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审一民提字第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赵民，男，汉族，1972年7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北京北路*号西部豪庭**号楼****号，公民身份号码6301021972********。
委托代理人：陈文博，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乌鲁木齐九天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虹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怀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瑞君，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新龙，男，汉族，1976年9月22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专干，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陶家宫乡泉水地二队69号，公民身份号码6522011976********。
再审申请人赵民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九天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河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赵民作为原告将九天河公司及乌鲁木齐九天河水疗城（下称水疗城）作为被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8）水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后，九天河公司、水疗城均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0日作出（2009）乌中民二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赵民仅将九天河公司作为被告，九天河公司提出反诉。该院于2009年9月11日作出（2009）水民二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赵民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8日作出（2010）乌中民二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九天河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2011）新民申字第257号民事裁定，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1）乌中民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赵民不服，于2012年10月10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新民申字第13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博、九天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瑞君、郝新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民诉称：2004年8月2日，我与九天河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我经营承包水疗城，承包期限自2004年8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由我向九天河公司交纳30万元作为经营押金。合同履行至2005年8月23日，九天河公司终止了与我的合同。将水疗城交由他人经营并承诺在2005年年底将我交纳的押金退还，但九天河公司至今未退还我押金。我请求判令九天河公司退还押金30万元、偿付利息33637.5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九天河公司负担。
九天河公司辩称：收取赵民30万元经营押金是事实。合同的经营期限是2004年8月1日至2008年7月30日。在合同履行期间，赵民第一年应向我公司交纳350万元的经营费用，但其并没有交纳，赵民交纳的押金已折抵经营费。因此，赵民要求退还押金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九天河公司反诉称：按合同约定，赵民在承包经营期间每年应向我公司交纳承包费350万元，但赵民至今未能给付我公司承包经营费。鉴于赵民的经济情况，我公司请求判令赵民给付经营费35万元；本案的反诉费用应由赵民负担。
赵民答辩称：一、九天河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我方在经营期间不拖欠九天河公司任何费用。因此，九天河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8月2日，赵民（乙方）与九天河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东路55号、名称为水疗城的经营权有偿委托于乙方经营，经营期限自2004年8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止，乙方缴纳人民币30万元为经营押金。本合同的经营费用：第一年和第二年（2004年8月1日至2006年7月31日）为350万元／年，第三年和第四年（2006年8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为300万元／年，在每年经营期限内上交经营费用后，利润甲、乙双方三、七分成，甲方占30％，乙方占70％。乙方保证按年经营费用平均12个月后，在每月30日支付给甲方。在交纳年经营费用时，包括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水疗城的消费。在经营到期后，甲方将经营押金如数返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赵民于2004年8月3日依约缴纳了经营押金30万元，同日，九天河公司向赵民出具了收到水疗城经营押金30万元的收据。在合同履行至2005年8月22日时，赵民未向九天河公司交纳经营费用350万元。2005年8月23日，九天河公司出具一份加盖其印章的协议，载明：关于甲方九天河公司与乙方赵民，在2004年8月2日签订的甲方授权乙方委托经营九天河水疗城合同一事，合同期限为肆年。现因甲方原因，决定于2005年8月22日终止履行该合同，乙方已退出经营场所，即日起解除该合同。甲方承诺在2005年12月30日前，将乙方经营押金全额退还。