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81年5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北京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埃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武定侯路6号卓著中心12楼1200单元。法定代表人：迈克·普，首席财务官-执行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月，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费埃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埃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被上诉人费埃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无需向费埃哲公司返还留任奖金116096.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任何事实和证据来确认所谓的留任奖金，留任奖金函的签名亦非我所签署。费埃哲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费埃哲公司留任奖金116096.25元；2、诉讼费由费埃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李莉入职费埃哲公司。2014年2月8日，费埃哲公司（甲方）与李莉（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开始日期为2014年2月8日，为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员工的基本工资为（税前）人民币514478元/年，原则上分12个月发放，公司应于每月最后一个日历天（或之前）向员工支付当月工资。2014年7月，费埃哲公司实发李莉一笔金额为116096.25元的款项。诉讼中，费埃哲公司提交2014年6月24日英文函件及其翻译件各一份，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资及工资条证明》一份。其中，英文函件为二页，内容为：“……Li（Lily）LiEmpID：46977DearLily……”，首页右下部和末页下部均签署“lilyli2014.6.24”。英文函件翻译件的内容为：“……2014年6月24日，……（Li（Lily）Li）,员工编号：46977……：你好！在最近的一次‘会议C’人才管理会议上，众多高层管理人士出席了该会议，并高度赞扬了你的领导技巧以及整体表现。大家认为你的管理技能以及你为公司所做的贡献应立即得到认可和重视。因此，我特此邀请陈建（Jian（John）Chen）和刘志玲（ZhiLing（Jenny）Liu）向你转达就要实施的二项奖励举措：首先，从2014年7月1日起，你将被晋升为公司的分析咨询总监。根据公司保持市场竞争力的薪酬理念，从该日期起，你的基本年薪将被增加至人民币643098元。获得晋升后，根据公司的全面激励计划（Broad-BasedIncentivePlan），你的年度目标激励奖金将被提升至签署新基本年薪的15%，自2014年奖励周期开始生效。你的所有其他工作条款及待遇将维持不变。其次，为了鼓励你继续大力投入工作并为FICO作出贡献，公司将根据下列规定，向你发放10万美元的‘特别现金留任奖金’：公司将分别在2014年、2015年、2016年以及2017年发放7月份工资时，分别发放该奖金额的四分之一（相当于2.5万美元），但是应扣除相应的税款并根据公布的即期汇率换算成当地货币进行发放。如果你自愿终止雇佣关系，那么你必须向公司全额返还任何在雇佣终止日期生效前12个月内已经发放的特别现金留任奖金（税前总额）……”。《工资及工资条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我司客户费埃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委托我司于2014年7月发放员工李莉（身份证号……）的工资到招商银行卡，卡号……，其工资明细为：1、税前工资49730.84元，即税后工资38616.59元；2、税前年终奖153455.00元，即税后年终奖116096.25元。注：根据客户的确认，此笔奖金为员工李莉的留任奖金，客户通知我司鉴于员工李莉的要求，客户已同意使用年终奖优惠税率对该笔留任奖金计税……。”《工资及工资条证明》下部记载工资期间201407，当月总工资53591.5、养老个人1390.32、失业个人34.76、医疗个人350.58、住房个人2085、税前工资49730.84、个税11114.25、年终奖金153455、年终奖金个税37358.75、实发工资154712.84元。李莉认可《工资及工资条证明》的真实性，称其中明确是年终奖，否认英文函件系其本人签署，并就此申请进行笔记鉴定。经摇号选定，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李莉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费埃哲公司申请向李莉此前工作单位益博睿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和此后工作单位赛仕软件（北京）有限公司调取其英文名字及其英文书写习惯有关的证据。法院分别向二公司致函，核实李莉在二公司使用的英文名字及是否保存李莉签署英文名字的文件或材料。2016年8月23日，赛仕软件（北京）有限公司向法院回函，内容为：“……1、李莉……在我公司使用的英文名字为LilyLi。2、我公司截至到目前没有李莉签署其英文名字的文件或材料……。”