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刑终字第305号
原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敬川，农民，（户籍地同上）。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提，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郗金庆，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某甲，乳名靳利伟，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敬川犯故意杀人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任刑初字第4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葛敬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9日21时许，在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办事处薛屯村，在家喝酒后的被告人葛敬川与被害人靳某甲等人在同村村民薛某丁家玩“推牌九”的过程中，被害人靳某甲坐庄，被告人葛敬川赢钱，被害人靳某甲则处于输钱状态。后被告人葛敬川要求坐庄，被害人靳某甲不让，被告人葛敬川拿起棉袄及茶杯称去卫生间，被害人靳某甲阻拦被告人葛敬川，不让其离开牌场，进而两人发生争吵、厮打，后两人被同村村民薛某甲、靳某乙等人劝开。被告人葛敬川回到家中后拿出其家的菜刀和刀刃长约12cm的火箭牌水果刀立即前往薛某丁家找被害人靳某甲，行进过程中，被告人葛敬川大声叫嚷必定要杀死被害人靳某甲。被告人葛敬川到达薛屯村南北大街北首时，看到被害人靳某甲从西边路上走来，随即上前用菜刀朝着被害人靳某甲的头部便砍，造成其左前额部左眉弓上缘受伤，伤口长约6cm。被害人靳某甲用右手遮挡，致使其右手多处被刀刺伤。该过程中，被告人葛敬川左手持水果刀刺入被害人靳某甲腹部，拔出后欲继续行刺，被害人靳某甲用左手臂抵挡被告人葛敬川的菜刀以护住其头部的同时，右手则紧紧抓住被告人葛敬川的水果刀。被害人靳某甲与被告人葛敬川夺水果刀的过程中，两人被路边的下水道绊倒在地，被害人靳某甲趁机骑压在被告人葛敬川身上，被告人葛敬川挣扎起身欲继续用菜刀砍被害人靳某甲，被害人靳某甲紧紧抓住被告人葛敬川的手并将其使劲按住。后将被告人葛敬川手中水果刀刀把夺掉。片刻，靳某乙、薛某甲等同村村民赶到，将被告人葛敬川手中的菜刀夺走并收起地上的水果刀。此时，被告人葛敬川已不能动弹，120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将被害人靳某甲从被告人葛敬川身上移开，并将被告人葛敬川、被害人靳某甲送往医院抢救。2014年1月20日侦查人员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被告人葛敬川依法进行讯问。
经法医鉴定，被告人葛敬川将被害人靳某甲腹部刺伤后致其腹部开放性损伤，伤口长约4cm，穿透腹膜，进入腹腔，腹腔内不凝血约300ml，小肠中段三处损伤，约15cm肠管外露，腹软，伤口周围压痛明显，大网膜一直经约10cm伤口，网膜破裂伴活动性出血，被害人靳某甲腹部的伤情系重伤二级。另，经附属医院医生诊疗，被告人葛敬川头面部外伤、左上臂受伤。
原审判决同时认定，被害人靳某甲受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31天，支出医疗费35828.9元。在庭审期间，于2014年9月28日被告人葛敬川亲属交付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5万元用于赔偿被害人靳某甲的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书证：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19日21时许，被害人靳某甲报案称，被告人葛敬川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纠纷，后被告人葛敬川持刀将被害人靳某甲捅伤；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20公安机关在附属医院将被告人葛敬川抓获并对其刑事拘留；被害人靳某甲住院记录、出院记录、门诊病历、诊疗记录，证实被害人靳某甲的受伤部位及伤情；被告人葛敬川济宁医学院急诊门诊病历、诊疗记录、司法机关特殊人员体检报告，证实被告人葛敬川的伤情及受伤部位；办案说明，证实在场证人葛某甲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内容与物证相印证。
2、物证：菜刀及刀刃长12cm之余的火箭牌水果刀各一把，证实被告人葛敬川实施犯罪行为使用的工具。
3、证人证言：证人靳某乙、薛某甲证言，证实被告人葛敬川与被害人靳某甲矛盾产生的时间、地点、原因同被害人靳某甲陈述，另证实，被害人靳某甲骑压在被告人葛敬川的身上，被告人葛敬川手中拿着菜刀，旁边有一把无柄的水果刀，靳某乙将两把刀收起，被害人靳某甲头部一道伤口并喊着其肠子要出来了及不让围观的人移动其本人，听此，围观者都未敢动，薛某甲拨打了120救护车将两人送往医院。证人葛某乙（被告人葛敬川的父亲）证言，证实其接到被告人葛敬川的妻子的电话后赶到现场，被害人靳某甲压在被告人葛敬川的身上，120救护车上的救护人员赶到后将两人分开并送往医院。证人李某（被告人葛敬川的妻子）证言，证实内容同证人葛某乙证言，另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葛敬川喝了点酒出去玩，中间返回家中再次跑出去以及被告人葛敬川面部有几道伤痕，左前臂有一刀口。证人薛某乙证言，证实被告人葛敬川手持菜刀在街上边骂边喊“我要是不弄死你我就不姓葛”，后来又看到被告人葛敬川面部朝上，被害人靳某甲压在被告人身上，被害人靳某甲用左手拨打电话，一会派出所民警和120救护车赶到，被害人靳某甲的肠子外露，被告人葛敬川躺在地上不动弹，后二人被送往医院。
4、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济中）公（法）鉴（伤检）字（2014）26号，证实被告人葛敬川将被害人靳某甲腹部刺伤后致其腹部开放性损伤，伤口长约4cm，穿透腹膜，进入腹腔，腹腔内不凝血约300ml，小肠中段三处损伤，约15cm肠管外露，腹软，伤口周围压痛明显，大网膜一直经约10cm伤口，网膜破裂伴活动性出血，被害人靳某甲腹部的伤情系重伤二级。
5、视听资料被告人葛敬川被讯问时录音录像，与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实内容一致；被害人靳某甲伤情照片及其受伤时所穿的毛衣照片、被告人葛敬川使用的刀具照片，证实被害人受伤的部位及导致其受伤的刀具特征。