九天河公司出具协议后，至今未能退还赵民经营押金3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九天河公司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赵民出示的协议书中“乌鲁木齐九天河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该协议书的文字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该协议书中盖印部位、印文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中的“乌鲁木齐九天河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该协议书的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该协议书中盖印部位、印文与文字形成的顺序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08）鉴字第08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不能确定协议书中印文与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2.协议书中在印文与文字的相互交叉部位，是先盖“乌鲁木齐九天河实业有限公司”文，后复印文字。九天河公司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4000元。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赵民与九天河公司签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赵民依约向九天河公司缴纳经营押金30万元是事实。当合同履行至2005年8月23日时，赵民与九天河公司解除了经营合同。虽然赵民提供的2005年8月23日的协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九天河公司在庭审中并没有否认协议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而且，依据合同约定经营到期后，九天河公司将经营押金如数返还赵民，现赵民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九天河公司退还经营押金30万元并无不妥，故对赵民要求九天河公司返还经营押金30万元和偿付利息3363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九天河公司反诉赵民要求其给付经营费35万元的反诉请求，赵民称其在经营期间已付清经营费用，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赵民称经营费用已付清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另赵民辩称九天河公司反诉要求给付经营承包费35万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履行期限是4年，双方于2005年8月23日解除经营合同后，未能对赵民经营期间的费用进行结算，在此情况下，并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赵民的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对九天河公司要求赵民给付经营费3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九天河公司给付赵民经营押金30万元；二、九天河公司偿付赵民利息33637.50元；三、赵民给付九天河公司经营费35万元。本诉讼案件受理费6304.60元（赵民已预交），由九天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27.50元（九天河公司已预交），由赵民负担。
宣判后，赵民不服上诉称：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九天河公司将水疗城的经营权有偿委托给我经营，约定了上交经营费后利润三七分成。因九天河公司的原因，在2005年8月23日终止经营合同时，九天河公司承诺2005年底将押金退还。我不欠九天河公司的经营费用，九天河公司要求我支付经营费用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九天河公司的反诉请求。
九天河公司答辩称：赵民在经营期间没有交过经营费用，双方也没有进行过结算，我公司反诉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赵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维持原判。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4年8月2日，赵民与九天河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水疗城的经营权有偿委托赵民经营，经营期限自2004年8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止，赵民缴纳人民币30万元作为经营押金，经营到期后，九天河公司将经营押金如数返还给赵民。合同签订后，赵民于2004年8月3日向九天河公司缴纳了经营押金30万元。因委托经营的合同书加盖的是九天河公司及陈冠英的印章，陈冠英是九天河公司的总经理，其后由九天河公司收取经营押金，因此合同签订方为九天河公司，水疗城为被委托经营的主体，九天河公司与赵民签订经营合同书并收取经营押金的事实清楚。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经营到期后，甲方将所经营押金如数返还给乙方，2005年8月23日双方终止经营合同后，九天河公司应依据经营合同返还赵民经营押金30万元，因九天河公司承诺退还押金的协议书并非退还经营押金的唯一证据，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赵民要求退还全部经营押金的诉讼请求正确。九天河公司将水疗城的经营权有偿委托于赵民经营，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内容是有偿委托经营合同，该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未交纳或拖欠经营费用的后果，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非承包性质的承包合同，九天河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受托人赵民在经营期间存在过错及拖欠款的事实，故九天河公司反诉要求赵民支付经营费用3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九天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当，予以纠正。2004年8月2日水疗城的经营权在有偿委托给赵民经营一年有余即终止了经营，因经营合同中写明经营期四年，双方在诉讼中对经营期间均阐述了各自确认的事实及请求，故在此情况下，赵民提出九天河公司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鉴定费4000元由申请人直接支付有关机构或者单位。遂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9）水民二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即九天河公司给付赵民经营押金30万元、九天河公司偿付赵民利息33637.50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9）水民二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赵民给付九天河公司经营费35万元；三、驳回九天河公司要求赵民支付经营费用35万元反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304.60元（赵民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九天河公司已预交），鉴定费4000元，均由九天河公司负担。
