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鲁民四终字第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明泉笔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遵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文熙，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延伟，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奈德有限公司（SENATORGmbH&Co.KGaA）。法定代表人：迈克尔-尼克（MichaelNick），董事。委托代理人：孙加锋，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明泉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泉公司”）因与胜奈德有限公司（SENATORGmbH&Co.KGaA）（以下简称“胜奈德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罗文熙、王延伟，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加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奈德公司（SENATORGmbH&Co.KGaA）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3月22日，胜奈德公司与明泉公司签署买卖合同，约定胜奈德公司购买明泉公司394000套彩色铅笔。胜奈德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但明泉公司至今未发货，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1年3月22日签署的买卖合同；2、明泉公司退还预付款118200美元；3、明泉公司赔偿胜奈德公司预期利润损失135220美元；4、明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承担公证认证费用453.68欧元（按照公证认证当日欧元与人民币的汇率），折合人民币3742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2日，胜奈德公司与明泉公司双方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协商，就形式发票的内容达成一致。编号为MQ110322的形式发票载明：胜奈德公司作为买方、明泉公司作为卖方，货物为12色铅笔，数量为394000套，单价为FOB青岛，单价为每套0.972美元，总价款为382968美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4月25日交42000套、2011年5月15日交155000套、2011年6月1日交197000套，付款方式为电汇30%预付款，余款在收到提单副本后付清。形式发票后附了其他关于规格、尺寸、包装、基本质量要求、法律要件的条款：PAHS（多环芳烃）每公斤含量小于0.2毫克；在生产完订单货物的20%之后，客户会自行进行化学检测等。合同内容确定后，胜奈德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通过德意志银行向明泉公司账号41×××01支付了预付款118200美元，该笔款项于2011年3月31日汇至明泉公司账户。2011年4月18日，胜奈德公司委托TUVRheinland（上海）有限公司对明泉公司生产的样品原材料进行了测试。4月22日，该公司出具Q00079640-1号产品质量测试报告，测试规格为：多环芳烃-ZEK01.2-08，检测结果为未通过。此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多次协商。2011年5月17日，胜奈德公司告知明泉公司经与客户协商后，第二和第三批货物用海运运输的交付日期会使客户错过销售季节，所以不可行。2011年5月18日，胜奈德公司告知明泉公司彩盒存在色差，应与附件中的彩盒相对比，同时期望首批货物装船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第二批和第三批货物装船时间为2011年6月15日。同日，明泉公司询问胜奈德公司，如果铅芯不通过，是否也可以出货。胜奈德公司回复称“当然不可以。应该你们也了解这个客户，他是对化学检测和交期要求很严的。”2011年5月23日，胜奈德公司告知明泉公司有一组样品仍未通过化学检测。2011年5月25日，胜奈德公司告知明泉公司经与客户交流后，不能接受第二批和第三批货物预计的发出时间为2011年6月25日，因交付日期早已确定，不能更改或延后。胜奈德公司同时询问明泉公司能否空运所有货物且空运费自付。2011年8月8日，胜奈德公司告知明泉公司关于本案所涉订单，明泉公司至今未交货，已严重违约，要求明泉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前交货至青岛港，如果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要求，一切损失由明泉公司负责。明泉公司至今未发货，胜奈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1年5月9日，胜奈德公司与Lidel基金会GmbH&Co.KG以电子邮件的方式确认订单，记载：买方为Lidel基金会GmbH&Co.KG，卖方为胜奈德公司，货物为三角形彩色铅笔、单价为0.952欧元／件，数量为394000盒，生产厂家为章丘市宏达笔业有限公司，交货时间为2011年第24个日历周。原审法院认为：胜奈德有限公司为外国法人，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营业地所在国德国和中国均是《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成员国，本案优先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胜奈德公司与明泉公司以形式发票形式在双方间设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导致无效情形，应受法律保护。胜奈德公司依约按期支付了合同预付款，履行了相应义务后，明泉公司负有按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的义务。根据胜奈德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明泉公司的产品未通过化学检测，导致无法按期交付货物。明泉公司虽主张其产品在上海一德国检测公司检测为合格产品，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电子邮件中也认可了产品未通过化学检测的事实。明泉公司主张因胜奈德公司未确定外包装，导致产品无法包装进而无法履行合同。在双方确认的形式发票所附的条款中专门有包装条款，对货物的包装有明确约定，明泉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胜奈德公司于2011年8月8日告知明泉公司应于2011年8月19日前交货至青岛港，明泉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胜奈德公司有权依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解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要求明泉公司返还预付货款。