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8刑终171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2016年1月2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日经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石河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袁红军、陈曦，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东环路二十五小区60号。
负责人欧长平，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叶某，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女，1972年6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常某某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1944年8月13日出生。系被害人常某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一，女，1993年10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常某某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二，男，1995年8月10日出生。系被害人常某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男，1964年3月5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一，女，1973年2月27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女，1988年9月29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1971年1月2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子午路11小区93号。
负责人母杰，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孙某某，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鲍江，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马某某、常某一、常某二、代某某、杨某一、杜某某、马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兵9001刑初1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充分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5日9时50分许，被告人杨某某驾驶新C17×××号“宇通”牌大型客车，沿S2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90公里+265米路段处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发生侧滑，驶下道路西侧路基后侧翻，造成乘车人常某某因钝物致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当场死亡，乘车人代某某、马某某、杨某一、杜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等人受伤的后果。经石河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郊区大队认定杨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常某某、代某某、马某某、杨某一、杜某某、李某某、刘某某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某某拨打报警及急救电话，主动协助抢救伤者，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
1、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常某某被抛出车外，压于车下，致其死亡。
2、被害人常某某（曾用名常某某）出生于1970年7月27日，系第八师一三六团农工，其妻子程某某1972年6月19日出生，两人于1993年3月5日结婚，婚生女常某一（1993年10月19日出生），婚生子常某二（1995年8月10日出生）。2014年4月起在第八师一三六团小拐镇红柳花小区17栋141号居住。其父亲常某三于2013年8月15日逝世，母亲马某某（1944年8月13日出生）健在。
3、案发后，被害人杨某一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10日，支付住院费12997.35元、门诊费335元，交通费520.40元、住宿费138元、鉴定费2500元；其委托新疆科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杨某一人体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形成特征（类道交伤），致左锁骨粉碎性骨折行手术治疗，伤残属拾级（X）级。
4、被害人代某某伤后支付医疗费50.67元、交通费249元。
5、被害人马某某伤后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43日，支付住院费39730.08元、门诊费7359.18元，交通费2894元、住宿费1418元、鉴定费600元。
6、被害人杜某某伤后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9日，支付住院费19394.13元、门诊费960.66元、交通费1814元、住宿费712元、鉴定费1200元；其委托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和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杜某某（锁骨骨折）损伤属十（拾）级伤残。
7、被告人杨某某驾驶的新C17×××号“宇通”牌大型客车系其本人出资购买，注册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名下（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名下，双方签订了车辆经营管理合同。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8、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90897.42元，其中赔偿常某二28000元、杨某一12997.35元、马某某30505.94元、杜某某19394.13元。
9、被害人刘某某明确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李某某未对是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作出明确表示。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害人代某某、马某某、杨某一的陈述；证人张某某、段某某、郭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5]毒检字第7348号检验报告书、[2015]交鉴字JJ36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石河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郊区大队新公交认[2015]第005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到案经过、现场检测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鉴定结论通知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送达回证；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相关民事证明、病历、票据、鉴定意见书及收条等。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某某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六人受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杨某某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总损失及应得赔偿款分别为：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马某某、常某一、常某二的总损失为666660.88元，其中丧葬费27299.5元（54599元/年÷2）；死亡赔偿金628640元（31432元×20年）；误工费6731.38元（54599元/年÷365天×3人×15天）；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990元。扣除已赔付的28000元，应得赔偿款为638660.88元。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的总损失为3291.40元，其中医疗费50.67元；误工费2991.73元；交通费249元。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一的总损失为66559.64元，其中住院费12997.35元；医疗费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0元×10日）；交通费520.40元；住宿费138元；残疾赔偿金30106元（15053元×20年×10%）；误工费17950.36元（54599元/年÷365日×120日）；护理费1495.86元（54599元/年÷365日×10日）；营养费150元（15元×10日）；法医鉴定费1666.67元（2500元÷3项×2项）。扣除已赔付的12997.35元，应得赔偿款为53562.29元。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的总损失为107276.43元，其中住院费19394.13元；医疗费960.66元；残疾赔偿金62684元（31432元/年×20年×10%）；误工费17950.36元（54599元/年÷365日×120日）；交通费1814元；住宿费712元；护理费1346.28元（54599元/年÷365日×9日）；营养费135元(15元×9日)；法医鉴定费1200元（2400元÷4项×2项）；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120元×9日）。扣除已赔付的19394.13元，应得赔偿款为87882.30元。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的总损失为89954元，其中住院费39730.08元；医疗费7359.18元；误工费26925.53元（54599元/年÷365日×180日）；住宿费14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60元(120元×43日)；交通费1684元；护理费6432.21元（54599元/年÷365日×43日）；营养费645元（15元/日×43日）；法医鉴定费600元（1800元÷3项×1项）。扣除已赔付的30505.94元，应得赔偿款为59448.06元。
被告人杨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运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各项损失3291.3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一各项损失53562.2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各项损失87882.7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各项损失59448.73元。
事故发生后，常某某被抛出车外，其身份已由车内乘车人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根据法律规定，常某某的损失应先由中华财保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杨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运公司连带赔偿。
案发后，杨某某明知他人报案，在现场抢救伤者，等待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杨某某已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损失，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马某某、常某一、常某二各项损失61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被告人杨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连带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232844.93元。其中赔偿：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马某某、常某一、常某二各项损失28660.88元（总损失666660.88元－保险款610000元-已给付28000元）；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各项损失3291.40元；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一各项损失53562.29元；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各项损失87882.30元；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各项损失59448.0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杨某一、杜某某、马某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被害人常某某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其行为对事故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2、其系初犯，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各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改判其缓刑。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各被害人均系车上乘车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代理人以相同理由提出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及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马某某、常某一、常某二、代某某、杨某一、杜某某、马某某经济损失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相关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
1、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的亲属将预交的110000元赔偿款和一审判决的232844.93元赔偿款交至一审法院。被害人常某某亲属领取赔偿款28660.88元；代某某领取赔偿款3291.40元；杨某一领取赔偿款53562.29元；杜某某领取赔偿款87882.30元；马某某领取赔偿款59448.06元。
2、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司法局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进行了调查评估，认为其符合社区矫正监管条件。
上述事实有收条及谅解书等为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六人受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杨某某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运公司连带赔偿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常某某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常某某作为乘车人，其未按要求系安全带的行为，不是引发交通事故的原因，不能以此认定常某某有过错。故对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改判缓刑的意见。经查，杨某某有自首情节，二审期间，杨某某的亲属代其给被害人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视为其有实际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故对上诉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财保公司提出被害人常某某属于车上人员，该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本案中，被害人常某某在事发前系肇事车辆的乘车人，事故发生后，其虽被抛出车外，但其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故中华财保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中华财保公司与长运公司因本案的理赔事宜另行解决。对中华财保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但对附带民事部分判赔有误，应予纠正。鉴于二审期间杨某某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量刑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刑初1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杨某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刑初1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杨某某的量刑部分及第二、三、四、五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马某某、常某一、常某二各项损失666660.88元，扣除已付的56660.88元，余款6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各项损失3291.40元（已赔付）；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一各项损失53562.29元（已赔付）；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各项损失87882.30元（已赔付）；
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各项损失59448.06元（已赔付）；
九、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马某某、常某一、常某二、代某某、杨某一、杜某某、马某某要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十、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君
审判员 杨波
审判员 邹戈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蒙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