九天河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赵民所持有的2005年8月23日的《协议书》是伪造的，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名为有偿委托合同，实际是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赵民称其350万元已交纳完毕，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赵民应向我公司交纳拖欠的承包费。
被申请人赵民辩称：我与九天河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是委托经营关系，合同约定我与九天河公司并非是承包经营关系，而是委托经营关系；九天河公司要求我偿付35万元承包费用没有提出相关证据，我经营期间已付清经营费用；经过鉴定，印章是真实的，委托事实存在，合同真实有效；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我认为应当驳回九天河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赵民与九天河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九天河公司将水疗城交由赵民经营，合同约定的经营费用，第一年和第二年（2004年8月1日至2006年7月31日）为350万元／年，第三年和第四年（2006年8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为300万元／年，赵民保证按年经营费用平均12个月后，在每月30日支付九天河公司。赵民认为双方属于委托经营关系，但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实质内容来看，不属于委托经营合同，且赵民在原一审起诉时也认可其经营承包水疗城，故赵民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九天河公司主张赵民拖欠经营费用35万元，审理中赵民称在经营期间已付清经营费用，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已给付九天河公司350万元经营费，故对赵民关于经营费已付清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赵民辩称九天河公司反诉要求给付经营费35万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履行期限是4年，双方在2005年8月23日解除经营合同后，未能对赵民经营期间的费用进行结算，在此情况下，并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故此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九天河公司要求赵民给付经营费35万元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2010）乌中民二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9）水民二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赵民已交），由赵民负担。
赵民对该再审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委托经营合同中规定的经营费用是否由被委托人承担的问题。2004年8月，我与九天河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一条规定：“甲方将九天河水疗城的经营权有偿委托乙方进行全权经营。”合同第四款约定：“经营费用为第一年350万元，在每年经营期内上交经营费用后，利润甲乙双方三七分成”，期限为2004年8月至2008年7月，为此我向九天河公司缴纳经营押金30万元。2005年8月，九天河公司单方终止履行合同，将水疗城交与他人经营管理，九天河公司承诺在2005年年底将我缴纳的30万元返还。合同中明确本合同是委托经营合同，并不是承包合同，九天河公司将水疗城委托我经营管理，在我的管理下最低经营上交额为350万元，如完成最低上交额度，利润可以三七分成，如完成不了最低经营额，只能证明我能力不行，不能参与分成，从合同任何条款中均未反映出系由我个人来弥补经营费用。二、所谓“承包费用”35万元的依据问题。2005年8月，九天河公司与我商量让我退出经营，九天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无条件返还经营押金30万元。在这种条件下我才退出。九天河公司在原一审中也未提出我欠缴经营费用，而是在发回重审中草草提出反诉。在账目全部由九天河公司管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要求我提交缴纳经营费用的证据不当。三、九天河公司在2005年8月单方面终止了委托经营合同，并给我出具了书面协议，从2005年至其起诉的2007年12月30日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不顾九天河公司已向赵民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撤销（2011）乌中民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维持（2010）乌中民二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九天河公司承担。
九天河公司答辩称：一、赵民要求我公司返还押金的主要证据是一份所谓的2005年8月23日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上并无赵民本人签字，只反映我公司的公章，协议书中表述为我公司与其协商一致决定在2005年8月22日终止履行双方的合同，而在赵民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是由我公司突然终止履行合同，故该协议书与其自认事实相矛盾。且该协议书后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亦不明确印文与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如是协商一致，应当是双方各持一份，但我公司并无此协议，由此可证实该证据为赵民采用不正当手段所得。二、我公司与赵民于2004年8月2日签订了合同书后，赵民开始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未向我公司交纳任何经营费用，至2005年8月23日其无力经营退出，双方至今未结算。因我公司考虑到赵民的实际支付能力，只反诉了35万元，并未反诉要求350万元，但不等于我公司放弃其余款项的追索。该有偿委托经营合同实际是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缴纳费用的方式自2004年至8月1日至2005年7月31日每年350万元，平均29.17万元／月，但赵民从未交纳，其始终认为，350万元已交纳完毕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未按合同规定履行自己义务就无权要求返还押金。故应当驳回赵民的再审请求。
