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珍，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
委托代理人薛传飞，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增洁，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乙。
委托代理人薛传飞，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增洁，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孙某甲、于某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李军、王珍，被上诉人孙某甲、于某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薛传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某甲在一审中诉称，于某甲于1992年向村中申请盖四间房屋，取得F5－01－006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并于当年建成房屋。2004年、2009年该房屋因拆迁改造，相继分得位于黄岛区江山南路660号内×号楼×单元×室（即家和花园×号楼×单元×）、黄岛区团结路157号内×号楼×单元×室（即家和花园×号楼×单元×室）两套房屋。拆迁改造后分得的这两套楼房一直以来由于某甲长子于某丙及于某丙的妻子孙某甲、于某丙的继女于某乙居住。2012年8月，于某丙去世。孙某甲与于某乙一直霸占该两套楼房，拒绝搬出，于某甲多次与其协商未果。于某甲认为，于某甲是F5－01－006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因拆迁改造分得的上述两套楼房也系于某甲所有，孙某甲与于某乙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于某甲的合法权益，而且孙某甲与于某乙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发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求：依法判令孙某甲、于某乙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腾出位于黄岛区江山南路660号内×号楼×单元×室、黄岛区团结路157号内×号楼×单元×室两套房屋；诉讼费用由孙某甲与于某乙承担。
孙某甲与于某乙在一审中共同辩称，1、于某甲陈述并非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于某甲陈述本案涉案房屋是1992年自行申请建造，改造分得的房屋系于某甲个人所有，孙某甲与于某乙侵犯于某甲的合法权益，但于某甲在2012年11月7日提起的继承权纠纷民事起诉状中称本案涉案房屋系于某甲与高某庚的共同财产，又称本案涉案房屋系高某庚遗产，而庭审中又改为房屋为于某甲及其子女四人的合法权益。于某甲在2013年10月19日提起的撤销权纠纷民事起诉状中，再次称本案涉案房屋系于某甲与高某庚的共同财产，孙某甲与于某乙侵犯了于某甲及其子女四人的合法权益。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不能予以认定。2、孙某甲与于某乙作为继承人是合法占有房屋，于某甲的起诉不符合返还之诉的必备条件，且涉案房屋系共有状态，并非于某甲单独所有。于某甲认可拆迁分得的两套房屋一直由于某丙和孙某甲、于某乙共同居住。于某丙去世后，孙某甲与于某乙系法定继承人，且对该房屋享有绝大多数遗产份额。在房屋分割前，孙某甲与于某乙继续保持原居住状态并未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反而是于某甲滥用诉权，隐瞒事实，欲达到独吞共有人财产的目的，于某甲的此次起诉才是真正的侵权行为。综上，于某甲起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于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1、于某丙系于某甲之子，孙某甲之夫，于某乙之继父。
2、1995年12月1日，于某甲取得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江山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山路居委会）地号为F5-01-006号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在旧城拆迁改造时，江山路社区的F5-01-006号土地上所建四间房屋置换楼房两套，其中家和花园×号楼×单元×户系于某丙于2004年3月22日抓阄取得，家和花园×号楼×单元×室系于某甲于2009年4月24日抓阄取得。
3、孙某甲与案外人于某丙于1997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01年12月26日在一审法院协议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01）黄民初字第148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两人自愿离婚，于某丙婚前房屋四间（正房）归于某丙所有，婚后共同财产南屋四间归于某丙所有。
孙某甲与案外人于某丙于2002年3月5日又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
4、2004年3月22日，江山路居委会与于某丙签订《江山路社区居委会居民旧城改造拆迁协议书》。2004年11月2日，施工单位与于某丙就家和花园×号楼×单元×户土建工程装修质量问题达成赔偿协议。2005年1月16日，江山路居委会与于某丙签订选择楼房类型协议书。2006年1月8日，江山路居委会与于某丙签订《长江路街道办事处江山路社区居委会拆迁安置补充协议》，调整了补偿标准。2006年3月7日，于某丙向江山路居委会交纳分房差额款18000元。
5、2007年1月18日，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西于家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公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四条规定，被拆迁人房屋的使用性质，一律按《集体土地使用证》或房产证批准的使用性质实施拆迁安置补偿，凡未经规划土地房管部门批准改做其他用途的房屋，居委会不按其他用途安置。
6、自孙某甲与案外人于某丙结婚后，孙某甲、于某乙与于某丙一起居住于江山路社区土地号为F5-01-006号的四间房屋中，拆迁改造后，居住在所分得的涉案两套房屋中，该两套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
