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民再字第59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叶晓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赖文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姜桂娥。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季雪慧。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光。
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阮成昊。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建敏。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胡伟。
申请再审人叶晓梅与被申请人黄建敏、季雪慧、林光、胡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温龙商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叶晓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2）浙温民申字第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叶晓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赖文珍、姜桂娥、被申请人季雪慧、林光及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成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建敏、胡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24日，被告黄建敏向原告季雪慧、林光借款200万元，黄建敏于2011年1月26日向原告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0年11月24日至2011年4月23日止，借款利率月息2.2%，如有纠纷发生导致诉讼的，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财产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及担保人共同承担。借款人黄建敏、担保人胡伟在该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黄建敏不予支付本金和利息，原告为此聘请律师代为起诉，律师代理费为3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季雪慧、林光与被告黄建敏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告黄建敏欠原告季雪慧、林光2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所借款项应予偿还。被告黄建敏超出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至今尚未偿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黄建敏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黄建敏从2010年11月24日其按月利率2.2%计算利息，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黄建敏承担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200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该债务发生在被告黄建敏、叶晓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黄建敏、叶晓梅共同偿还。综上，原告合法、合理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告黄建敏、叶晓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遂判决：一、被告黄建敏、叶晓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依法偿还原告季雪慧、林光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0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黄建敏、叶晓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依法偿还原告季雪慧、林光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2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申请再审人叶晓梅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200万元借款实际到帐仅188万元，且系申请再审人的丈夫黄建敏替胡伟向林光所借，所有款项均没有用于家庭支出，申请再审人对借款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原审程序违法。申请再审人对原审过程全不知情；而且原审卷宗里，申请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假的，身份证的照片是林光的朋友蔡笑和的妻子马思玲的照片，身份证号码是错误的，签字也是他人冒充的。综上，本案不应由叶晓梅承担本案的债权债务。
被申请人季雪慧、林光辩称：1、被申请人季雪慧、林光无任何过错。季雪慧、林光对黄建敏、胡伟的诈骗行为并不知情，且季雪慧、林光并非专业人员，只能做到一般人的谨慎义务，无法辨别证件真伪实属不可抗力。换位思考下，出借人也不可能做出伙同借款人诈骗自己的钱的事情，否则严重违背常理。2、季雪慧、林光在黄建敏、胡伟等人的诈骗行为诱导下，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否则不会出借款项。因此，黄建敏、胡伟的欺诈行为严重导致了季雪慧、林光的错误意思表示，损害了其权益。3、即便黄建敏、胡伟存在欺诈行为，但叶晓梅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通过叶晓梅的《再审申请书》及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清楚地知道叶晓梅对黄建敏的公司财务非常清楚，对借款用途如数家珍，故其对借款之事是非常清楚的。而且根据叶晓梅、胡伟庭审所述，黄建敏所借款项部分用于偿还黄建敏对外债务，部分转借给胡伟用，因此借款是部分用于原本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借款发生在黄建敏与叶晓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足够证据证明叶晓梅应当知晓借款用途，故应当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4、胡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中，胡伟下落不明，季雪慧、林光为了合法权益得到及时保护，故撤销了对胡伟的诉讼请求。但本案申请再审人叶晓梅将胡伟作为被申请人，季雪慧、林光也申请增加胡伟为当事人，而且胡伟作为本案的担保人，在再审审查询问中亲自出庭并当庭表示愿意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因此胡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黄建敏、叶晓梅、胡伟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申请人胡伟辩称：1、借条上叶晓梅的签字是他人代签，不是叶晓梅本人所签，叶晓梅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借款是胡伟和黄建敏一起借的，并使用了部分款项，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但胡伟不清楚伪造叶晓梅身份证的事情。
被申请人黄建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再审过程中，叶晓梅提交了如下证据：1、叶晓梅身份证，证明原审案卷中的叶晓梅身份证是假的。2、黄浩然出生证，证明原审期间叶晓梅在坐月子，没有收到法院开庭的一切通知及判决书，也没有到季雪慧、林光家里借钱。3、农业银行网点流水信息查询与农业银行卡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黄建敏把账户上的188万元全都汇给他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4、潘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黄建敏一直在经营家庭电器店，叶晓梅一直在帮助家里经营婚纱照相馆。5、从派出所复印出来的马思玲和蔡笑和的身份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审卷宗中的“叶晓梅”的身份证是用马思玲的身份证伪造的。
季雪慧、林光质证认为：对证据1，叶晓梅提交的身份证我们现在也无法辨认真伪，但是借款当天过来作为叶晓梅签字的女人不是现在到庭的叶晓梅。对证据2，无法证明叶晓梅对借款事实不知情，坐月子时也有可能有人会告知诉讼情况的。对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建敏借款的用途与借款人无关。实际借款金额确实是188万元，另12万元是作为两个月的利息与手续费预先扣除的。对证据4，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是在借款之前的情况，村委会也不可能了解某个村民的具体情况。对证据5、仅仅是复印件，没有加盖派出所工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马思玲的照片与叶晓梅和原审卷宗中的身份证很难辨证，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胡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2没有异议，签字确实不是叶晓梅签的。对证据3没有异议，其中70万元是我用的，还有大概60万元用于我自己办的温州市顺事鞋业有限公司，剩下的用于温州市天意鞋业有限公司。再审中未到庭应诉，未对证据4、5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比对，与原审案卷中季雪慧、林光提交的“叶晓梅身份证”复印件上照片显系不同人，且住址门牌号码、公民身份号码尾数均不同，能够证明原审中“叶晓梅身份证”复印件确系伪造。证据2，具备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3，虽系款项的用途，但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叶晓梅对借款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5，系复印件，也没有派出所盖章确认，不予采信。
被申请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申请再审人对被申请人季雪慧、林光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这张借据上的落款时间是2011年元月26日，与原审认定借款时间2010年11月24日不符，且对该借据上黄建敏的签名有异议，与黄建敏的笔迹不符。本院认为，黄建敏在原审中经法院以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放弃抗辩和质证权利，且担保人胡伟也承认借据真实性及借贷事实，故对借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案再审对原审查明的除借款金额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借款金额为188万元。另查明：2010年11月24日，黄建敏向季雪慧、林光借款时，携带一女子假冒妻子叶晓梅，并向季雪慧、林光出具了伪造的叶晓梅身份证。以上事实有原审中认定的证据以及叶晓梅身份证、农业银行网点流水信息查询、农业银行卡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与当事人的陈述证明。
本院再审认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季雪慧、林光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了两个月利息及手续费12万元，实际支付借款188万元，故应按188万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再审查明黄建敏以他人假冒妻子叶晓梅，伪造假身份证，向季雪慧、林光借款，对叶晓梅隐瞒借款事实的意图明显，故本案借款虽发生于黄建敏、叶晓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表明叶晓梅对借款事实不知情，借款非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建敏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胡伟的还款责任问题，因季雪慧、林光在原审中已撤回对胡伟的起诉，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至于胡伟与黄建敏之间的经济往来，应另行处理。黄建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湾区人民法院（2011）温龙商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
二、黄建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依法偿还季雪慧、林光借款本金人民币188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0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黄建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依法偿还季雪慧、林光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2000元；
四、驳回季雪慧、林光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16元，减半收取12408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3751元，均由黄建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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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林丽宏
审 判 员 周林环
代理审判员 戴华斌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吴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