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3民终3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深蓝电控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延安路*号院内厂房（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王九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世文、王磊，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科技路108号法定代表人：王建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勇、郑红，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深蓝电控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3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世文、王磊，被上诉人荣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荣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荣信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8条约定：“货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发票入账后分期付款，留10％质保金，质保期过后无质量问题支付”。全部货款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90％的货款（162万）的给付时间是从货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上诉人将发票入账后开始，紧接其后的“留10％质保金，质保期过后无质量问题支付”是确定了90％的货款全部给付完毕的最后日期，即：不迟于质保期届满之日前一日。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对于分期付款的时间没有具体约定的事实和歧义。但是，双方在合同条款中对90%这部分货款分几期给付？每次给付的具体金额均没有具体约定，应视为对分期给付的约定无效，推定为一次性给付，即应于自发票入账的次日至不迟于质保期届满之日这个期间内一次性全部给付。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上诉人发票入账的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给付90％这部分货款的开始时间应为2011年12月1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11条约定：“其它未尽事宜见2011年7月19日签定的技术协议”，根据《技术协议》第8．1条“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12个月内”的内容，能够确定本合同约定的质保期的期间为一年，开始时间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截止时间是满一年的日期。第二部分留作质保金的剩余10％的货款（18万元）在质保期届满前不予给付，待“质保期过后无质量问题支付”这是合同条款对日期做出的明确约定。这部分货款的开始给付的具体时间是质保期届满之日的次日。条款中“质保期过后”就是质保期届满之日后的次日。考虑到留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给付时间可往后推至质保期届满日期后的第30天。双方没对这笔10％的货款的给付方式做出特殊的约定，给付方式为一次性全部给付。一审中的证据材料均无法确定一年质保期的开始日期，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29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这个日期是最接近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日期。可以推断出一年质保期的期间：2011年9月29日开始至2012年9月29日届满。综上，双方对该合同全部180万元的货款给付时间和给付方式约定，意思真实，表述清楚，时间具体确定，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一致、真实的共同认知，无其它任何歧义，即其中90％的货款开始给付的期间从上诉人发票入账后的2011年12月1日开始，至一年质保期届满之日2012年9月29日前给付完毕；留作质保金的剩余10％的货款给付的日期为质保期届满之日后推30天的必要准备时间，即2012年10月30日开始一次性给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该笔货款的诉讼时效截止期为2014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已经失去该笔货款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由作为第三方的设备使用单位直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验收报告书，其中的文字所表述的设备验收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8条提到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并不是同一行为和事实，这个验收报告实际上是在质保期届满后，第三方出具的关于设备在质保期内运行质量情况的说明。该报告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10月22日，如果以这个日期作为质保期届满的日期，前推一年为质保期的起算日期，后推30天至2012年11月22日为上诉人开始给付10％货款的开始日期，诉讼时效期间至2014年11月22日截止，仍不具有诉讼时效。可见，无论如何计算，被上诉人均已经失去了对于该笔货款的诉讼吋效。一审法院对《验收报告书》的内容和性质没有进行调查认定，属于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判决书在“经审理查明”部分中将验收报告书认定为“2012年10月22日，该货物经深蓝公司验收合格”，既无事实根据，又无证据佐明。一审中，双方均未陈诉过该事实，也未提交过相关的证据材料。一审是将该报告书误认为是上诉人出具的验收合格报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审限上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隐瞒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材料——《技术协议》，扰乱司法秩序，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荣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荣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蓝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80万元及支付上述欠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本案的诉讼费由深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9日，荣信公司和深蓝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深蓝公司向荣信公司购买型号为RHVC4-A06/2000-TF、RHVC4SC/3N-6的高压变频器控制系统，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80万元，合同生效后60天到货。货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发票入账后分期付款，留10%质保金，质保期过后无质量问题支付。合同签订后，荣信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深蓝公司供应设备，并于2011年9月29日给深蓝公司开具2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80万元，2012年10月22日，该货物经深蓝公司验收合格。现深蓝公司欠荣信公司货款180万元未给付。再查，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经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建乔。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荣信公司与深蓝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荣信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供应设备的义务，深蓝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其不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荣信公司要求深蓝公司支付货款180万元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深蓝公司提出荣信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理由。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本案中，荣信公司和深蓝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货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发票入账后分期付款，留10%质保金，质保期过后无质量问题支付。”