关于胜奈德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按照《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应负的利润损害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在订立合同时，依照他当时已知道或理应知道的事实和情况，对违反合同预料到或理应预料到的可能损失。本案中，2011年4月22日，胜奈德公司通过对样品原材料进行测试，即知悉明泉公司的样品原材料不符合约定，并且通知了明泉公司。此时，双方都清楚明泉公司不能按照双方约定的第一批交货时间2011年4月25日交货。在这一情况下，就常理而言，明泉公司没有可能会预见到胜奈德公司会按照正常交货日期与客户订立其他合同并从中获取利润。而2011年5月9日，胜奈德公司即与客户确认了订单，且订单中明确记载生产厂家为章丘市宏达笔业有限公司，因此，由该订单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应由明泉公司承担。对于胜奈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胜奈德公司要求明泉公司承担公证认证费用的主张。胜奈德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公证认证费的行为，是履行诉讼义务的直接结果，其主张由明泉公司承担有关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照《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胜奈德公司与明泉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签署的买卖合同；二、明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胜奈德公司预付货款118200美元；三、胜奈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10元人民币、财产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共计24310元人民币，由明泉公司负担11320元人民币，由胜奈德公司负担12990元人民币。明泉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根据胜奈德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明泉公司的产品未通过化学检测，导致无法按期交付货物”是错误的。本案合同至今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胜奈德公司。胜奈德公司两次对样品委托检测，检测结果相互矛盾，未能在合理时间内提供准确检测结果，导致无法组织生成，未能按期履行合同。我方自行委托的检测结果为产品合格。未能履行合同的原因在胜奈德公司，因此合同的履行期理应顺延，在顺延期间，胜奈德公司要求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和标的数量，我方无法接受，致使合同至今无法继续履行。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胜奈德公司的诉讼请求。胜奈德公司答辩称：两次检测结果均为不合格，不存在两次检测结果矛盾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由我方送交检测，我们没有看到明泉公司的检测报告。由于明泉公司未能及时完成生产，我们协助采取补救措施，但明泉公司仍未能补救，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明泉公司提交上海一家德国公司2011年5月26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其征得胜奈德公司的同意后，委托该公司对产品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该结果出来后曾电话通知胜奈德公司。胜奈德公司质证认为，该报告形成的时间是2011年5月26日，不属于新证据。该报告的样本来源未经胜奈德公司确认，无法证明样品与双方买卖的货物来自同一批次，有同样质量。该报告仅对红颜色的笔芯做出检测，不能证明其他颜色的笔芯都是合格的。本院认为，明泉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其所提供样品来源，未委托对所有颜色笔芯进行检测，该“检测结果”出来后，未保有双方对该检测报告进行讨论的证据，仅以该份报告尚不能证明明泉公司生成的产品符合双方约定，该报告无法改变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涉外商事案件，是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因合同双方营业所在地属于《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成员国，应当优先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解决争议。2011年3月22日，胜奈德公司与明泉公司以形式发票的方式确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关系的确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妥当履行义务。2011年3月29日，胜奈德公司支付预付款，2011年3月31日该笔款项到达明泉公司帐户，胜奈德公司支付预付款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了明泉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在约定的交付时间内，明泉公司未完成交付货物义务。对于该违约行为，胜奈德公司主张系因明泉公司的产品未通过化学检测；明泉公司主张因胜奈德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提供准确的检测结果，导致无法组织生产，未能按期履行合同，而其产品在2011年5月26日已经通过化学检测，未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在胜奈德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由胜奈德公司对外委托对产品进行化学检测。胜奈德公司两次对外委托测试，测试结果均为检测结果未通过，对此结果，明泉公司未提出异议。二审期间明泉公司提供的检测结果，本院未予采信，不能推翻其产品不合格的认定。综上，明泉公司未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不能归因于胜奈德公司。明泉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胜奈德公司有权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请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明泉公司返还预付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明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2元，由济南明泉笔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伟审 判 员  赵 童代理审判员  吴之翔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