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3民初4684号
原告：沈志军，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杭生，浙江平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张慧勤。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江南、林军，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大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10号西大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晶，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大岳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四通东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付水兴。
原告沈志军与被告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上海大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勇公司）、义乌市大岳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岳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杭生，被告联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江南，被告大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作品（浙作登字11-2015-F-3451，作品名称：名典4659底纹）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侵权产品名称：“贺”利是封）；2.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其他损失费用5333元（其中律师代理费3000元，公证费2333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专业美术设计工作者。2015年3月31日，原告将自己设计的美术作品“名典4659底纹”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登记，并取得了该局颁发的“浙作登字11-2015-F-3451”作品登记证。该作品已许可他人使用。然而被告大勇公司、大岳公司眼看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市场上被消费者广泛接受后，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剽窃原告的作品复制于其产品上，并进行了公开销售。2017年1月23日，原告委托公证机构对三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保全公证。2017年1月24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联华公司发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明确告知将继续跟踪整改情况。此后被告大勇公司曾致电原告律师，声称侵权产品已经停止销售，并保证不再销售侵权产品。但是，本案被告并未履行承诺。2017年2月16日，原告代理人在被告联华公司的经营场所发现侵权行为仍在继续。原告认为，被告大勇公司、大岳公司以获取商业利益为目的，无视我国法律和商业道德，公然生产和销售侵权产品，而被告联华公司在接到原告的律师函后，依然在自己的经营场所公开销售侵权产品，三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修改权复制权和发行权。由于被告大勇公司、大岳公司与著作权人属于相同行业，且被告联华公司为省内大型连锁超市的龙头企业，其直属、分支机构及投资的超市遍布省内，具有极强的市场影响力，因此侵权的性质和后果较为严重，给原告和著作权被许可人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和很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
被告联华公司辩称，一、涉案产品是从被告大勇公司通过正规渠道进货，来源合法，被告联华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二、原告诉称被告联华公司仍在继续销售侵权产品不符实。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勇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大勇公司并无侵权行为，涉案产品系从被告大岳公司处购得；二、涉案产品利是封的外形、图案与原告的登记作品并不相同，其由底纹、文字、祥云、印章等图案组成，即使底纹有类似也并非完全一致，且底纹仅是利是封图案的一小部分，利是封的主要图案以文字为主；三、原告作品登记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而被告大勇公司在此前十几年已开始销售相同图案的利是封，不存在复制原告作品的情形；四、被告大勇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营业额仅为七八百元，不存在所谓的获利；五、被告大勇公司在接到原告电话后即已将涉案产品下架，但各门店撤柜时间不同，原告第二次公证时仅部分门店尚未及时下架，被告大勇公司很重视原告意见但不代表认可侵权事实成立。
被告大岳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于原告沈志军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律师函及邮寄凭证、邮件查询记录、侵权产品实物以及被告联华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关联性的问题将结合后文阐述。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等证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形式，客观真实，且对本案的事实具有证明效力，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有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3月31日，“名典4659底纹”美术作品在浙江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沈志军，作品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15-F-3451号。该美术作品的特征为：整体以传统的中国红为底色，其上沿画面中轴线以黑色线条对称勾勒出蝙蝠、盛开的莲花、复古的牡丹花、橘子等图案，花朵之间以藤蔓、叶片相连接，图案空隙处点缀有金色的微小星点，整个作品给人以工整、喜庆、吉祥的视觉效果。
2017年1月23日，沈志军的委托代理人向浙江省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为此出具（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2072号公证书，载明：沈志军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于2017年1月23日9点40分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155号世纪联华和平购物城三楼文体用品区的货架前，根据货架上展示的商品以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压岁包”红包两盒、“大吉大利”红包一盒、“福”红包一盒、“贺”红包一盒，共计支付货款64.50元，并当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和号码为00203854的发票一张。根据沈志军委托代理人的要求，该公证处将所购的五盒不同类型的红包各选取一个作为一份进行封装，共封装三份，封装后的物品和未封装商品及其外包装、购物小票以及发票原件交沈志军委托代理人保管，封装后的物品由公证员进行拍照。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上述购物地点及购买过程进行了拍照，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购物小票和发票进行了复印，并作为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沈志军为此次证据保全公证支付公证费2000元。
2017年1月23日，沈志军的委托代理人向浙江省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为此出具（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2073号公证书，载明：沈志军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于2017年1月23日10点40分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新塘路119号世纪联华三楼的一个货架前，根据货架上展示的商品以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压岁包”红包三盒、“福”红包二盒、“贺”红包一盒，共计支付货款68.40元，并当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和号码为00096336的机打发票一张。根据沈志军委托代理人的要求，该公证处将所购的六盒不同类型的红包各选取一个作为一份进行封装，共封装三份，封装后的物品和未封装商品及其外包装、购物小票以及发票原件交沈志军委托代理人保管，封装后的物品由公证员进行拍照。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上述购物地点及购买过程进行了拍照，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购物小票和发票进行了复印，并作为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沈志军为此次证据保全公证支付公证费2000元。