但合同对发票入账后分期付款具体时间及质保期均没有明确的约定，深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具体付款时间有过约定，无法证明荣信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对深蓝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荣信公司要求深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深蓝公司未及时给付荣信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荣信公司和深蓝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标准，故对荣信公司要求深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蓝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荣信公司货款180万元；（二）深蓝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信公司支付上述款项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深蓝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深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深蓝公司提供2011年7月19日的技术协议，用以证明合同中确定了质保期的期间是一年。荣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深蓝公司提供2011年10月的《试验报告》，用以证明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是2011年10月5日。荣信公司认为该证据是深蓝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不具有合法性，《试验报告》的名头是变频提升机电控系统的试验报告，本案合同标的是变频器，是两个产品，对本案没有证据价值。本院认为，深蓝公司购买荣信公司变频器后组装到变频提升机电控系统上进行试验，该《试验报告》虽然没有荣信公司参与，但报告上有深蓝公司和该系统的使用方代表签字，应视为深蓝公司对荣信公司提供的产品验收合格，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深蓝公司提供2018年1月15日铁法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小青煤矿的说明，用以证明在试验报告上签字的两个人员的身份和职责。荣信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深蓝公司提供2018年1月20日其公司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在试验报告上签字的人员的身份和职责。荣信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深蓝公司提供往来明细账，用以证明发票入账时间是2011年11月30日。荣信公司认为该账目是深蓝公司单方制作的，但承认确实已将发票开出，深蓝公司也收到了发票。因双方均认可深蓝公司已经收到2011年9月29日的发票，2011年11月30日入账并无不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荣信公司提供2014年5月、12月、2015年1月会计凭证，荣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4年2月26日、11月24日、12月4日去天津的火车票，用以证明荣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天津深蓝公司主张权利催要货款。深蓝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荣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天津，但不能证明到深蓝公司催要货款，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荣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天津，因双方存在180万元的欠款关系，荣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天津而不去深蓝公司催要货款是不符合常理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荣信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首先，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货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发票入账后分期付款，留10%质保金，质保期过后无质量问题支付。”第十一条又约定“其它未尽事宜见双方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技术协议”。技术协议又约定“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荣信公司认为双方仅仅约定了债务履行的开始时间，并没有约定债务的届满时间，90%的货款也只约定了付款的开始时间，没有约定货款应当在什么时间之前给付完毕，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笔履行届满之日开始，合同没有约定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故在2016年5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深蓝公司对合同该条款理解与上诉状的意见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条款、技术协议的内容，90％的货款（162万）的给付时间是从货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上诉人将发票入账后开始，“留10％质保金，质保期过后无质量问题支付”是确定了90％的货款全部给付完毕的最后日期，即：不迟于质保期届满之日前一日。由于双方在合同条款中没有约定对90%这部分货款分几期给付，即应于自发票入账的次日至不迟于质保期届满之日这个期间内全部给付。上诉人发票入账的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给付90％这部分货款的开始时间应为2011年12月1日。根据《技术协议》第8．1条“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12个月内”的内容，可以确定本合同约定的质保期的期间为一年，开始时间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一审中的证据不能确定一年质保期的开始日期，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2011年10月5日的《试验报告》应视为深蓝公司对荣信公司提供的产品验收合格，一年质保期的期间为2011年10月5日开始至2012年10月4日届满。留作质保金的剩余10％的货款（18万元）给付的具体时间是质保期届满之日的次日。也即应于2012年10月5日给付。考虑给付一个必要的准备时间，应于2012年11月4日前给付完毕。其次，根据合同条款的约定，深蓝公司对90%的货款应在质保期届满2012年10月4日前付清，10%的质保金亦应在2012年11月4日前付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该从2012年11月4日开始计算。因二审中，荣信公司提供了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4年2月、11月、12月分别到天津出差的火车票，荣信公司的财务原始凭证客观真实。虽然该火车票不能直接证明荣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到深蓝公司催要货款，但可以证明荣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天津出差。由于在此期间，深蓝公司尚欠荣信公司180万元的货款一直未付，荣信公司工作人员到天津深蓝公司催要货款符合常理。由于荣信公司在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2012年11月4日后的两年之内，向天津深蓝公司催要货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使得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即从2014年12月份起计算，荣信公司在2016年5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最后，一审法院认定荣信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结果正确，但理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深蓝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给付荣信公司尚欠货款180万元及违约金。关于上诉人深蓝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超审限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已履行了延审手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深蓝电控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