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6年12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0年12月19日出生。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石，北京高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82年6月5日出生。原审被告：王某4，女，1935年10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娥，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某1、王某2人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王某1、王某2按照法定继承分别继承位于北京市×××号房屋各八分之一的份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某3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某3系代位继承，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在认定王某3不享有继承权的同时，以王某4表示将其应继承王某5的份额给予王某3，由王某3继承涉案房屋于法无据。3.王某1、王某2在涉案遗赠协议中表示放弃继承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4.在涉案遗赠协议中关于王某5处分其房产份额的内容无效，故王�1、王某2放弃继承的内容也应无效，王某1、王某2有理由重新继承遗产。王某3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王某2的上诉意见。王某1、王某2在签涉案遗赠协议的时候是非常清楚该协议效力的，故王某1、王某2的签字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王某4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王某2上诉意见。我对涉案遗赠协议没有异议，因为当时签的时候是王某1、王某2亲自签字并摁的手印，王某3是基于该协议取得相应权利；我们认为王某5在签该协议的时候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北京市×××号房屋归王某3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依法由各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5与王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名子女：王某6、王某1、王某2。王某5于2013年9月9日去世，王某6于2015年8月16日去世�王某6与张香梅于1995年3月离婚，婚姻存续期间育有一子王某3。王某5名下有位于北京市×××号房屋一套。一审庭审中王某3提交《关于房屋继承的协议》，其内容如下：“当事人：王某5（爷爷）身份证号:×××。当事人：王某4（奶奶）身份证号：×××。当事人：王某6（男）长子。当事人：王某1（女）长女，身份证号：×××。当事人：王某2（女）次女，身份证号：×××。当事人：王某3（王某5之孙、王某6之子）。在王某5（爷爷）名下有一套大产权房屋，地址：北京市×××号房屋，房产证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号。该房屋属于爷爷和奶奶共有财产，现针对该房屋的处理，众人在友好、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有关房屋的一切事宜按照本协议落实。一、本房屋属于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妻的共有财产，是婚后共同所得的大产权房屋，现房屋登记证的姓名是王某5（爷爷），编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号。二、本房屋在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百年之后，房屋赠与王某3（王某5之孙、王某6之子）所有，属于王某3财产。王某6（摁印）（长子）承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王某1（摁印）（长女）承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王某2（摁印）（次女）承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三、在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在世期间，对该房屋拥有居住使用权。其他当事人均不得以该协议为由拒绝长辈对该房屋行使所有权和使用权。对该现有房屋的装修、装饰和维护由王某3安排，但在行使期间不得影响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的正常生活。四、在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在世期间，其他当事人均对长辈有赡养的义务�不得以该协议为由拒绝对长辈日常生活的照顾和安排；其他当事人不得以该协议为由拒绝长辈提出的合理要求，如合理的医疗措施、合理的生活费用、合理的生活条件、合理的生活环境。五、在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在世期间，百善孝为先，其他当事人均需履行照顾长辈身体健康的义务，也必须履行照顾长辈心理幸福的义务。六、在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在世期间，如遇政策变更，房屋拆迁等需要对该房屋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其因该房屋变更补偿或者拆迁所得的房屋仍赠与王某3（王某5之孙、王某6之子）所有，属于王某3财产；其因该房屋变更补偿或者拆迁所得的价款分为两部分，在保障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正常生活所需费用的情况下，其余仍赠与王某3（爷爷之孙、王某6之子）所有，属于王某3财产。王某3在取得价款仍需与其他当事人共同履行照顾长辈身体健康的义务，仍需与其他当事人共同履行照顾长辈心理幸福的义务，并且保证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仍与王某3共同居住。七、以上协议为当事人协商一致，由全部签字之日起生效。八、本合同一式两份。当事人签字：王某1（摁印）、王某2（摁印）、王某3（摁印）、王某4（摁印）、王某5（摁印）、王某6（摁印）附：1、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身份证复印件；2、本协议涉及房屋房产证复印件。”王某4表示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要求按照协议履行。王某1、王某2辩称，签协议的时候王某5已经被诊断为痴呆和脑梗塞，不具备行为能力，该协议中对其财产的处分是无效的。同时王某1、王某2出示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的住院病案以证明上述情况。病案中�某5的入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梗塞，症状性癫痫，癫痫持续状态病史，高血压3级，冠心病，高脂血症，痴呆。