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白洋路*号。法定代表人：凌士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昶，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学明，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乃涛，浙江海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投资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郑学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6年3月16日，郑学明通过银行转账向山水投资公司账户转入2970000元，2006年5月8日，郑学明向山水投资公司账户转入1000000元。同时，山水投资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2006年3月23日向郑学明借款300000元，2006年3月17日向郑学明借款2970000元，2006年5月9日向郑学明借款1000000元。2、2006年4月29日，山水投资公司向郑学明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用于支付借款的3000000元。2006年5月8日，山水投资公司向郑学明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用于支付借款的1000000元。3、2006年至2009年，山水投资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公司年检报告》的会计报表附注均明确向郑学明借款4000000元。其中，2009年的会计报表附注第13项载明：“其他应付款余额66844374.56元，主要明细如下：…郑学明1146378.56元”。4、庭审过程中，郑学明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根据该说明，郑学明认可对鄂华审会财自（2010）106号审计报告中记载的“1146378.56元”利息系自借款之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但郑学明认为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远远高于该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山水投资公司有无向郑学明借款4000000元；二、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郑学明提供的收款收据和报告山水投资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足以证明山水投资公司向郑学明借款4000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山水投资公司认为该4000000元款项系股东卢伟按出资比例向公司承担的房地产开发配套资金。法院认为，即使卢伟的8000000元“配套资金”中包含郑学明的该4000000元款项，山水投资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财务记载都明确向郑学明借款4000000元的事实，反而证明山水投资公司通过向郑学明融资借款4000000元，以替代卢伟向山水投资公司出借相应款项的事实。同时，山水投资公司所谓股东卢伟的“配套资金”，在其财务账册上也明确记载系借款，而不是所谓投资款。故山水投资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郑学明除系山水投资公司股东卢伟的姐夫以外，与山水投资公司无其他关系，山水投资公司向郑学明长期巨额地借款却无偿使用的情形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在庭审中要求山水投资公司对审计报告记载的应付郑学明的1146378.56元款项性质做一个明确的说明。山水投资公司承认双方除该4000000元以外，无其它经济往来，但山水投资公司无法说明该款项性质。法院认为，山水投资公司的陈述实质上已排除该款项的其他性质，只能是借款利息。至于该利息的计算标准，法院按2006年3月23日借款300000元，2006年3月17日借款2970000元，2006年5月9日借款10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期限五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040000余元，小于审计报告记载的1146378.56元。鉴于郑学明认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5‰或上浮30%的事实，法院确认201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综上，郑学明要求山水投资公司归还借款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郑学明要求山水投资公司按月利息15‰计算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确认山水投资公司支付郑学明利息1146378.56元，并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本金40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归还郑学明借款4000000元；二、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郑学明利息1146378.56元，并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本金40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郑学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8356元，由郑学明负担35531元，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2825元。山水投资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判定借款利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1.即使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款项为借款事实正确，那也只能是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而不能对应该属于双方合意是否形成的利息作出推定。浙高法（2009）297号《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6条、第20条均已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个问题“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第33款也非常明确，即使判令支付利息的，也是从逾期还款之日或者主张权利之日起。2.利息约定必须是借贷双方合意形成，而不可以由借贷双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审计或司法）强加于非合意的双方意志形成，当然借款人自然给付的除外。显然原审对该利息部分的事实认定和法律推定都是没有依据的。二、关于对利息部分的证据认定及计算也是错误的。1.原审庭审对（2009）公司年检报告书附表第13项中记载的明细1146378.56元，也只是审计部门依照其财务管理规定而作出的单方面结论，并非代表借贷双方对利息的合意约定，2006、2007年检报告中也无此项）。山水投资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后几年年检报告中也无此项内容，因为对2009年的报告山水投资公司已向审计部门提出了异议。2.在双方就利息部分没有合意的情况下，法院通过分段计算的数额与审计报告的数额也存在差异，相反判决时却按照审计报告数额也是错误的。3.关于郑学明提供的《情况说明》，也只是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并非对利息部分的合意，更何况该份《说明》如果作为证据使用也必须经山水投资公司质证听取意见。综上，原审判决在对涉案款项的利息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郑学明答辩称：一审中郑学明提供了第三方2006、2007、2009年度审计报告以及山水投资公司向郑学明发送的公司财务帐簿，2014年11月27日股东会决议中有关于借款利息的承诺。另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2013年度11月份山水投资公司会计报表，在该会计报表中明确记载了借款利息的事实。实际上山水投资公司承诺的利息远远高于一审认定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山水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有：2011年到2013年的审计报告各1份，在该些审计报告中都没有关于利息计算的记载，郑学明提供的审计报告中也只有2009年的审计报告中有关利息的记载，所以在2009年以后的审计报告对利息均没有记载，证明2009年的审计报告对利息记载是错误的。郑学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经核对原件，这些审计报告中实际上都有相应的利息记载，只是没有相应的明细。而郑学明提供的2013年11月会计报表有相应欠款的明细，当中是有利息计算记载的。二审期间，郑学明提交的证据有：2013年度11月会计报表复印件1份，明确记载了所欠利息款项。此外，郑学明还申请法院调取、查阅或责令山水投资公司提交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以查清借款利息明细。山水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经核对原件，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审计报告是根据会计提供的会计报表来审计的，相对来说审计报告的效力肯定高于会计报表。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评判如下：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鉴于相关财务显示出案涉借款存在利息记载情况，且山水投资公司在认可双方仅有400万元款项往来，再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无法就审计报告记载的应付郑学明1146378.56元款项性质做出明确说明，故山水投资公司提交的部分年度的审计报告不足以推翻其他年度报告及会计报表的真实性，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情况下，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郑学明的申请不属于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本院将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认定相关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对郑学明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山水投资公司关于款项系投资款的抗辩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郑学明提交的相关财务凭证记载内容清晰明确，表明山水投资公司向郑学明借款4000000元，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系借款证据确凿，并无不当。当事人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利息金额的认定。现有相关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相互印证，结合本院在证据评判中的分析，且考虑到巨额借款长期由山水投资公司无偿使用不符合民间借贷一般交易惯例，案涉款项认定存在利息约定依据充分，并且根据审计报告记载的相应利息金额及双方对该金额的计算说明，可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利率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鉴于郑学明最终认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审法院根据债权人对于自己权益的处分行为，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利息有利于山水投资公司，并无不当。综上，山水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8元，由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依群代理审判员  赵 魁代理审判员  张成柱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