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封金山。
上诉人（一审被告）封岳。
上诉人（一审被告）岳娜兰。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封金山，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信盛连，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阳市北塔区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向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文军，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封金山、封岳、岳娜兰、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公司）、湖南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北塔区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信盛连，上诉人广厦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委托代理人谭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3日，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与封金山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封金山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以转账形式划入封金山在邵阳市工商银行××路支行6222081906000430052账户内，贷款期限为2个月，贷款月利率1.8%，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款，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标准加收50%的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逾期本息为止；订立、执行本合同所需有关费用，包括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及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及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由借款人负责支付；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人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保证人代借款人按贷款人要求履行还款义务；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及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及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从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封金山作为借款人、担保人万事达公司和广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公章。同日，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亦与封岳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封岳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以转账形式划入封岳在邵阳市工商银行××路支行6222081906000430052账户内（合同其余条款与封金山和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内容一致）。……封岳作为借款人，封金山作为担保人万事达公司和广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公章。2014年1月13日，封金山、封岳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出具两张金额分别为300万元的《借款借据》，封金山、封岳、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在借据上签字、盖章。封金山与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以上两份《贷款合同》时，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出具了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封金山。邵阳市工商银行××路支行6222081906000430052账户系封金山的个人账户，2014年1月13日，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向该账户转账600万元。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11月28日，封金山分十次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转账支付110.4万元，其中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28日两次每次支付12万元，其余八次每次支付10.8万元。
广厦公司在工商部门公司年检资料中加盖的公章全称是“湖南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编号为“4305000013197”；加盖在《贷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广厦公司公章全称是“湖南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编号为“430500000005602”，以上两枚公章的编号不相符。但广厦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注册号为430500000005602，广厦公司提供的2009-2012年《公司年检报告书》确认的该公司注册号也是“430500000005602”，与《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加盖的广厦公司公章中的编号一致。封金山自2010年7月6日起至2014年3月止担任广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截止至庭审辩论终结前，封金山仍担任万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1986年10月15日，封金山与岳娜兰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6日，二人办理离婚登记。封金山、封岳系父子关系。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度1-3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
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封金山归还借款本金三百万元整，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1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按月利率0.9%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封岳归还借款本金三百万元整，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1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按月利率0.9%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封金山、封岳分别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四万五千元整；4、判令岳娜兰与封金山共同承担偿还责任；5、判令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对以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封金山、封岳已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偿还了多少借款，还应偿还多少借款；万事达公司和广厦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封金山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岳娜兰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2014年1月13日，封金山、封岳分别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1.8%，借期2个月，逾期还款加收50%的罚息，但二人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应承担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偿还责任。封金山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支付110.4万元借款利息（以月利率1.8%从2014年1月14日支付至11月20日），封金山、封岳、万事达公司辩称向邵阳市广景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邵阳市汇财咨询投资有限公司转款也属于偿还本案借款，应予扣减，但其并未提供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委托其他公司收款的证据，而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也不认可该主张，故应按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实际收取封金山转账汇款数认定已偿还利息的金额。现阳光小额贷款公司起诉以月利率2.7%计算2014年12月13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和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故利息和罚息的总和不得超过该标准，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月利率2.7%超出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即月利率2%的标准，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封金山、封岳、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对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月利率超出银行同类利率4倍标准的抗辩理由成立。封金山以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的名义为封岳及其本人的债务提供保证，在签订《贷款合同》、《借款借据》时，封金山担任了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办理贷款手续时向贷款人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在《贷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加盖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公章，以上行为足以让贷款人相信封金山在担保人处签名及盖章是履行职务行为。广厦公司工商年检资料上的公章与《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中加盖的公章仅在编号上不相符，但《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上所盖广厦公司公章的编号，与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上载明的注册号，及该公司提供的《公司年检报告书》中确认的该公司的注册号一致，因此，不能认定《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加盖的广厦公司公章是虚假的。同时，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既不具备辨别公章真实性的能力，也无严格审查的义务，因为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对担保条款已签字确认，故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对《贷款合同》、《借款借据》的签订和担保人的审查不存在过错。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保证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广厦公司辩称因公章不真实，该担保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阳光小额贷款公司诉讼主张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主张其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承担，但未提供实际支出律师费的证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封金山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所贷借款发生在其与岳娜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封金山一方陈述借款用于其投资的公司经营，现无证据证明封金山投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投资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财产举债所负债务理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封金山、封岳、万事达公司辩称该债务系个人债务，岳娜兰无需共同偿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主张岳娜兰对封金山所负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封金山、岳娜兰共同偿还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封岳偿还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对上述判决确认的封金山、岳娜兰、封岳的还款义务，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后，有权对封金山、岳娜兰、封岳追偿；四、驳回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支付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30元，由阳光小额贷款公司负担4430元，由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广厦公司共同负担50000元。
