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6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家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波，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男，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刚，辽宁伯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尚斌，男，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周游、均系辽宁罗力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简称一方足球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温某、迟尚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吴巍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荣峰（主审）、何川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方足球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波，被上诉人ＸＸ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刚，被上诉人迟尚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方足球俱乐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即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30日”的《青少年培训协议书》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案涉协议是否真实、是否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是本案核心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案涉协议上加盖的”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不予准许错误，因为如果该协议经鉴定并非于2009年形成而是在被上诉人迟尚斌担任上诉人总经理期间形成，就可印证上诉人关于迟尚斌利用职务便利时候编造该协议的主张，按中国足协行业惯例，球员培训协议应至球员满18岁止，而案涉培训协议记载的培训期限却未至温某满18岁，该协议签订时间”2009年5月30日”，而此时”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尚未成立，该培训协议是迟尚斌与温某恶意串通所签，也未在大连市足协备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另行委托有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不当，且上诉人只是申请将原已申请的鉴定事项委托有相关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非对已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而申请重审鉴定；一审中原鉴定机构以上诉人无法提供比对样本为由对该鉴定申请未予鉴定的理由不成立，如原委托的鉴定机构不具有对该鉴定事项进行鉴定的能力，应另行委托有相关能力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上诉人此项鉴定事项不需要比对样本就应可鉴定，上诉人要求在没有比对样本的情况下对于培训协议上印章形成时间鉴定鉴定。
被上诉人温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上诉人与温某签订的案涉培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通过鉴定也确认了加盖在该协议上的上诉人印章的真实性，只要确定该印章是上诉人的真实印章，就足以认定该培训协议真实有效；至于上诉人要求对印章形成时间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印章形成时间与案涉培训协议的效力无关，温某在一审中也认可加盖在培训协议上的上诉人印章晚于该协议签订时间，印章加盖的时间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的成立、生效及履行。
被上诉人迟尚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案涉培训协议系上诉人与温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上上诉人印章经鉴定也是真实的，故该协议有效，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该协议系温某与迟尚斌恶意串通所签的事实；迟尚斌是代表上诉人与温某签订的案涉培训协议，是职务行为，因签订该协议产生的责任和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迟尚斌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至于上诉人提出对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节，一审时鉴定机构已因上诉人无法提供比对样本无法得出结论为由退鉴，上诉人仍申请鉴定但又无法提供比对样本，并非是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能力或鉴定资质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其再次提出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正确；且印章形成时间与案涉培训协议效力没有关系，即使印章加盖时间在培训协议签订之后，也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成立和生效，且后期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上诉人已经认可且履行了迟尚斌代表上诉人所签署的案涉培训协议，其所提鉴定不必要进行。
一方足球俱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30日”的《青少年培训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2日，经营范围：足球产业开发、球票销售（设计行业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国内贸易等。2010年3月9日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9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7日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变更为原告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经营范围：足球产业开发、球票销售、国内贸易等。2009年5月1日被告迟尚斌与被告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被告迟尚斌在技术顾问岗位。合同期限为2009年5月20日至2009年9月19日。合同期满后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返聘迟尚斌到2010年5月19日。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被告迟尚斌任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总经理。2009年5月30日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与被告温某签订《青少年培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为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乙方为温某，乙方监护人温景强。根据中国足协关于球员之注册转会管理规定，为维护甲乙双方的合法权益，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培训协议。内容主要为：培训期限自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在培训期间，所有权及注册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将负责安排乙方出具甲方指定球队的训练。甲方将无偿安排乙方参加足协组织的各级比赛及冬训。未得到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离队以及到其他俱乐部参与培训、比赛及转会。如乙方需要提前终止合同或提出转会申请提前6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如有争议报送中国足球协会进行最终仲裁。被告迟尚斌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甲方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成立后补盖印章号为2102212014023的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印章，被告温某在乙方签字处，被告温某的父亲温景强在乙方监护人处签字。在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温某作为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的球员，在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处接受足球专业培训，以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球员的身份代表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参加全国足球比赛及加入到国家队培训中，被告温某于2014年12月31日离开该俱乐部。该协议到期后被告温某2015年曾代表原告参加过比赛。后2016年2月被告温某的父亲温景强在给被告温某办理转会时在该协议复印件上第1页的下面签署”尺（此）合同真实有效，特尺（此）保证这份合同是我与阿尔滨俱乐部签订，签订日期为2009.5.30”，被告温某的父亲温景强在该协议复印件的第2页的下面签署”这份合同是我与阿尔滨俱乐部签订的，日期为2009.5.30.尺（此）合同真实有效特尺（此）保正（证）”。被告温某称2016年3月末临时注册在广州恒大淘宝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2016年1月15日，广州市足球协会向大连足球协会发出《国内转会证明索要函》一份，该函件体现：被告温某欲由原俱乐部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转会到新俱乐部广州恒大淘宝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大连足球协会收到该索要函后，给广东足球协会及中国足球协会发放了不出具温某转会证明的说明。诉讼中，原告申请鉴定，事项为：1、被告迟尚斌、被告温某于2009年5月30日签订的青少年培训协议书加盖的印章号为2102212014023的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2、公章加盖时间与落款时间2009年5月30日是否一致，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3月24日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大恒物鉴（2017）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9年5月30日青少年培训协议书第2页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同日，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说明函，关于第2项鉴定要求，因委托人未提供相应的样本印文，无法结论。鉴定时发生鉴定费1200元、差旅费1000元。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大恒物鉴（2017）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原告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申请对2009年5月30日的《青少年培训协议书》的印章形成的时间再次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5月30日被告迟尚斌代表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与被告温某签订的《青少年培训协议书》，经鉴定，该协议所加盖的印章号为2102212014023的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因此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迟尚斌与被告温某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30日”的《青少年培训协议书》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被告温某是以原告的身份代表原告参加全国足球比赛或进入国家队培训，并且原告为被告温某在足球官网上办理了球员手续，证明原告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视为原告对该培训协议书的认可，故原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将迟尚斌列为被告一节，因2009年5月30日的青少年培训协议的主体甲方为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迟尚斌是以甲方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代表的身份在该协议签字，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并非被告迟尚斌，故对原告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此请求，应予以驳回。关于原告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请求对2009年5月30日的《青少年培训协议书》的印章形成的时间再次进行鉴定一节，因该请求已经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为因委托人未提供相应的样本印文，无法结论，故原告申请再次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200元，差旅费1,000元，合计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焦点问题就是对案涉培训协议效力的认定。认定合同无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判断。首先，经司法鉴定，案涉培训协议上加盖的”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印章为真实印章，且ＸＸＸ及迟尚斌均确认签约真实性，则该协议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温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该协议系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权益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在二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主张方应对其主张的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对此节并未提举证据证明，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迟尚斌在协议中系以甲方”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的代表身份签字，其在任职期间代表”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与ＸＸＸ签订案涉协议应系职务行为。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培训协议记载的培训期限因未至被上诉人温某满18岁违反中国足协行业惯例的观点并无依据，其据此主张该协议系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所签无理，对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对案涉培训协议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节，因印章形成时间与案涉培训协议效力的确认并无直接关联，其所提该项鉴定不必要进行，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大连一方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林荣峰
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