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刑一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功章，个体。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世鹏，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德虎，个体。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于2015年5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明军，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功章、高德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青文、崔佳浩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延波、被告人许功章及辩护人李世鹏、被告人高德虎及辩护人王明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附带民事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撤诉。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9日12时许，崔某某酒后与二名工友来到淄博市张店区西十路与和平路路口附近学府花园小区门口处的集市上，在购买赵某某的水果过程中，因琐事与赵某某发生纠纷，被告人许功章与赵某某对崔某某进行殴打，双方随即被他人拉开。崔某某与工友走出不远后，再次独自返回赵某某摊位处，并扬言要打被告人许功章，被临近摊主被告人高德虎听见，被告人高德虎因系被告人许功章的表弟，遂上前拦住崔某某，对其进行殴打。被告人许功章上前朝崔某某头部猛击一拳，将其打倒在地，致崔某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2日死亡。被告人许功章、高德虎于同年9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曹某甲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功章、高德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要求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许功章辩称“被害人系其轻推后倒地，而不是用拳击倒”。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功章系过失，被害人有过错，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辩护意见。请求对被告人许功章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德虎辩称“其劝架时系被告人许功章打倒的被害人”。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作无罪辩护人。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9日12时许，崔某某酒后与二名工友来到淄博市张店区西十路与和平路路口附近学府花园小区门口处的集市上，在购买赵某某的水果过程中，因琐事与赵某某发生纠纷，被告人许功章与赵某某对崔某某进行殴打，双方随即被他人拉开。崔某某与工友走出不远后，再次独自返回赵某某摊位处，并扬言要打被告人许功章，被临近摊主被告人高德虎听见，被告人高德虎因系被告人许功章的表弟，遂上前拦住崔某某，并与崔某某发生厮打，二人厮打过程中，被告人许功章赶来并朝崔某某头部猛击一拳，将其打倒在地，致崔某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2日死亡。被告人许功章、高德虎于同年9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某证实：2014年8月29日，我去淄博市张店区马尚大集卖梨，中午12点左右，有三个男子走到我摊前，其中一个背袋子的男子说和我是老乡，他吃了一个梨，然后买了九块七毛多钱的梨，我说你给我十块钱就行，他又拿上了一个梨，随后给了我十块钱，没走几步那个背袋子的男子回来说再要一个梨，他扔下一块钱后挑了一个梨走了。他走了几步之后又回来，说再拿一个，我觉得他这就是在我摊子上捣乱，我说不卖给他了。许功章冲那个男的说：“你给我滚”。然后拽着那个男的衣领捣了他脸上一拳，我也动手打了那个男的一巴掌。当时许功章还找了一块半头砖要打那个男的，被我们拦下来了。和买梨男子一起的两个人将他劝走，过了一会儿，买梨男子朝着许功章指划说要打许功章，许功章的表弟高德虎从中间拦住了他，两个人就撕扯在一起，许功章见他俩撕扯起来，就跑过去了，一边跑一边把上衣脱了，许功章过去之后打了那个男的一下，那个男的就仰面倒在地上不动了，我听见一声响，当时在边上看的人就都散了。许功章卖梨是跟我学的，我们平时也都在一块卖梨，关系不错。许功章是因为看着那个男的在我摊上买梨的时候捣乱，他气不过就动手打了那个男的。