6、被害人靳某甲陈述，证实2014年1月19日21时，接到薛某甲电话到薛某丁家玩“推牌九”，由其做庄，被告人葛敬川赢了几百元，其则输了1000多元后，被告人葛敬川想当庄家，其未让给被告人葛敬川。此时，被告人葛敬川称要去卫生间，其不让被告人葛敬川离开牌场并当面说了他几句，随即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其本人也没有说好听的。后其与被告人葛敬川被他人劝开。被告人葛敬川叫嚷这事还没有完，摔掉手中的茶杯就离开牌场。被告人葛敬川走后，其感觉刚发生矛盾，不想继续玩了，就步行回家，其走到村子南北大街时，就听到被告人葛敬川大呼“我砍死你”，随之被告人葛敬川用菜刀砍其头部，又看到被告人葛敬川右手拿着匕首从其肚子里抽出来，待要继续对其行刺时，其抓住匕首手柄。在与被告人葛敬川争夺匕首的过程中，被告人葛敬川左手拿菜刀继续砍被害人靳某甲致使其上额部、左右手臂受伤。其将被告人葛敬川手中的尖刀夺掉后，两人均被路边下水道绊倒在地，其乘机将被告人葛敬川摁住在地上。此时，薛某甲、葛某甲、靳某乙等人赶到，将被告人葛敬川手中的菜刀夺走并收起水果刀。后其与被告人葛敬川一起被送往医院。
7、被告人葛敬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1月19日晚上，其喝了二两酒之后就到同村薛某丁家与被害人靳某甲等人玩“推牌九”。被害人靳某甲输急了眼后，不让其去卫生间也不让其倒水，且被害人突然朝其眼部打了两拳。后二人被靳某乙等人劝解开，被害人靳某甲叫嚷要弄死被告人葛敬川及其全某，并打电话纠集人，其看到该情况后走开。其被打后很气愤，又想起十年前被害人靳某甲亦曾对其殴打、羞辱过。其在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感到窝囊，同时担心被害人靳某甲纠集他人来将其打死。其不服气，就想非得先将被害人靳某甲弄死，大不了抵命。然后，其回到家拿了刀，且在第一时间内其就是想用菜刀将被害人靳某甲砍死。于是在其拿着菜刀返回去找被害人靳某甲的路上遇到被害人靳某甲，其便从被害人靳某甲的左侧跑过去，被害人靳某甲没有看到，其拿着菜刀就朝被害人靳某甲的头上砍，当时其也感觉不到是否砍到被害人靳某甲，只是继续砍，被害人靳某甲不断地后退。在其砍了几刀后，感觉到其左手臂疼痛，就猜想被害人靳某甲手中持有东西，于是其就朝被害人靳某甲的手臂砍。后许多同村人过来，靳某乙从其手中抢过菜刀交给被害人靳某甲，被害人靳某甲拿着菜刀便砍被告人葛敬川，被告人葛敬川夺过被害人靳某甲手中的菜刀再继续砍被害人靳某甲。后来其手中的菜刀被周围的人夺走后，其便昏迷过去。当时其也想到砍死被害人靳某甲的严重后果了，但是其感觉到人的尊严更重要，并且被害人靳某甲扬言纠集他人要弄死被告人葛敬川，被告人本人还不如直接砍死被害人靳某甲，大不了最后一命抵一命。另证实，其在十几年前因玩牌与被害人靳某甲产生矛盾，这次亦是因打牌引起矛盾。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某甲的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放射影像诊断报告、长期医嘱记录单、临时医嘱记录单、病休证明，证实被害人靳某甲因被告人葛敬川实施犯罪行为受伤后伤情、住院治疗过程及误工天数45天；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7张，证实被害人靳某甲受伤后医疗费用为35828.9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葛敬川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被告人葛敬川意志以外的原因使其犯罪目的未能完成，系犯罪未遂，可以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葛敬川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靳某甲对于矛盾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葛敬川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某甲提出的诉讼请求，医疗费35828.9元、护理费24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误工费3484.6元、交通费500元等合理合法部分共计43144元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葛敬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葛敬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某甲经济损失43144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敬川辩称其系故意伤害行为，非故意杀人；其在住院治疗期间亦未有逃跑或抗拒抓捕行为，应依法认定为自首；其到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明显，自愿认罪，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不大，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对于民事赔偿数额有错误。其辩护人以同样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当庭质证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敬川与他人发生争执后，即回家拿刀对被害人要害部分进行砍击、捅刺，意图剥夺被害人生命，由于被害人反抗等原因未得逞，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系未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并根据葛敬川行为系未遂，且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等情节对其作出了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关于葛敬川及其辩护人提出葛敬川的行为系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葛敬川与被害人在赌博过程中发生争执被人拉开后，即认为被害人对欺负，产生了杀死被害人的念头，随回家拿了两把刀后主动找到被害人对被害人的头部、腹部进行攻击，其供述心理过程与现场其实施的行为及被害人证实的其扬言要杀死被害人言语是一致的，可以认定其当时是想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葛敬川并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葛敬川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亦无不当，葛敬川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世军
审判员 鞠茂亮
审判员 谢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