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华，男，1970年8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凤翔，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北园路。
法定代表人陆贤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玉英，江苏宇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司马毅，男，1952年9月8日生，汉族。
上诉人张庆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业公司）、原审被告司马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新硕商初字第012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华一审诉称：2005年，凯业公司承建鲍家拆迁安置房建筑工程项目，司马毅系凯业公司该项目内部分包责任人，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张庆华向司马毅供应沙石，货款总计145000元，现要求司马毅、凯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5000元。
司马毅一审辩称：对结欠张庆华沙石款没有异议，由于工程系凯业公司内部分包给司马毅，且在工程结算中无理扣款404668元，导致司马毅目前无力归还欠款，凯业公司应当归还张庆华这部分沙石款。
凯业公司一审辩称：凯业公司与张庆华之间没有沙石买卖的合同关系，司马毅向张庆华出具的欠条对凯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要求驳回张庆华对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5日，常州市漕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漕桥建筑公司）与江苏省无锡太湖山水城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漕桥建筑公司承接南泉鲍家拆迁安置房18、19、23、27四幢房屋的施工工程，施工方项目经理为吴仲柏、张立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在该合同附件中，载明工程于2005年1月即已开工。陆贤良、吴仲柏作为漕桥建筑公司的人员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章。
2005年12月16日，吴仲柏与司马毅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漕桥建筑公司吴仲柏项目部将南泉安居房中18、19两幢房屋交由公司项目部内部分包责任负责人司马毅负责施工；工程造价按实结算；建筑材料由司马毅自行采购；漕桥建筑公司以审计的总造价的11%收取税金管理费（不包括保险费）。南泉鲍家安置房18、19号房于2006年10月完工。
2009年10月，漕桥建筑公司名称变更为凯业公司。
2012年7月30日，司马毅以漕桥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向张庆华出具欠条，并将其与吴仲柏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提供给张庆华。欠条载明，常州漕桥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南泉鲍家安置房18、19号房欠张庆华沙石款145000元，落款人为“漕桥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司马毅”。
原审中，张庆华确认其受司马毅的指令向工地送货，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证明其向工地供应沙石的真实性，张庆华提供送货单14份，该部分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均在2005年6、7月份，每张送货单所载货物的价款均为540元。凯业公司认为送货单不能证明相关物资用于鲍家安置房18、19号房施工，且送货单总金额只有几千元，无法证明145000元欠款的真实性。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协议书》、欠条、送货单、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张庆华接受司马毅的要约向工地供应沙石，从张庆华在诉讼中提供的送货单判断，相关业务发生于2005年6、7月份，当时司马毅尚未与吴仲柏签订《施工协议书》，没有相关证据表明司马毅持有让旁人足以相信司马毅有权代表漕桥建筑公司采购物资的证明资料，从合同相对性而言，供应沙石的合同关系仅能在张庆华和司马毅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故相关合同债务应由司马毅负责清偿。由此张庆华要求司马毅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司马毅出具欠条时，距南泉鲍家安置房18、19号房工程完工已超过五年，无相关证据证明司马毅当时有权代表凯业公司与他人进行结算，故司马毅向张庆华出具的欠条亦不能对凯业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司马毅与吴仲柏、凯业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结算存在一定争议，司马毅与张庆华、凯业公司各方均存在利害关系，而张庆华诉讼中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与欠条载明的金额差距悬殊，故即使凯业公司结欠张庆华货款，亦不能从司马毅出具的欠条来认定张庆华与凯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故对张庆华要求凯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1月该院作出判决：一、司马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庆华货款145000元。二、驳回张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此款已由张庆华预交），由司马毅负担（该款张庆华已预交，司马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张庆华）。
原审判决后，张庆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工程从2005年1月开始即有司马毅进行施工，2005年12月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05年12月16日的《施工协议书》均为事后补签，此外，2008年4月13日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中，司马毅更直接作为凯业公司代表与无锡市滨湖区滨湖镇人民政府对工程进行结算，确认了案涉工程全部由司马毅施工的事实，对此原审未予查清。二、本案司马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凯业公司应与司马毅共同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本案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权利方面，包括送货单、司马毅当时的身份、司马毅当时的组织和施工行为、交易的环境、交易的过程、标的物的用途、交付地点等都与凯业公司直接相关，凯业公司就是本案工程的对外施工单位。当时主观的善意方面，张庆华完全有理由相信司马毅代表凯业公司对外进行采购，尤其考虑到上述多个权利外观与凯业公司的关联性，而本案的送货均全部送到施工地点，且由司马毅的女婿或其他有关人员签收，送货的过程和张庆华的善意是很明显的。2、司马毅出具欠条的时间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无关，在欠条出具之前司马毅的行为早已构成表见代理。司马毅作为施工负责人，直接代表凯业公司与无锡市滨湖区滨湖镇人民政府对工程进行结算，其更有权确认本案货款的金额。三、从挂靠人与施工企业承担外部责任的角度，凯业公司也应与司马毅对本案1450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令司马毅与凯业公司对本案145000元货款及其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凯业公司答辩称：一、凯业公司并未与张庆华签署买卖合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庆华要求凯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二、司马毅在张庆华向其送货时并未取得凯业公司的授权，其无权代表凯业公司对外签订协议，故其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南泉鲍家拆迁安置房18、19号工程已完成多年，张庆华从未向凯业公司主张，司马毅官司缠身，多次参与诉讼，具备基本法律常识，写下欠条承认已过时效的债务，双方上述行为不合常理，结合此前原审多个类似案件，不排除张庆华与司马毅涉嫌虚假诉讼，凯业公司保留刑事控诉的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庆华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司马毅述称：本案所涉工程张庆华供应30多万元货，其已支付20万元，还欠145000元。因该工程其与凯业公司未结算清，故145000元无法向张庆华付清。
本案经二审审理，双方对原审查明的除南泉鲍家拆迁安置房施工工程开工时间外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凯业公司和司马毅确认南泉鲍家拆迁安置房施工工程于2005年4月实际开工。
另查明，2008年4月，南泉鲍家拆迁安置房18、19号房土建工程由建设单位无锡市滨湖区滨湖镇人民政府和施工单位漕桥建筑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定，司马毅作为施工单位经办人在该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确认。
又司马毅涉案多起工程款欠款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凯业公司应否对张庆华的沙石款
14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凯业公司和司马毅确认南泉鲍家拆迁安置房施
工工程于2005年5月实际开工，司马毅与凯业公司项目经理吴仲柏签订《施工协议书》，吴仲柏施工工程即南泉鲍家拆迁安置房18、19号分包给司马毅负责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08年4月司马毅作为施工单位经办人与建设单位对土建工程进行结算审定，司马毅的上述行为可认定具备代理凯业公司的表象。但表见代理的成立，须以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主观认识状态系善意无过失为条件，本案中，张庆华提供2005年6、7月送货单14张计款7560元，及2012年7月30日司马毅以漕桥建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出具的承建安置房18、19号结欠张庆华沙石款145000元的欠条，该145000元欠条的形成司马毅陈述为，承建安置房18、19号使用张庆华沙石计款30多万元，已付20万元，剩余145000元未付，未有相关证据佐证。送货单金额与欠条金额相差悬殊，时间相隔五年，且司马毅就工程款纠纷涉案多起，张庆华所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凯业公司承建鲍家拆迁安置房18、19号尚欠其沙石款145000元。
综上，张庆华上诉诉称凯业公司对司马毅结欠货款14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司马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张庆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云彪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