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朱沈。
委托代理人宋晖、孙建兵，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忠利。
原审被告南通金远来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小海街道。
法定代表人沈舒晓，经理。
上诉人黄朱沈与被上诉人姚忠利、原审被告南通金远来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远来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00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20日，姚忠利（乙方）与黄朱沈（甲方）签订冷库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把在棉麻公司投资改造的冷库6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甲方应保证转让资产无第三者权益，转让协议价为壹佰伍拾万元整，甲方须确保棉麻公司仓库租用的连续性，也即2009年起的租用合同，由乙方与棉麻公司签订，如无法延续，甲方应承担转让协议价20%的价值为补偿。二、冷库整体的协议价格为贰佰伍拾万元，乙方在取得甲方的60%股权后，双方重新成立股份制公司，甲方股份为40%，公司经营权归乙方，其他事项按《公司法》规定执行。三、如遇拆迁股本金以外的补偿款，甲、乙双方均分。四、转让时间初定为2008年11月20日，以甲、乙双方签订之日为准，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伍拾万元，甲方须用于支付开发区法院债务的首批还款，第二次付款为壹佰万元，七日内付清，其中贰拾伍万元须用于支付棉麻公司仓库租金和冷库水电费，叁拾万元甲方须用于开发区债务第二次的年底还款，乙方在支付首次转让款伍拾万元起，甲、乙双方办理交接手续，截止时间为11月30日，在交接过程中，甲方提供的所有资料须真实有效。五、甲、乙双方的财务结算截止时间为11月30日，11月30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负责。六、因甲方原有冷库被开发区法院保全，如果乙方已将首付款付给甲方后保全未解除而使合同无法履行，甲方须以协议成交价20%作为乙方的补偿，因开发区法院债务案中还有约壹佰肆拾万元未支付，债权人要求用公司资产作抵押，甲方须用40%的股权（壹佰万元）作反担保，不足部分用小海冷库作担保。（南通东方果蔬保鲜有限公司担保）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如有违约按协议价的20%作为补偿，双方签字生效。
协议签订后，姚忠利依约给付黄朱沈150万元，之后双方对案涉冷库共同进行经营管理，并对共同经营期间的部分收益进行分配。后因双方在经营期间产生争议及冷库面临拆迁，双方停止共同经营。双方在共同经营管理期间未发生亏损。
另查明，案涉冷库系南通东方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果蔬公司）向南通棉麻有限公司租赁房屋后开办，现该冷库已经被拆迁。东方果蔬公司经过工商变更为金远来公司。
现姚忠利认为按照其与黄朱沈的协议，黄朱沈应当支付150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黄朱沈、金远来公司偿还购买所有权及合伙经营的款项150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黄朱沈与姚忠利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冷库股份转让协议所涉标的为位于棉麻公司内的冷库，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理解为姚忠利在出资150万元后，即取得该冷库的60％的权利。经法院审查，姚忠利与黄朱沈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冷库的所有权并非系黄朱沈个人完全所有，而是系金远来公司所有，故双方协议中涉及处分他人财产，应属于无效处分。综合本案客观实际，在姚忠利出资150万元后，姚忠利与黄朱沈又共同经营管理所涉冷库，并对产生的利益按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故法院认定姚忠利与黄朱沈系合伙关系，双方系通过合伙来完成对金远来公司所有的冷库进行经营，后由于双方在经营期间产生争议及冷库面临拆迁，双方的合伙终止，因合伙期间双方未发生亏损，故双方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并退还入伙时的投入，现姚忠利仅主张退还入伙时投入的150万元，予以支持，对姚忠利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没有依据，难以支持。
对姚忠利主张金远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签订协议的双方为姚忠利和黄朱沈，并且姚忠利也未能举证证明金远来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故难以支持。对黄朱沈抗辩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因黄朱沈所举证据系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经营收入的银行往来，不足以证明是黄朱沈偿还了姚忠利上述合伙投入，故对该抗辩难以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朱沈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姚忠利1500000元；二、驳回姚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姚忠利承担3500元，由黄朱沈承担17500元。
