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长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XX乡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黄志宏，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必胜（上海）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DOMINGOSOPENALOZA（卢天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XX镇XX村XX组XX号。上诉人邢长成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长成，被上诉人李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优必胜（上海）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必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故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9月，优必胜公司将其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颛桥镇xx路xxxx号厂房内的废旧货架的拆除及旧设备清理工作交给李政。后李政与其父亲在该厂房内先行拆除清理了一周。2014年9月21日，李政又召集邢长成前来对该厂房内的废旧钢制货架进行电焊切割。当日上午9时15分许，邢长成在高约3-4米左右的货架上作业时，从高处摔落在地致其右手受伤。后邢长成即被送往医院治疗。邢长成伤情后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邢长成因外力作用致右尺桡骨茎突骨折，现右腕关节活动轻度受限，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80日，营养30日，护理60日。2014年9月26日，邢长成曾至优必胜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后报警。原审另查明，李政曾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交付优必胜公司人民币3,000元（以下币种相同）。邢长成诉称，李政与其父亲自2014年9月13日起在优必胜公司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颛桥镇xx路xxxx号分公司厂房内从事钢制货架拆除工作。后李政告知邢长成需要一名电焊工且已经优必胜公司行政人员孙女士同意士同意，请邢长成与其一同工作。邢长成遂于2014年9月21日前往该厂房干活，上午九时左右，因厂房内钢制货架松动，邢长成从4米多高的货架上摔了下来，致右手受伤，由李政陪同前往医院治疗。2014年9月26日，邢长成与优必胜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然该公司不同意赔偿，邢长成无奈报警。邢长成伤情后经鉴定部门鉴定，因外力作用致右尺桡骨茎突骨折，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80天、营养30天、护理60天。现邢长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优必胜公司、李政共同赔偿邢长成医疗费1,904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3,640元、误工费32,79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38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45,914元；并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讼权利。李政辩称，优必胜公司员工孙女士联系其至优必胜公司拆除货架，每天的报酬为300元。故其与父亲在邢长成事发前一周去了优必胜公司厂房干活，后其跟孙女士讲拆货架需要电焊切割，孙女士遂士遂让其去找会电焊切割的人，于是其让邢长成去优必胜公司厂房内使用电焊切割货架。事发当天，邢长成在3、4米高的货架上作业，之后就从货架上摔下来了。于是其将邢长成送到医院治疗。第二天其找孙女士告知邢长成摔伤的情况，但孙女士无任何表示。优必胜公司称将货架出售给其不属实，其仅是拿报酬为优必胜公司打工。厂房内的旧设备是其出售的，出售得款两千余元现在其处，尚未给优必胜公司。另外其曾于2014年9月给过优必胜公司设备出售款3,000元，具体给付时间已记不清了。综上所述，其在本案中仅是介绍人，邢长成受伤与其无关，其无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优必胜公司辩称，因其公司厂房内旧设备和废弃的货架等需要搬迁，其公司遂找到李政，由李政购买这些旧设备和货架，并约定由李政自行拆走。邢长成是受李政雇佣拆除货架的，与其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邢长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邢长成和李政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庭审陈述可以查明，优必胜公司将其厂房内的旧设备清理及货架拆除工作交由李政，李政遂又召集了具有焊工职业资格的邢长成前来电焊切割作业，因此优必胜公司与李政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邢长成为优必胜公司的货架拆除实施电焊切割作业，优必胜公司也未表示拒绝，因此邢长成属承揽人一方人员。邢长成与李政主张邢长成与优必胜公司系雇佣关系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优必胜公司辩称其与李政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亦缺乏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邢长成应当知道高处作业具有显而易见的潜在危险性，在高处作业前理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以保障其人身安全，但邢长成在高处作业中未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是造成其跌落受伤这一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因此，邢长成自身具有主要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优必胜公司将需要高处作业的系争工作委托无相应作业资质的李政等人实际施工，且未能就承揽工作的施工提供安全的作业条件和环境，其作为定作人亦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优必胜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其对邢长成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政的赔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中邢长成及优必胜公司的举证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政与邢长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未能证明李政对邢长成的受伤具有过错，因此，李政不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邢长成主张的损失的可赔范围和具体数额，应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邢长成主张的医疗费1,904元，各方对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邢长成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邢长成伤情并结合鉴定结论确定营养费为600元、护理费为2,400元。关于误工费损失，根据邢长成工资收入情况，确定为9,312元。邢长成主张的交通费损失380元，各方对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费1,000元，有相应发票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律师代理费一项，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4,000元。综上所述，邢长成损失总计19,596元中，由优必胜公司根据30%的责任比例赔偿邢长成计5,878.8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优必胜（上海）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长成人民币5,878.80元；二、驳回邢长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3.93元，由邢长成负担412.93元，优必胜（上海）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1元。一审判决后，邢长成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李政受优必胜公司聘请从事厂房内的旧设备清理以及货架拆除工作，报酬为每日300元。因拆除货架需要电焊切割，经优必胜公司行政人员同意，李政叫上邢长成，其每天的报酬也是300元。其系按照优必胜公司的指示，在优必胜公司指定地点从事指定工作，接受优必胜公司的控制、监督和指挥，且按日计酬，故其与优必胜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李政无资质承揽业务，且亦系临时雇用邢长成，故其与优必胜公司需连带对邢长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次，就具体费用而言，原审酌定营养费600元太低，应改为1,200元；护理费应调整为3,640元而非原审所认定的2,400元;误工费应根据邢长成的实际损失计算，该款项应为19,020元；原审酌定邢长成可得律师费4,000元太少，应调整为5,000元。原审认定有误，故邢长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政辩称，其每天的报酬与邢长成一样即每天300元，因电焊工作其干不了，故叫上邢长成一起。其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邢长成要求李政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优必胜公司未参加庭审，但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邢长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认定。在明确该问题之前，首先需分析各方的法律关系。因优必胜公司需要清理厂房内的旧设备以及拆除货架，故其将该项工作交由李政完成。依据李政的陈述，优必胜公司承诺给其的报酬为每日300元。由于其中涉及切割业务，故李政经优必胜公司的行政人员同意，叫上具有电焊资质的邢长成，由其完成该工作。邢长成与李政则皆明确，邢长成的报酬亦是每日300元。本院注意到，优必胜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以及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皆主张李政系为了购买其需拆除的旧设备与货架故而从事该业务，邢长成应系李政的雇员。李政则提出，其系应优必胜公司要求，代为出售这些设备，款项应归优必胜公司，其也已将3,000元出售款交于优必胜公司。只是因优必胜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报酬，故其将剩余款项2,000元予以扣留。双方对此节事实皆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结合在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有理由相信，邢长成应是优必胜公司的临时雇工，与李政一样从事点工，依据每日300元计算报酬。因此，邢长成、李政皆与优必胜公司之间成立雇佣法律关系。原审认定邢长成与优必胜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关系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优必胜公司作为邢长成的雇主，应对雇员的伤害承担法律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情确定由优必胜公司对邢长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邢长成要求李政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同。二、各项款项的认定。1、营养费、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邢长成伤情，结合鉴定结论确定营养费为600元以及护理费2,400元，合法有据。2、误工费。邢长成主张其误工损失为19,020元缺乏明确的证据佐证。原审法院根据其实际工资收入情况，确定9,312元尚属合理。3、律师费。原审根据律师收费标准，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该费用为4,000元亦无不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1163号民事判决；二、优必胜（上海）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长成人民币13,717.20元；三、驳回邢长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73.93元，由邢长成负担61元，优必胜（上海）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1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6.63元，由邢长成负担55元，优必胜（上海）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0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