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继东，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现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山东德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嘉华地板采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原中区乡镇企业局沿街综合楼*层。
法定代表人：李连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德志，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嘉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李营镇五里营村。
法定代表人：周永军，总经理。
上诉人姜继东、济宁市嘉华地板采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地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嘉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厚房地产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继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嘉华地暖公司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向姜继东支付自2014年10月20日到嘉华地暖公司修复漏水管道具备居住条件之日止的房屋租赁费；诉讼费用由嘉华地暖公司和嘉厚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嘉华地暖公司对漏水管道负有维修义务，但是其一直未对管道进行维修，致使案涉房屋一直无法供暖，姜继东无法入住。嘉华地暖公司的行为导致姜继东损失的扩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嘉华地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姜继东的损失已经认定完毕，双方应当协商对管道进行修复。
嘉华地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嘉华地暖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姜继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发现漏水后，嘉华地暖公司的义务是对供暖设施进行维修。在明知漏水未修好之前，应将阀门关闭。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在发现漏水后，嘉华地暖公司工作人员到场关闭了阀门。而后对阀门的再次开启，其使用人和所有人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以不能认定姜继东存在过错为由，推定嘉华地暖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错误。姜继东作为供暖设施的使用人，明知漏水，却对相应阀门疏于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嘉华地暖公司对扩大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其次，没有证据证明姜继东实际存在租赁损失，况且姜继东对损失产生的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嘉华地暖公司赔偿姜继东的全部租赁损失是不正确的。
姜继东辩称，姜继东损失的产生是因嘉华地暖公司在发现漏水后没有及时修复而导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厚房地产公司未作答辩和陈述。
姜继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嘉厚房地产公司与嘉华地暖公司共同赔偿姜继东财产损失97420元，嘉厚房地产公司与嘉华地暖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嘉厚房地产公司、嘉华地暖公司按每月2000元共同赔偿姜继东房屋租赁损失，从2014年10月20日起至房屋室内装修恢复原状、具备居住条件为止，嘉厚房地产公司、嘉华地暖公司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后姜继东在一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嘉厚房地产公司与嘉华地暖公司共同赔偿姜继东财产损失101420元（包括评估费用），嘉厚房地产公司与嘉华地暖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5日，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思创厚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创厚德公司）签订了《汇翠园小区南区（一期）A地块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在任城区出资注册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由该项目公司为开发主体承接乙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完成汇翠园小区南区（一期）A地块项目开发建设，双方按照“甲方委托乙方定向开发、乙方依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开发建设，所有住宅、商业用房、车库由甲方包销，其他物业交由甲方管理”的基本原则予以实施；项目施工由中建六局土木工程通过合法方式承担，其可代表乙方与甲方就本协议项下工程进行协商沟通。该协议还约定：乙方委托甲方指定的下属公司销售乙方开发该项目的所有建设工程；施工企业施工除专业分包和劳务分包外，不得对外分包、转包。
后，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思创厚德公司、丙方嘉厚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汇翠园小区南区（一期）A地块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仍须按照《合作协议》和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乙方和丙方支付全部项目价款，乙方和丙方按《合作协议》和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甲方交付房屋。后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约定：由嘉厚房地产公司为思创厚德公司根据原协议设立的项目公司，承接原协议项下该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该协议第三条关于甲方单独分包工程的约定内容为：该开发项目由甲方单独直接分包“外墙保温及饰面、地暖、窗户、弱电、消防”等工程，由乙方、丙方配合甲方督促分包方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房时间完工，因甲方直接分包工程未按时完工，造成项目竣工延期并影响按《商品房买买卖合同》约定时间交房的相关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丙方无关，买房人不能向乙方或丙方主张权利。