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在汇款给上诉人时预扣30万元利息，实际汇款570万元，该30万元应依法计入上诉人已还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本金30万元。二、上诉人实际出借570万元，但从2014年2月19日到2014年10月24日每月付了30万元利息，2014年11月28日付了28万元，共计付了308万元利息，每月在支付利息时上诉人均是按照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的要求汇入其指定的邵阳市广锦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和邵阳市汇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不认定这308万元，仅认定上诉人还款1104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以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实际出借的本金570万元为基数，按阳光小额贷款公司诉称的月息1.8%计算，每月应付利息102600元，算至2015年1月13日，上诉人应偿还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利息为1231200元，而上诉人已付308万元，抵扣后的1848800元应计入上诉人已偿还的本金。四、岳娜兰不是本案当事人，封金山和封岳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发展，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岳娜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在借款时预先扣留的30万元认定为已还本金，对一审仅认定上诉人还款1104000元依法予以改判，依法改判岳娜兰不承担还款责任。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当庭撤销了第一项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由。
广厦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公章编号与企业注册号是两个没有关联的编号，一审法院以《贷款合同》上加盖的广厦公司的公章编号与广厦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一致为由，认定广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二、《贷款合同》上广厦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公章，故提供担保不是广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广厦公司没有约束力。三、《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保证人处只有封金山签名，没有广厦公司字样，不能证明封金山是代表广厦公司对外承担保证活动，如果公章并非封金山所盖，则更不能认定封金山是代表广厦公司实施的担保行为。即便封金山是以广厦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由于对外保证活动并非广厦公司的经营活动范围，故广厦公司也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四、由于本案涉嫌伪造公章罪，请求法院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由广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改判驳回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对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和广厦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广厦公司主张的公章伪造，担保无效的观点不予采信是正确的。1、广厦公司提供的《公司年检报告书》中确认的该公司的注册号为“430500000005602”，与《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加盖的公章编号一致，这足以让人相信此公章就是真实公章。2、广厦公司在为封金山、封岳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时，封金山系其法定代表人，故不论《贷款合同》中担保人一栏所加盖的公章是否属于广厦公司的真实公章，封金山作为法人代表签字并盖章的行为应当属于广厦公司的法人行为，广厦公司应当就此承担责任。3、就算公章是假的，鉴于封金山作为广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特殊身份，在封金山签字、盖章时，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无从、也无义务去对公章的真伪进行核实，封金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广厦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属于该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其应当为此承担责任。三、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向封金山、封岳出借的借款金额是600万元整，封金山、封岳仅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了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1104000元。1、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在一审向法庭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明确载明了向封金山账户汇入的金额为600万元整，与《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相符，而不是封金山等人诉称的570万元。2、封金山等人在一审提交的27张银行汇款凭证中只有10张银行汇款凭证的收款方是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且这10张转账凭证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封金山、封岳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的利息，共计110.4万元。其他的汇款凭证与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毫无关系。四、一审法院判令岳娜兰与封金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投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财产举债所负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鉴于此，岳娜兰依法应当对封金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欠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广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邵阳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拟证明广厦公司现在使用的公章是于2009年5月7日刻制，已经在邵阳市公安局印章网络管理系统备案，封金山、封岳与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中加盖的广厦公司的公章是虚假的。
阳光小额贷款公司质证认为这份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手写部分未加盖任何公章，无法确认准确的补刻时间；即使这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具有关联性，合同签订时封金山作为广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行为足以代表广厦公司，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没有义务和责任去辨别公章真伪。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手写字体是否是公安局手写的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由法院裁定。
本院认为，广厦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手写部分没有加盖公章，但能体现公章刻制的时间，且广厦公司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情况，本院另查明：《贷款合同》签订后，封金山共计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支付110.4万元，向邵阳市汇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13.6万元，向邵阳市广锦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84万元。封金山陈述付款没有书面委托手续，是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的小罗每个月发信息要求其支付的。
广厦公司的公章于2009年5月7日刻制，公章编号为4305000013197。广厦公司在二审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阳光小额贷款公司与封金山、封岳的《贷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加盖的广厦公司编号为430500000005602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并对该枚公章和封金山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广厦公司同时还提出因公章系伪造，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阳光小额贷款公司认为其没有义务和责任去辨别公章真伪，企业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实施的行为即为企业行为，故不同意鉴定申请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申请。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认为没有必要进行鉴定。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本金600万元无争议，上诉人封金山、封岳、岳娜兰、万事达公司提出封金山已还款308万元，扣除应还利息，余款应抵扣本金。经查，《贷款合同》签订后，封金山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支付110.4万元，向邵阳市汇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13.6万元，向邵阳市广锦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84万元，共计308万元。对于封金山向邵阳市汇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113.6万元和向邵阳市广锦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84万元，封金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受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的委托支付，且从封金山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支付110.4万元的明细来看，每个月支付的10.8万元与《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600万元和贷款月利率1.8%是相符的。故封金山上诉主张其支付给邵阳市汇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和邵阳市广锦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应视为其向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的还款并相应抵扣本金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岳娜兰是否应当对封金山的3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封金山所借款项系在与岳娜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双方并未约定300万元为封金山个人债务，封金山在借款时也未与出借人阳光小额贷款公司约定该300万元为其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封金山所借300万元款项属夫妻共同债务，岳娜兰应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广厦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加盖的广厦公司公章虽与《公司年检报告书》上广厦公司的公章存在编号的不同，但时任广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封金山亦在《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字，基于封金山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其签字行为应当视为广厦公司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至于广厦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是否经过股东会会议决定，是属于广厦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不影响广厦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责任。而作为出借方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其向封金山出借款项属于正常的经营活动，且已确认了封金山的广厦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法定代表人持公章签订合同符合正常的交易常理，阳光小额贷款公司并无义务审查公章的真实性及公司的内部程序，故广厦公司应对封金山、封岳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广厦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公章鉴定申请亦因有法定代表人封金山的签名而无必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0元，由封金山、封岳、岳娜兰、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湖南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陈梦群
代理审判员 张赛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