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某1、王某2申请对王某52011年底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该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回复退卷函：“贵院委托我所对王某5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现因被申请人王某5已经去世，无法对其进行相关检查，故难以对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明确判断。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予以退案。特此说明。”但王某1、王某2认为即使无法鉴定，也可以通过当时的病历记载表明王某5在订立协议时不具备行为能力，对于房屋的处分行为无效。就算有效，该协议也是附条件的，只有等王某4也去世后才能生效。王某1与王某2对于协议中自己承诺�弃房产的意思表示予以否认。对于协议的性质，王某3表示该协议属于遗赠协议。王某4表示王某5出院后的身体状况还可以，有时会清醒，而且王某5一直想把房子给王某3，该协议可以看做王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王某4表示房产中属于她的份额，包括按照法定继承她应当继承的王某5份额都给王某3。上述事实有公证书、住院病案、房屋继承协议、房产证、鉴定退案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涉诉房产，即北京市×××号房屋是王某5和王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的1/2份额是王某5的遗产。本案中，王某3认为《关于房屋继承的协议》中处分�财产的意见属于遗赠性质，属于遗嘱。但是该协议的形式不属于任何一种法定遗嘱形式。同时双方均认可协议中王某5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结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的住院病案对王某5身体、精神状况的描述，难以确定协议中对房产的处分是否是王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认为协议中关于王某5处分其房产份额的内容无效，因此涉案房屋中王某5的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王某1、王某2所主张的协议中放弃继承房产不是她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该协议为双方签字，王某1、王某2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应当认为协议中她二人关于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故王某1、王某2不再继承涉诉房产中王某5享有的份额。关于诉争房产中属于王某4夫妻共同财产的1/2份额是其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本案不做处理。签订协议时，王某6也在场，其表示放弃继承，王某3系代位继承，故王某3也不应享有继承权。王某6、王某1、王某2表示放弃继承，故涉诉房产继承人为王某4，其应继承诉争房产二分之一份额。但王某4对于其应继承的王某5的遗产份额，其本人表示均给予王某3，法院不持异议。另，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王某1、王某2曾在父母在世时许下承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的房产权利，将涉诉房屋给王某3，这不仅是对自己放弃权利的承诺，也是对父母、兄长、王某3的承诺，作为承诺方应当遵守。现在父亲王某5去世，（母亲）王某4健在，王某4对整个的赠与过程也表示认同并遵守，王某1、王某2以二人当时签订协议是为了王某3结婚为由不认可放弃继承，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判决：一、北京市×××号房屋由王某3继承1/2份额；二、驳回王某3其�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某3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王某4诉王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2018）京0102民初1418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和王某3手机中存储的其陈述王某1在此前不冷静之下持刀砍向门板所留印痕的照片。经本院组织质证，王某4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王某1、王某2对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手机中存储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在庭审中本院向各方释明维护人身财产权利的相关法律规定及救济途径，各方在庭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王某1、王某2是否对北京市×××号房屋中王某5遗产享有继承份额。首先，根据王某3在一审中提交《关于房屋继承的协议》所�，各方均系在友好、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该协议，且王某1、王某2承诺放弃对该房屋继承，由王某3负责该房屋的装修、装饰、维护工作，并应尽对王某5、王某4的赡养义务。另，根据王某4在一审中关于对王某5的身体状态的陈述、鉴定退卷函以及住院病案对王某5的身体状态描述，尚不足以确定该协议中对房产的处分系王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现王某1、王某2上诉主张认为其在涉案遗赠协议中表示放弃继承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王某5在签该协议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主张应当认定该协议中关于王某5处分其房产份额的内容无效，王某1、王某2放弃继承的内容也应无效。本院认为，王某1、王某2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5在签该协议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亦未证明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王某5处分其房产份额的内容无效并不影响王某1、王某2在遗赠�议中承诺放弃继承之效力，王某1、王某2在随后的较长时间里未曾起诉撤销该协议，故王某1、王某2在协议中承诺放弃继承的内容系其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其此项上诉主张难以成立。其次，根据一审笔录所载，王某4表示“我们随时可以继承份额给原告（王某3）……”，由上述内容可知，王某4将其继承房屋份额给予王某3是王某4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鉴于当事人有权对其获得的合法财产予以处分，故一审认定由王某3继承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在此需要指出的是，在各方签订的《关于房屋继承的协议》中有如下之条文，“在王某5（爷爷）、王某4（奶奶）在世期间，百善孝为先，其他当事人均需履行照顾长辈身体健康的义务，也必须履行照顾长辈心理幸福的义务”。现王某4已是耄耋之年，王某1、王某2也已年近花甲，双方本系至亲，在财产分割问题上的矛盾上并非不可调和，双方需充分沟通协商，以互谅互让的态度面对分歧争议。如此，方可告慰远逝的老人，和同胞亲缘之义。若双方仍认为尚有其他财产争议需得解决，均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马兴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