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32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南召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奇，曾用名张玉岐、张玉歧、张岐，男，197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案发前系南召县人民检察院职工，住河南省南召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犯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南召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4月18日经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南召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6年8月18日被南召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元欣，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褚智显，又名褚小六，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毕业，案发前系南召县四棵树土地所所长，住河南省南召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犯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南召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4月18日经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南召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6年9月30日被南召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飞，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召县人民检察院以召检公诉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奇、褚智显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冬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奇及其辩护人马元欣、被告人褚智显及其辩护人黄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6日被告人褚智显邀请亲属被告人张玉奇及武威、吕长东（二人均另案处理）、左某、吕某等人在南召县四棵树乡廖庄水库“九龙湖农家乐”饭店吃饭、喝酒，下午5时许，因与饭店服务员发生口角，被告人张玉奇等人准备离开饭店，在离开途中，武威、吕长东与饭店老板李某3发生争执引起撕打，后李某3死亡。
南召县公安局四棵树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该所民警宋某与协警张某2驾驶警车赶到现场出警。宋某将武威带上警车准备带走时，被告人张玉奇与吕长东二人上前阻挠，撕拽坐在警车上的宋某，并质问为什么将武威带走。宋某告诫二人是在妨害公务，但张玉奇、吕长东仍不松手，撕拽宋某，宋某从车上下来，与被告人张玉奇撕拽在一起，经协警张某2解劝，被告人张玉奇松开宋某，武威从警车上下来。后协警张某2打电话请求支援，南河店派出所民警靳某接到救援指令后，带领民警张某1、协警李某2驾驶警车赶到现场支援，并将被告人褚智显与吕某、左某等人带上警车，准备带回四棵树派出所接受调查。在警车行驶过程中，坐在警车中间排座上的被告人褚智显得知自己要被带往四棵树派出所，就要求下车，不愿去四棵树派出所，同时起身拽张某1的胳膊，被靳某、张某1、李某2带上手铐，被告人褚智显遂大声谩骂。警车到达四棵树派出所院内后，被告人褚智显在被带往候问室途中，用肩膀撞靳某，在被带入候问室手铐被打开后，上前拽住靳某的衣领，后被人劝开。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奇、褚智显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对其二人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玉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由法院依法判决，从轻处理。
被告人张玉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张玉奇的行为不具备妨害公务罪的客体要件，理由为妨害公务犯罪的前提是公务人员“依法”履行职责，“依法”包含执行公务的程序合法。本案中，当事警察未按照规定着装，未出示执法证件，未告知传唤依据和原因，故张玉奇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张玉奇的行为不具备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主观要件，张玉奇对饭店发生厮打的情况不知情，其认为民警宋某带走武威是不当的，后清楚宋某的警察身份，知悉武威等人发生纠纷并致人死亡。张玉奇即顺从上警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因此可认定张玉奇主观上并非“明知公务人员正在依法执行公务”，不具备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主观要件。3、从社会危害性上来看，张玉奇的行为未达到犯罪的程度。张玉奇实施的是一般的拉扯行为，未造成伤害后果，之后对李某3的亲属给予巨额补偿，取得了死者亲属的谅解。综上，辩护人认为张玉奇行为危害性是显著轻微的，不足以构成犯罪。
