在担保。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由包桂玉、张海东承担诉讼费用。
包桂玉辩称：李洪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从三张欠据看，每张欠据上都有李洪德的名字，一张是借款人，一张是担保人，另一张在借款人和经手人后签名。包桂玉是因为李洪德的信誉度高才把钱借给了张海东，而且李洪德与张海东之间关系非常密切，涉案款项最终由谁使用不清楚，但不管是谁借的，李洪德都免不了偿还义务。
张海东同意李洪德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包桂玉申请证人刘某某出庭，拟证明其在上诉状中写明的31万元是刘某某偿还给包桂玉，由张国强接收。
张海东对包桂玉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首先证人称其还款某某前没有与债权人包桂玉联系不符合常理；其次，证人称向包桂玉借31万现金时，就包桂玉一个人在家，亦不符合常理，如此大额借款，包桂玉的丈夫应当在场；最后，张海东在一审已经陈述，还款某某时，张海东没在阿城区，是将银行卡留给证人韩某某，由韩某某代张海东偿还包桂玉40万元现金。
李洪德对包桂玉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一是证人称借这么大数额的钱是包桂玉自己在家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二是证人所述还钱某某的过程不真实，证人说还钱当天早上七八点给包桂玉打电话说要还钱，包桂玉说她不在家，之后证人就带着钱直接到包桂玉家，正赶上包桂玉丈夫在家就把钱还了，这很不现实，也不符合常理。三是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说八月份还某某的钱，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因此，他没有证明8月12日张国强存到包桂燕名下的31万元系其还款某某。而从庭审可知，张国强家在阿城区三中附近，其如果收到证人还款某某，也应就近存到阿城区三中附近的银行，而不可能舍近求远到阿城区延川大街银行存款。事实是，韩某某在银行提取现金40万元，还给包桂玉丈夫张国强，张国强到对面银行将钱分别存入包桂玉、包桂燕账户。
上诉人张海东举示证据一份：2014年12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阿城支行为张海东出具的账户查询单及张海东卡号为4367421147830242540×××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张海东于2011年8月17日偿还包桂玉现金3万元、当月19日偿还现金4.99万元，合计还款某某7.99万元。同时申请法院对上述两笔款项的取款凭条进行调取，拟证明取款凭条上的签字是包桂玉或其丈夫张国强所签。
包桂玉对张海东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账户查询单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取过款，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退一步讲，就算是包桂玉取的款，也不能证明是还本案的借款，因为双方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这份证据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李洪德对张海东举示的证据没有异议。
上诉人李洪德未提交证据。
根据张海东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张海东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阿城支行申领的卡号为＊＊＊＊＊于2011年8月17日、19日分别支取3万元和4.99万元的取款凭条。经质证，包桂玉对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这张单据的签字人不是包桂玉，该取款凭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张海东对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如果签字人不是包桂玉本人应该是包桂玉的丈夫所签，并申请鉴定。李洪德质证意见同张海东。
在本院组织对上述调取证据质证过程中，张海东提交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哈阿公呈（2015）24号文件《关于给予李洪德行政记过处分的决定》，拟证明张海东、包桂玉、李洪德合伙做生意的基本事实。包桂玉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文件虽然写明包桂玉曾与李洪德做过生意，即使是真实存在的，也不能否定双方曾经有过借贷关系，因为生意伙伴之间互相借贷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所以该文件不能否定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事实。李洪德对该文件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包桂玉又提交其丈夫张国强给刘永纪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涉案31万元系刘某某还给张国强的，张国强将此款直接存入银行。张海东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第一，刘某某曾经出庭详细叙述了借款、还款某某的过程，没有说过张国强曾经出具收条的事实；第二，通常情况下，借钱时出具借条，还钱时把借条取回，不需要重新出具收条。第三，一审证人韩某某已经证明韩某某代替张海东返还40万元。在阿城区延川大街的中国银行取款，然后在延川大街的工商银行汇款，包桂玉主张31万元在自己家收的钱，不能舍进求远到延川大街的银行存款。李洪德同意张海东的质证意见，认为当时证人出庭时没有说出据收条。另外刘某某本人没有出庭，把收条原件给包桂玉不符合常理。因此，这个收条不真实，与本案无关联，也不是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包桂玉申请的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因刘某某没有举示有关资金来源的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包桂玉提交31万元收条，因该收条系张国强为刘某某出具，应由刘某某持有，刘某某出庭时没有亲自提交，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张海东当庭某某提供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问题，因取款凭证上虽签有张海东的名字，但张海东不能明确是包桂玉所签，还是案外人包桂玉的丈夫所签；因张海东与包桂玉曾经有过合作关系，即使鉴定出取款凭条上张海东的名字系包桂玉或者包桂玉丈夫所签，也不能证明所取款项是用于本案争议款项的偿还。因此，对张海东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其所举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三笔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因该三笔款项中的57万元，是由欠款人张海东、李洪德给包桂玉出具欠据，欠据中约定了借款期限和逾期还款某某利息；35万元系借据，落款处有借款人、经手人签名；10万元系欠条，有欠款人张海东和担保人李洪德签名。上述欠据、借条、欠条的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张海东、李洪德上诉主张涉案三笔款项为投资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包桂玉对57万元欠款偿还数额提出异议问题。对此，张海东在一审已申请证人出庭证明还款某某过程和数额，张海东同时还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佐证证人陈述事实某某。通过一审调查取证，证实了张海东陈述和证人证言一致，一审证人证言、张海东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张海东偿还包桂玉40万元的事实。二审，张海东称又偿还包桂玉7.99万元，但因其所举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35万元借据中李洪德是借款人还是经手人的问题。该借据落款处写明“借款人、经手人：张海东、李洪德”，因张海东在一审自认是其本人所借该笔款项，包桂玉在二审对李洪德上诉请求的抗辩中亦称是因为李洪德的信誉度高才把钱借给了张海东，而且如果张海东、李洪德均是借款人，根本没有必要再写明经手人，据此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的借款人是张海东，李洪德只是经手人，李洪德对该笔款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包桂玉上诉主张李洪德既是该笔款项的借款人又是经手人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李洪德对涉案10万元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所涉三笔款项均为借款，李洪德在10万元欠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对该10万元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一审按连带保证判令李洪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李洪德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0元，由上诉人包桂玉负担7，300元，张海东负担10，000元，李洪德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及思伟
审 判 员 万 迎
代理审判员 王晓东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