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山口旭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山口市。
法定代表人：马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锋，男，汉族，1972年2月24日出生，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祖付，男，汉族，1973年4月2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华，男，汉族，1976年2月1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鹏，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拉山口旭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祖付、张庆华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博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拉山口旭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锋，被上诉人翁祖付、张庆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29日，翁祖付、张庆华与阿拉山口旭鹏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张庆华、翁祖付（甲方）委托阿拉山口旭鹏公司（乙方）办理进口废钢货物在阿拉山口口岸的报关报检业务。二、甲方责任：甲方需根据口岸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费用产生后甲方应及时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三、乙方责任：1、负责对甲方提供的货物情况和单证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合理审查”，审查内容包括：证明进出口货物实际情况的资料，包括进出口货物的品名、规格、用途、产地、贸易方式等；有关进出口货物的合同、发票、运输单据、装箱单等商业单据是否真实准确、单单是否相符、单证是否相符；进出口所需的海关、商检监管证件及随附单证是否齐全、准确。2、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提供优质便捷服务，保证货物在口岸安全、准确、迅速通关，遇到有情况，及时与甲方协商。3、加强与铁路部门的联系，保证甲方货物及时编组入换装库。遇到特殊情况，及时通知甲方协商解决。四、代理进口废钢350美金／吨，口岸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至阿拉山口费用（350美金随行就市）。五、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8月29日至2012年8月29日止。协议落款处甲方有翁祖付、张庆华签字，乙方代表有马先锋签字，并加盖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翁祖付、张庆华分两次给阿拉山口旭鹏公司打款200万元人民币。阿拉山口旭鹏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向翁祖付、张庆华供应废钢111.08吨，每吨单价340美金，总金额37767美金。2013年3—4月间，阿拉山口旭鹏公司供应废钢161.06吨，每吨单价250美金，合计40265美金。之后，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再未供应废钢。原审另查明，2011年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为1美元=6.31元人民币。2013年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为1美元=6.2l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翁祖付、张庆华要求阿拉山口旭鹏公司返还进口废钢费用17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2011年8月29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在翁祖付、张庆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且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只交付了部分废钢，应当返还未履行部分的废钢代理费用。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已向翁祖付、张庆华交付废钢272.14吨，价值78032美元，按汇率l美元=6.15元人民币计算，折合人民币479896.8元。双方当事人对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履行的废钢数量及价款均无异议，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对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计算属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扣除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已经履行的部分废钢代理费用，剩余1520103.2元（2000000元－479896.8元＝1520103.2元）应由阿拉山口旭鹏公司返还给翁祖付、张庆华。二、关于翁祖付、张庆华要求支付利息300001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阿拉山口旭鹏公司辩称是由于哈萨克斯坦政府的政策原因致使协议无法履行，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从境外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之规定，阿拉山口旭鹏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翁祖付、张庆华亦不认可，故对阿拉山口旭鹏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阿拉山口旭鹏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未返还的代理费的利息。因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分两批次向翁祖付、张庆华供应废钢，故利息计算应分两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本金2000000元，扣除已经履行的部分232268.28元（111.08吨×340美金×6.15元），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的截止日的第二日即2012年8月30日起至2013年3月30日（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再次履行日前）止计算，共计7个月，按2012年人民银行一年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2000000元－111.08吨×340美金×6.15元）×6%÷365天×30天×7个月=61023.07元。第二阶段扣除第一次履行的232268.28元后，阿拉山口旭鹏公司于2013年3—4月又陆续供应废钢161.06吨，价值人民币247629.75元（161.06吨×250美金×6.15元），还剩余1520101.97元未履行。阿拉山口旭鹏公司最后一次履行供货义务的时间即2013年4月27日至2014年7月5日（起诉时）止，共计14个月零8天。2013年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15%，1520101.97元×6.15%÷365天×30天×14个月+1520101.97元×6.15%÷365天×8天=107573.24+2049元=109622.25元。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合计为170645.32元（61023.07元+109622.25元）。遂判决：一、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向翁祖付、张庆华返还代理费用1520101.97元；二、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向翁祖付、张庆华支付上述代理费用的利息170645.32元。案件受理费22808元，由翁祖付、张庆华负担3649.28元，阿拉山口旭鹏公司负担19158.7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阿拉山口旭鹏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一、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协议为有效协议，但未对合同终止还是解除做出认定。二、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进口废钢以及废钢在阿拉山口口岸的报关、报验手续等业务。上诉人所代理业务发生法律后果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及利息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认为委托代理协议正在履行中，不存在计算利息的问题。四、上诉人的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所收取的被上诉人的200万元货款均已分次付给哈国昆仑公司，有该公司收据为证。哈国昆仑公司将钢材已备货待运，因哈国官方禁止废钢出口致无法进关。因此，委托代理合同不能履行是哈国政府的政策变化所致，当事人无法预测和控制。五、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正确，上诉人在原审已提出本案所涉证据已委托哈方公证处办理公证，现仍在办理中，申请再给予一定的举证期限。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翁祖付、张庆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未尽职尽责的完成代理职责，应当退还未完成部分的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阿拉山口旭鹏公司提供了哈萨克斯坦昆仑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收条、发货凭证、租金清单、购货合同及哈萨克斯坦政府关于暂停废钢出口的决议等证据，并申请给予一定期限办理公证、认证。二审予以准许并给予其一个月的举证时限，举证期限届满后，阿拉山口旭鹏公司仍未办理上述证据的认证手续。
本院认为，翁祖付、张庆华与阿拉山口旭鹏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是委托上诉人从国外进口废钢及办理废钢在阿拉山口口岸的报关、报检手续。翁祖付、张庆华在2011年9月5日给付阿拉山口旭鹏公司200万元用于履行代理协议约定的进口废钢事务，但至2013年4月，上诉人仅供应价值479896.8元废钢，之后阿拉山口旭鹏公司未再向翁祖付、张庆华供应废钢。翁祖付、张庆华在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停止履行合同义务一年多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还剩余费用并赔偿损失。本案中阿拉山口旭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委托事项，翁祖付、张庆华提出退还剩余费用的请求，实际上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愿。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应予解除。阿拉山口旭鹏公司应当退还剩余的费用并赔偿翁祖付、张庆华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阿拉山口旭鹏公司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代理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是由于哈萨克斯坦政府颁布了不允许废钢出口的政策，此属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政策原因。但其提供的证据均未经我国驻哈国使领馆认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所规定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的相关规定。原审中，由于阿拉山口旭鹏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符合上述要求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在判决书中明确写明了涉外证据所必需的公证、认证程序。二审期间又再次给予上诉人充分的举证时间用以补足上述缺陷，但阿拉山口旭鹏公司仍未提供符合要求的证据。阿拉山口旭鹏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6.73元，由阿拉山口旭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代理审判员 段武伟
代理审判员 热依拉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倪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