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全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话剧中心”）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话剧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原告话剧中心以全星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10月，双方签订《＜超级笨蛋＞演出合同书》（以下简称“演出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话剧中心负责组织《超级笨蛋》演出，全星公司代表话剧中心同演出接待方进行洽谈和签署合同，并向话剧中心收取中介费及活动费用，演出费为每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0，000元，付款方式为演出接待方支付给全星公司，待演出结束结算后由全星公司转付话剧中心。话剧中心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演出，全星公司亦收到了所有演出接待方支付的演出费，根据结算，全星公司应支付话剧中心789，576元，其中包含演出费720，000元，道具运输费15，000元，演出购票款34，626元，交通费19，950元。截至结算时，话剧中心已收到400，000元，尚余389，576元未付。话剧中心同意在前述余款中扣除其应付全星公司的中介费、活动费及双方另外签订合同的投资分成款，故全星公司实际应支付的余款为249，576元。现话剧中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全星公司：一、支付合同款249，576元；二、支付以欠款总额249，576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被告全星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仅作了口头约定，全星公司作为中介方介绍话剧中心和主办方签订演出合同，并收取每场3，000元的中介费及每场1，000元的活动费，演出费用由话剧中心与主办方自行结算。2011年底话剧中心为应付上级的年终检查，要求全星公司帮忙补一些材料，故补签了演出合同及2011年11月17日关于票款的函件，演出合同的相关条款与函件所述内容均与实际不符。现中介费及活动费共计28，000元双方已结清，演出费与全星公司无关，故不同意话剧中心的全部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2月至2009年，全星公司代理话剧中心组织《超级笨蛋》演出活动。期间，话剧中心于2007年11月14日向演出接待方广州市左岸色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具8万元演出费发票，于2007年11月15日向演出接待方深圳市演出公司开具10万元演出费发票，但相应演出费18万元话剧中心未收到。2011年11月17日，全星公司向话剧中心发函，内容为：“关于2007年我司与话剧中心合作的话剧《超级笨蛋》，由于巡演时间延长至2009年，当时由于各地的账目都未按时回归，所以账目问题也拖延至今，当时买票尚有少许费用还在我处34，626元，由于我司目前年底项目都处于投资高峰期，此费用暂缓至2012年春节前结清。关于各地演出费余款待核审查清后结清。”同日全星公司向话剧中心开具112，000元的演出费发票及28，000元的服务费发票。
嗣后，话剧中心、全星公司补签演出合同，就全星公司代理话剧中心组织《超级笨蛋》演出相关事宜作了如下约定：演出时间为2007年12月，演出地点为武汉、广州、深圳剧院；演出费8万元／场；付款方式为由全星公司代表话剧中心与演出接待剧院进行洽谈和签署合同，演出接待剧院直接将演出费支付给全星公司，演出结束后再由全星公司和话剧中心结算；全星公司在完成以上演出销售之后，有权收取中介费每场3，000元，9场计27，000元，另话剧中心承诺给予全星公司1，000元活动费用，两项总计28，000元，以上费用由话剧中心单独支付全星公司，全星公司开具正式发票给话剧中心；话剧中心负责组织《超级笨蛋》演出。
2013年7月16日，话剧中心委托律师向全星公司发函，催讨包括演出费18万元、运输过桥费15，000元、票款34，626元在内的拖欠费用共计229，626元。
审理中，话剧中心确认已经收到的演出费为40万元。其中30万元由演出接待方在全星公司的授意下直接向话剧中心转账支付，10万元系全星公司用现金交付。另全星公司收取了14万元的定金，用于抵扣《超级笨蛋》项目的投资分成及中介费。全星公司则只认可收取了14万元的定金，系作为中介方代话剧中心收取，确用于抵扣投资回收款及中介费。双方均确认，除本案讼争费用外无其他未结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演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中明确由全星公司代表话剧中心与接待剧院签订合同并收取演出费，演出结束后再与话剧中心结算，全星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向演出接待方收取定金，其于2011年11月17日向话剧中心出具的函件中称“关于各地演出费余款待核审查清后结清”，并在当日就话剧中心未实际支付的费用向话剧中心开具发票予以抵扣等行为均印证了这一结算方式，故话剧中心就合同项下尚余演出费向全星公司主张有合同依据，全星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合同中对于演出场次的表述出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但综合上下文特别是关于中介费及服务费的计算中的明确表述，结合实际履行情况，原审法院确认合同约定的演出场次应为9场，话剧中心应当收取的演出费共计72万元。话剧中心确认收到演出费40万元，同意全星公司将话剧中心应付的款项抵扣14万元，故全星公司还应当向话剧中心支付演出费18万元。关于代收票款，因全星公司以书面形式向话剧中心明确确认了票款数额并承诺支付，故予以支持。关于运输费和交通费，因非本案系争合同项下费用，且话剧中心无法举证证明相关费用支出的真实性及该些费用应由全星公司承担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系争合同中对全星公司应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且双方对结算金额始终存在争议，全星公司实际应付款金额尚不确定，故对话剧中心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11日判决：一、全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话剧中心合同款214，626元；二、对话剧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15.03元，由话剧中心负担455.03元，全星公司负担2，260元。
