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刑终487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萧力，曾用名肖昆，男。因犯强奸罪、流氓罪于1984年8月17日被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因犯挪用公款罪，于2006年4月30日被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6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某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小义，女。因本案，于2014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某某、周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萧力、吕小义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深罗法刑二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萧力、吕小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肖昆（即本案被告人萧力，其原名肖昆，后改名为萧力）、吕小义系兄妹。肖昆、吕小义系深圳市某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0年7月至9月期间，为了购买深圳市罗湖区深房广场裙楼（含地下室）某室的房产进行房地产投机，肖昆、吕小义合谋后，要求卖房人张某华先将该房产转移过户至某公司名下，再以该房产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以支付购房款。为达到银行要求的“资可抵债”的贷款条件，由吕小义找中介公司非法操作，二人分别使用肖昆和公司股东张某的账户虚假向设立于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沙分社的某公司账户（账号：6858900203600001XXXX）入账人民币900万元作为投资款验资。在取得进账凭证后，又于当日将人民币900万元资金全部转出。通过虚假增资，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由100万元人民币虚增至1000万元人民币，达到了银行准予发放贷款的条件。同时，肖昆、吕小义虚构了贷款用途，以企业需要流动资金支付货款的名义，最终骗取了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国贸支行向其二人控制的某公司发放的人民币1900万元贷款。该贷款及利息后已全部归还银行，并未造成银行经济损失。
2010年1月，肖昆购买了惠州某别墅1-03幢02号房产，购买价为人民币370万元，吕小义及案外人吕某周购买了惠州某别墅1-03幢03号房产，购买价为362.8571万元。其中，肖昆于2010年3月以其购买房产为抵押向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申请贷款259万元，吕小义、吕某周以二人购买房产为抵押向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申请贷款253万元，至2013年5月，两套房产尚欠光大银行深圳分行贷款约450万元。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份期间，肖昆、吕小义及吕某周已因经营需要向被害人陈某达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420余万元，且逾期未还。2013年5月13日，肖昆、吕小义、吕某周因涉及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被深圳宝安桂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该院后应原告申请，以案件标的人民币20508820.14元为限，查封了上述两套房产。因肖昆、吕小义、吕某周未按期归还光大银行贷款，光大银行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3年5月22日，轮候查封了上述两套房产。
2013年5月27日，肖昆、吕小义、吕某周以购买15000台爱普生打印机需要借�支付运费为由，再次向陈某达提出借款人民币150万元用于支付运费，三人承诺支付运费提货后会将购买的打印机抵押给银行，由银行将全部的借款人民币570余万元直接偿还给被害人陈某达。同时，肖昆、吕小义、吕某周承诺以上述两套房产作为担保物。后双方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借款协议书》，肖昆、吕小义、吕某周三人并于2013年5月29日到广东省惠东县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授权陈某达可代为办理上述物业提前还贷手续、产权转移、收取房款等事项。2013年5月31日，陈某达扣除了借款利息后，将余额人民币143.2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肖昆。2013年11月底，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肖昆、吕小义、吕某周未及时归还借款。2013年12月，肖昆找到另外的债权人郭某琪、肖某东（萧力曾于2012年向郭某琪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向肖某东借款人民币450万元），商议�郭某琪、肖某东出资代为支付所欠光大银行贷款，萧力通过福田法院与光大银行、开发商某房地产公司达成和解，即萧力将房产退还开发商，郭某琪、肖某东再从开发商处购买，但购买价格仅是萧力等人所欠光大银行剩余贷款本息及其它律师费、管理费等费用，相当于以上述房产的剩余价值来抵偿了萧力所欠其二人的全部债务，双方后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2013年12月30日，肖昆、吕小义、吕某周等人与深圳宝安桂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后宝安法院于2014年4月2日解除了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014年3、4月期间，肖昆向陈某达提出，由陈某达出资金450万元归还光大银行欠款将上述房产“赎楼”，但因房产的价格问题，陈某达没有答应萧力要求。2014年4月30日，按与郭某琪等人所签协议内容，肖昆、吕小义、吕某周与光大银行达成调解，解除两套房产的商�房买卖合同，将两套房产退还开发商惠州众望某房地产有限公司（该公司亦为该案被告之一），由开发商向光大银行归还所欠贷款。2014年5月13日，福田区人民法院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014年5月底、6月初，上述两套房产被过户至赵某泽名下（赵某泽系郭某琪女婿）。
2014年5月28日，陈某达发现惠州某别墅1-03幢03号房产被过户至他人名下，遂以被肖昆、吕小义、吕某周等人诈骗为由向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公安机关经审查，于2014年6月25日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7月31日抓获被告人吕小义，于同年9月12日将改名为萧力的肖昆抓获归案。
