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法定代表人：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腊正平，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华银融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法定代表人：阮元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玉全，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云，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简称泸州七建）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华银融晟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华银融晟公司）、被上诉人杨秀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六民二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州七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腊正平，被上诉人华银融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玉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秀春在二审期间死亡，被上诉人华银融晟公司未要求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七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六民二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华银融晟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合同，送货单上也没有上诉人加盖公章或项目经理及材料员的签名，仅有杨秀春个人签名，且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仅仅因为杨秀春是上诉人工地上的工作人员，认为杨秀春的行为属表见代理，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及实际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不认可杨秀春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给案外人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经手人处有杨秀春的签名，以此证明杨秀春系工地上的负责人。上诉人在给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每张都加盖了泸州七建的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处的签字，只是说明这张收据交给了经手人，由经手人交到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部门，并且上诉人向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经手人有很多，并不止杨秀春一人。因此，杨秀春在收据经手人处的签名并不能证明就可以代表上诉人，杨秀春的行为不能认定是职务行为，同样不能由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做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杨秀春是上诉人工地的安全员，但上诉人既没有给杨秀春授权委托书，也没有授权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被上诉人明知杨秀春没有上诉人的授权，还向杨秀春销售钢材，这是被上诉人与杨秀春个人之间的交易，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银融晟公司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庭审所举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送货至上诉人工地，其已经使用并拖欠被上诉人200余万元货款；第二，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起诉泸州七建与杨秀春两名被告，对于责任的划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泸州七建与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秀春系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提供钢材用于上诉人承建工地，应由上诉人泸州七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银融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泸州七建、杨秀春给付钢材款2394373.1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96853.14元，并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8日，被告泸州七建与案外人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泸州七建承建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一0一团新建廉租住房建设项目幸福小区1＃、2＃住宅，项目经理为龚某某。工地实际负责人有杨秀春、纪某某、陈某某等。原告华银融晟公司应杨秀春的要求向被告泸州七建施工的幸福小区送钢材后，形成送货单6份，送货单载明的顾客名称为泸州七建幸福小区或泸州七建，送货的起止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至2012年12月20日，所送钢材总重量为581.045吨，单价因规格差异而不同，总价款2694373.10元，送货单均有杨秀春的签名。随后，杨秀春向华银融晟公司付款300000元。被告泸州七建向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部分财务收据上经手人处有杨秀春的签名，杨秀春以幸福小区1＃工地名义曾向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收取工程款若干。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杨秀春、泸州七建是否应当支付华银融晟公司货款及利息。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泸州七建在与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交由杨秀春等人负责施工。杨秀春以泸州七建的名义对外施工，并以泸州七建的名义向华银融晟公司购买钢材，而且用于泸州七建承建的工程，使华银融晟公司有理由相信杨秀春购买钢材的行为是代表泸州七建履行施工工作的职务行为，属表见代理，因此杨秀春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泸州七建承担，其应当对该笔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华银融晟公司与泸州七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对泸州七建辩称与华银融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华银融晟公司要求泸州七建承担钢材款给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华银融晟公司要求杨秀春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华银融晟公司虽然与泸州七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送货单中载明了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通过送货单可以确定价格；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在送货单中无约定，即应当为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对于华银融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华银融晟公司自交货时间起算，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96853.1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杨秀春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不影响审理本案。2016年6月6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华银融晟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2394373.1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96853.14元，合计2691226.24元；二、被告杨秀春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组证据，一是泸州七建新疆分公司与陈某某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原件一份，以此证明上诉人承建的幸福小区1＃、2＃住宅楼实际施工人是陈某某，项目经理是龚某某，杨秀春既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项目经理；二是中标通知书、1＃、2＃住宅楼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勘察单位竣工验收意见表、1＃、2＃住宅楼工程竣工验收记录、竣工工程质量监督申报表原件六份，以此证明幸福小区1＃、2＃住宅楼施工单位负责人是龚某某；三是产品质量证明书复印件五份，以此证明建筑施工过程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材料供应商向施工方提供材料的同时，还应当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没有产品质量证明书，仅凭送货单据是不能证明钢材实际送至上诉人的施工工地。经本院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工程施工方是泸州七建，但《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签订合同的一方却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故对《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鉴于被上诉人对《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诉人称陈某某无法联系，使本院对双方的内部承包关系等事实无法进行核实，故本院对《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中标通知书等证据，认为因未参与工程验收，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龚某某虽是工地项目负责人，但不排除杨秀春为工地实际施工人。