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8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ＸＸ，女，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安市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广英，女，195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吉安市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艳萍，女，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安市青原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英超，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安市吉州区。
上诉人ＸＸ、刘广英因与被上诉人周艳萍及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英超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上午9时许，在吉安市吉州区长塘老街马路上，刘广英与周艳萍因小事发生口角引发打架，二人互相棕扯头发扭打。此时，ＸＸ到场，持木棍往周艳萍的方向打去，打到了旁边劝架的人。随后，三人被劝开。同日中午13时30分许，ＸＸ来到周艳萍店外，将两个酒瓶扔至店内，一个砸到了陈英超的腰部，一个砸到了店内的货物。傍晚20时20分左右，刘广英、ＸＸ又来到周艳萍店内，ＸＸ持木棍对陈英超的身上进行殴打，刘广英用手对陈英超的头部进行殴打。冲突发生后，周艳萍于2016年9月2日前往吉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346元，陈英超于2016年9月3日前往吉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222元，同年9月5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艳萍体表多处软组织挫擦伤，陈英超体表多处软组织挫擦伤，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周艳萍、陈英超各支付鉴定费400元。2016年9月5日，ＸＸ、刘广英前往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检查，分别花费门诊费201.69元、229.73元，同年9月9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ＸＸ面部及四肢皮肤软组织挫伤，刘广英左上前门牙冠折，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ＸＸ、刘广英各支付鉴定费400元。2016年9月28日，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分别对ＸＸ、刘广英、周艳萍作出行政拘留4日（因ＸＸ处于哺乳期，行政拘留不执行）、罚款500元、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ＸＸ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于2016年10月13日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29日维持了吉州区公安分局对ＸＸ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因双方无法就损害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周艳萍、陈英超遂诉至法院，ＸＸ、刘广英随后提起反诉。
关于双方损失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检查费等收款凭证，结合其所支付费用与此次冲突的关联性予以确定。其中，刘广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门牙冠折与周艳萍、陈英超存在直接关联，故其因门牙冠折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2、误工费，周艳萍、陈英超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此次冲突所导致的误工时间，也未提供其收入证明，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因本次冲突所导致的收入损失数额，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鉴定费，双方所支付的鉴定费可以计入损失范畴。4、精神损害抚慰金，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次冲突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故双方的该项主张均不予支持。5、肉体残伤费，ＸＸ、刘广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次冲突给他们造成了残疾，故他们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其他损失，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次冲突给他们造成了其他损失，周艳萍虽然提供了购买金手链的付款凭证，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金手链在本次冲突中丢失，因此，双方关于其他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周艳萍的损失共计746元（医疗费346元+鉴定费400元）。陈英超的损失为622元（医疗费222元+鉴定费400元）。ＸＸ的损失共计601.69元（医疗费201.69元+鉴定费400元）。刘广英的损失为629.73元（医疗费229.73元+鉴定费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身体权纠纷，原、被告因琐事引发的纠纷，本可通过双方心平气和地说清楚后以寻求解决方案，不应争吵打架。本案中，ＸＸ、刘广英、周艳萍对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并且均因此受到公安机关不同程度的行政处罚，刘广英和周艳萍争吵进而引发冲突，其应和ＸＸ共同对周艳萍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ＸＸ、刘广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英超存在挑衅或是上门辱骂的行为而对陈英超进行酒瓶扔击和殴打，应共同承担陈英超的全部损失；ＸＸ未能够提供证据证实陈英超对其损失存在过错，故其要求陈英超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周艳萍与刘广英争吵进而引发了其与刘广英、ＸＸ三人的撕扯，其应对刘广英和ＸＸ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ＸＸ、刘广英共同赔偿原告周艳萍损失596.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ＸＸ、刘广英共同赔偿原告陈英超损失62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反诉被告周艳萍赔偿反诉原告ＸＸ损失120.3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反诉被告周艳萍赔偿反诉原告刘广英损失125.9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驳回反诉原告ＸＸ对反诉被告陈英超的诉讼请求。