另查明，陈某达提交的借条显示，肖昆、吕小义与陈某达之间还有如下债务：1、2012年6月1日，吕小义向陈某达无抵押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实际付款94.5万元，月利息2.5%；2、2012年7月30日，吕小�、肖昆向陈某达无抵押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月利息5.5%，实际付款173万元；3、2012年8月20日，肖昆、丘某向陈某达借款人民币900万元，月利息3%，其中300万元由丘某单独借款，600万元由丘某、肖昆共同借款。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萧力、吕小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人民币143.25万元，数额巨大，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萧力、吕小义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严重，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但二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银行损失，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均为主犯，按各自情节分别量刑。被告人萧力有犯罪前科，仍再犯罪，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萧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吕小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萧力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故意割裂上诉人与报案人的经济关系，掩盖了报案人借款的真实原因，上诉人与报案人曾经有一笔高达1.27亿的借款关系，后报案人利用其控制的林某鑫及相关公司收回了借款，而且超额划走几千万巨额款项。报案人陈某达借款给上诉人绝非因为所谓的诈骗，而是欠上诉人巨额合同款项未结算的微小支付行为。2、上诉人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客观表现；3、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萧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萧力与陈某达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自愿的，本案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2双方存在数量巨大的多次借款和债权债务关系；3、本案也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和事实。4、上诉人不存在用虚假的事实骗取银行的贷款，也不存在非法占有侵吞的行为，且没有造成任何的不良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吕小义上诉意见与萧力的上诉意见一致，并称其在经济活动中没有实质性参与，仅仅是签字而已。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吕小义与陈某达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关系，吕小义没有隐瞒真相、非法占有报案人的财产，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害人的代理人认为：被告人萧力、吕小义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被告人采取了虚构事实及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2、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3、被告人萧力提出被害人陈某达欠其两个多亿没有结算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纯属狡辩。综上所述，代理人认为，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萧力、吕小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人民币143.25万元，数额巨大，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萧力、吕小义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严重，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系积极、主动参与，作用相当，均为主犯，按各自情节分别量刑。被告人萧力有犯罪前科，仍再犯罪，酌情从重处罚。
关于对萧力、吕小义均上诉认为其与陈某达之间有1.27亿借款纠纷的意见，经查，深圳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小义）于2011年9月30日向某置业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购买总建筑面积为11647.03平方米的商业物业房产（共16套房产），总价款为人民币1.59亿。2011年12月5日，吕小义与林某鑫签订协议书，向林某鑫借款人民币1.27亿，并约定借款后将16套房产过户至深圳市某信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以及在银行办理抵押贷款且贷款优先偿还借款。林某鑫于2014年10月10日向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笔借款已于2012年5月结清。深圳市某信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0日向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明陈某达并非其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且未在该公司担任任何职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某达与上诉人萧力、吕小义之间有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上诉人萧力、吕小义的相关上诉意见，本�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萧力、吕小义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萧力、吕小义在拖欠被害人陈某达大量债务未还的情况下，声称有从美国购买的15000台爱普生打印机需要借款支付运费的事实，并以两套房产作为担保，骗取了被害人的信任并最终骗得被害人实际支付款项人民币143.25万元。但实际上相关款项进入被告人萧力账户后被用于个人消费，并未用于支付运费，二上诉人亦无货物单据、来源、进货凭证、报关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该15000台打印机的存在。在骗取被害人钱财后，二上诉人未按时归还债务且在未告知被害人的情况下，利用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的契机，将本应作为担保的房产私自处分给其他人，造成被害人的损失。综上，二上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了被害人的财物，对二上诉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萧力、吕小义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萧力、吕小义在贷款过程中使用了虚增公司注册资本、虚报贷款用途的欺骗手段，且贷款数额达1900万元，其行为已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予以定罪处罚。但考虑到二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银行损失，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阮 玮
审 判 员 姜君伟
代理审判员 谢 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