（2）周某某证实：2014年8月29日11点多，有一个喝醉酒的男子到我西边一个姓赵的摊子上买梨，买了梨以后又拿姓赵的摊子上的梨吃，姓赵的男子不乐意，后来我看到姓赵的男子和一个姓许的男子一起往东推喝醉酒的男子走，后来喝醉酒的男子被推倒我摊子上了，喝醉酒的男子过来拿了我一个梨，我夺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喝醉酒的男子又回到卖梨的姓赵男子的摊子上。五、六分钟后，我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这时我看到这个喝醉酒的男子躺在学府花园门口的道路上。
（3）曹某甲证实：2014年8月29日13时许，我和曹某乙到张店区马尚镇学府花园门口一个小饭店吃饭，看到一个卖梨的摊位前，有一名男子和一个老大爷在互相撕扯。那个男的年龄在28岁上下，身高1.70米左右，较胖。后来那个老大爷就被他的两个朋友劝走了。没过一会，那个老大爷自己又回来了，用手指着一个中年男子，嘴里说着什么话，这个时候旁边有个身材较瘦的男子冲上去打那个老大爷，他用胳膊勒住那个老大爷之后使劲往后一推，同时他用脚在后面绊了一下，这样老大爷就屁股先着地后倒地上了，那个老大爷刚起来，先前那个和老大爷互相撕扯的身材较胖的男子从西边跑了过来，上去就是一拳，把老大爷仰面打倒在地上，当时那个老大爷的头部后脑勺先着的地，头撞到地上的声音很大。倒地之后老大爷平躺在地上，一直没动。
（4）曹某乙证实：2014年8月29日13时许，我看到张店区和平路马尚大街上有个卖梨的水果摊前有人吵架，那个吵架的买梨男子被他同伴们劝走了。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由西往东跑过去，我看到刚才吵架的那个买梨男子又回来了，他站在卖梨摊位前说着什么。我看到光着上身的男子跑到那个买梨男子的身体左侧，用右手朝买梨男子的脸部左侧和嘴附近部位就打了一拳，后我听到“扑”的一声，我转过身来看到刚才买梨男子已经躺在地上了。
（5）刘某某证实：2014年8月29日中午12点左右，我和我对象曹某乙还有我们公司的小曹在张店区马尚镇学府花园小区门口的小饭店吃饭，听见有人在路边吵架。后来从西边跑过来一个男的，光着膀子，他跑到学府花园小区门口。那个光膀子的男的跑过去之后时间不长那个男的就倒地上不动了，我当时听见“扑哧”一声，应该是倒地时后脑勺摔到地上撞击的声音。
（6）高某证实：2014年8月29日12时许，我和我丈夫许功章在张店区马尚大街学府花园门口西侧卖梨。我看到有一个喝醉酒的男子在和赵某某因为卖梨的事情争执着，赵某某用拳头打了那个喝醉酒的男子脸和头部两下。我丈夫许功章就上前把他俩拉开，喝醉酒的男子抓许功章的上衣领子，许功章打了喝醉酒的男子面部一巴掌，许功章捡起旁边一块砖块吓唬这名喝醉酒的男子让他快走，我过去夺下砖块扔掉了，并将许功章拉回摊子卖梨去了。回到摊位以后我看到喝醉酒的男子往西走了几步，高德虎就上前拦住了喝醉酒的男子，喝醉酒的男子抓住了高德虎的上衣领子，许功章看到之后又过去了，我丈夫许功章打了喝醉酒的男子嘴部一拳。
（7）张某证实：2014年8月29日我和我对象赵某某在张店区马尚镇马尚大街学府花园往西20米的地方摆摊卖梨。我看到有两名男子拉着一名男子往我们摆摊的路对面走，被拉男子不走，嘴里骂骂咧咧的，说要打许功章。许功章的老乡高德虎就拉着那名男子不让他打许功章，许功章过去和高德虎把那名男子一块往东推，推到学府花园门口的人行道时，那名男子就仰面摔倒在马路上不动了。
（8）杨某（淄博市张店区中医院医生）证实：2014年8月29日12时许，我接到“120”指挥中心发来的出诊单，说是在张店区马尚大街躺着一个人，喝醉了。我们到达张店区马尚镇和平路马尚大街学府花园门口时看到有一名大约50岁的男子仰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能闻到他身上有酒味。我们将他送到淄博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了。
（9）劳某（滨州阳信县中医院医生）证实：2014年8月30日13时，我院收治了一名叫崔某某的病人，当时崔某某处于昏迷状态。通过淄博市中心医院和我院队崔某某复查，我诊断崔某某昏迷的主要病因是创伤性颅脑损伤。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勘（2014）K370303100000201409000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西十路与和平路路口往东100m路北路边。该处北侧30m为学府花园小区南门，该处为沥青路面。
（2）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赵某某经辨认指出，2014年8月29日，许功章和高德虎打伤的醉酒男子就是本案被害人崔某某。
（3）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曹某乙经辨认指出，那名光着上身的打人男子就是本案被告人许功章；证人周某某经辨认指出，那名姓许的卖水果的男子系本案被告人许功章。
（4）辨认笔录证实，本案被告人许功章、高德虎指认作案地点是张店区马尚镇和平路学府花园门口。
3、鉴定意见
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的张公（刑）鉴（尸）字（2014）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崔某某枕部在8.0×6.0cm范围内广泛性皮下出血，颅骨矢状缝分离，右额顶部自冠状缝向前有一纵行骨折线，硬膜下广泛性血肿，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综合分析认为以上损伤符合头枕部与较大平面钝性物体作用形成。鉴定意见认为崔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4、书证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民警于2014年9月4日出具的抓获材料一份证实，被告人许功章、高德虎于2014年9月3日被抓获归案。
