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衢民再终字第4号
抗诉机关：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叶某某。
委托代理人：丰某某。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谢某某。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叶某某与谢某某、陈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衢州
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2008）衢民初字第1
848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叶某某不服，向检察机
关提起申诉。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1月9日作出衢市检
民抗（2009）2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09
年11月13日作出（2009）浙衢民监抗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
定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某某与叶某某原系夫妻关系。自2001
年起陈某某担任衢州市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某的法定代表人，
在此期间，陈某某与叶某某共同购置了航民望江园别墅、东风
本田汽车等财产，并经营白玉兰宾馆。2006年6月至2007年2月
期间，陈某某为承包工程需要，以个人名义多次向谢某某借款
，共计借款650000元，并出具欠条给谢某某，约定了相应的借
款利率。借款之后陈某某陆续某某了200000元利息，尚欠利息170890元。2008年3月25日，陈某某与叶某某办理了离婚手续
，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对双方共同所有的财产
航民望江园别墅、东风本田汽车、白玉兰宾馆经营权等进行了
分割。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谢某某与
陈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理应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和支
付利息，陈某某在支付利息200000元后，本金和剩余利息均未
支付，显属违约。谢某某要求陈某某返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和
利息17089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叶某某认为其与陈
某某在夫妻存续期间，夫妻感情不和，经济独立，且谢某某自
认借款用途为陈某某承包工程所需，而非用于家某生活，因此
叶某某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
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某某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
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某某为个人债务
，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夫妻
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
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
的财产清偿）的除外。”本案叶某某与陈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
期间并无财产约定，谢某某与陈某某之间也无约定该债务由陈
某某一人偿还。且叶某某主张的其与陈某某夫妻存续关系期间
经济上相互独立无相关证据证明。对于叶某某主张借款用途为
承包工程而非用于家某生活。原审法院认为，叶某某虽未具体参与陈某某的经营生活，但对于陈某某的经营活动是知情的。
结合陈某某与叶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财产的确认和
分割来看，叶某某作为一名普通的医务工作者，夫妻共同财产
的购置已超出其正常的收入范围。可见陈某某的经营活动一直
是为了家某生活，其经营所得亦用于家某共同生活。因此，其
为经营活动所负债务亦为夫妻共同债务，谢某某诉请叶某某共
同偿还借款6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
《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
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某某、叶某某于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某某借款650000元并支付利息170890
元。案件受理费13635元，保全费4870元，合计18505元，由谢
某某负担3060元，陈某某、叶某某负担15445元，于判决生效
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叶某某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
称：原判判令陈某某、叶某某向谢某某支付利息170890元违反
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
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
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
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
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而
本案中原判所支持的利率超出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每笔
借款相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
3年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按照谢某某主张的利息计算
方式，本案受法律保护的借款利息总额为285608元，扣除已支
付的200000元利息，应支付的利息为85608元，而非原判所认
定的170890元。
叶某某申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
。1、谢某某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表述：“陈某某为了承包工
程使用资金需要，于2006年6月至2007年2月间，多次到谢某某
处借款”。可见因陈某某为衢州市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某才会
借钱用于公某经营。陈某某是公某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代
表公某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原审法院将公某行为混同
于陈某某个人行为。另外，所有借款非用于家某生活需要，不
可能形成夫妻共同债务。2、从借条记载的内容看，是有利息
约定的，谢某某主张陈某某已支付了20万元的利息，没有说明
是如何计算、何时支付的。但可以判断陈某某是按高利率支付
，由此产生两个问题，第一，超出合法利率部分的利息因超出
法律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超出合理部分的利息应当作为
归还本金计算，本金额应当减少，利息计算时应相应调整本金
额度。第二，2006年9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由于原审法院认定
为公某借款，因该笔借款发生支付的利息应当作为支付上一笔
借款的本金计算。原审法院对此关键问题没有予以考虑，导致
事实不清。3、对于某某牛某认的自书借款清单，原审法院认
证认为：无法证明系对借款金额的确认。原审法院对其中的两个问题没有考虑，第一是该清单中提到的2005年10月16日的8
万元借款的事实是否发生？第二、该清单中提到的“已还3万
元”是怎样的事实情况。因此本案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二、
原审判决认定应支付利息170890元，该结果是233530元减去20
06年9月22日的10万元借条的利息62640元。上述利息均是按谢
某某主张的月息2.7%计算。而据同期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四倍
计算远低于月息2.7%。根据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不得超过人
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因此原审判决明显违背法律
规定。为此，叶某某诉请法院不应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
任。
谢某某辩称：一、谢某某与陈某某之间发生的多次借款
行为，系合法有效。陈某某出具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
、陈某某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其
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
债务。至于陈某某与叶某某之间的协议并不知情，陈某某的借
款用途也尚不清楚。三、出具的借款清单只是陈某某借款的一
部分，并不能反映全部事实。谢某某对于借款利率超出同期同
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不予否认，表示愿意放弃超出部分
的利息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
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谢某某与陈某某之间的民间借款合同依
法成立，谢某某按照借款合同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陈某某
理应按照合同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返还借款以及支付相应利息。2006年6月至2007年2月期间，陈某某以个人名义多次到谢某
某处借款，共计借款650000元。叶某某认为陈某某与谢某某之
间的借款行为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现谢某某要求陈某
某返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叶某某认为其与陈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感情不和，
经济独立，且陈某某所借款项均未用于家某生活，因此不承担
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
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
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
债务主张某某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
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某某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
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
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除外
。”叶某某未能提供有利证据证明陈某某所借款项为其个人债
务，也未能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
务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因此，叶某某的申诉理
由不予成立，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所
支付的利息超过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认为，
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有约定，从其约定。约定的利率
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
四倍，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现由于某某牛对于超过四
倍利率以上的部分利息同意放弃，为此，总计650000元的借款
利息应为28560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0元利息，陈某某尚应支付利息为85608元。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某某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
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08）衢民初字第184
8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某某、叶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
某某借款650000元并支付利息8560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3635元，保全费4870元，合计18505元
，由谢某某负担4665元，陈某某、叶某某负担13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品方
审判员 祝开祥
审判员 叶晓春
二〇一〇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