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PSI（2）私人有限公司［PSI（2）PTELIMITED］。
代表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袁晖，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志强，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
代表人：苏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致平，上海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PSI（2）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PSI公司）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PSI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晖、田志强，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太保）的委托代理人陈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太保诉称：案外人山西省绛县明迈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迈特公司，亦为收货人）于2013年4月从南非进口10250.15吨铬矿，由PSI公司所有的”宜某”轮承运，PSI公司签发了编号为MRCBLY1XXXX02的提单。该票货物由北京太保在编号为ABEJ16024112Q0XXXX6E号保险单下承保海洋货物运输一切险。
”宜某”轮于2013年4月10日开航，4月29日于新加坡加油后继续开往目的港连云港，4月30日船上水手在测量污水井时发现漏油，经测量重油1舱右（HFO1S）少了约50吨重油，5月1日经进一步检查发现，第2货舱有油污货物，损失不详。”宜某”轮于5月10日靠泊江苏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分公司，亦为港方）4号泊位卸货。东联分公司在卸载装于2号舱的涉案货物时发现部分货物被油污染，后发现重油1舱有裂口。PSI公司于5月11日上午请专业维修人员将裂口修好，并请船级社检验完毕。由于舱底货物被重油浸泡，东联分公司于5月12日5时停止卸载第2舱的涉案货物。根据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过磅数据，涉案货物已经卸出8928.34吨。随后，船货双方就如何卸出、运输及存储舱底受污染货物，事故责任、损失程度及损失担保问题进行了协商。5月24日，在明迈特公司与东联分公司补充签订困难作业合同、运输协议和仓储协议后，东联分公司开始卸载舱底受污染货物，共卸出货物1257.74吨。北京太保请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检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公司）对货物的受损程度进行了鉴定。
由于冶炼前去污处理困难，明迈特公司决定将货物贬值销售。明迈特公司和北京太保、PSI公司一起参与市场询价，最终以收到的最高报价将货物出售给了案外人北京源瑞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瑞达公司）。根据当时完好货物的市场价格以及实际销售价格计算，轻度污损货物贬值17.64%，重度污损货物贬值53.32%。北京太保经与明迈特公司协商，说服其同意就重度污损货物按贬值40%进行赔偿。此外，由于舱底严重污染货物作业需特殊防护，明迈特公司向东联分公司额外支付了困难作业费257413.49元人民币。北京太保于2013年8月29日向明迈特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2780995.50元人民币，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北京太保于同日向鉴定人支付了鉴定费28200元人民币，共计支出2809195.50元人民币。故北京太保请求判令PSI公司赔偿损失2809195.50元人民币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自2013年8月29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PSI公司辩称：1、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4年6月23日，而承运人向明迈特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是2013年5月24日，北京太保起诉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诉请不应得到支持。2、北京太保主张基于明迈特公司保险赔偿后取得的代位求偿权，其成立的基础是明迈特公司就涉案货物运输可向承运人主张权利。但北京太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明迈特公司已经向卖方支付了全部货款，无法证明明迈特公司遭受了损失。因此，北京太保作为保险人没有合法的诉权，无权就本案货损主张权利。3、即便北京太保拥有诉权，因PSI公司及其受雇人、代理人对北京太保主张的货损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PSI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显示，货损是由于装货时吊装设备碰触货舱造成了破损，进而导致重油1舱漏油，但装卸货物并非由承运人负责，PSI公司对于装卸货物时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PSI公司雇员因为破口被货物覆盖，没有发现这一情况，已经尽到了谨慎注意的义务，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责任。4、北京太保主张的货损金额超过了实际损失，包括困难作业费、仓储费等费用已经超出了货物CIF价格，不应得到支持。