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洪湖，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锡波，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乳山市，现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原审被告：隋锡波，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原审被告：海阳市鑫圆抽纱织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市区海兴路东。法定代表人：隋锡波，经理。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焕（隋锡波之妻），住山东省海阳市东村街道办事处城北村****号。上诉人姜洪湖因与被上诉人孙锡波、原审被告隋锡波、海阳市鑫圆抽纱织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圆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4）乳滨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洪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因股东怠于履行义务造成公司主要财产流失。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鑫圆公司的主要资产（机器设备及土地房产）早在2011年就已经被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执行拍卖，公司主要资产已经流失，公司资产的流失并非因“公司股东不履行义务”或“未及时清算”造成，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公司资产流失系因上诉人等两位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致，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并非公司法人，也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更没有对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公司资产流失是因法院执行措施所致，上诉人并无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锡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隋锡波述称，请求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中所提及欠条的真实性进行确认，2014年被上诉人曾到其家中，威胁并令其签字。鑫圆公司述称，债务问题应由其承担，在其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应由股东承担，因隋锡波离开鑫圆公司多年，公司是否有承担能力不清楚。孙锡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加工费169449.7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执行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至2010年间，原告在乳山给被告加工各类型号的羊毛衫，截止2010年5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169449.70元至今未付。经查被告鑫圆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被海阳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且企业的资产被烟台市法院依法拍卖，至今未组织清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三被告立即给付加工费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鑫圆公司于2001年5月成立，注册资本（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公司股东为被告隋锡波、姜洪湖二人，出资形式为：股东隋锡波以货币资金10万元、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15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50%；股东姜洪湖以货币资金10万元、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15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50%。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抽纱工艺品、毛衫、服装、玩具等。2009年6月至11月，原告孙锡波为被告鑫圆公司加工多批羊毛衫，被告鑫圆公司先后为原告出具了六份鑫圆公司社外加工付账单，累计应付加工费为人民币169449.70元。2010年5月1日，被告鑫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孙锡波2009年羊毛衫加工费总计人民币169449.70元，如出现争议由乳山市人民法院处理，海阳所阳鑫圆抽纱织衣有限责任公司（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5月1号。”原审法院依法询问被告姜洪湖，姜洪湖对原告提供的社外加工付账单及欠条无异议，认可是其在鑫圆公司时，原告与该公司发生的业务，欠条是加工付账单的汇总。另外，姜洪湖陈述，成立公司时，因为没有钱，他们找专门的注册公司付了2000元的费用，让注册公司先垫资50万元，公司注册完后，又将50万元出资退还给了注册公司，隋锡波当时刚从东北回来，具体事宜都是其去办理的。因隋锡波的对象经常到公司查账，2010年春节后，其就再没到公司上班，几个月后，隋锡波联系不上了，公司的事务委托给一个姓孙的会计，之后，公司的财产让一些羊毛衫加工点的人给抢了，被抢的主要是一些加工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等，公司没有什么大的机器设备。因为公司主要给辽宁成大公司干活，他曾经去辽宁成大公司（省级外贸公司）去查过账，但因为辽宁成大公司要求法定代表人在场，所以就没有查成账，也没有办法清算。2010年各羊毛衫加工点抢公司的财产时，一并将公司的档案柜抢了，公司的账册也找不到了。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0）芝执字第2458号案件卷宗。证实王维平、张美玲曾于2010年起诉要求鑫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1300元，并确认鑫圆公司以其约900平方米的厂房、毛衣编织机10台及鲁Ｙ×××××号车辆1台为他们设定的抵押有效。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1日作出判决，限鑫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王维平、张美玲借贷本金5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16280元，同时从201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仍按本金总额的9%计付违约金；同时确认王维平、张美玲对鑫圆公司所有的毛衣编织机10台及鲁Ｙ×××××号车辆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2010年12月31日，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鑫圆公司所有的位于海阳市方圆街道车村、土地证号：海国用（2001）字第2**号、使用权面积：4371.1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拍卖被执行人鑫圆公司所有的位于海阳市方圆工业园区总建筑面积1087.79平方米、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房产一套以偿还债务；2011年9月19日、10月10日，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杨敬顺所有。2011年12月31日，被告鑫圆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一直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鑫圆公司加工羊毛衫，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原告已经履行了加工义务并将加工的羊毛衫交付给被告鑫圆公司，被告鑫圆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加工费，但被告鑫圆公司至今未支付；关于加工费的数额，被告鑫圆公司已经出具了欠条，并且与其出具的社外加工付账单的累计数额相吻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鑫圆公司支付加工费169449.7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隋锡波、姜洪湖是否应当对被告鑫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隋锡波、姜洪湖作为被告鑫圆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但因二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的财产、账册等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阳市鑫圆抽纱织衣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锡波羊毛衫加工费169449.7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隋锡波、姜洪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689元、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500元，由被告隋锡波、姜洪湖、鑫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姜洪湖认可鑫圆公司对辽宁成大公司尚有400余万元债权尚未清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作为鑫圆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当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上诉人主张鑫圆公司的主要资产已在公司营业执照吊销前被法院执行拍卖，公司资产的流失并非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致。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之所以对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所导致的侵权民事责任作出规定，系因目前司法实践中部分公司解散后不依法组织清算，甚至故意借解散之机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并危害社会经济秩序，旨在强化清算义务人依法履行清算的法律责任，建立一个健康、有序的法人退出机制。本案中，鑫圆公司部分财产确系在吊销营业执照前被依法拍卖，但即便如此，亦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况且姜洪湖作为鑫圆公司股东，亦认可公司对外尚有至少400余万元的债权未予清收，上诉人未按法律相关规定履行职责，怠于行使其作为股东的义务，导致鑫圆公司财产毁损、账册灭失，致使本案被上诉人债权的追偿受到阻碍，系其承担责任的根本。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元，由上诉人姜洪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英秋审 判 员 王小平审 判 员 葛俊生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薛淑娴书 记 员 邵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