同日，浙江平凡律师事务所接受沈志军的委托向联华公司寄发《律师函》，以联华公司旗下部分门店销售侵犯其著作权的产品为由，要求联华公司在收函后两天内将侵权产品全部下架、销毁并与其协商侵权赔偿事宜等。
2017年2月16日，沈志军的委托代理人向浙江省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为此出具（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3015号公证书，载明：沈志军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于2017年2月16日上午9点15分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155号世纪联华和平购物城三楼文体用品区的货架前，根据货架上展示的商品以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压岁包”红包两盒、“大吉大利”红包一盒、“福”红包一盒、“贺”红包一盒，共计支付货款99.50元，并当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和号码为00504244的机打发票一张。根据沈志军委托代理人的要求，该公证处将所购五种商品一起进行封装，封装后的商品、购物小票以及发票原件交沈志军委托代理人保管，封装后的物品由公证员进行拍照。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上述购物地点及购买过程进行了拍照，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购物小票和发票进行了复印，并作为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沈志军为此次证据保全公证支付公证费2000元。
嗣后，沈志军起诉称上述公证购买的产品中，印有“贺”字样的红包侵犯其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经庭审比对，原告沈志军认为涉案产品的底纹与权利作品完全一致，包括上下部的莲花、上方的蝙蝠以及花朵间的藤蔓、叶片等图案均与权利作品一一对应，仅在金色方框、方框内的“贺”字样以及方框下的吉庆用词等处存在不同，但两者的相似之处足以造成普通消费者的误认。被告联华公司认为涉案产品左右上角的底纹形状和纹路与权利作品存在不同。被告大勇公司则认为涉案产品的底纹在烫金点数、大小以及纹路走向方面与权利作品均有不同，且权利作品所绘纹路早在十几年前就已被广泛使用，并不具独有性。被告大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比对意见。
另查明，联华公司与大勇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有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大勇公司向联华公司供应年节装饰品等产品，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联华公司提供的销售货物清单（开票日期：2017年1月18日）载明序号39-42、44均为利是封，数量合计404包，单价为1.84元至2.31元不等。
涉案产品的背面底部印有大勇公司的“大勇”注册商标标识以及“未经授权不得销售”字样；涉案产品的外包装背面下方印有“经销商：上海大勇纸业有限公司”、“生产商：义乌市大岳工艺品有限公司”等字样。
联华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1日，注册资本为120500000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图书报刊、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省内连锁），农副产品（除食品），仪表仪器，日用百货，针、纺织品，珠宝饰品，工艺美术品，五金交电，通讯设备等；大勇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31日，注册资本为1500000元，经营范围为纸制品的加工、销售及相关咨询服务，文化办公用品、日用百货、工艺品、包装材料、电子产品、产品橡塑制品、金属制品的销售及相关咨询服务；大岳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1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工艺品、饰品、服装、鞋、帽、纸制品加工、销售，重要工业产品生产制造。
再查明，沈志军为实现本案债权，与浙江平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费3000元。
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名典4659底纹”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拥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沈志军向本院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根据证书记载可以确认原告沈志军为美术作品“名典4659底纹”的著作权人。根据庭审比对的情况，被告联华公司销售的“贺”字利是封在画面上部印有金色方框，方框内印有金色的“贺”字样和大写英文祝福字样，并设计有篆书印章，方框约占整个图案的二分之一比例，方框下方印有金色的吉庆词语，其余部分则以中国红为底色，并以线条勾勒出莲花、蝙蝠、橘子、藤蔓、叶片等图案，图案的空隙处点缀有金色的星点，整个画面底纹在色彩、图形构思、图案分布等方面与权利作品并无实质性差异，两者构成近似，故涉案产品应认定为侵害他人著作权的产品。
关于侵权主体和侵权责任。涉案产品背面底部印有“大勇”注册商标标识，产品外包装背面下方印有“经销商：上海大勇纸业有限公司”、“生产商：义乌市大岳工艺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结合被告大勇公司的陈述以及各被告的经营范围，本院认为，被告大勇公司、大岳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沈志军许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制造、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沈志军享有的著作权，被告大勇公司、大岳公司依法应各自承担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联华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沈志军许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亦侵害了原告沈志军享有的著作权，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因其提交的采购合同及相应发票可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系通过合法渠道获得，故本院对原告沈志军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本案中各被告的侵权行为仅涉及对原告著作权财产性权利的损害，故本院对原告沈志军主张各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沈志军未举证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且在庭审中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所造成的影响、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时间以及类型、沈志军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浙作登字11-2015-F-3451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贺”字利是封）；
二、被告上海大勇纸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害浙作登字11-2015-F-3451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贺”字利是封）；
三、被告义乌市大岳工艺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害浙作登字11-2015-F-3451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贺”字利是封）；
四、被告上海大勇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志军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000元；
五、被告义乌市大岳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志军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000元；
六、驳回原告沈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3元，由原告沈志军负担283元，由被告上海大勇纸业有限公司、义乌市大岳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原告沈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上海大勇纸业有限公司、义乌市大岳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楠
人民陪审员 顾莉新
人民陪审员 杨忠善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肖 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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