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民终2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琚向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进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庆社，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富勤精密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申正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军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卜金辉，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中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富勤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勤精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至7月期间，中海光电公司委托富勤精密公司根据图纸加工多种规格的线路板（其中包括规格为“ZHC-0321A”的线路板），约定月结60天付款。线路板样品及报价经中海光电公司确认后，富勤精密公司根据中海光电公司采购单生产线路板。经双方对账确认，中海光电公司2014年3月、4月、5月、6月应付富勤精密公司金额分别为1936.02元、113337.38元（其中模具费12000元）、107736.50元（其中模具费8000元）、44043.50元。2014年7月中海光电公司应付加工费19215元。以上合计286268.40元。富勤精密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6月13日分别向中海光电公司开具了2014年4月、5月加工费发票（不含当月应付模具费），金额分别为101321.38元、99736.50元。因富勤精密公司提供的规格为“ZHC-0321A”的线路板，中海光电公司客户在生产工序中部分压合处出现铜线断线或脱落现象，以致用其生产的触摸屏触摸无效，中海光电公司客户因此退货给中海光电公司。中海光电公司客户要求中海光电公司先行赔偿其工时损失费用4055.40元。富勤精密公司对线路板上述不良现象予以确认，并于2014年7月15日确认系线路板采用有胶基材所致，更换使用无胶基材后解决了不良现象；同时确认不良数量以中海光电公司客户退货单为准。2014年6月14日至8月9日，中海光电公司客户触摸屏退货数量共8121片。中海光电公司根据其生产成本，计算退货损失为219125.43元(其中物料成本181179.51元、工时成本37945.92元)。
富勤精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中海光电公司支付富勤精密公司加工费286268.4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4年4月1日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海光电公司承担。
中海光电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为：1、富勤精密公司赔偿中海光电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23180.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勤精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富勤精密公司提供的规格为“ZHC-0321A”的线路板，因材质原因，部分出现品质不良现象，但该线路板样品及报价系经中海光电公司确认，富勤精密公司提供的线路板及采用的材质与中海光电公司确认的样品及报价单材质相符，因此，富勤精密公司提供的线路板符合双方约定，中海光电公司应按约定期限支付加工费。中海光电公司逾期付款，应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富勤精密公司请求合理，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海光电公司因此提出的反诉请求，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海光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富勤精密公司加工费人民币286268.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4年3月加工费1936.02元、4月加工费113337.38元、5月加工费107736.50元、6月加工费44043.50元、7月加工费19215元分别自2014年6月1日、7月1日、8月1日、9月1日、10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中海光电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2868元、保全费1951元，由中海光电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62元，由中海光电公司负担。
中海光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线路板样品及报价经中海光电公司确认后，富勤精密公司根据中海光电公司采购单生产线路板，与事实不符。（一）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特定线路板样品本案系承揽合同中的定做合同，富勤精密公司根据图纸加工多种规格的线路板，双方并未指定特定的线路板样品，双方当事人亦均无证据证明存在特定的线路板样品。因此，原审判决认为线路板样品及报价经中海光电公司确认明显错误。（二）“原告根据被告采购单生产线路板”与事实不符。富勤精密公司作为定作合同的承揽方，承认其生产的产品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1)中海光电公司证据一《会议记录表》证明：富勤精密公司在该证据中多次承认“ZHC-321A型号区域无功能，经分析为FPL铜线短线造成”、“确定FPL本身存在问题”、“压合处铜线脱落，造成功能不良”、“我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返修，相关损失待客户确认数量后进行统计”；(2)中海光电公司证据二《品质异常确认单》证明：富勤精密公司对“不良质量原因已确认，情况属实”，“不良数量以中海客户退货单为准”。