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烟草公司水城县分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烟草公司六盘水市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尚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州水电机械化工程队
上诉人贵州省烟草公司六盘水市公司（以下简称市烟草公司）、六盘水市烟草公司水城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城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道、腾焱、喻尚友、黔西南协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及黔南州水电机械化工程队（以下简称水电工程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3）黔水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2月2日，市烟草公司授权水城县分公司全权负责水城县2009年度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的建设管理、申请审批、相关合同签订及资金管理等工作的有关事宜。2009年6月19日，水城县分公司将田坝村工程以合同总金额1008708.30元发包给协力公司承建；同日，水城县分公司又以合同总金额682629.51元将幸路村工程发包给水电工程队承建。两项工程合同总金额为1691337.81元。2009年7月5日，协力公司与腾焱签订项目管理合同，由腾焱负责组织实施田坝村工程。2009年7月5日，水电工程队委托腾焱就幸路村工程办理项目竣工结算并支付农民工工资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2009年6月22日，腾焱与王光道签订施工协议，腾焱将田坝村工程和幸路村工程以金额1691337.81元交给王光道施工。施工协议约定：由王光道支付工程施工管理费25万元，王光道所交纳费用（含工程质保证金）均不退还。
施工协议中，腾焱与王光道未约定工程款和民工工资的支付时间。田坝村工程竣工后于2009年11月18日经验收，于2009年12月28日移交水城县青林乡田坝村；幸路村工程竣工后于2009年11月17日验收，于2009年12月26日移交水城县猴场乡幸路村。2010年9月6日，田坝村工程经黔亚太基审（2010）263号结算审核报告书结算审定金额为987336.07元。2010年9月28日，幸路工程经黔亚太基审（2010）269号结算审核报告书结算审定金额为679650.54元。田坝村工程款项的支付情况：2009年9月13日，王光道收到协力公司（田坝村工程）款项16万元；2009年10月17日，王光道收到田坝村工程款14.28万元；2009年11月22日，王光道收到田坝村工程款6.5067万元；2009年11月9日，王光道借到田坝村工程款10万元；2009年12月25日，王光道领到田坝村工程款10万元；2009年9月10日、2009年10月9日、2009年12月27日，协力公司代王光道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共377292.18元，工程交纳税费6.279457万元，共计100.79538万元。幸路村工程款支付情况：2009年9月23日，王光道领到幸路村工程款10万元；2009年9月24日，王光道领到幸路村工程款10万元；2009年10月20日，王光道领到幸路村工程款18万元；工程应交税费4.322577万元，共计42.322577万元。水城县分公司对田坝村工程、幸路村工程款项支付情况：1、幸路村工程：结算金额679650.54元，已支付476375.09元，余下203275.45元。2、田坝村工程：结算金额987336.07元，已支付950151.53元，扣留质保金49366.80元。原告在田坝村工程经结算工程款为987336.07元，实领1007953.8元，超支20617.73万元。原告在幸路村工程经结算工程款679650.54元，实领423225.77元，未领取工程款256424.77元。田坝村工程和幸路村工程两工程经结算总价款为1666986.6元，原告已领取1431179.6元，未领取235807元。水城县分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52642.25元。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2、本案的争议标的是240万元还是1691337.81元；3、被告是否还欠原告工程款，应如何支付；4、原告所交保证金，被告是否应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发生应税行为，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本案中，原告承建的田坝村工程、幸路村工程已竣工验收，后进行了产权移交。两个工程经结算审定价合计为1666986.6元，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以结算审定价为准进行支付。介于原告已领走工程款加上工程纳税总金额为1431179.6元，两项工程尚欠原告工程款235807元。因市烟草公司、水城县分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为252642.25元，为此市烟草公司、水城县分公司应从留存款项中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被告腾焱、协力公司、水电工程队不再另行支付。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因原告与腾焱在协议中约定：“乙方所缴费用（含工程质保金）均不退还。”，为此，对原告第二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对喻尚友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于支付工程款的期限进行过约定，虽然腾焱、协力公司、水电工程队支付了部分工价或报酬，但尚欠的工程款，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诉讼时效。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省烟草公司六盘水市公司、六盘水市烟草公司水城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光道支付工程款235807元；二、驳回原告王光道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贵州省烟草公司六盘水市公司、六盘水市烟草公司水城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显失公平。一、一审判决将两个完全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一个案件中审理显然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了上诉人于2009年6月19日与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水城县青林乡田坝村烟水配套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和2009年6月19日与黔南州水电机械化工程队签订的《水城县猴场乡幸路村烟水配套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涉及的施工地点不在同一乡镇，承包人为完全独立的、没有隶属关系的法人主体，每个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违约责任、拖欠农民工工资都各有不同。因此，一审将两个不同的施工合同合并审理将无法查清案件的客观事实，其违反法定程序的审理行为将直接产生了对上诉人不公平的判决结果。二、一审审理时已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结果明显相悖。1、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水城县青林乡田坝村烟水配套工程结算金额为987336.07元，而上诉人支付给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为1007953.80元，上诉人在此工程多支付了20617.73元工程款，此合同关系应按不当得利由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20617.73元给上诉人。同时在质保期内，该工程有多项无法正常使用，该事实在一审庭审时也得到了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认可。故该工程涉及不当得利与工程整改返修的法律纠纷。2、黔南州水电机械化工程队承建的水城县猴场乡幸路村烟水配套工程结算金额为679650.54元，已支付给黔南州水电机械化工程队476375.09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03275.45元。该工程涉及拖欠农民工工资金额高达20余万元，同时该工程也涉及多项不符合质量标准，存在返工维修的违约行为。因此，上诉人扣留工程队20余万元的工程款是根据政府各级部门的指示，预防拖欠农民工工资无法兑现而产生众多社会不稳定因素的发生。3、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行为，相反是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与黔南州水电机械化工程队存在多项违约行为，并且违法将该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承建，本案的缘由是该两个公司与王光道之间违法、违约行为引起的。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依法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光道答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涉及的两个工程的发包人都是上诉人，具体工程的施工人都是被上诉人王光道，因此将两个合同纠纷一并审理有利于节约诉讼资源，一审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也没有具体指出一审违反了哪一条法律规定。将两个合同纠纷一并审理能正确将案件事实查明清楚，从判决结果上看也没有显失公平，因为判决结果是由上诉人将扣留的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实际的施工人，这个判决是公平公正的。
被上诉人腾焱答辩称：支付工程款应待被上诉人王光道将民工工资付清后才能结算，或者由发包方直接将钱支付给民工作工资，剩下的款项才能结算给被上诉人王光道。
被上诉人喻尚友答辩称：我只是王光道和腾焱的中间人，我与本案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黔南州水电机械化工程队答辩称：上诉人与王光道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应该将没有支付的工程款打到我公司账上，再由我公司与王光道进行结算，或者由上诉人先对民工工资进行结算后再与王光道结算。
被上诉人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王光道工程款235807元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经审查，田坝村工程和幸路村工程两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666986.6元，被上诉人王光道已领取工程款1431179.6元，尚有235807元工程款未领取。两项工程上诉人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52642.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其欠付工程款252642.24元的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光道工程款23580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所涉两项工程的发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皆相同，两项工程都是腾焱具体管理，工程款都是腾焱经办，一审经审查确认了上诉人在两项工程中的未付款，并判决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扣留幸路村工程款的原因是预防被拖欠工资的民工集体上访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为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因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且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上诉人贵州省烟草公司六盘水市公司、六盘水市烟草公司水城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彩虹
代理审判员 龙 婷
代理审判员 徐 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