鉴于被上诉人的以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龚某某是工地项目负责人这一事实无异议，中标通知书等证据中多家单位进行签章，其内容形式客观、真实，结合本案中上诉人与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项目经理为龚某某的约定，本院对中标通知书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仅反映上诉人承建的幸福小区1＃、2＃住宅楼项目经理是龚某某的事实，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产品质量证明书等证据，认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鉴于被上诉人对产品质量证明书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华银融晟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办公室主任郭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郭某在庭审中陈述：2012年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幸福小区工程发包给两家施工单位，一个是泸州七建，负责承建1＃、2＃住宅楼，另一个是龙腾建工。杨秀春与泸州七建是挂靠关系，具体负责1＃楼的施工。杨秀春当时拿着泸州七建的委托书办理工程的招投标事项。2012年因工程开工，各种原材料供货商来到工地，华银融晟公司销售钢材，由我引见与杨秀春认识，介绍杨秀春是泸州七建工地1＃楼项目经理，但本人未参与双方的洽谈，不清楚他们之间买卖钢材的具体内容。后来大概在2013年，华银融晟公司还找到我公司，请求能否协调结算钢材货款，我公司未予同意。经本院庭审质证，上诉人泸州七建对证人郭某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一定利害关系，证人证实杨秀春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仅凭证人单某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鉴于上诉人泸州七建的质证意见，本院就郭某的陈述能否证明杨秀春与华银融晟公司买卖钢材的行为是否是代表泸州七建履行的职务行为，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做出评析。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泸州七建提出被上诉人杨秀春可能已经死亡，进而提供杨秀春所在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仁和镇大井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该证明证实村民杨秀春于2016年11月因病去世。为核实该事实，本院通过本地公安机关全国常住人口信息系统调取杨秀春户籍基本信息，其户籍注销情况为死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杨秀春死亡事实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本院征询被上诉人意见，是否要求杨秀春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银融晟公司认为一审未判决杨秀春承担偿付钢材款的责任，鉴于二审期间杨秀春已死亡，故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杨秀春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泸州七建提出杨秀春在二审中死亡，要求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华银融晟公司不要求杨秀春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参加诉讼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系正当行使其民事权利，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泸州七建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杨秀春签收的送货单起止时间以及顾客名称为泸州七建幸福小区或泸州七建等内容外，对其他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华银融晟公司于2012年7月30至2012年12月10日，向泸州七建施工工地提供钢材，杨秀春在六张送货单上签名，其中2012年7月30日、8月28日、9月19日、10月15日四张送货单中顾客为“泸州七建幸福小区1号、3号楼”，其他两张8月23日、12月10日的送货单中顾客为“泸州七建”。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泸州七建与被上诉人华银融晟之间是否存在买卖钢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泸州七建认可杨秀春的身份为工地安全员，但被上诉人华银融晟公司申请法院从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调取的大量收据、借条、收条等证据，反映出杨秀春持泸州七建的收据从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陆续收取了几十万元至几百万元金额不等的工程款的事实，而且杨秀春出具的收条，其中批注有工程款抵杨秀春施工的1号楼工程款等内容。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办公室主任郭某出庭证实杨秀春与泸州七建系挂靠关系，杨秀春具体负责泸州七建承建的幸福小区1号楼的建设施工，同时，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文某也证实杨秀春是工地负责人，从该公司领款时，是持泸州七建的收据和发票来结账。按照泸州七建所称，如果杨秀春仅是工地安全员，其从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取大量工程款的行为，却已明显超越一名普通工地安全员应有的职责和权限，且对杨秀春从五家渠市鑫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取大量工程款的行为，经本院询问泸州七建具体原因，泸州七建未能合理回答。庭审中，上诉人称证人郭某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为郭某证言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信，故对泸州七建的此项质证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以上证据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充分证实杨秀春是以泸州七建的名义从事承建幸福小区工程的施工经营活动，是泸州七建承建工程工地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杨秀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行为是代表泸州七建履行的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关于认定杨秀春既是工地负责人又是表见代理的论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杨秀春与华银融晟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杨秀春在华银融晟公司的送货单中签字，表明已经收到华银融晟公司所供钢材，且送货单中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齐全，具备民事合同基本要素，故双方买卖关系成立。鉴于杨秀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行为是代表泸州七建履行的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华银融晟公司与泸州七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诉人称与华银融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泸州七建对杨秀春签收的送货单中所确定的货款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庭审中，泸州七建抗辩称不能确定杨秀春签名的真实性，主要证据送货单为复写件，而且六张送货单有四张，其中顾客为泸州七建幸福小区1号、3号楼，但该公司实际承建幸福小区1号、2号楼，故而质疑华银融晟公司的钢材是否送至泸州七建幸福小区工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泸州七建在原审中对杨秀春在送货单中的签名真实性并未质疑，二审中又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否认杨秀春签名真实性的主张不予采信。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对单一证据的审核认定，“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的规定，本案华银融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为一式三联的复写件，复写件虽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原件，但不能等同于复印件，复写件经过媒介复写纸书写，一次可以书写若干份，但均与原件同步完成，属于原始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复写件的证据效力。故本院对华银融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复写件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华银融晟公司以六张送货单载明的货款，主张泸州七建承担给付责任，泸州七建对其中四张写有1号、3号楼的送货单提出异议，华银融晟公司称送货单中书写3号楼，实为笔误，钢材全部送至泸州七建幸福小区工地。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泸州七建承建幸福小区1号、2号楼，杨秀春具体负责1号楼的施工，并未负责3号楼的施工，泸州七建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杨秀春负责3号楼的施工，且杨秀春签收由华银融晟公司所供钢材全部送至泸州七建幸福小区工地，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华银融晟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泸州七建所反驳事实的可能性，故对华银融晟公司关于送货单中出现3号楼字样为书写笔误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鉴于此，原审法院判决泸州七建承担向华银融晟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正确。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9.81元（泸州七建已预交），由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志军代理审判员  薛 梅代理审判员  苟振强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田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