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7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焱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小昉。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虹，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忠义与被上诉人何焱兵、梅小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忠义上诉请求：1.撤销（2016）琼9003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完成工程施工，达到合同约定的返还保证金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不符合建设工程实务中返还保证金的惯例。交付保证金的目的是保证合同的履行，涉诉工程虽已封顶，但尚未经各相关单位和部门的竣工验收及未取得证明工程合格证明，故未达到返还保证金的条件。2.一审判决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6%的占用资金利息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是基于被上诉人不具备法定施工资质而认定双方签订的《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可见被上诉人没有法定资质，违法签订合同，产生纠纷，导致资金不能收回，其自身有重大过错。既然施工合同无效，保证金“被占用”并不是基于合法的借贷关系产生的结果，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因自身违法行为导致“资金被占用”获得6%的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焱兵、梅小昉辩称，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李忠义没进场施工，项目工程质量不需要向甲方承担保修责任，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直接与黑龙江建工集团进行结算，因此被上诉人需要保修的义务由黑龙江建工直接通知，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没有从上诉人收款之日起算。综上，上诉人应立即返还保证金和利息。何焱兵、梅小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焱兵、梅小昉与李忠义签订的《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水泥劳务分包）合同》、《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判令李忠义立即返还何焱兵、梅小昉支付的合同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李忠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李忠义以总承包人名义与何焱兵、梅小昉签订《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水泥劳务分包）合同》、《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木工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合同，约定李忠义将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工程的水泥、木工劳务施工发包给何焱兵、梅小昉，承包范围包括：砌筑及抹灰工程、模板工程、其他零星工程及零星事项及分包单位临建工程。《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水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五条关于履约保证约定“履约保证金额为50万元整。分包人应在合同签订后，将履约保证金汇入总承包人指定的账户内，待3层20栋砌砖抹灰完成，一次性退还保证金”。《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木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五条关于履约保证约定“履约保证金额为100万元整。分包人应在合同签订后，将履约保证金汇入总承包人指定的账户内，待3层20栋主体结构封顶，一次性退还保证金”。两份合同还对合同单价、工程款结算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何焱兵、梅小昉已支付李忠义共计150万元合同保证金。2016年1月26日，儋州豪德森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德公司）（甲方）作为开发商与李忠义（乙方）签订《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总承包内部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一期工程，工程数量：总建筑面积第一期约10万㎡，其中地下室约2800㎡，二期约25万㎡（乙方如果能够按质如期完成一期工程，则二期工程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给乙方施工），工程竣工后按实际竣工建筑面积结算。工程承包范围包括经甲方认可的承包工程施工设计图纸规定的内容以及施工过程中甲方书面确认的设计变更、甲方书面通知的内容，具体包括：施工总承包，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地基与基础、安装等以及甲方结合当地政府规定交房标准确定的交房标准范围的施工内容。2016年3月20日，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集团）与李忠义签订一份《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黑龙江建工集团作为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工程的劳务施工任务交由分包人李忠义施工。承包范围：楼栋号1＃-23#（共20栋）除总承包另外分包的防水、门窗、外墙涂料、楼梯扶手之外的其它所有工程。庭审中，李忠义主张开发商豪德公司与其签订总承包内部协议后，又将工程总承包给黑龙江建工集团，黑龙江建工集团再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另查明，何焱兵、梅小昉与李忠义签订合同后，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并且完成了施工，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已经封顶。何焱兵、梅小昉实际是与黑龙江建工集团进行工程款结算，黑龙江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给何焱兵、梅小昉，李忠义未支付过工程款给何焱兵、梅小昉。庭审中，李忠义称开发商豪德公司与黑龙江建工集团绕开了李忠义，直接与何焱兵、梅小昉进行结算。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焱兵、梅小昉与李忠义签订的《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水泥劳务分包）合同》、《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二、李忠义是否应返还何焱兵、梅小昉合同保证金150万元及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忠义将豪德商贸城工程的水泥、木工劳务工程分包给无劳务企业资质的李忠义，与李忠义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何焱兵、梅小昉与李忠义签订的合同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忠义与何焱兵、梅小昉签订的合同无效，李忠义因该合同取得的合同保证金应当返还何焱兵、梅小昉。并且，合同保证金是为保证合同签订人履行合同义务，何焱兵、梅小昉已经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达到合同约定的返还合同保证金条件，何焱兵、梅小昉交付的合同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李忠义未在何焱兵、梅小昉主张返还合同保证金时，及时返还，占用何焱兵、梅小昉的合同保证金，造成何焱兵、梅小昉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何焱兵、梅小昉诉请李忠义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何焱兵、梅小昉与李忠义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水泥劳务分包）合同》、《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李忠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焱兵、梅小昉合同保证金1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21日开始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忠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亦无异议，但对一审认定返还保证金达到法定条件及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所适用的法律存在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返还保证金是否达到法定条件及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所参照适用的法律是否错误。关于返还保证金是否达到法定条件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保证合同的履行，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一审判决退还保证金未达到法定条件。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已经封顶，被上诉人与黑龙江建工集团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工程款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保证金达到返还的条件并无不当。且合同无效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已明确规定，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所参照适用的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收取被上诉人的保证金，从其占用保证金之日起，已造成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关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上诉人除了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外，还应当从占用保证金之日起计付利息。鉴于双方当事人未对占用保证金的利率作约定，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计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计付利息所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忠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李忠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杏花审判员  赖永驰审判员  梁晶晶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丙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