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应钧。
委托代理人张建平，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诗树，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明。
委托代理人胡建萍，成都市武侯区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曾开蓉，成都市武侯区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何志才。
上诉人廖应钧与被上诉人姜洪明、原审被告何志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应钧委托代理人张建平，姜洪明及委托代理人胡建萍、曾开蓉，原审被告何志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9月1日，姜洪明与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姜洪明以648000元的价格向该公司购买车载式混凝土泵车一台，首付324000元，余款324000元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12年7月15日止分10期，每期32400元付清，合同签订后，姜洪明支付了首付款，2011年9月14日，所购车辆注册登记到姜洪明名下。2012年8月22日，中联公司致函姜洪明，函件主要内容为买卖合同签订后，姜洪明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14.58万元及违约金，要求姜洪明于2012年9月7日前将所欠款项汇入中联公司账户。2012年9月8日，姜洪明与何志才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1年9月共同购买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首付款及费用325000元由姜洪明支付，按揭款324000元由何志才支付。2012年11月2日，中联公司再次致函姜洪明，主要内容为姜洪明尚欠中联公司14.67万元及罚息，要求姜洪明及时付清款项或将车辆设备交回中联公司暂管。2012年11月6日，姜洪明与廖明钧、何志才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2012年11月15日前由何志才支付中联车载泵按揭款148000元。协议签订后，何志才并未向中联公司给付所欠按揭款。后，姜洪明向中联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了13.67万元，该公司向姜洪明出具了还款说明，载明“截止到2012年11月16日，姜洪明欠中联重科设备总款为14.67万元，今收到姜洪明尾款13.67万元，尚欠10000元经双方协商，用原在合同签订时约定的返还给姜洪明的10000元冲抵，冲抵后，姜洪明对中联重科的欠款为0元，姜洪明所欠逾期罚息19485元予以减免”。另查明，何志才与廖应钧系夫妻关系。
原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各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产品买卖合同、车辆登记证书、2012年9月8日和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联重科公司的催款函和还款说明。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姜洪明与何志才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关系；2、何志才、廖应钧是否应连带向姜洪明清偿148000元。（一）姜洪明与何志才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关系的问题。姜洪明与何志才2012年9月8日签订的书面协议载明2011年9月姜洪明与何志才共同购买中联牌重型车辆，对两人享有的份额也进行了约定，二人有共同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何志才虽然抗辩其与姜洪明不存在共同出资的事实，但原审认为，双方2012年9月8日签订的书面协议应当是对2011年9月双方合伙购车一事进行追认，对姜洪明与何志才2011年9月共同购买中联牌重型车辆的事实原审予以确认，姜洪明与何志才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同时，姜洪明与何志才2012年9月8日签订的书面协议也约定姜洪明将所购中联牌重型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何志才，由何志才支付相应对价，因此，二人之间又形成了买卖关系。何志才抗辩双方均未履行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车辆所有权并未转移给何志才，不存在姜洪明为何志才、廖明钧垫付款项的事实。原审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姜洪明是基于双方共同购买车辆，约定由何志才支付按揭款而何志支未履行，姜洪明向出卖方支付完按揭款后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向何志才、廖应钧主张其代为支付的按揭款，并未主张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车辆转让款，本案姜洪明的诉请不涉及双方对车辆转让是否履行的问题。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了按揭余款由何志才支付，因此，本案所涉车辆是否交付给何志才不是何志才应按协议支付剩余按揭款的前置条件，何志才在约定期限内未向出卖方支付剩余按揭款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姜洪明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向出卖方支付完按揭款后向何志才、廖应钧主张所付按揭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何志才、廖应钧是否应连带向姜洪明清偿148000元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何志才、廖应钧应支付的按揭剩余款为148000元，但姜洪明实际向出卖方支付的按揭剩余款为136700元而非148000元，因此，姜洪明应仅就其实际支出的金额136700元向何志才、廖应钧追偿，对超出部分原审不予支持。虽然2011年9月姜洪明与何志才共同购买车辆时廖应钧并未参加，但其在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对其与何志才共同承担支付按揭款义务的追认，是对其与何志才共同承担债务的确认。姜洪明向出卖方支付了按揭款后要求何志才、廖应钧连带清偿按揭款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姜洪明与何志才有共同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双方对购车款的支付金额进行了约定，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何志才支付按提款，其未支付的行为已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姜洪明基于合同相对性向出卖方支付了按揭款后向何志才主张代为支付部按揭款符合法律规定。廖应钧在协议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何志才所负债务的确认，应与何志才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何志才、廖应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姜洪明购车款1367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630元，由何志才、廖应钧共同负担。
宣判后，廖应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姜洪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姜洪明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姜洪明与陈小霞建立合伙关系，陈小霞实际支付购车款177200元，后车辆由姜洪明交至陈小霞使用，在陈小霞不知情时，姜洪明将车辆开走，至今由姜洪明使用，何志才从未分配利润，也未使用案涉车辆，其与姜洪明未建立合伙关系；2、廖应钧在2012年11月6日的协议上签字、捺印的行为仅说明知晓该协议，从协议内容中未提及廖应钧相关权利和义务，廖应钧不应承担责任。
姜洪明辩称，1、其不认识陈小霞，也没有与陈小霞建立合伙关系；2、陈小霞是否向中联公司支付购车款事宜以及何志才如何经营，姜洪明并不清楚；3、廖应钧签字行为代表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廖应钧应承担责任。
何志才辩称，姜洪明以380000元价格将案涉车辆出售，但该车不是姜洪明一个人所有，而是和陈晓霞共同购买，因此，在知晓上述情况后，表示不愿意履行合同。
二审中，廖应钧向本院提交证据并申请证人陈晓霞出庭作证，出示的证据：1、保修条款和银行回单；2、车辆行使证和完税证明；3、陈晓霞证人证言。拟证明陈小霞支付案涉车辆部分按揭款及陈晓霞与姜洪明建立合伙关系。经庭审质证，姜洪明对保修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回单是给付中联公司，不清楚真实性，对回单中3万元无原件，不予质证。对陈晓霞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何志才认同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实体认定中一并阐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何志才与姜洪明是否建立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何志才与姜洪明签订协议中对双方的出资份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均无明确约定，因此，从协议内容不能确定双方系合伙关系，且姜洪明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合伙关系的建立，因此，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不当，从双方达成协议内容来看，其性质为购买车辆后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审案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何志才、廖应钧是否应向姜洪明给付车辆按揭款136700元的问题，本案中，廖应钧出示车辆保修条款和银行回单、车辆行使证和完税证明及陈晓霞证言证明姜洪明与陈晓霞建立合伙关系及上述协议仅签订未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姜洪明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认识陈晓霞，姜洪明买车后于2012年9月8日与何志才签订《协议书》，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车辆按揭款支付主体是何志才，2012年11月6日的协议再次明确由何志才、廖明钧支付案涉车辆按揭款，故车辆按揭款应由何志才、廖明钧给付而非姜洪明；其次，廖应钧提交的证据和陈晓霞证言不能印证陈晓霞与姜洪明建立合伙关系，上述证据亦不能印证陈晓霞支付按揭款行为是受姜洪明的委托而为，综上，在姜洪明与何志才签订的协议未出现终止、撤销等事由的情况下，何志才和廖应钧理应按协议约定向姜洪明支付其代垫的车辆按揭款136700元。
综上所述，廖应钧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原判案由认定有误，但不影响事实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廖应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张卫东
代理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