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民一终字第00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
负责人：邵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义龙，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电话。
委托代理人：陈益民，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遥，男，199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铜陵县。
委托代理人：徐崇泽，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电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顺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
法定代表人：肖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庆，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电话。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人程遥与被上诉人铜陵顺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的（2015）铜民一初字第0046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义龙，上诉人程遥的委托代理人徐崇泽，被上诉人铜陵顺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3日，程遥驾驶未登记三轮摩托车时与曹永福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后，又将行人朱海燕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程遥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曹永福负次要责任，朱海燕无责任。程遥驾驶的未登记的三轮摩托车系案外人徐金保在顺通公司处预订，约定由顺通公司代办交强险和牌照后交付。顺通公司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为该三轮摩托车代办了交强险，之后程遥去车管所办理号牌时发生本起事故。程遥不属于顺通公司的员工，其准驾车型为C1（小型汽车），未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后伤者朱海燕就本起交通事故起诉，经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朱海燕各项损失76866.07元，2015年6月13日，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向朱海燕支付该赔偿款。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起诉要求判令程遥和顺通公司连带支付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交强险赔偿款76866.07元，并由程遥和顺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程遥驾驶三轮摩托车时与曹永福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后又将行人朱海燕撞伤，造成朱海燕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程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程遥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的强制险承保公司，经法院判决后已向朱海燕赔偿了各项损失76866.07元。因程遥持有的是C1类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强制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给第三人的款项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相对于朱海燕2014年6月23日发生的交通事故而言，程遥是侵权人，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程遥追偿依法院判决向朱海燕支付的76866.07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程遥关于追偿权只针对未取得驾驶资格而不是针对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且只能追偿抢救费用以及追偿权应向顺通公司请求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顺通公司将三轮摩托车交由无相应驾驶资格的程遥驾驶有明显过错，应与程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程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76866.07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2元，减半收取861元，由被告程遥承担。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铜陵县法院作出的（2015）铜民一初字第00215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程遥驾驶的未登记三轮摩托车所有人及管理者系顺通公司，该车尚未交付，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顺通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系侵权人之一。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76866.07元，根据法律规定，程遥和顺通公司均有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有权向程遥和顺通公司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程遥和顺通公司共同连带赔偿76866.07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程遥和顺通公司承担。
程遥答辩称：对顺通公司是侵权人之一没有异议，顺通公司是赔偿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程遥只应当承担抢救费用。
顺通公司答辩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将顺通公司作为侵权人之一要求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
程遥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程遥和顺通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程遥作为侵权人的行为导致的后果应当由委托人顺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赔偿后的追偿权的规定，在国务院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很明确，只规定了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可以追偿，并没有规定可以追偿已支付的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的费用。在判决中应当适用该条例。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顺通公司返还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支付的10000元医药费赔偿款；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顺通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铜陵县法院作出的（2015）铜民一初字第00215号判决书已经明确程遥和顺通公司都有过错，均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有追偿的权利，追偿的数额不限于抢救费用，程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顺通公司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程遥受顺通公司委托办理上牌照等事宜，因此程遥要求顺通公司作为委托人承担相关的侵权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过程中，程遥提交了本案涉及的未登记三轮摩托车的交强险保单和购车发票复印件（原件在铜陵县法院的（2015）铜民一初字第00215号案件卷宗中），证明在事故发生前顺通公司指派程遥为该车上保险。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可以看出是顺通公司委托程遥办理上牌照及保险的手续。
顺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从法律形式上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观点。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程遥的观点。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程遥、顺通公司所举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程遥和顺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追偿的赔偿款数额为76866.07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程遥提交的本案涉及的未登记三轮摩托车的交强险保单和购车发票，不能充分证明程遥和顺通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但可以证明程遥驾驶未登记三轮摩托车是经过顺通公司允许的。顺通公司作为该未登记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将车交由没有相应驾驶资格的程遥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顺通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有追偿的权利，追偿的数额不限于抢救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追偿的赔偿款数额为76866.07元，并无不当。考虑到程遥和顺通公司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由程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3806.25元。顺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3059.82元。
综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程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2015）铜民一初字第00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撤销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2015）铜民一初字第00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程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53806.25元；
四、被上诉人铜陵顺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23059.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722元，减半收取861元，由上诉人程遥负担602.70元，由被上诉人铜陵顺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58.3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上诉人程遥负担1205.40元，上诉人铜陵顺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16.60元；上诉人程遥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上诉人程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道 云
代理审判员 郎 继 栋
代理审判员 戴 瑞 亭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罗颖（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
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