被告人褚智显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褚智显称由法院公正判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褚智显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褚智显处于醉酒状态，不是有意去撕扯推拉民警。2、褚智显是以证人身份被传唤的，办案民警对证人强制传唤违反法律规定，措施不当，导致褚智显有轻微的过激行为，以妨害公务罪对褚智显定罪违背了刑法的谦抑性原则。故应判决褚智显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6日，被告人褚智显邀请亲戚被告人张玉奇及武威、吕长东（二人均另案处理）、左某、吕某等人到四棵树乡游玩。当天中午，被告人褚智显、被告人张玉奇及其妻子吕某、武威及其儿子武某、吕长东及其妻子左某等一行八人到南召县四棵树乡圪塔坡村廖庄水库附近的九龙湖农家乐饭店就餐。就餐期间，武威、张玉奇、吕长东、褚智显四人饮大量白酒，褚智显醉酒后到饭店隔壁房间沙发上休息，其余三人边喝酒边谈话。谈话期间，武威电话联系张某到农家乐饭店接人。张某到后，与武威、张玉奇、吕长东等人继续喝酒。下午五时许，在喝酒过程中几人将饭店的餐具打碎，因餐具被打碎，被告人武威与饭店服务员皮某及饭店老板李某3发生争执，引发被告人武威与被害人李某3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吕长东推搡李某3头颈部。李某3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南召县公安局四棵树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该所民警宋某与协警张某2驾驶警车赶到现场出警。宋某将武威控制并带上警车后，被告人张玉奇与吕长东二人上前阻挠，撕拽坐在警车上的宋某，并质问将武威带走的原因。宋某告诫张玉奇与吕长东二人的行为是妨害公务，但张玉奇、吕长东仍未松手，继续撕拽宋某，阻止带走武威。宋某自警车上下来，被告人张玉奇与宋某互扯衣领，后经协警张某2劝诫，被告人张玉奇停止妨害行为。后三人得知李某3死亡，顺从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在张玉奇妨害公务过程中，南河店派出所民警靳峰带领民警张某1、协警李某2驾驶警车赶到现场支援，将被告人褚智显与吕某、左某带上警车，并带至四棵树派出所进行调查。在警车初驶过程中，被告人褚智显（坐于警车中间排座）得知自己将被带至四棵树派出所，即要求下车，并拽张某1（驾驶员）的胳膊，被靳某、张某1、李某2控制，并带上手铐。被告人褚智显进行谩骂，吕某、左某规劝褚智显。被告人褚智显将靳某误认为交警队民警史某，到达四棵树派出所后，被告人褚智显在被带往讯问室途中，用肩膀顶靳某，在带入候问室，手铐被打开后，褚智显上前扯住靳某的衣领，被其他民警劝开。整个妨害过程中无人受伤。
事发后，被告人张玉奇、褚智显的家属各赔偿李某3家属20万元，二人共赔偿40万元，并取得李某3家属的谅解。2016年10月9日，被告人褚智显取得了民警靳某、张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玉奇、褚智显在诉讼审判中亦无异议，且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明书，视频资料，血醇鉴定报告，证人靳某、张某1、宋某、张某2、吕某、左某、李某1、郝某、余某、邱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玉奇、褚智显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综合被告人张玉奇、褚智显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评析如下：二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公安民警执法过程不规范，不属于“依法”执行公务，即不存在被告人妨害公务的行为；2、二被告人的威胁行为较轻，也未达到严重后果，符合刑法规定的谦抑性原则，不应定妨害公务的行为；3、二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妨害公务的故意。4、被告人褚智显以证人身份被强制传唤，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1项辩护意见，经查，出勤民警宋警官接警后，驱警车到达现场，着春秋执勤服，该事实由视频资料和张某2的证言相印证；至于未出示证件、未告知内容，仅是执行公务行为的个别瑕疵，不影响该执行公务行为的合法性认定，故对二辩护人关于此项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2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玉奇撕扯出勤民警的衣领，阻止民警将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犯罪的武威带走的行为；褚智显在公安机关实施调查过程中，对出勤民警进行的拉胳膊、谩骂的言行，上述二被告人的行为有视频资料和证人的证言相印证，二人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故对二辩护人关于此项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3项辩护意见，二被告人看到警车和着执勤服的民警，应当配合民警执行公务，二被告人经民警告诫和近亲属劝说，仍进行阻止行为，可以认定主观上具有不明显的妨害故意，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4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证据证明，且到案经过证明相反，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奇、褚智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综合本案的案发原因及全案的实际情况，被告人张玉奇、褚智显主观恶性较小，二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二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奇犯妨害公务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褚智显犯妨害公务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亚标
审判员 郝 磊
审判员 史洪举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