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文家市镇岩前村。
法定代表人陈谦，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黄启云，浏阳市大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征贵，农民。
委托代理人覃忠光，广西丰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韦乃钊，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韦乃珍，农民。
委托代理人韦思富，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荔浦县双江镇双安村高段屯**号。
一审被告朱桂香，农民。
一审被告荔浦振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荔浦县荔城镇城北街荔桂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张三华，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一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莫玉许，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以下简称汇吉花炮厂）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福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崇达和代理审判员张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杨寒玲担任记录。上诉人汇吉花炮厂的委托代理人黄启云，被上诉人钟征贵及其委托代理人覃忠光，被上诉人韦乃钊，被上诉人韦乃珍的委托代理人韦思富，一审被告朱桂香、荔浦振兴烟花爆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莫玉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7日，第三人因母亲去世举行葬礼，原告负责燃放烟花爆竹。当日上午7时30分左右，原告在燃放“金色瀑布”烟花时，被炸伤左额面部，导致原告左眼、脑部严重受伤。原告被送至荔浦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左额面部爆炸伤；2、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左额叶脑挫裂伤，（2）左额顶部硬膜外血肿，（3）左额叶脑组织外露，（4）视网膜下腔出血，（5）左眼眶、左额部粉碎性骨折，（6）左额面部挫裂伤、Ⅰ°烧伤；3、左眼损毁伤。医院为原告进行手术治疗，摘除原告的左眼球，因病情需要，医生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5月7日，原告办理出院手续，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181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在荔浦县人民医院共住院11天，期间需陪护人员2名，花费医疗费32173.5元。
原告住院后，被告朱桂香、荔浦振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各支付医疗费10000元，其他医疗费由原告自行承担。因原告无力支付剩余的医疗费，故向该院起诉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20470元。
另查明，原告燃放的“金色瀑布”烟花系在被告朱桂香经营的杂货店购买，被告朱桂香系从荔浦兴旺烟花爆竹经营部购买，荔浦兴旺烟花爆竹经营部系被告荔浦振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销售部门。该烟花的生产厂家为被告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三被告均办理了营业执照，具有合法的经营资质。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炸伤原告的“金色瀑布”烟花是否存在缺陷及质量问题，是否需要专业人员燃放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对“金色瀑布”烟花残骸进行鉴定后作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论为：该产品外形外观、简体牢固性、单个筒体壁厚、主体平稳性、燃放性能符合标准要求；产品生产标准编号标注错误不符合标准要求。判定该产品为组合烟花类C级产品，不属于由专业燃放人员在特定条件下燃放的产品。2015年1月6日，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检验报告书作出补充说明函，内容为：该烟花产品生产标准编号标注错误（不准确），本身就是一个标志缺陷。由于该缺陷名称未列入GB／T10632-2004《烟花爆竹抽样检查规则》附录A缺陷类别细分表，故缺陷类别未作判定。本次司法鉴定费用为6000元，由原告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产品责任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应严格适用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被告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金色瀑布”烟花的产品缺陷是由被告朱桂香、荔浦振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所致，因此，拥有合法经营资质的被告朱桂香、荔浦振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朱桂香、荔浦振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金色瀑布”烟花是否存在缺陷，在没有同一批次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况下，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无法对“金色瀑布”烟花是否存在低炸、急炸、火险、发射高度不符合标准要求等缺陷进行鉴定，亦无法验证是否存在合格证，故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本案“金色瀑布”烟花残体的鉴定，虽然该产品外形外观、简体牢固性、单个筒体壁厚、主体平稳性、燃放性能符合标准要求，但无法排除本案“金色瀑布”烟花不存在产品缺陷。被告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作为本案“金色瀑布”烟花的生产商，有条件亦有义务提供同一批次产品供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以排除本案“金色瀑布”烟花不存在产品缺陷，因被告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金色瀑布”烟花不存在产品缺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免责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且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生产的“金色瀑布”烟花生产标准编号标注错误不符合标准要求，属于标志缺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未能就免责事由提供证据，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参照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有：一、医疗费12173.5元（32173.5元－20000元＝12173.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40元／天×11天＝440元）；三、护理费1237.67元（20534元／年÷365天×11天×2人＝1237.67元）；四、误工费618.83（20534元／年÷365天×11天＝618.83元）；五、鉴定费6000元，五项损失合计204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赔偿原告钟征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0470元；驳回原告钟征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2元，由被告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承担。