5、PSI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显示，除了第2舱底部严重污染的1257.74吨货物存在贬值损失，其他的8928.34吨货物不存在损失，北京太保不应就此部分主张损失。6、北京太保是按照110%进行加成赔付的，加成部分不应向PSI公司主张。故PSI公司请求驳回北京太保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明迈特公司于2013年3月4日与香港矿源合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源公司）订立的编号为OAD／JCM／201XXXX4B的铬矿买卖合同约定，明迈特公司以1256元人民币／干吨的价格从南非进口含铬量为38%的10500吨铬矿（加减10%由卖方确定）。明迈特公司向北京太保投保了海洋货物运输一切险，北京太保于2013年4月9日签发了单号为ABEJ16024112Q0XXXX6E的保险单。货物由PSI公司所有的“宜某”轮承运，PSI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签发了编号为MRCBLY1XXXX02的提单载明：托运人为中钢南非私人有限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矿源公司，船名／航次为”宜某”轮／BTI004航次（MVKOTABAKTI／BTI004），装货港为南非理查德湾港，卸货港为中国连云港，货物名称为散装铬矿块矿，重量为10250.15吨。
”宜某”轮于2013年4月5日抵达南非理查德湾港，靠泊于第706号泊位，开始装货。4月10日装货结束，船舶开航。4月29日，”宜某”轮抵达新加坡锚地加载船用燃油，并于次日驶往连云港。船舶航行过程中，值班水手在测量各个货舱污水井的过程中发现第2货舱的左、右两侧污水井有明显的油迹，进一步检查发现紧邻第2货舱的重油1舱右（HFO1S）缺少了大约50吨燃油。5月1日，”宜某”轮船员发现第2货舱后部舱壁在距离舱底板垂直高度约为4.20米处有约200毫米×100毫米的破口。”宜某”轮于5月10日靠泊东联分公司4号泊位卸货。PSI公司于5月11日请专业维修人员将破口修好，并请船级社检验完毕。出于环境保护的考虑，东联分公司于5月12日5时停止卸载第2舱的涉案货物，”宜某”轮于5月14日移泊至连云港第1号锚地锚泊等待指示。根据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过磅数据，货物已经卸出8928.34吨。随后，明迈特公司与东联分公司补充签订了困难作业合同、运输协议和仓储协议，”宜某”轮再次靠泊于东联分公司5号泊位，在做好了相关油污防护的情况下开始卸载剩余货物，共卸出货物1257.74吨。北京太保请中检公司作为鉴定人对货物的受损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人于2013年8月8日出具了编号为000313XXXX01-T的鉴定报告。
随后，明迈特公司、北京太保和PSI公司开始征询涉案货物的市场价格，希望将货物折价出售减少损失。明迈特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将先卸下的8928.34吨货物和后卸出的1257.74吨货物分别以1122元人民币／吨和636元人民币／吨的价格出售给源瑞达公司。
2013年8月29日，北京太保向明迈特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2780995.50元人民币，明迈特公司于次日向北京太保出具了赔款收据和权益转让书。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北京太保是否具有合法的诉权和胜诉权问题。
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在案证据，北京太保系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享有货物损失的索赔权，明迈特公司是否向卖方支付了全部价款并不影响其为涉案提单的合法持有人的法律地位。
2013年8月29日，北京太保向明迈特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2780995.50元人民币，明迈特公司于次日向北京太保出具了赔款收据和权益转让书，北京太保在赔偿金额的限度内，依法取得了明迈特公司就涉案货物损失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权利。故北京太保在本案中拥有合法的诉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就海上货物运输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3年5月10日起算。北京太保于2014年4月22日向法院寄送了起诉状及初步的证据，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其并未丧失胜诉权。
（二）关于PSI公司作为承运人是否应承担货物损失赔偿责任问题。
PSI公司认为，涉案船舶舱壁的破口是在装货过程中造成的，并被货物掩盖，船员肉眼难以发现，承运人对舱壁破口的产生和未发现均不存在过错，可以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免除赔偿责任。
北京太保认为，舱壁破口的形成原因仅是PSI公司的推断，并无依据，且形成破口的碰撞必然发生于货物表面之上，甲板值班人员应当注意并发现。由此，应认定涉案船舶在开航之前不适货，不能援引承运人免责条款。
一般而言，在大宗散货装卸作业过程中，吊装设备和船舶货舱舱壁的碰擦甚至碰磕是不可避免的。但船舶货舱舱壁作为货物载体应具有一定的强度，适合吊装作业，正常的磕碰不足以使舱壁造成200毫米×100毫米的破口。据此可以推知：第一、无论该破口系何物体造成，碰撞的力度和激烈程度均远大于吊装设备普通的碰磕，应产生较大的声音和船体震动；第二、破口应形成于货物装载之前或者装载过程之中。在货物装载之前，承运人有义务确认货舱适货；在货物装载过程中，谨慎值守的值班船员应该注意并发现该等碰撞，并采取补救措施，使货舱在开航之前或开航当时适于并能安全收受、载运和保管货物。