（2）淄博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崔某某于2014年8月29日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闭合性骨折、头皮血肿，吸入性肺炎。
（3）阳信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崔某某于2014年9月2日死亡。
（4）户籍证明及全省常住人口详细查询信息证实，被告人许功章出生于1982年5月10日，被告人高德虎出生于1986年8月25日，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崔某某出生于1970年8月15日。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许功章供述：2014年8月29日，我打了与赵某某发生争执的那个男子两次，第一次是在赵某某卖梨摊位附近，我冲上去直接用右手握成拳头照着那个男子脸上打了两拳，第二次是在学府花园门口靠近马路的附近，我和高德虎一块打的，我用右拳头朝那个男子脸部左侧打了一拳，就看到那个男子仰面摔倒在地上了。他是头部后脑勺部位先着的地，当时着地的声音很大。
（2）被告人高德虎供述：2014年8月29日，我去张店区马尚大集卖葡萄，中午12点左右，赵某某和一个喝了酒的男子发生争执，我赶紧过去劝架，我用双手往外推喝醉酒的男子，他把我嘴上叼着的一根烟夺过去扔掉了，并且用双手抓住我T恤衫的领口还想打我。我用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东边推同时用右脚朝他大腿部位使劲踢了三、四脚，把他推到学府花园小区南门门口附近。这时候我表哥许功章也赶过来了，我用左手抓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右手握拳利用手腕内侧和手掌自身体右侧往左横向抡着朝他的脸部正面部位打了一下，同时我表哥许功章站在我身体右侧用右手也朝喝醉酒的男子的脸部左侧打了一下，然后我就看到喝醉酒的男子左脚朝后趔趄了一下，接着仰面头部朝东直接摔倒在地上了，当时我听到“咚”的一声，是喝醉酒的男子摔倒后头部碰到在沥青马路上面的声音，当时喝醉酒的男子是头部朝东南方向，脚朝西北，仰面躺在地上。
关于被告人许功章所提“被害人系其轻推后倒地，而不是用拳击倒”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许功章系过失”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被害人崔某某与赵某某因琐事产生纠纷，被告人许功章在劝架过程中又与崔某某产生矛盾，并发生第一次相互厮打，在第二次厮打过程中，被告人许功章在被告人高德虎与崔某某撕扯过程中，用拳猛击崔某某头部，致崔某某仰面倒地后头部受伤死亡，综合案件起因、发展过程及被告人许功章行为方式都足以反映被告人许功章有伤害崔某某的主观故意，而不是过失，其行为客观上又造成崔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以故意伤害罪追求其刑事责任，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德虎所提“其劝架时系被告人许功章打倒被害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无罪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德虎与被告人许功章系表兄弟关系，其在劝阻被害人崔某某与许功章打架过程中与崔某某发生争执，并与崔某某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许功章赶来朝崔某某头部猛击一拳，致崔某某倒地后死亡，被告人高德虎与被告人许功章构成共同犯罪，应以故意伤害罪追求其刑事责任，但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德虎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认定为从犯。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功章、高德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德虎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对其可减轻处罚。二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崔某某对引发该案负有重要责任，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功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24年9月3日止）
二、被告人高德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苗志红
代理审判员 张增娇
人民陪审员 田秀珍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