上诉人汇吉花炮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事故发生时现场还燃放了其他类型、其他厂家生产的烟花或爆竹。一审法院仅凭受害人的陈述和韦乃清、韦思富、韦思敏在荔浦县公安局双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认定被上诉人钟征贵的伤害是“金色瀑布”造成的，而韦乃清、韦思富、韦思敏未出庭作证，其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不仅无法证明钟征贵的伤害是“金色瀑布”造成，反而证明钟征贵在本案事故中只是右眼受伤，而非现在诉争的左眼受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伤害是上诉人生产的“金色瀑布”烟花造成的证据不足。2、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金色瀑布”产品的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上诉人同期同类生产的“金色瀑布”烟花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委托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烟花残骸进行司法鉴定，其检验报告书显示涉案烟花的外形外观、筒体牢固性、每个筒体壁厚、主体平稳性均符合标准要求，并且送检烟花残骸包装整洁、筒体完整、排列有序、燃放说明及警示语清晰，没有出现炸筒、散筒、穿孔、低炸、急炸的痕迹，仅在产品标识中出现了标注错误（不准确）。根据GB／T10632－2004的规定，标注印刷不标准不属于烟花爆竹产品缺陷之列，正确燃放的情形下不可能造成被上诉人钟征贵的伤害。一审法院对涉案烟花产品缺陷作出的界定是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3、涉案烟花销售者两一审被告垫付了被上诉人钟征贵200**元医疗费，其在庭审中已明确提出要求返还的主张，该医疗费应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并考虑。一审法院在认定俩销售者不承担侵权责任的同时，对其垫付的20000医疗费未作任何解释也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产品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其构成要件除产品必须存在缺陷外，还需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涉案烟花“金色瀑布”经鉴定除产品标志编号出现了印刷错误（不准确）外，没有任何方面会造成他人伤害或财产安全。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6条的规定，产品标志编号文字印刷错误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产品缺陷，故被上诉人钟征贵的伤害后果与涉案产品本身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而依照《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32条的规定，消费者应当严格按照燃放说明燃放烟花，本案被上诉人钟征贵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阅读燃放说明和警示语的前提下，无视安全操作燃放涉案烟花，被上诉人韦乃钊、韦乃珍亦未尽到指导督促义务，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钟征贵的损害后果强加于上诉人身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作出公正的裁判。
被上诉人钟征贵答辩称：一、本案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受到的伤害是上诉人生产的“金色瀑布”烟花造成的，上诉人以证据不足提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的“金色瀑布”进行司法鉴定时，因上诉人心虚，对自己的产品是否合格没有信心而不同意鉴定，并拒绝提供同类产品进行鉴定，造成无法排除本案“金色瀑布”烟花不存在缺陷，但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对炸伤被上诉人的“金色瀑布”烟花残骸进行的司法鉴定仍然证实上诉人的产品存在缺陷。上诉人认为其烟花存在的产品生产标准编号标志缺陷不是产品缺陷十分荒谬。上诉人提交的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也无法证实本案的“金色瀑布”烟花是合格产品。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金色瀑布”烟花不存在产品缺陷，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免责的情形，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被上诉人对两销售者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并没有提出诉讼请求，两销售者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在本案中也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20000元医疗费不予审理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对此20000元医疗费应作了处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韦乃钊、韦乃珍答辩称：上诉人生产的涉案烟花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2013年清明节时也燃放过上诉人生产的同类产品，有几个也不怎么好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朱桂香、振兴公司陈述称：两一审被告具有经营烟花的资质，且进货渠道合法，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因销售者的过错致使涉案烟花产品存在缺陷，两一审被告对被上诉人钟征贵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两一审被告的判决，同时请求被上诉人钟证贵返还两一审被告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
案经本院二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金色瀑布”烟花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二、被上诉人钟征贵受伤后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多少。
本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的“金色瀑布”烟花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的问题