2013年3月7日，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思创厚德公司、嘉厚房地产公司和丙方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三》，该协议中甲方的责任包括“做好承包、分包的协调工作，督导分包的工程按照乙方和丙方的合理要求完工”，乙方的责任包括“指导分包完成相应任务，由甲方直接督导分包工期进度；因甲方直接发包的工程未按时完工所造成的违约乙方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因此对乙方造成的影响及损失乙方保留追诉的权利”。在嘉厚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汇翠园小区一期工程水暖工程施工界线》中关于采暖系统的施工范围约定为地采暖、散热器的支管、分集水器由新区管委会分包单位施工，该公司施工至各栋采暖立管安装并开三通口。
2012年8月15日，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嘉华地暖公司签订了《任城新区汇翠园小区低温地板采暖施工合同书》，由该公司为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汇翠园小区AC地块、D组团1-5#、24#楼的采暖工程进行室内采暖施工安装，工程界面为管道井内的主管道至室内的采暖工程（不含流量表、热量表），工期为2012年8月5日至2012年9月13日，对工程质量要求达到国家质量验收合格标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合同关于工程验收内容为：按照PE-
RT地暖施工技术标准，监理、总包、乙方对地暖系统打压进行试验，验收合格后，三方共同签证确认。关于竣工后的服务承诺内容为：乙方保证工程所用材料产品合格，符合国家及行业地暖标准要求，施工质量达标，自供暖之日起质保期为二个采暖期；该供暖系统主体管线部分承保50年，附属器件包修包换（自供暖之日起3年）；承包期内若出现因产品质量引起的事故，乙方将负责维修并作出相应的赔偿（人为、自然灾害拆迁等责任除外）；若因后期施工或使用不当等原因对系统造成损坏，其责任由责任方承担，非乙方责任由乙方协助维修，将收取相应成本费。嘉华地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1#楼打压记录表仅有杨会祥个人签字，该记录表中未记载涉案房屋的打压记录。
2012年8月20日，姜继东作为买受人，与嘉厚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20818034的《济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356540元的价格购买了汇翠园小区一期A地块第0001幢01单元15层1504号房屋。该合同关于装饰、设备标准中供热的内容为：市政集中供热，卫生间暖气片采暖，其他房间地板辐射采暖。该合同关于保修责任内容为：出卖人自商品住宅交付使用之日起，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
姜继东接收涉案房屋后，进行了装饰装修。2014年10月初，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进行试压时，姜继东发现室内进水，门厅的木地板被浸泡，即通知了嘉华地暖公司，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场后关闭了阀门。后，姜继东于2014年10月5日发现涉案房屋的漏水处仍继续漏水，又与嘉华地暖公司进行了联系，经该公司人员朱志鲁在场的情形下将室内漏水处刨开，发现埋在地下的热熔弯头上方漏水。新区建设指挥部于2014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显示：由于室内地热管的地下弯管连接处漏水，造成业主房屋地板、门、墙体等被水浸泡，遭受经济损失；业主、嘉华地暖公司与指挥部人员一同查看了现场。后姜继东与相关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姜继东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济宁金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金中（评）字〔2015〕第1105-1号、第1105-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内容为：以2015年5月12日为评估基准日，姜继东室内被水侵蚀的财产损失价值评估结果为66054元；以2015年5月为参照期的涉案房产的月租赁费评估结果为1500元。姜继东为此支出了评估费4000元。经嘉厚房地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管材漏水原因进行了物证鉴定，该所于2016年2月2日出具的沪华碧司鉴〔2015〕物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管材在焊接施工过程中产生凹口，造成该处有效承载面积减小，受力时易产生集中而导致开裂，从而造成漏水现象，与后期业主装修无关。嘉厚房地产公司为此支出了检验费35200元，其公司要求该费用应由责任承担方予以支付。
另，姜继东在立案时曾将新区建设指挥部列为被告，后于2015年6月29日的庭审时当庭对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的案由为其他房屋纠纷，但根据姜继东的诉讼请求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认定涉案房屋漏水系因“管材在焊接施工过程中产生凹口、造成该处有效承载面积减小，受力时易产生集中而导致开裂”所致，与后期业主装修无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该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因新区管委会已将涉案房屋在内的采暖施工工程发包给了嘉华地暖公司，由该公司负责施工，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对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故该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嘉厚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姜继东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经该院依法对外委托的济宁金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已经出具了评估报告书，对室内财产因被水侵蚀造成的损失以及姜继东的租赁费损失作出了评估，嘉华地暖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当庭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又未提交据以推翻评估报告的证据，故该院对该二份评估报告书依法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嘉华地暖公司对姜继东涉案房屋被水浸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该公司认为因漏水造成的二次浸泡其不应承担责任，但该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举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姜继东对此存在过错，故嘉华地暖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姜继东主张的因房屋不能居住使用造成的租赁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因被水浸泡，导致姜继东不能居住使用，已对其客观上造成了损失，故姜继东主张租赁费损失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但应以评估报告确定的月租赁费标准进行计算为宜。