PSI公司在涉案航次开航前未谨慎处理使船舶货舱适货，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货物损坏是由于中国相关法律规定的免责原因造成的。因此，PSI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涉案货物因油污受损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货物损失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PSI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和PSI公司检验师当庭陈述，在2013年5月10日第2货舱刚开始卸货时即发现货物表面有2米×2米的油渍区，可见涉案货物的上层有部分已经受到燃油的污染。卸货前期，东联分公司并未意识到货物遭燃油污染，未就受污损有无或轻重的货物进行区别性的吊卸作业。更何况铬矿矿砂颗粒之间具有空隙，具有较好的液体吸附性，油污很可能据此扩散；加之吊卸作业过程会引起矿堆较高处铬矿矿砂颗粒的向下滑动，则会进一步增加油污扩散的可能性。因此，在PSI公司未提出任何证据并进行合理解释说明的情况下，法院对其提出的先卸载下的8928.34吨货物完好的观点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该条款规定了两种货损赔偿的计算方法。鉴于本案不涉及修复费用，应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计算，即以目的港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减去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再除以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计算出因货物受损造成的贬损率。该贬损率乘以涉案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即为涉案货物损坏的赔偿额。
北京太保提交了在销售涉案货物时，通过中国铁合金在线查询到同品位南非铬矿成交每1%含铬量价格为36.5-37.5元人民币／干吨，北京太保取37元人民币／干吨计算并无不妥，涉案货物含铬量以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品质证书为准（含铬36.82%，含水0.33%），故同品质完好的南非铬矿市场价格为36.82×37／（1＋0.33%）=1357.86元人民币／干吨。在案证据显示，明迈特公司与北京太保经过了市场询价，PSI公司也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参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货物实际销售价格即为同品位受损货物的市场价格。以此计算，先卸载下的8928.34吨涉案货物贬损率为（1357.86-1122）／1357.86=17.37%；后卸载下的1257.74吨涉案货物贬损率为（1357.86-636）／1357.86=53.16%，北京太保主张该等货物贬损率为40%于法不悖，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明迈特公司与矿源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及最终发票，涉案货物到岸价格（即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为1217元人民币／干吨。因此，先卸载下的8928.34吨涉案货物损坏的赔偿额应为8928.34×（1-0.33%）×1217×17.37%=1881159.31元人民币；后卸载下的1257.74吨涉案货物损坏的赔偿额应为1257.74×（1-0.33%）×1217×40%=610247.35元人民币，涉案货物损坏的赔偿额共计为人民币2491406.65元。
困难作业费系港口将涉案严重污损的货物妥善的从船上卸下、搬运、积载所发生的必要、合理的额外支出，且北京太保已经支付，PSI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予以赔偿，法院予以支持。
检验费为北京太保业务的正常支出，且不属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收货人的损失，北京太保无权代位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太保主张从2013年8月29日（保险理赔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PSI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太保赔偿货损2491406.65元人民币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自2013年8月29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PSI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太保支付困难作业费257413.49元人民币；三、对北京太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9274元人民币，由北京太保负担629元人民币，由PSI公司负担28645元人民币。
PSI公司上诉提出：1、涉案提单持有人明迈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卖方支付货款，无法证明其遭受经济损失，也不能向承运人主张权利，北京太保即使进行保险赔付，也无权向承运人主张代位求偿权利，故北京太保没有诉权。2、PSI公司在装载货物时已经尽到合理的谨慎义务，涉案货损非承运人及其代理的过失所致，PSI公司对此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3、北京太保对涉案8928.34吨货物发生货损没有举证，一审法院要求PSI公司举证该吨位货物完好没有依据，且一审认定的货损数额远远超过货物的实际损失。4、承运人赔偿的是货物装船时的实际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且明迈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困难作业费，一审判决要求PSI公司支付困难作业费没有依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重新处理。