全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话剧中心的原审全部诉请。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全星公司作为中介方介绍话剧中心在武汉、广州、深圳三地演出共7场，并非9场，演出费为56万元，全星公司代为收取14万元定金，后话剧中心在演出前收到演出费40万元后才进行演出。涉案演出合同的约定与实际不符，双方签订该演出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帮话剧中心应付年度大检查，原审认定合同真实合法，与事实不符。三、即便合同有效，全星公司仅负责7场演出费的结算，共计56万元，话剧中心确认收到54万元，仅差2万元，并非20余万元。如果存在7场之外的演出，与全星公司没有关联。
被上诉人话剧中心辩称，合同约定演出共9场，武汉、广州、深圳三地共演了7场，北京2场原来在合同之外的，因合同内的9场没有完成，故将北京的2场放在一起结算，且北京的2场演出费已经收到。2011年双方进行了结算，全星公司对原审认定的数额是认可的。
二审期间，全星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话剧中心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07年10月25日话剧中心开给武汉市演出公司的金额为24万元的演出费发票记账联，证明已收到武汉演出公司的演出费24万元，其中10万元是现金支付，其余14万元全星公司收到后直接抵扣了话剧中心应付的中介费和投资结算款；2、2007年11月15日话剧中心开给深圳市演出公司的演出费发票记账联2张及支付凭证2张，证明根据全星公司要求开具上述发票，并收到占越汇款5万元及深圳市演出服务中心汇款9万元，因具体付款系全星公司安排，至于为何其中有个人付款，话剧中心也不清楚；3、2007年9月29日话剧中心开具给北京中世嘉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金额为23万元的演出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证明因全星公司要求按9场演出结算中介费，故将北京演出费中的2场演出费16万元算进来。全星公司经质证认为，发票是开给演出接待方的，全星公司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合同约定7场演出合计演出费56万元，话剧中心已收到54万元，故实际还差2万元。本院认证意见是：上述发票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能够确认，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话剧中心根据演出合同在武汉、广州、深圳共演出7场，其中武汉3场，广州、深圳各2场。话剧中心已收到深圳市演出公司演出费14万元，全星公司现金支付话剧中心10万元，全星公司还将其收到的合同项下的演出定金14万元直接抵扣话剧中心应付的演出投资款112，000元及演出中介费28，000元。另外，话剧中心还收到北京中世嘉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关于《超级笨蛋》的演出费23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全星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话剧中心的答辩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争议如下：
一、演出合同约定的演出场次是7场还是9场。
演出合同约定的演出地点为武汉、广州、深圳三地，但关于演出场次，合同不同条款的约定存在矛盾，合同既约定演出场次为9场，又在“付款方式”中约定以7场演出来结算，并在“乙方相关责任”中约定话剧中心负责提供7场《超级笨蛋》的完整演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话剧中心在武汉、广州、深圳三地共完成7场法国喜剧《超级笨蛋》的演出，该演出场次与合同约定的演出地点、话剧中心应负的演出义务等相符，合同中关于演出场次为9场的约定显然与合同其他条款约定及实际履行相悖，故本院认定涉案演出合同约定的演出场次实为7场，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演出场次为9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话剧中心已收到合同项下演出费的数额。
演出合同约定演出费每场为8万元，7场共计56万元。话剧中心现已收到合同项下的演出费为：深圳市演出公司支付的14万元，全星公司现金支付的10万元及全星公司收到的演出定金14万元（该14万元定金已抵扣话剧中心应付的投资款及演出中介费），共计3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话剧中心还应收取演出费18万元。话剧中心原审确认收到的包括已抵扣的14万元在内的共计54万元，该款项包含了北京中世嘉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演出费16万元。话剧中心认为因全星公司要求按9场演出来结算中介费，故将北京的2场演出费计16万元也算入涉案合同中，以便结算合同约定的9场中介费。因北京并非合同约定的演出地点，现有证据也未能证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演出地点及演出场次进行过变更，故话剧中心收取北京中世嘉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演出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该演出费当然不能视为涉案演出合同项下的演出费。因此，全星公司关于话剧中心已收取涉案合同项下的演出费54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全星公司应否支付话剧中心剩余演出费。
演出合同系全星公司代理组织话剧中心在武汉等三地进行法国喜剧《超级笨蛋》的演出而签订，合同约定由全星公司代表话剧中心同演出接待剧院进行洽谈并签订合同，演出接待剧院直接将演出费付给全星公司，演出结束后再由全星公司同话剧中心结算。该约定表明，话剧中心作为演出方并不与演出接待剧院直接发生合同关系，而是在演出结束后与演出代理方即全星公司进行结算演出费用。现话剧中心按合同约定已履行全部演出义务，故其可根据合同约定与全星公司结算演出费。全星公司辩称其实际未与演出接待剧院签订合同，全部演出都是话剧中心直接与演出接待剧院联系，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至于全星公司是否已收到演出接待剧院全部演出费，其在诉讼中并未否认，也从未以此作为抗辩，同时全星公司也陈述全部演出是先收演出费再进行演出。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话剧中心向全星公司主张剩余演出费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全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9.4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代理审判员 皮妍蓉
代理审判员 韩文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