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珠中法刑终字第15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长庆，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广东省珠海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因本案于2013年7月1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海亭，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广东省珠海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务农。
诉讼代理人林启文，男，1955年6月4日出生，广东省珠海市人。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的父亲。
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长庆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4）珠斗法刑初字第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长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并提审上诉人陈长庆，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7月3日14时许，因被告人陈长庆欠被害人林某某人民币4000元，故林某某与朋友丁某某和丁某某（另案处理）前往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福安村的鱼塘寮内向陈长庆索取欠款。期间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随后陈长庆从厨房拿出两把菜刀砍向林某某三人，致林某某、丁某某身体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林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第六级伤残；经法医初步鉴定，丁某某已达轻伤，未排除重伤可能。
案发后，被告人陈长庆于2013年7月16日到珠海市公安局上横派出所投案自首。被告人陈长庆在上述打斗中亦受轻伤。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长庆在一审庭审中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扣押物品清单及作案工具照片，被害人林某某、丁某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丁某某、林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及林某某的辨认笔录，被告人陈长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检验初步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办案说明，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
还查明，被害人林某某在家务农，受伤后在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治疗21日，医疗费用共182，605.10元。后转院到珠海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34日，医疗费用共27，200.93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陈长庆不持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的病历、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收据和费用明细清单及珠海市人民医院病案首页及入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收据和费用明细清单。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长庆因债务问题与对方持械发生打斗，导致对方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长庆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林某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陈长庆亦受轻伤，对被告人陈长庆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可获得如下经济赔偿：医疗费209，806.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护理费4400元，误工费5616.9元，交通费500元，营养3000元，共计人民币226，072.93元。鉴于林某某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故被告人陈长庆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经济损失共203，465.64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长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二把、尖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陈长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经济损失共人民币203465.6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陈长庆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事实上上诉人陈长庆是在遭到被害人林某某的殴打后才拿刀自卫，上诉人陈长庆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上诉人陈长庆还提出：1.被害人林某某长期开设赌场，其与多名村民因欠款均曾被被害人林某某殴打，林某某有严重违法行为；2.原判决量刑过重。即使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但其先被被害人林某某持刀刺伤，且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林某某存在过错等，建议二审法院改判其较轻的刑罚；3.原判决认定其对被害人林某某的人身损害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责任有误。被害人林某某的人身损害是由其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引起的，故林某某本人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上诉人陈长庆提出原判决量刑过重、认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比例不合理等意见，属是错不改、是责不担。请求二审法院严惩上诉人陈长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长庆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陈长庆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构成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是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本案中，被害人丁某某的陈述证实因被害人林某某向上诉人陈长庆索要欠款，双方发生争吵，后上诉人陈长庆拿了两把菜刀砍人，其等均有受伤。该陈述与证人丁某某的证言基本印证。被害人林某某亦陈述了其被上诉人陈长庆砍伤的经过。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陈长庆与被害人林某某因债务问题发生争吵，后上诉人陈长庆砍伤了被害人林某某等人，即被害人林某某等人并未率先对上诉人陈长庆实施不法侵害，因此，本案不具备构成正当防卫的前提要件，上诉人陈长庆的行为不属正当防卫。虽然上诉人陈长庆供称其因遭到被害人林某某的殴打才持刀自卫，但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该供述不予认定。上诉人陈长庆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长庆所提被害人林某某长期开设赌场，其与多名村民因欠款均曾被被害人林某某殴打，林某某有严重违法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林某某是否有开设赌场、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与本案审理的上诉人陈长庆故意伤害案没有关联性，不属审理范畴，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上诉人陈长庆可另循其他途径反映。
关于上诉人陈长庆所提原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陈长庆因故持刀砍伤两人，致一人重伤、第六级伤残，一人轻伤，应在前述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陈长庆的犯罪事实，同时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林某某有一定过错，上诉人陈长庆亦受轻伤，遂从轻判处上诉人陈长庆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该量刑适当。现上诉人陈长庆以其具有前述情节为由请求再行从轻处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长庆所提原判决认定其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的人身损害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责任有误，林某某本人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鉴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从而相应减轻上诉人陈长庆的民事赔偿责任，判令上诉人陈长庆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责任，该认定系根据林某某的过错程度所作的，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陈长庆提出林某某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汤薇乔
代理审判员 汪 栋
代理审判员 贺 心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河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