宣判后，上诉人黄朱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冷库租赁均是以金远来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在冷库经营过程中一系列诉讼均是以金远来公司为当事人进行处理的，姚忠利没有作为冷库经营者处理相关事宜。故姚忠利并未参加经营活动，该协议充其量只是一份借款合同。2、本人在协议签订后陆续汇给姚忠利159万余元，已归还姚忠利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应对该款的性质作出认定。3、退一步而言，即便是合伙关系，姚忠利的投入也已经用于冷库的债务及水电、租金等支出。双方对盈亏的分配比例没有约定，对合伙终止时的资产如何分割也没有约定，无证据证明合伙期间未发生亏损。原审法院不应直接以合伙协议判令本人返还150万元。无完整账册及合伙清算审计报告的，应不予受理。4、原审承办法官在此前案件中故意放大释明权，引导当事人以合伙纠纷起诉，有违公正。姚忠利原审代理人不符合代理人资格，原审法院对此审查不当。姚忠利在此前多次诉讼中的陈述矛盾，故现裁判引用此前笔录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姚忠利答辩称，本人已在原审中提交了全部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税务发票均是由两人签字，账目由陆品生记录，与159万余元汇款记录相互印证。该款只是在收到租赁费后暂时存入本人银行卡中，此后取出还是用于合伙支出。法院也对陆品生进行调查，可以证明本人所述是事实。
原审被告金远来公司同意黄朱沈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8年12月12日至2010年5月15日期间，陆品生分多次共向姚忠利银行卡中汇入159.67万元，每笔数额、日期均与陆品生记载的现金账相互对应。黄朱沈陈述陆品生系姚忠利委派进入金远来公司上班，对拆借资金进行监管，其上班时间不足一年。姚忠利陈述陆品生系合伙组织的现金会计，合伙收入定期汇入银行卡中，合伙费用也通过该卡支出。原审法院对陆品生进行了调查，陆品生称姚忠利、黄朱沈系合伙关系，其负责做账。收入汇入姚忠利银行卡中，所有开支均在该张卡中支出。后来因为黄朱沈在外收钱，其收不到款，就不再做账。就本案纠纷两次带着现金账册至法院，后来账册就丢在冷库了。合伙经营期间未发生亏损，还分过红。
2009年7月10日，案涉冷库以姚忠利、黄朱沈名义向税务部门交纳了税费及罚款。
还查明，2009年8月12日，黄朱沈、姚忠利共同发函称，东方果蔬公司承租南通棉麻有限公司北土山仓库用于建造冷库。对于该冷库，姚忠利享有60%的权益，东方果蔬公司享有40%的权益。涉及我们双方所有的冷库的补偿事宜，须有我们双方共同出面商谈，补偿协议须由我们共同签署。黄朱沈、姚忠利共同签字，并加盖了东方果蔬公司的公章。
2010年7月，姚忠利、黄朱沈、陆品生均签字领取了相应工资。
金远来公司股东多次变更，2010年9月30日前，黄朱沈持有金远来公司60%的股权，先后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等职务。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黄朱沈、姚忠利间为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双方应如何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冷库为金远来公司所有，故转让协议订立时黄朱沈将冷库处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但2009年8月12日，金远来公司以与黄朱沈共同发函的形式明确姚忠利享有冷库60%的权益，且此时黄朱沈系金远来公司的总经理、大股东，故可认定金远来公司对黄朱沈订立的转让协议予以了追认。
从转让协议内容来看，黄朱沈、姚忠利本意是通过股份转让、新设公司来共同经营冷库，虽然新设公司等内容未能实际履行，但双方此后共同经营冷库数年，姚忠利也早已给付黄朱沈150万元，故应认定双方事实上存在合伙关系。黄朱沈认为姚忠利没有参与经营，但陆品生证言、工资表、冷库的完税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姚忠利实际参与经营。黄朱沈认为该150万元系借款，但从转让协议及收据的内容来看，该150万元系冷库权益60%的对价，且从双方约定的经营权事项、财物结算时间、对补偿款的分配等内容来看，亦不符合借款的法律特性，故本院对黄朱沈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供完整账册，致使合伙经营期间盈亏具体数字无法查明。但按黄朱沈、金远来公司所述，金远来公司保管有完整的账册，基于黄朱沈与金远来公司的特定关联关系，应视为该账册处于黄朱沈掌控之下。黄朱沈未能将该账册提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在冷库工作数年并负责记账的陆品生记载的现金日记账虽未附有完整的收入、支出凭证，但该账目记载内容与现有的收入、支出凭证能够相互对应，并结合陆品生的证言，可以认定该现金日记账系对当时账目的真实记载。从现金日记账及法院对陆品生的调查内容来看，合伙经营期间并未亏损，故姚忠利现仅主张返还合伙时的投入,可予支持。黄朱沈认为其已归还姚忠利159.67万元，本院注意该159.67万元均系陆品生经手汇入姚忠利银行卡中，此后陆品生又多次在该卡中取款，两者均作为合伙的收入、支出记载在现金日记账中，故本院对黄朱沈该主张不予支持。
黄朱沈认为原审承办法官不当释明，经查原审笔录，原审法院仅是让姚忠利明确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黄朱沈还认为姚忠利原审代理人不符合代理人资格，原审法院虽对此审查不严，但姚忠利在审理中亦到庭参加诉讼，且黄朱沈在原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故该程序瑕疵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黄朱沈认为裁判引用此前笔录属于程序违法，经查庭审笔录，在原审法院询问后，各方当事人对此前三次诉讼笔录均不持异议，故上述笔录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黄朱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刘兴海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瞿秀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