考虑到涉案房屋为住宅性质，其功能系生活居住，在鉴定结果做出后，尚需给姜继东留出必要的修复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应以两个月的宽展期较为合理，故房屋租赁费损失应从姜继东主张的2014年10月20日计算至最后一次鉴定做出之日（2016年2月2日）后的两个月止。另，对于姜继东和嘉厚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评估费及检测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故嘉华地暖公司对此应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嘉华地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姜继东因室内被水侵蚀的财产损失66054元；二、嘉华地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姜继东房屋租赁费损失26087.67元（以月租赁费损失1500元为标准，从2014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6年4月1日止，计529天）；三、嘉华地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姜继东评估费4000元；四、嘉华地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嘉厚房地产公司检验费35200元；五、驳回姜继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6.80元，姜继东负担117.60元，嘉华地暖公司负担2809.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0月初，案涉房屋供暖试压时，姜继东发现室内进水，门厅的木地板被浸泡，随即通知了嘉华地暖公司，嘉华地暖公司工作人员到场后关闭了阀门。2014年10月5日，姜继东发现案涉房屋的漏水处仍然漏水，随即又通知了嘉华地暖公司，在新区建设指挥部、嘉华地暖公司均派员到场见证的情况下，将室内漏水处刨开，发现埋在地下的热熔弯头上方漏水。2014年12月16日，济宁市任城区任城新区建设指挥部出具证明：“今年任城汇翠园小区在国庆期间进行了暖气试压，试压期间业主姜继东居住的汇翠园小区A区1号楼1单元1504室，由于室内地热管的地下弯管连接处漏水，造成业主房屋地板、门、墙体等被水浸泡，遭受经济损失”。经嘉厚房地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漏水原因进行了物证鉴定，该所出具沪华碧司鉴〔2015〕物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管材在焊接施工过程中产生凹口，造成该处有效承载面积减小，受力时易产生集中而导致开裂，从而造成漏水现象，与后期业主装修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姜继东、嘉华地暖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姜继东对损失的扩大是否负有过错，是否应当相应减轻嘉华地暖公司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姜继东的房屋租赁损失之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嘉华地暖公司主张，姜继东明知阀门未修好，再次开启阀门，对损失扩大具有过错，应当相应减轻嘉华地暖公司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嘉华地暖公司对自己的这一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姜继东于2014年10月初案涉房屋供暖试压时发现漏水，随即嘉华地暖公司工作人员到场关闭了阀门；2014年10月5日发现仍然漏水，在新区建设指挥部、嘉华地暖公司均派员到场见证的情况下，将室内漏水处刨开，发现埋在地下的热熔弯头上方漏水。据此可以认定，姜继东的房屋地板、门、墙体等财产被浸泡的时间应为2014年10月1日至10月5日，其财产损害后果应当是一次形成的，没有证据证明是二次浸泡形成的。再次，漏水部位系室内地热管的地下弯管连接处，即便关闭室内阀门，进水管的水依然会渗透。
综上，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姜继东对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为由，不予支持嘉华地暖公司关于相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被水浸泡，造成地板、门、墙体等财产损害，导致姜继东购买房屋用以居住的目的不能实现，嘉华地暖公司应当向姜继东支付财产修复前的房租损失。为了明确租金标准，一审法院委托济宁金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结论为案涉房屋以2015年5月为参照期的月租赁费为1500元。由于双方对漏水原因存在争议，导致姜继东受损害的财产无法修复，房屋不能居住的后果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一审判决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沪华碧司鉴〔2015〕物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日作为双方对漏水原因形成共识的日期，在此基础上给予姜继东两个月的财产修复期作为支付租金的截止日，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判令嘉华地暖公司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姜继东支付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6年4月1日的房屋租金损失26087.67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继东、嘉华地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上诉人姜继东负担138元，上诉人济宁市嘉华地板采暖有限公司负担29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