再审中，赵民提交其个人缴费明细单三张，用于证明合同签订后，水疗城自2004年9月至2005年8月一直给赵民缴纳社保费用，可以证实赵民与水疗城具有劳动关系。九天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合同签订于2004年9月，九天河公司与赵民之间是平等的主体，从未给赵民缴纳过社保费用。因该证据加盖有乌鲁木齐社会保险管理局审核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在原再审庭审中，赵民称九天河公司委托赵民经营水疗城期间，会计系由九天河公司委派，由九天河公司会计作账目，九天河公司对此未表示异议并认可财务凭证均在九天河公司管理。
二、九天河公司对赵民所持有的2005年8月23日《协议书》的内容有异议，但对该《协议书》上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
三、2006年4月4日，九天河公司又另行与赵民签订一份《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九天河公司将其代为经营管理的水疗城发包给赵民自主经营。合同约定：由赵民承包九天河公司水疗城；承包期限自2006年4月12日至2010年12月31日；赵民交纳人民币30万元作为承包押金（赵民抵押自有房屋一套，另交10万元现金）；承包费第一年和第二年（2006年4月10日至2008年4月11日），每年270万元。赵民保证按年承包费平均十二个月，在次月十五日前支付给九天河公司，在交纳承包费用的时候包括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及九天河公司所属单位在水疗城的消费（按八折结算）；水疗城前任管理者的债权债务由九天河公司负责处理；赵民的主管会计由九天河公司委派，九天河公司按月对赵民所有帐务进行审查、核实，赵民应积极配合；赵民每月收入必须优先支付承包费、房租、水费、电费、税金、供应商供货费用；赵民如出现⑴累计三个月不能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⑵月欠款达50万元。⑶违法、不健康经营。⑷私自转包等情况，九天河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承包期限到后，双方进行核算，如赵民完成各项承包费，则九天河公司退还赵民承包押金；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否则将按赵民承包押金的100%赔偿对方；赵民在承包期内添置的各项财产，承包期满后由双方协商核定，合理作价后可由九天河公司接受。双方签订合同后，九天河公司即将水疗城及货币资金（现金余额＋银行存款余额）169361.98元交给赵民。2006年4月15日，赵民收到水疗城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总经办章各一枚，同时指派九天河公司的刘兆梅担任九天河水疗城的会计，赵民即开始经营水疗城。经营期间，赵民装修七楼花费395836元。2007年3月20日，赵民向九天河公司提交了一份报告书，称水疗城的经营发生困难，亏损加剧，提出退出九天河水疗城的承包经营。九天河公司接此报告后，同意赵民终止经营，双方即于同年3月30日进行了物品的盘点，赵民将水疗城及清点好的财产交还给了九天河公司，现金账目记载尚有现金4万元亦留在九天河公司账面。2007年4月22日，水疗城会计刘兆梅将水疗城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合同章一枚、陈冠英个人私章一枚交还给了九天河公司。2007年4月17日，九天河公司将赵民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要求：一、解除合同；二、赵民支付承包费90万元；三、赵民支付违约金30万元。赵民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产证和土地证及10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
四、2009年8月5日，九天河公司出具本案民事反诉状，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出反诉，反诉要求赵民支付其经营费用35万元并由赵民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本院认为：一、九天河公司与赵民于2004年8月2日签订《合同书》约定九天河公司将水疗城的经营权有偿委托给赵民进行全权经营，并约定经营费用为第一年350万元，在经营期内上交经营费用后，利润九天河公司与赵民双方三七分成。该《合同书》的内容明确双方之间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民事法律关系，该《合同书》亦明确赵民应当向九天河公司交纳“经营费用”。
二、由九天河公司于2005年8月23日出具的加盖其公章的《协议书》载明，“现因甲方（九天河公司）的其他原因，决定于2005年8月22日终止履行该合同，乙方（赵民）已退出经营场所，即日起解除该合同。甲方承诺在2005年12月30日前，将乙方经营押金全额退还”。九天河公司认为该《协议书》内容虚假、公章系赵民私自加盖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协议书》由九天河公司出具，赵民持有且无异议，表明双方对该《协议书》形成合意，该《协议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书》明确2004年8月2日的《合同书》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九天河公司，且就该《合同书》是否解除问题及“经营费用”的返还问题予以了明确。故该《协议书》应当视为双方对2004年8月2日的《合同书》解除后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明确，该《协议书》中并不包含赵民需要向九天河公司支付经营费用的内容。故九天河公司反诉提出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赵民应当向其给付350万元经营费用（鉴于赵民的经济情况其仅主张35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该《协议书》内容，九天河应当向赵民返还35万押金，其未按约定期间履行返还义务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对九天河公司认为赵民的押金已折抵经营费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另，即使赵民应向九天河公司支付“经营费用”，因2005年8月23日的《协议书》已经解除了2004年8月2日的《合同书》，故已从当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九天河公司要求赵民支付“经营费用”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亦应当自2005年8月24日起算。九天河公司于2009年8月5日提出反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
综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令赵民给付九天河公司35万元经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该院二审判决虽认定双方所签《合同书》并非承包经营性质的承包合同不妥、九天河公司的反诉请求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赵民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乌中民二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渭红
审判员 闵军勇
审判员 黄竹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