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2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女，1967年4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倩峰，北京市蓝石律师所律师。。
上诉人刘×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被上诉人崔×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倩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崔×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刘×于1999年2月相识，2000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01年3月19日生育一女刘×1。我与刘×结婚后，刘×始终因我是外地人歧视我，并经常无端对我进行辱骂和殴打，我多次拨打110报警，××派出所报警并做了记录。2009年以来，刘×因有外遇经常夜不归宿，也不给女儿和我生活费，偶尔回来一次也和我吵架，并对我实施家庭暴力，对我的精神和心理造成了严重伤害，也给孩子的心灵造成伤害。我无法忍受刘×的行为，曾于2010年3月、2010年12月两次到海淀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因考虑到孩子的意愿，在法官的工作下，我委曲求全撤诉。但我撤诉后至今，刘×的行为不但没有任何收敛，也不负担家庭和孩子的生活费，不承担任何家庭义务，我在家中没有任何安全感。今年2月份刘×离家出走，把户口本带走，不尽家庭义务。其自己在外所欠债务，应属其个人债务。我为孩子学习等有两债务，共计6500元。回迁房购买时是按照家庭成员三个人，每人50平米计算的购房面积，其中有女儿刘×1的50平米。故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我与刘×离婚；判决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及室内财产归我所有；刘×给付我车折价款10万元；判决婚生女刘×1归我抚养，刘×每月探望一次；判决刘×每月给付刘×1每月抚养费2000元，至刘×1成年为止，并一次性给付；刘×给付我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我的债务刘×负担一半。诉讼费由刘×负担。
刘×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同意离婚。关于财产的问题，两套回迁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海淀区房屋现在我名下，崔×名下有一套安置房屋位于海淀区房屋2，海淀区房屋2一直出租。崔×只在海淀区房屋开洗衣店并居住。离婚后各自名下的房屋应归各自所有，房屋内家俱电器亦可随房屋归属而确认所有权人。不认可崔×所说的每人有安置房50平米的意见。并且安置房的购房款用的是刘×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婚后购买的汽车只卖出10万元，卖车款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不同意给崔×车辆折价10万元。孩子应由我抚养，我也没有对崔×实施家庭暴力，故不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崔×所称债务我不知道，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与刘×于2000年经人介绍相识，2000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01年3月19日生育一女刘×1现与崔×一起生活。双方婚后初期感情尚可，近年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以致不堪同居。2010、2011年，崔×曾两次起诉离婚，后经法院调解分别以调解和好或崔×撤回起诉结案。
崔×称刘×因与她人有不正当关系而自2009年起离家。对此刘×不予认可，其认可因其欠他人债务故于今年离家躲避。双方认可于2012年2月共同购买汽车一辆，支出总款20万余元。刘×称车已被其出售，出售价款为10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崔×亦不予认可出售价格。双方均未提出评估申请。崔×称刘×对其实施家庭暴力，提交报警记录及诊断证明复印件。并申请法院到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派出所调取两次出警记录。但法院依其申请只调取到2010年12月10日的报警记录，记载2010年12月20日20时20分，崔同志报在海淀区房屋有人打架，为家庭纠纷，人员受害情况一栏空白。刘×认为该报警记录与本案无关。
2007年8月22日，刘×(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北京××××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161.04平方米，用地面积161.04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是刘×、崔×、刘×1；被拆迁房屋补偿款共计1015888.2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34111.8元。同年9月20日，北京××××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与崔×(乙方)签订《回购回迁房协议》，乙方所购回迁房为海淀区房屋2，该房屋建筑面积71.43平方米；回迁房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屋单价为人民币每平米3675元，其中建筑面积12.27平方米，每平方米加1000元，总金额为人民币274775元，返还装修材料费总金额12786元，购房人实际应交购房款261989元。同日，刘×(乙方)亦与北京××××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回购回迁房协议》，约定乙方所购回迁房为门头馨村(暂定名)海淀区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90.84平方米；回迁房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屋单价为人民币每平米3500元，总金额为人民币317940元，返还装修材料费总金额15738元，购房人实际应交购房款302202元。上述购房款均以拆迁补偿款支付。经北京××××物业服务中心证明，刘×名下房屋现地址为海淀区房屋，由崔×及刘×1居住使用；崔×名下房屋地址为海淀区房屋2，该房屋现出租中。双方认可上述两套房屋尚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
2014年1月22日，刘×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孟××签订《还款协议书》，记载：双方确认债务人自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1月1日间陆续向债权人借款人民币465万元，日利息按总借款金额0.03%计算，还款期限至2014年2月10日届满；如债务人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新的约定期限、利率还款付息，债务人应除应继续支付借款利息外，同时应承担未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月24日，孟××与刘×就前述《还款协议书》办理了公证书，并记载《还款协议书》项下孟××的债权成立之日起本公证书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同年2月28日，孟××提出申请，并由公证处办理执行证书。后孟××在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程序。
另查，依据2004年11月29日北京××××房地产开发公司发布的《北京市海淀区××地区拆迁安置意见》，记载具备购买回迁楼房资格的被拆迁人可以按建筑面积40平方米/人(含40平方米)标准购买回迁安置楼房；因户型原因多购房者，所购回迁房建筑面积最高不能超过50平方米/人(含)，超过建筑面积50平方米/人以上部分每平方米售价增加1000元。再查，崔×处有存款人民币6万元。崔×称因孩子学习向他人借款共计6500元，出示借条两张。刘×不予认可，崔×未继续举证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崔×与刘×虽系自由恋爱、自主结婚，但共同生活期间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以致不堪同居，夫妻感情破裂。婚姻关系继续维系对双方并无益处，故现崔×要求离婚，法院准许。离婚后孩子的抚养，应本着有利于孩子成长的原则解决。离婚后，双方仍然是刘×1的父亲、母亲，对刘×1仍均有抚养的义务与权利。考虑到现刘×1主要随崔×共同居住，故其由崔×继续抚养为宜，刘×应支付抚养费，具体费用法院依据刘×1的需要及刘×的支付能力综合考虑后确定。对于双方财产的分配，应本着有利于妇女儿童利益的原则确定。双方共同购置轿车一辆，为双方共同财产。现双方认可刘×已将此车出售，但对于出售款，刘×亦未提交证据，且双方均不提出评估，故依据举证规则，由刘×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法院将酌情比照双方认可的购车款确定车辆价值。
对于两套回购回迁房屋，因现尚房屋尚未有产权证明，故法院仅处理房屋的使用问题，房屋的产权问题可待日后具备条件时再行解决。依据《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门头村地区拆迁安置意见》，回购回迁房屋时，从房屋面积及房屋购房价格可以看出，确时考虑了刘×1的购房资格，但回购房的价款是以拆迁补偿款支付的，故在确定房屋使用权分配时，法院将酌情考虑此情况。房屋内的家俱电器将随房屋使用权归属进行分配。
