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小平，曾用名朱少平，中共党员，原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温州乐清支行行长。因本案于2014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小平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温永刑初字第10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小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7月至2014年8月，被告人朱小平在担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温州乐清支行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违反法律规定向乐清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等五家企业发放贷款，数额累计达2970万元。具体如下：
1、乐清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部分
2006年7月，朱小平得知乐清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备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乙欲以公司名义申请贷款，便应林某乙的要求向乐清市朝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贸易公司）寻求贷款担保，同时要求支行信贷员在贷款办理过程中予以关照，后通过个人审批方式于同年7月5日向设备安装公司发放贷款170万元。2007年至2009年间，设备安装公司在朝阳贸易公司的担保下顺利办理三次续贷手续。2010年6月7日，设备安装公司在朱小平的帮助下，由浙江一元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元电气公司）担保，再次办理了续贷手续。该笔贷款在2011年至2013年间三次续贷，现已逾期。
2、乐清市恒丽市政设施有限公司部分
2008年11月，朱小平得知乐清市恒丽市政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丽市政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晓明（另案处理）欲以公司名义申请贷款，便应林晓明的要求向浙江雁荡山假日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日大酒店）寻求贷款担保，同时要求支行信贷员在贷款办理过程中予以关照，后通过审贷会方式于同年11月28日、12月3日向恒丽市政公司发放贷款各400万元。贷款到期后，恒丽市政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11月30日在假日大酒店等的担保下顺利办理该两笔贷款的续贷手续。
2010年3月22日，恒丽市政公司将其中一笔贷款额度变更为300万元，并在朱小平的帮助下，由一元电气公司担保，顺利办理续贷手续。同年11月26日，恒丽市政公司在假日大酒店的担保下顺利办理另一笔400万元贷款的续贷手续。该两笔贷款在2011年至2013年间三次续贷，现均已逾期。
3、乐清市宝莫太阳能有限公司部分
2009年6月，朱小平得知乐清市宝莫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莫太阳能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晓明欲以公司名义申请贷款，便要求支行信贷员在贷款办理过程中予以关照，后通过跑签方式于同年6月15日、6月16日向宝莫太阳能公司发放贷款各400万元。后宝莫太阳能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6月12日顺利办理该两笔贷款的续贷手续。
2011年6月10日，宝莫太阳能公司在朱小平的帮助下，由温州三蒙科技电气有限公司担保，顺利办理了其中一笔400万元贷款的续贷手续。同年6月14日，宝莫太阳能公司在乐清市信利电器有限公司的担保下顺利办理另一笔400万元贷款的续贷手续。该两笔贷款在2012年间两次续贷，现均已逾期。
4、乐清市银达建材有限公司部分
2010年1月，朱小平得知乐清市银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建材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文斌、林某甲（均另案处理）欲以公司名义申请贷款，便应吴文斌、林某甲的要求向温州兴达经贸有限公司寻求贷款担保，同时要求支行信贷员在贷款办理过程中予以关照，后通过跑签方式于2010年1月14日向银达建材公司发放两笔贷款，金额分别为400万元、300万元。该两笔贷款在2011年至2013年间四次续贷，现均已逾期。
5、乐清市迪通电气有限公司部分
2011年8月，朱小平得知乐清市迪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通电气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某甲欲以公司名义申请贷款，便应林某甲的要求向浙江阳康电子有限公司寻求贷款担保，同时要求支行信贷员在贷款办理过程中予以关照，后通过双签方式于2011年8月8日向迪通电气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该笔贷款在2012年至2013年间两次续贷，现已逾期。
2014年8月11日晚，朱小平在得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温州分行已报案的情况下，回乐清支行交代问题，后于次日凌晨配合等候在外的民警到乐清市公安局接受调查。
原审法院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被告人朱小平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朱小平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适用商业银行法第52条第3项的规定认定朱小平“违反国家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刑法正案（六）将违法发放贷款罪修改为“…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本意是将该罪定罪标准提高到“违反国家规定”，排除违反行业规定、违反公司企业规定等情形的入罪。（2）商业银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商业银行的工作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各项业务管理的规定，不得有下列行为：①…；②…；③违反规定徇私向亲属、朋友发放贷款或者提供担保；④…；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业务管理规定的其他行为。适用商业银行法第52条的结果却是将违法发放贷款罪的定罪标准下降到“违反行业规定”、“违反公司企业规定”，违背了刑法修正案（六）的立法本意，且在法律逻辑上自相矛盾。（3）原审判决认为，无论适用商业银行法第52条还是第35条，均应追究朱小平的直接责任。此论证方式回避了辩护人在原审中提出本案应适用商业银行法第35条的规定追究朱小平间接责任的观点，归责不明。（二）原审判决量刑过重。（1）涉案贷款发生在信贷政策比较宽松的时期，经数次续贷后在因金融风暴导致温州实业遭受重大打击时期逾期，逾期有特殊原因。（2）朱小平有自首情节，结合本案发生的特殊原因，宜对朱小平予以减轻处罚，并请求改判适用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认定本案事实，有证人谢某、金某、施某、翁某、周某、林某甲、吴某、蒋某、叶某甲、陈某甲、叶某乙、陈某乙、梁某、林某乙、王某甲、夏某、朱某甲、朱某乙、王某乙、梅某、丁某、叶某丙、黄某、陈某丙、陈某丁的证言，工商登记、变更记录查询情况、纳税查询记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乐清国税局稽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存款表、现金流量表，小企业调查、审查、审批表，续授信调查报告、浦发银行公司客户非首笔授信业务调查表、企业年度授信调查申请表、审贷会会议记录，产品销售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项下提款申请书、借款凭证、浦发银行审查审批意见、最高额保证合同、土地使用权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乐清支行信贷审批小组委员意见书，浦发银行转账凭证、放贷凭证、银行对账单及对公账户对帐单、转账支票、进账单和浦发银行及农行等提供的交易明细、农行提供的浦发银行本票、农行的记账凭证，上海浦发银行温州支行出具的聘任通知、年度业务转授权书，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材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温州乐清支行信贷业务审查审批工作规程，抓获经过、人口信息表以及被告人朱小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另查明，涉案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林某乙为朱小平的朋友，林晓明、吴文斌均为朱小平的朋友、投资合伙人，林某甲为吴文斌之妻，设备安装公司的170万元贷款实际有150万元由朱小平使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小平身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温州乐清支行负责人，违反国家规定徇私发放多笔贷款，累计金额290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朱小平接受朋友请托或为自己违规使用银行贷款，徇私为借款单位寻找、安排保证单位，要求自己管理下的信贷人员给予关照，参与涉案贷款发放的决策等过程，其行为违反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属于违反国家规定；商业银行法第52条规定商业银行工作人员不得违反规定徇私向亲属、朋友发放贷款，是将各类违反规定徇私向亲属、朋友发放贷款的行为明确为法律禁止性规定，正是刑法中违反国家规定的具体情形之一，两者没有冲突，朱小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判鉴于朱小平有自首情节，已予从轻处罚；朱小平涉案数额远超数额特别巨大起点，仅有自首情节不足以减轻处罚，朱小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周永富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丽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