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男，1964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鑫，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峰，男，197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建因与被上诉人季峰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69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华、戴鑫，被上诉人季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陈晨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季峰交付给周建妻子谭某的票据系伪造的“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不是票据法上的票据，周建以393200元向季峰购得该伪造票据，季峰取得票款没有合法依据，现周建的实际损失373200元，应由季峰返还不当得利，同时周建依据刑事判决享有的对瞿某索赔的权利让渡于季峰。后周建变更上诉理由为：一、周建票据交易相对方为季峰，两者发生直接的“承兑汇票”买卖关系。周建与季峰商定的票据交易价格为393200元，而季峰与瞿某商定的交易价格为376000元，季峰直接取得差价17200元。季峰也在票据复印件上记载“此汇票原件本人使用（提供）。”二、季峰在假票买卖关系中与瞿某是共同侵权人，理应对周建的损失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载明：“瞿某利用该假的承兑汇票，通过季峰等人……骗得被害人谭某人民币37.6万元……”。虽然季峰未承担刑事责任，但季峰与瞿某是共同侵权人，对不当得利部分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季峰辩称：一、其与周建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介绍他人到周建处进行承兑汇票的买卖，从中收取一定的中介费用。案涉交易中17200元是周建承诺支付的中介费用。二、案涉承兑汇票为假票，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正确，周建认为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没有依据。三、买卖伪造票据是无效民事行为，即使季峰存在过错，也只是承担相应责任。季峰实际取得了17200元，一审已判决返还，季峰并无异议。四、周建提交的两张汇票复印件反映了两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说明票据是经季峰介绍而进行交易，不能证明季峰是交易前手。五、周建在“不当得利”之后再行提出“共同侵权”的观点，其诉求愈发不明确，其对刑事判决书的解读是断章取义，判决季峰为共同侵权人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刑事判决明确由瞿某退赔的部分不再理涉依法有据。六、周建提出的“真实买卖关系”和“共同侵权”的观点在逻辑上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峰返还票款3732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损失暂计10000元（从2016年1月20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季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季峰交付一张中国工商银行承兑汇票给周建的妻子谭某，票据要素分别为：票号：10×××52/24×××25；出票日期：贰零壹陆年零壹月零伍日；出票人：海门市品一铝业有限公司；出票人账号：11×××96；付款行全称：南通海门支行营业室；收款人：启东市金阳节能玻璃有限公司；收款人账号：11×××23；出票金额：肆拾万元整；到期日：贰零壹陆年零柒月零伍日。当日14:44分，季峰在周建妻子处通过POS机刷卡（账号为62×××78）的方式将40万元转至周建的女儿谭周琦名下账户（账号为62×××85）；14:57分，谭某通过谭周琦上述账户向案外人瞿某名下账户（账号为62×××72）转账376000元；15:05分，谭某亦通过谭周琦上述账户向季峰名下账户（账号为62×××78）转账417200元。庭审中，谭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她是案涉承兑汇票兑现的经办人，是接受周建指派操作，最终的权利义务承受者是周建，周建对此当庭予以确认。为索要票款及损失，周建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周建将第一项诉请中的损失起算时间变更为从立案之日即2016年1月21日起。
另查明，当日，谭某发现该承兑汇票系假票后向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观音山派出所报案。2016年1月15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决定对瞿某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6年1月21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向谭某出具崇公（观）鉴通字[2016]6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票号为10××××25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真伪鉴定。鉴定意见是票号为10××××25的银行承兑汇票为假票。2016年4月6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诉刑诉（2016）203号起诉书指控瞿某犯票据诈骗罪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6年4月26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刑初22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月14日，瞿某利用该假的承兑汇票，通过季峰等人在本市崇川区观音山街道南通金琪纺织品有限公司骗得被害人谭某人民币37.6万元。被害人谭某发现系假票后瞿某退还其人民币2万元。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行鉴定，该票据为假票。上述假承兑汇票即本案所涉票据。对于瞿某票据诈骗罪一案中的另一张假承兑汇票，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月13日，瞿某利用该假的承兑汇票，骗得被害人何某人民币19.8万元。对于瞿某的犯罪所得，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冻结在案的人民币174899.55元发还被害人，继续追缴瞿某的犯罪所得人民币379100.45元，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瞿某退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周建与季峰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票据损害责任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2、本案周建、季峰主体是否适格；3、周建要求季峰返还票款3732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是指票据当事人或者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因违反《票据法》的规定从事票据行为或者其他与票据相关的行为，给票据当事人或者其他人造成损失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的银行承兑汇票为假票，本案系因该伪造票据给周建造成损失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应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周建的妻子谭某作为瞿某票据诈骗罪一案的被害人，其陈述她是案涉承兑汇票兑现的经办人，是接受周建指派操作，最终的权利义务承受者是周建，周建对此亦当庭予以确认。故周建作为本案周建来主张相应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适格的原告。本案季峰因案涉承兑汇票取得了相应的利益，故季峰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3，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包括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等行为。案涉票据为伪造票据，案外人瞿某与本案季峰及周建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民事行为。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季峰因本案中的无效行为，实际取得17200元，依法应当返还周建。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周建主张季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周建主张的票款373200元中剩余的356000元，因该款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瞿某票据诈骗罪一案的犯罪所得，冻结在案的发还被害人谭某，不足部分已责令瞿某退赔，故该部分损失，在本案中不再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季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建17200元；二、季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建损失（以17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周建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刑初字228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瞿某利用案涉伪造票据，通过季峰等人骗得被害人谭某37.6万元。在本案中查明，谭某系周建的代理人，其行为后果由周建承担。瞿某实施诈骗犯罪行为除产生刑事法律关系外，同时还与季峰、周建的民事行为结合形成民事上的法律关系，一方面是无效的假票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是票据诈骗侵权法律关系，周建有权选择根据其中一方面的法律关系提出主张。其在本案一审中主张季峰向其返还票款，认为其与季峰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关系，二审中转而主张季峰与瞿某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因周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侵权赔偿主张，故本院对其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关于案涉票据买卖关系，周建所主张季峰为票据卖方和季峰所主张其为居间人均不能成立。双方对于票据款项交付过程虽然说法不一，但可以认定的是季峰向周建披露了票据所有人是瞿某，而周建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明确以季峰为交易相对人。同时，季峰持票据与周建进行交易，超出了居间人仅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范围，季峰与瞿某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故案涉票据买卖相对人应认定为周建和瞿某，一审对周建依据票据买卖关系提出的要求季峰返还票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上诉人周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兴娟
审 判 员 蔡荣花
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 星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