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连，女。
委托代理人朱某，男，由黄伟连所在单位深圳某某互助网络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委玲，女。
委托代理人曾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伟连为与被上诉人崔委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西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黄伟连与被告崔委玲是朋友关系。2008年12月30日，黄伟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崔委玲转入69800元。对于该笔转账的原因，黄伟连和崔委玲的主张不一致：黄伟连称崔委玲曾告知其在广西有项目可投资，其遂告知案外人朱某，朱某表示愿意参与投资，遂转账70000元给黄伟连，再由黄伟连将其中的69800元转给了崔委玲。而崔委玲则主张是由于此前曾出借款项给黄伟连，后黄伟连向其归还借款，但称相关的借款凭证在对方还款后已经撕毁。
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黄伟连提交了（2012）××民一初字第××号以及（2012）××民终字第××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该案当事人是朱某和黄伟连。朱某称自己于2008年12月8日向黄伟连的账户转账70000元用于投资，黄伟连将其中69800元转账给了崔委玲，并将余款200元退还给了朱某。后崔委玲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某转款19000元。由于最终投资未成，朱某遂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黄伟连，要求其返还投资款50800元。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黄伟连认可朱某向其转账的款项为投资款，并主张该款已经转给了崔委玲，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黄伟连构成不当得利，判令其向朱某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0800元。黄伟连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朱某和黄伟连对双方存在投资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争议，故不确认黄伟连构成不当得利，双方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投资项目和投资细节，黄伟连也缺乏证据证实投资约定的履行情况和投资后的盈亏情况，故朱某有权解除合同，遂判令黄伟连返还朱某投资款50800元。黄伟连在该案中主张上述投资款支付给了崔委玲，对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黄伟连与崔委玲之间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故黄伟连在向朱某履行了相关义务后，提起本案诉讼。
黄伟连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崔委玲支付50800元，以及上述案件的一、二审诉讼费共1605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黄伟连主张其与崔委玲形成了投资合同关系，崔委玲对此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黄伟连应当承担证实合同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现黄伟连提交的证据为银行转账记录，仅能够证实其曾向崔委玲转账69800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笔资金往来的基础原因关系。在现实生活中，两个自然人之间发生资金往来的原因有很多，黄伟连与崔委玲本就是朋友关系，发生借款或者还款的可能性也很大。生效的（2012）××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并未对黄伟连所述的其与崔委玲之间的投资关系进行查明，也未确认黄伟连转给崔委玲的款项就是朱某转给黄伟连的款项，因此，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伟连和崔委玲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关于黄伟连的两项诉讼请求，事实上，黄伟连认为其被判决向朱某返还的款项50800元和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共计1605元，是因崔委玲的行为受到的损失，故向崔委玲追偿。但是，首先黄伟连未能证明其与崔委玲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其向朱某返还款项是由于崔委玲的何种违约行为导致；其次，黄伟连称该款项是进行投资，但其不能陈述具体投资项目、投资细节，这（即在未对投资项目进行任何了解调查情况下进行投资）也不符合投资人的投资心理。因此，黄伟连要求崔委玲对其对朱某承担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关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伟连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555元，由黄伟连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伟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崔委玲实际取得该50800元投资款的事实毫无疑问，其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或合同的依据，因此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审庭审时，法官未言明本案为合同纠纷，开庭传票与受理通知也未对此注明。（2012）××民终字第××号案为合同纠纷，系双方当事人认可，但不能适用本案。
退一步而言，即使立案时暂定为合同纠纷，庭审时又打算按合同纠纷审理，但当发现合同纠纷可能会因举证责任等原因导致无法处理时，也应当灵活征求双方意见改变案由，至少应当释明后果。二、本案事实是：黄伟连经人介绍认识崔委玲，2008年12月初，崔委玲称广西北海有项目可投资赚钱，黄伟连将此消息告诉其认识多年的案外人朱某，朱某闻讯决定投资。2008年12月8日，朱某向黄伟连转账7万元，委托黄伟连帮其投资该项目。2008年12月30日，黄伟连将7万元款项中的69800元转账给崔委玲，并将剩余200元以现金形式退回朱某，后崔委玲又将69800元款项中的19000元转回给朱某，其实际收取的投资款为50800元。对于黄伟连向崔委玲转款69800元的事实，崔委玲并不否认。转账后，崔委玲一直未落实投资项目，亦未返还投资款50800元。朱某起诉黄伟连要求返还投资款，最终法院判决支持了朱某的诉讼请求。三、另案判决已认定崔委玲将69800元款项中的19000元返还给朱某的事实，因此该69800元与19000元款项是同一笔，且该判决要求另案处理黄伟连与崔委玲之间的纠纷，原审仍以证据不足驳回黄伟连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四、崔委玲称黄伟连向其借款完全是谎言，原审对此置之不理，但称不能证明该笔资金往来的基础原因关系，在现实生活中，两个自然人之间发生资金往来的原因有很多，黄伟连与崔委玲本就是朋友关系，发生借款或还款的可能性也很大。实属主观臆断。据此，上诉人黄伟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崔委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黄伟连经本院二审释明，确认本案为合同纠纷，其要求崔委玲返还50800元款项的依据就是其与崔委玲之间存在投资合同而项目最终没有成功。2、崔委玲二审时认可其曾向朱某支付过19000元，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但否认该款与黄伟连向其支付的69800元存在关联。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崔委玲是否应返还涉案50800元款项。对于黄伟连向崔委玲的账户转账698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涉案款型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对此，应根据双方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已生效的朱某诉黄伟连合同纠纷的民事判决书，朱某曾实际向黄伟连支付过投资款69800元，黄伟连在该案中主张其已将该款支付给崔委玲，即本案款项。对于黄伟连的该项主张，该案判决并未承认或否认。而本案二审阶段，崔委玲认可其曾向朱某支付过19000元投资款，其虽认为该支付行为与本案无关，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朱某之间曾相互熟识或者存在其他投资往来。而且，即使真如崔委玲所称，其支付给朱某的19000元款项不是黄伟连向其支付69800元的一部分，则黄伟连应向崔委玲主张返还的款项应是其支付给崔委玲的69800元。现黄伟连仅向崔委玲要求返还50800元，按上述逻辑，明显不合常理。考虑到该19000元与黄伟连支付给崔委玲的69800元的性质均为投资款，两者的差额与黄伟连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本院有理由相信朱某向黄伟连实际支付的69800元与黄伟连向崔委玲支付的69800元是同一笔款项，崔委玲支付给朱某的19000元系上述69800元的一部分。由此，黄伟连主张的其在得知崔委玲有投资项目后介绍朱某投资、朱某将款项支付给黄伟连后再由黄伟连支付给崔委玲的支付原因事实成立。现双方均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具体的投资项目、履约情况及盈亏状况，黄伟连以项目不成功为由要求崔委玲返还投资款508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崔委玲主张本案款项为其向黄伟连出借款项后黄伟连的还款，但没有证据证实借款事由、支付方式及借款凭证，黄伟连对此也不认可，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另案判决解决的是黄伟连与朱某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黄伟连要求崔委玲支付另案的一、二审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西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崔委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黄伟连投资款508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伟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均由被上诉人崔委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