被上诉人钟征贵认为涉案的“金色瀑布”烟花存在产品缺陷，燃放时发生了急炸，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为此，被上诉人钟征贵就损害赔偿问题提起本案产品责任纠纷的侵权之诉，并提供了荔浦县公安局双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钟征贵受伤住院凭证等证据证明本案事实。因产品责任纠纷采取的是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被上诉人钟征贵就产品存在缺陷（急炸）、受伤发生损害的事实、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其在本案侵权之诉中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汇吉花炮厂依据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烟花残骸作出的检验报告结果，主张涉案烟花的外形外观、筒体牢固性、每个筒体壁厚、主体平稳性均符合标准要求，送检烟花残骸包装整洁、筒体完整、排列有序、燃放说明及警示语清晰，没有出现炸筒、散筒、穿孔、低炸、急炸的痕迹，并据此认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诉人汇吉花炮厂作为本案“金色瀑布”烟花的生产者，有条件亦有义务提供同一批次产品供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以排除涉案烟花不存在产品缺陷，其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同一批次产品供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导致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无法对本案“金色瀑布”烟花是否存在急炸、斜炸、发射高度不符合标准要求等产品缺陷进行鉴定，所作出的检验报告结果也仅显示无炸筒、散筒、冲底现象，并没有排除涉案烟花存在低炸、急炸等缺陷。故上诉人主张涉案烟花不存在低炸、急炸的产品缺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汇吉花炮厂提交了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金色瀑布”产品作出的检验报告，以此证明上诉人同期同类生产的“金色瀑布”烟花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但该检验报告对产品采取的是抽样检验的方式，抽取的样品数量为4个，检验结论也只是认定抽样样品经检验符合相关标准要求。本院认为，抽样检验只是从概括性上检验产品的合格性，并不能代表生产者生产的每一件产品都是符合标准的，如果某件缺陷产品对消费者造成了人身和财产上的损害，不能以概括性的抽样检验结果否认该缺陷产品对消费者造成的伤害。如果仅以抽样检验产品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行业标准为由认定产品生产者没有责任，这对消费者显失公平，亦不利于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烟花不存在产品缺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汇吉花炮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烟花不存在产品缺陷，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钟征贵举证证明的事实，上诉人汇吉花炮厂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关于被上诉人钟征贵受伤后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多少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产品责任纠纷采取的是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并且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应严格适用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金色瀑布”烟花的产品缺陷是由一审被告朱桂香、振兴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所致，一审判决两一审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涉案的“金色瀑布”烟花经鉴定存在产品生产标准编号标注错误不符合标准要求的问题，并且不能排除存在急炸、斜炸、发射高度不符合标准要求等产品缺陷，本案经过一、二审开庭审理亦无法验证涉案烟花是否有合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的规定，上诉人汇吉花炮厂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钟征贵举证证明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故上诉人汇吉花炮厂对被上诉人钟征贵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根据事故发生后公安对案外人韦思富的询问笔录提出，韦思富在询问中指出钟征贵受伤的是右眼，而钟征贵实际受伤的是左眼，其认为钟征贵的伤不是“金色瀑布”烟花所致，但根据钟征贵受伤后入院治疗的原始记录及法院对韦思富的当庭询问，确认事故发生时韦思富本人并不在现场以及钟征贵是以烟花炸伤入院治疗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汇吉花炮厂认为被上诉人韦乃钊、韦乃珍未对钟征贵燃放烟花进行指导督促，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涉案烟花经鉴定为组合烟花类C级产品，不属于由专业燃放人员在特定条件下燃放的产品，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韦乃钊、韦乃珍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钟征贵在本案庭审中自述，涉案烟花点燃后两三秒就爆炸，其在燃放烟花时没有看到说明书，也没有看到合格证。但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涉案烟花残骸标识有燃放说明及警示语等内容，应当推定被上诉人钟征贵在燃放烟花时并未仔细阅读燃放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事故虽系上诉人汇吉花炮厂生产的“金色瀑布”烟花存在产品缺陷引起，但被上诉人钟征贵燃放烟花时未仔细阅读燃放说明也是造成自身损害的原因之一，可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被上诉人钟征贵在本案中的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汇吉花炮厂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0470元×80%＝16376元；被上诉人钟征贵自身承担20%的责任，即20470元×20%＝4094元。
上诉人汇吉花炮厂另提出，本案一审被告朱桂香、振兴公司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应一并处理，但根据本案实际审理的情况，被上诉人钟征贵在起诉时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朱桂香、振兴公司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虽口头提出要求，但其并未就其垫付的医疗费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该20000元医疗费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赔偿被上诉人钟征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16376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合计474元，由上诉人浏阳市文家市汇吉花炮厂负担379元，由被上诉人钟征贵负担9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福平
审 判 员 唐崇达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寒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