因崔×未能就家庭暴力提交证据，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法院不予支持。崔×所称两笔债务，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故不予支持。刘×所欠债务，其未能就债务产生原因提供充分证据，亦无法就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提交充分证据，故该债务应确认为其个人债务，由其自行负责偿还。但并不影响债权人就夫妻共同债务向夫妻双方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崔×与刘×离婚；二、婚生之女刘×1由崔×抚养，刘×从二〇一四年十月起每月二十五日前支付刘×1抚育费人民币一千元，至刘×1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刘×自二〇一四年十月起每月探视刘×1一次，一次一天；四、刘×名下房屋现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由崔×居住使用；崔×名下房屋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房屋2由刘×居住使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五、现在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内的家俱电器归崔×所有；现在北京市海淀区房屋2内的家俱电器归刘×所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六、现在崔×处的存款六万元，崔×、刘×各分得人民币三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七、刘×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崔×支付车辆出售款人民币八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八、刘×欠付孟××的债务，由其自行偿还；九、驳回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崔×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各自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刘×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回迁房屋有子女刘×1的份额并基于此将面积较大的房屋判归崔×是不符合事实的；2、出于对孩子有利的角度，不能再让被上诉人继续抚养孩子了；目前海淀区房屋2至今仍处于出租状态，故租金收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未予分配，属于漏判。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1由上诉人抚养；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每月探视一次；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海淀区房屋由上诉人居住使用，海淀区房屋2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4、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海淀区房屋内家具电器归上诉人所有，海淀区房屋2屋内家具电器归被上诉人所有。5、依法判令海淀区房屋2从交房至今的房屋租金为双方共同财产予以分割；6、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崔×未提起上诉，其在二审期间答辩称：刘×与他人恶意串通在原审法院判决结后将海淀区房屋转让他人，因该房原审法院已判归自己所有，故使得该项判决无法执行，刘×的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应予惩罚。
本院审理期间经公告传唤，刘×未到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系同一地址。
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现权利人为宋××（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北京市海淀区房屋2未办理产权证，现由崔×居住使用。崔×在本院审理期间认可，海淀区房屋内大部分的家具电器其已搬至海淀区房屋2，仅剩两台空调未搬走，其亦表示对该两台空调不再主张权利。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出生证明、户口本、证明、公证书、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北京××××房地产开发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应以双方的感情为基础，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如果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经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本案中刘×与崔×因夫妻感情破裂，均表示同意离婚，原审法院判决双方离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婚生子刘×1的抚养问题，本院认为应本着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保障其合法权益的原则处理。鉴于刘×1一直与崔×生活，刘×现在又下落不明，故原审法院判决刘×1由崔×抚养并根据刘×的支付能力判定的抚养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崔×在婚后购买两套回迁房，即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和北京市海淀区房屋2。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将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判归崔×居住使用，在本院审理期间，本院查明，该房已被刘×转让，现权利人为宋喜军，崔×认为刘×的行为系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请求二审法院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刘×应当不分或少分，并给予其补偿。对此，本院认为，刘×在离婚诉讼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案外人，属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现刘×于诉讼中将原审法院判归崔×的房屋恶意转移，该房屋继续由崔×居住使用已无可能，考虑到，刘×、崔×在婚后尚有海淀区房屋2房屋，崔×现暂居住使用海淀区房屋2，为维护崔×及子女的合法权益，本院调整海淀区房屋2由崔×居住使用为宜，待该房产权证下发后该房归崔×所有。关于刘×与他人转让201室的行为效力以及应对崔×的补偿，崔×可另案解决。
另，刘×在离婚期间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非常恶劣，不仅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也构成妨碍民事诉讼，故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予以不分，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予以调整。鉴于崔×在本院审理期间认可，海淀区房屋内大部分的家具电器其已搬至海淀区房屋2，故海淀区房屋内剩余财产本院不再处理，崔×从海淀区房屋搬走的家具电器归其所有。崔×处的六万元全部归崔×所有，不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关于刘×出售轿车的价款，刘×主张售车款为十万元，崔×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有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刘×应将售车款十万元全部支付给崔×。
综上，鉴于本案在二审期间出现新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123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八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1234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九项；
三、北京市海淀区房屋2由崔×居住使用，待产权证下发后，该房屋归崔×所有；
四、北京市海淀区房屋2内的家俱电器归崔×所有；
五、崔×处的存款六万元，归崔×所有；
六、刘×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崔×支付车辆出售款人民币十万元；
七、驳回崔×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刘×的上诉请求。
公告费二百元，由刘×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刘×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懿荣
代理审判员 白然娜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