ＸＸ、刘广英上诉请求：1、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应赔付上诉人623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事情的起因是周艳萍用啤酒瓶追打刘广英引起的，即便前一天晚上双方发生了吵架，也是双方都应负责的，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80％的责任不当。2、刘广英的伤情鉴定书中有门牙冠折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与周艳萍没有关系，该伤情鉴定书系打架后第二天作出的，应该具有法律效力。打架的当时刘广英的门牙没掉，晚上才掉的，如果不是被周艳萍打伤怎么会折断。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有证不认，对认定事实不准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艳萍答辩称：1、刘广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我把她的门牙打掉的。当时派出所出警时对刘广英进行了拍照，行政复议时看到了照片，牙齿没有被打的痕迹，也没有出血的状况。2、同意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的责任划分。请求维持原判。
陈英超未予陈述。
周艳萍、陈英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ＸＸ、刘广英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及其他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ＸＸ、刘广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周艳萍、陈英超赔偿反诉人医疗费、肉体残伤费、精神损失费及其他损失费计1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反诉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ＸＸ、刘广英提出因一审法官不认可吉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对刘广英门牙冠折与周艳萍存在直接关联，故要求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主任张志明出庭作证，并提出该鉴定意见书中的日期有误，刘广英打架第二天2016年9月3日即到该中心进行鉴定。为此，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到吉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调查，对刘广英、ＸＸ进行检验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人之一张志明证实，刘广英真正到鉴定中心的时间是2016年9月3日，与ＸＸ一起来的，当天对刘广英进行了拍照，由于时间匆忙，拍的又是牙齿部位，拍的不清楚，9月6日补拍了一次，所以鉴定意见书中的受理日期写的是9月6日，体格检验日期为9月2日系笔误，应该是9月6日。张志明同时证实，鉴定意见书第四项分析说明中载明的“根据案情、病历及本中心检验综合分析，被鉴定人刘广英左上前门牙冠折属实，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只是客观地反映被鉴定人的伤情，鉴定结果中并不会鉴定出该伤情系谁导致。同时，张志明从专业角度解析，仅从鉴定结果看无法辨别是别人打的，只能客观地反映为外力所致，如果外力作用大的话，当时牙齿就会断，会有出血的明显症状，但血量不会很大，且会有疼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经审核，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广英的左前门牙是否为周艳萍所致。首先，在刘广英的左前门牙何时脱落这一关键事实方面，刘广英、ＸＸ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在反诉状中，刘广英、ＸＸ称9月2日上午周艳萍就把刘广英的门牙打掉了；但在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时，ＸＸ又称其母亲的牙齿是在晚上发现被打掉的；在一审庭审中，刘广英陈述9月2号周艳萍打到她的嘴巴肿的好大，验伤的时候（即9月3日）牙齿掉了；到本案二审询问时，刘广英明确陈述其牙齿是事发当日下午四点钟脱落的。综上，刘广英的门牙何时脱落的事实是不清楚的。其次，刘广英的门牙脱落是否与周艳萍有关。虽然刘广英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黄某、彭某1、彭某2、吴某的证言以证明其牙齿系周艳萍猛打所致，但该四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证言的效力，且证人黄某在案卷中出现了两份内容不同的证据材料，其在证明人处签字的材料中证明：“周艳萍不知用什么钝物猛打我的嘴巴，被她打到在地，牙齿非常之痛，下午牙齿就痛脱掉了”。但在其自己书写的证据材料证实：“事发当日，看见老三平价店老板娘从隔壁麻将馆冲出来，手拿一个啤酒瓶砸向刘老师，之后两人厮打在一起，之后我就进店没有看了”。前一份证据材料明显系他人拟好后签字而已，后一份证明材料则客观地反映了其本人看见的真实经过。证人吴某书写的证据材料证实：“看见周艳萍用瓶子摔向刘老师，然后又跑过去打起来”。因此，证人黄某、吴某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刘广英与周艳萍厮打在一起，并不能证实周艳萍猛打了刘广英的嘴巴。证人彭某1、彭某2事发时是否在现场，亦无证据证实。吉州公安分局长塘派出所在对刘广英、ＸＸ、周艳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出警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记录了当时的情况，并调查询问了证人伍某、陈某、刘某。二审中，被上诉人周艳萍亦要求调取2016年9月2日上午吉州公安分局长塘派出所民警出警拍摄的情况，以印证其当时并未打刘广英的牙齿。为此，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到长塘派出所调取事发当日派出所民警用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出警情况，并制成光盘。执法记录仪显示，2016年9月2日上午9时54分，刘广英正向派出所民警讲述当时冲突发生的具体情况，刘广英的面部表情正常，未见其脸部肿胀、口腔出血，亦未见其左前门牙脱落，更未见其向出警民警表达并展示其牙齿出血、断裂或松动并将脱落的情况。三位证人在长塘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亦证实并没有看见周艳萍猛打刘广英的脸部，也没有看见刘广英的嘴巴出血，更没有看见刘广英的牙齿掉了。因此，吉州公安分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未认定周艳萍将刘广英的牙齿打落的事实。综上，刘广英、ＸＸ上诉提出要求周艳萍赔偿刘广英门牙冠折的费用，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刘广英、ＸＸ与周艳萍对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但事发当日上午，当刘广英与周艳萍因琐事发生纠纷，二人互相棕扯头发扭打时，ＸＸ未问清是由，手持木棍就往周艳萍的方向打去，并打到旁边劝架的人。被人劝开后，中午，ＸＸ又来到周艳萍店外，将两个酒瓶扔到店内，一个砸到陈英超腰部，一个砸到店内货物。晚上八点多钟，刘广英、ＸＸ再次来到周艳萍店内，ＸＸ持木棍对陈英超的身体进行殴打，刘广英用手对陈英超的头部进行殴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ＸＸ、刘广英对周艳萍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ＸＸ、刘广英上诉提出各承担50％的责任，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ＸＸ、刘广英与周艳萍、陈英超身体权纠纷一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ＸＸ、刘广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素梅
审判员 赖苏平
审判员 涂 强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