2016年11月16日，益博睿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向我院回函，内容为：“……1、根据我公司能够查到的扫描档案，未发现李莉曾使用任何明显的英文名字，而使用的是中文姓名的汉语拼音对应的拼写名字；并且2、由于我公司原来由香港母公司保存相应的人事档案，但相关公司屡次搬迁，目前原始档案已经无法找到，只能找到相应的扫描北分文件，请见后附文件……。”后附两份扫描件，下部签署“lili”，李莉、费埃哲公司均认可其真实性，同意作为鉴定的比对样本。2016年12月6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补充样本函》，认为本案样本材料有实验样本及自然样本，但自然样本上均为“lili”签名字迹，而检材为“lilyli”签名字迹，且自然样本标称时间与检材标称时间相距较远，数量仅有两份，故现有样本材料的质量及数量均不满足其中心鉴定条件，若进行本案鉴定需补充2012、2013、2014年有“lilyli”签名字迹的样本材料至少五份。2016年12月21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函》，认为现有样本材料的质量及数量均不满足其中心鉴定条件，出具《补充样本函》后无法补充满足其鉴定条件的样本材料，故予以终止鉴定。庭审中，费埃哲公司提交李莉员工卡、密钥卡，员工花名册打印件，公证书和翻译件，2013年员工薪酬通知函和翻译件、2010年至2014年工资表、2014年潘月鹏员工离职流程清单和翻译件，证明Lily为李莉在工作时使用的英文名。费埃哲公司称JennyLiu为李莉工作时的直接主管经理刘志玲，×××是公司人力资源高级经理李梅（英文名MarilynLee）的工作邮箱，后缀fico.com是公司的域名，×××、lili06sun@gmail是李莉入职时留在入职员工登记表里的电子邮箱地址，也是在费埃哲公司关闭李莉邮箱地址后李莉用来与公司沟通的地址。其中，员工卡和密钥卡均载李莉照片，分别显示姓名“LilyLi”、“李莉Lily”。员工名册显示EmployeeNumber46977，FullNameLiLi（Lily），LastNameLi，FirstNameLi，PreferredNameLily。（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21068号公证书显示：2014年11月26日存储名称为LilyLi的电子邮箱×××向存储名称为JennyLiu的电子邮箱×××发送辞职邮件，结尾语为“Regards,Lily”；同日，上述邮箱回复同意其于2014年12月26日正式辞职；2014年12月1日，存储名称为MarilynLee的电子邮箱向存储名称为LilyLi的电子邮箱×××和电子邮箱×××发送邮件，通知工作的最后一天为2014年12月26日，即日起无法访问办公网络，称根据今年七月与公司签订的留任奖金函，由于是主动辞职，需要将特别留任奖金RMB153246（USD25000）返还至公司账户，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至2014年12月；2014年12月26日，存储名称为MarilynLee的电子邮箱向存储名称为LilyLi的电子邮箱×××和电子邮箱×××发送邮件，要求下班时间之前返还留任奖金；存储名称为MarilynLee的电子邮箱向电子邮箱×××发送邮件，称为最后一次提醒，要求于2014年12月31日下午3点之前将公司依据日期为2014年6月24日的特别留任奖金函发给的特别留任奖金RMB153246（USD25000）返还至公司银行帐户，公司保留对任何违反该特别奖金函的行为依据中国相关法律法规采取任何适当的法律措施并要求赔偿的权利。（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28763号公证书显示：2014年7月13日存储名称为LilyLi的电子邮箱向存储名称为MarilynLee的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申请七月工资使用年度优惠税率，结尾语为“Regards,Lily”，签名档为“LilyLi李莉”；2014年7月14日，存储名称为MarilynLee的电子邮箱×××向他人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存储名称为LilyLi的电子邮箱，称因第一次的留任奖金（25000美元）需连同七月份工资一起支付给Lily，考虑到其金额显著高于她的年终奖金，因此请求使用年度优惠税率；2014年12月3日，存储名称为MarilynLee的电子邮箱×××向存储名称为LilyLi的电子邮箱×××发送邮件，并抄送×××，要求请如短信通知，明天去包商项目组；当日，电子邮箱×××回复称会去包商项目组，但请公司明确剩下的年假天数以及现场工作的截止日期，结尾语为“RegardsLily”。2013年员工薪酬通知函的内容为“To：Li,Li……”，下部签署“lilyli”，翻译件的内容为“……生效日期2013年6月1日……新年度基本工资：490119.37元……发薪日期：本月末……”。2010年至2014年工资表显示，李莉2013年6月起基本工资调整为40843.28元，2013年12月起基本工资调整为42837.17元，2014年7月起基本工资调整为53591.5元。2014年潘月鹏员工离职流程清单下部签署“lilyli”。李莉否认员工卡、密钥卡的真实性，认为是李莉单方制作，认可其中照片为其本人；认可×××系其工作邮箱，认可×××系其日常使用邮箱，认可辞职信和申请试用优惠税率邮件的真实性，但称离职邮件经公司确认后，工作邮箱即无法使用，之后的电子邮件没有收到，2014年底日常使用的邮箱有时不能正常登录;称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可2014年工资表中的发放数额；否认2013年员工薪酬通知函和翻译件、2014年潘月鹏员工离职流程清单和翻译件的真实性，否认系其本人签署。