7、一审另查明，2012年11月7日，于某甲与案外人于某丁、于某戊、于某庚共同起诉孙某甲、于某乙，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高某庚位于家和花园×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户、×号楼×单元×室三套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遗产，后于2013年9月27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3）黄民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2013年10月19日，于某甲与案外人于某丁、于某戊、于某庚共同起诉孙某甲，请求撤销（2001）黄民初字第1484号民事调解书中有关孙某甲与于某丙关于房产的权属确认和分割处分，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黄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于某甲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争议焦点是：涉案两套房屋是否完全属于于某甲所有，孙某甲与于某乙是否应当腾退房屋？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及认定：
于某甲以江山路社区土地号为F5-01-006号宅基地登记在其名下为由主张该宅基地上房屋完全属于其所有，依据不足，不予认定。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因此，宅基地登记使用者不必然享有登记的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权。第二，孙某甲与案外人于某丙在（2001）黄民初字第148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江山路社区土地号为F5-01-006号的宅基地上房屋归于某丙所有，后孙某甲与于某丙于2002年3月5日复婚，继续居住在该房屋中。在宅基地上的房屋拆迁改造后，置换的涉案两套楼房继续由于某丙及孙某甲、于某乙占有使用。孙某甲与于某乙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于某丙管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签订调整补偿标准的协议、支付分配房屋差额款，证明于某丙一家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第三，涉案两套房屋尚未在房产管理部门进行产权登记，不能确认涉案两套房屋属于于某甲所有。另，于某甲曾在此之前起诉两次，未能确认房屋产权归属，亦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存在争议。第四，于某甲提交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西于家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7年公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标准，主张依据第四条规定，江山路社区土地号为F5-01-006号的宅基地登记使用者为于某甲，所拆迁安置的房屋应归于某甲所有。但是，于某丙于2004年已经抓阄取得家和花园×号楼×单元×户，也不应适用该文件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的前提是权利人的权利清晰明确，可向无权占有人要求返还。综上所述，于某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两套楼房完全属于于某甲所有，故于某甲要求孙某甲与于某乙腾退房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于某甲已预交），由于某甲负担。
宣判后，于某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孙某甲与于某乙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腾出房屋。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于某甲是涉案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涉案两套房屋均是基于F5-01-006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拆迁改造所得，而该土地证是于某甲申请并出资建造，该房屋的权属从未发生过任何变更。一审判决以涉案两套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来否定房屋的所有权属性，是不尊重事实与法律以及村民自治公约。2、于某丙与孙某甲在离婚调解书中的协议是两人单方陈述，对他人无法律效力，直接侵害了于某甲的合法权益。3、于某丙去世后，孙某甲与于某乙一直长期占有涉案房屋，并将其中一套房屋对外出租，严重侵害了于某甲的合法权益。
孙某甲与于某乙共同答辩称，1、于某甲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完全的所有权。2、于某甲不能证明F5-01-006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上的房屋归其所有，对拆迁而得的两套房屋更不具有完全所有权。3、孙某甲、于某乙与于某丙组合家庭后就一直在F5-01-006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上的房屋内居住，拆迁分得房屋后一家人也一直居住使用。
本院认为，于某甲曾与案外人于某丁、于某戊、于某庚共同起诉孙某甲、于某乙，要求依法继承家和花园×号楼×单元×室和本案争议两套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遗产，并与案外人于某丁、于某戊、于某庚共同起诉孙某甲，请求撤销（2001）黄民初字第1484号民事调解书中有关孙某甲与于某丙关于本案争议房产的权属确认和分割处分。根据于某甲就本案争议的两套房屋的诉讼情况，可以看出该套房屋并非归于某甲单独所有。而孙某甲与于某乙系基于孙某甲与于某丙的婚姻关系合法入住该两套房屋。在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而于某甲不能证实该两套房屋完全属于其个人所有的情况下，其要求孙某甲与于某乙腾退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于某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