以上二证据证明：富勤精密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富勤精密公司根据中海光电公司采购单生产线路板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对中海光电公司能够证明富勤精密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四《测试报告》，富勤精密公司无证据予以反驳；对中海光电公司提出的对富勤精密公司产品进行鉴定的《鉴定申请书》，原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富勤精密公司应对其产品无质量问题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海光电公司委托深圳市摩尔环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对富勤精密公司的产品进行测试，《测试报告》显示：富勤精密公司的产品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富勤精密公司对此无证据予以反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由富勤精密公司对其产品无质量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驳回中海光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显然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我国《合同法》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富勤精密公司的产品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富勤精密公司依法应当向中海光电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同时，中海光电公司要求富勤精密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是严格按照自己客户退货数量及相关实际损失为依据的，且富勤精密公司承诺“不良质量的产品数量以中海客户退货单为准”。因此，中海光电公司在一审程序提起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将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由富勤精密公司向中海光电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23180.83元；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有富勤精密公司承担。
富勤精密公司答辩称：一、中海光电公司尚欠富勤精密公司加工费286268.40元未付，事实清楚，依据充分。2014年3月至7月间，中海光电公司委托富勤精密公司为其加工多种规格的电子配件（线路板），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线路板样品与报价经中海光电公司确认后，富勤精密公司即安排生产并将工作成果交付中海光电公司。后经双方对账，中海光电公司尚欠富勤精密公司加工费286268.40元。对此事实，有富勤精密公司提供的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判认定中海光电公司尚欠富勤精密公司加工费285268.40元未付，并判决中海光电公司应向富勤精密公司支付该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显然是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二、中海光电公司辩称并反诉称富勤精密公司加工的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与事实不符，故中海光电公司的辩称和反诉请求明显不成立。从富勤精密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一开始中海光电公司要求并确认的加工线路板的用材是“有胶基材”，单价为1.12元，而在部分线路板出现不良现象后，中海光电公司则在其采购单上特别注明要求富勤精密公司使用“无胶基材”加工线路板。（注：无胶基材线路板的单价为1.40元，明显高于有胶基材线路板的单价1.12元。）以上事实充分表明，富勤精密公司加工并交付给中海光电公司的规格为“ZHC-0321A”的线路板及采用的材质与中海光电公司确认的样品及采购单、报价单记载的材质相符。可见，涉案线路板部分出现不良现象是中海光电公司选材不当所致，而非富勤精密公司的生产工艺原因所致，故富勤精密公司对此没有过错，涉案线路板部分出现不良现象与富勤精密公司无关。因此，原判认定富勤精密公司加工的线路板符合双方约定，对中海光电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并判决驳回中海光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显然是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中海光电公司原审提出对富勤精密公司提供的ZHC-321A规格的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质量鉴定及损失价格鉴定。二审中中海光电公司坚持上述鉴定申请，称其有保存完好的样品可供鉴定。富勤精密公司则称由于没有封存产品，无法进行鉴定且由于时间太长，存放条件有影响，已不能准确鉴定。
2、中海光电公司二审中提交8份采购单，以证明相关物料单价的计算方法及损失构成，富勤精密公司认为中海光电公司逾期举证，不予质证。
3、二审中富勤精密公司提出本案涉及的采购订单价值共28万余元，而型号ZHC-0321A的货值仅为8000余元。中海光电公司则称因对方产品的排线有问题，加在覆膜板上供应给客户，但全部都被退回来，因此虽然富勤精密公司的产品货值不大，但导致的损失达21万余元。
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均确认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尤其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王文斌亲笔确认FPC（物料）质量有问题，原审及二审中中海光电公司已提出鉴定申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富勤精密公司的原因所致，应否通过司法鉴定予以查明。
对于本案应否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产品质量产生的原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中海光电公司提交了自己单独委托的测试报告，该报告显示富勤精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初步证明了这种质量问题是可以通过测试找出原因的；其次，中海光电公司称其保存有富勤精密公司产品的样品，虽然富勤精密公司认为当时没有封存证据，且存放时间太长，存放条件有影响，已不能准确鉴定，但能否进行鉴定应由鉴定机构出具意见；再次，中海光电公司表示愿意预付相关鉴定的费用。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不同意中海光电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缺乏依据，处理欠妥。本案中，查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成因，究竟是中海光电公司指定的产品材料所致，或是富勤精密公司加工工艺所造成，还是设计方面等原因，是正确处理本案反诉部分的基础。在现有的证据无法判明的情况下，应依据当事人的申请通过鉴定机构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予以判明。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陈利鹏
审 判 员 蔡劲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