李莉提交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20日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其中2014年1月至11月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发工资、批量支付一项的数额与费埃哲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实发数额一致。李莉工作至2014年12月26日。另查，费埃哲公司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莉支付留任奖金153246元。2015年7月3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255号裁决书，裁决李莉支付费埃哲公司留任奖金116096.25元。后李莉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费埃哲公司称“Lily”系李莉在其公司使用的英文名，其提交的员工卡和密钥卡均载李莉照片，分别显示姓名“LilyLi”、“李莉Lily”；李莉认可照片系其本人，虽主张费埃哲公司系自行制作，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费埃哲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发送的部分电子邮件签名档和结尾语曾使用“LilyLi李莉”、“Regards,Lily”；李莉认可×××系其工作邮箱、×××系其日常使用邮箱，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费埃哲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可与李莉、费埃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13年员工薪酬通知函、2014年6月24日英文函件中关于涨薪的内容，以及李莉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相互印证，法院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2013年员工薪酬通知函、2014年6月24英文函件所载内容予以采信，2013年员工薪酬通知函中的指称为“Li，Li”,2014年6月24英文函件中的指称为“Li（Lily）Li”。费埃哲公司另提交员工花名册，李莉此后的工作单位向法院的回函中称李莉在其公司使用的英文名字为“LilyLi”。法院认为，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李莉在费埃哲公司公司使用英文名“Lily”，法院对费埃哲公司该项主张予以采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李莉在2014年7月电子邮件中申请使用优惠税率，费埃哲公司工作人员在电子邮件中明确争议款项的性质为留任奖金，该邮件抄送李莉；留任奖金函中关于涨薪的内容至2014年11月亦已履行5个月，结合2013年员工薪酬通知函的内容和李莉实际涨薪的事实，法院认为留任奖金函虽因双方无法补充满足鉴定条件的样本材料，鉴定机构终止对李莉申请事项的鉴定，但费埃哲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李莉知晓留任奖金函中的相关内容，知晓本案争议款项的性质。李莉辞职，故应当返还费埃哲公司留任奖金，李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费埃哲公司同意仲裁裁决，法院不持异议。综上，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李莉返还费埃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留任奖金116096.25元；二、驳回李莉的诉讼请求。如果李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李莉坚持主张本案诉争款项系年终奖。经询问，李莉称年终奖每年12月份发放，以年薪的15%比例发放。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费埃哲公司主张李莉返还留任奖金，并就此提供了公证书、工资表、英文函件、工资及工资条证明、员工薪酬通知函、员工卡、秘钥卡、员工花名册等证据。经审查，公证书显示×××、×××发送的部分电子邮件签名档和结尾语曾使用“LilyLi李莉”、“Regards,Lily”，李莉认可×××系其工作邮箱、×××系其日常使用邮箱。工资表可与劳动合同、2013年员工薪酬通知函、2014年6月24日英文函件中关于涨薪的内容，以及李莉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相互印证。李莉在2014年7月13日的电子邮件中申请使用优惠税率，费埃哲公司工作人员在2014年7月14日的电子邮件中明确“第一次的留任奖金（25000美元）需连同七月份工资一起支付给Lily，考虑到其金额显著高于她的年终奖金，因此请求使用年度优惠税率”，该邮件抄送李莉的工作邮箱。虽李莉主张本案诉争的2014年7月发放的金额为116096.25元的款项系年终奖，但该款发放时间、数额与李莉自述的年终奖发放时间和数额比例均不相符。综合以上情况，结合一、二审审理情况，本案诉争款项为留任奖金且李莉知悉相关内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并判令李莉返还该笔款项，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李莉虽上诉坚持其请求，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