北京太保答辩提出：1、明迈特公司是涉案提单持有人，享有PSI公司未按照提单的记载完好交付货物的赔偿请求权，一审认定北京太保就涉案货损做出赔偿后取得代位求偿权正确。2、涉案船舶货舱破洞即便是装货时撞坏形成，且该破洞根据检验报告也可以看出高于货物表面，可以证明涉案舱壁破洞形成于开航之前，故涉案船舶在开航之前和开航当时不适货，承运人不能免责。3、检验报告和补充说明及现场照片已经证明涉案8928.34吨货物也被燃油污染的事实，一审认定正确。4、涉案困难作业费的支付是为了保证舱底严重污染货物残值，已经实际支付，且未超出承运人的赔偿范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
PSI公司虽然对一审查明北京太保具有诉权、货损数量和金额等事实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证据交换过程中，北京太保和PSI公司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
矿源公司开具的发票载明，提单日期后180天在中信银行太原分行开立的03000LC1XXXX47号跟单信用证下支付；中钢毛里求斯控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载明货物金额1896998.64美元，北京太保据此出具的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2086698.51美元，承保险别为一切险、战争险和罢工险。北京太保二审确认，除困难作业费外，其一审诉讼请求保险赔款的构成，是根据货损数量、含水率、贬值率和发票结算单价以及110％的保险加成计算而成。
中检公司的检验报告载明：涉案严重受损货物1257.74公吨，贬值率50%，折合净重损失628.87公吨，轻微受损货物8928.34公吨，贬值率20％，折合净重损失1785.668公吨。结论为货物油污受损系该轮重油第一舱右侧漏油进入第2货舱污染货物所致；本次事故造成折合货物净重损失2414.538公吨。
本院认为：
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PSI公司是境外企业且涉案货物运输的起运港是南非，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选择解决涉案合同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同意适用中国法律，原审法院以中国法律作为解决涉案合同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是北京太保是否具有诉权、承运人是否可免责、货损数量和困难作业费的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明迈特公司作为提单持有人的法律地位没有异议，北京太保已经提供涉案买卖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涉案提单是通过信用证支付的方式取得的事实，北京太保依据保险合同向明迈特公司进行保险赔付并取得代位求偿权地位并无不当。PSI公司关于明迈特公司没有向货物卖方支付对价、北京太保没有诉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我国海商法律规定，承运人的法定责任包括适航、管货、不得进行不合理绕航和正确交付货物。其中，管货是承运人的基本义务，违反该义务，承运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中检公司的检验报告，承运人在涉案船舶从新加坡驶往连云港的航行过程中，就发现重油1舱右已经漏油，并污染了货物。PSI公司也确认涉案船舶的舱壁破口是在装货过程中形成的，可以证明承运人在装货过程中未能勤勉职守注意货箱与舱壁的碰撞且没有采取措施进行补救的事实，且PSI公司也未能提供承运人可以免责的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船舶在涉案航次开航前不适货的认定正确。PSI公司关于承运人对货损可以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我国民事诉讼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北京太保提供了提单、报关单、贸易合同、发票、鉴定报告、铬矿购销合同及发票、困难作业费发票、照片和光盘及保险赔付凭证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一组证据链，可以证明货损数量。尤其是中检公司鉴定报告明确载明轻微受损货物8928.34吨，贬值率20％，折合净重损失1785.668吨。完全可以证明涉案8928.34吨货物发生货损的事实。PSI公司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此外，涉案货物的困难作业是承运人未履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管货义务而额外产生的，承运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该困难作业也是明迈特公司为了防止货物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减损措施，相关的费用应该由承运人承担。PSI公司关于货损数量不实和承运人不承担困难作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PSI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4元人民币，由上诉人PSI（2）私人有限公司［PSI（2）PTELIMITED］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辰旻
审 判 员 周 燡
代理审判员 冯广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 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