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成和，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宁夏彭阳县人，系宁夏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经理，住该公司。
委托代理人柴军凤，宁夏通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顺华，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浙江省兰溪市人，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
委托代理人陈昌举，宁夏张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成和与被上诉人郭顺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固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成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成和的委托代理人柴军凤，被上诉人郭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昌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郭顺华和杨成和于2013年2月依法设立了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18万元，郭顺华占70%，杨成和占30%。经营范围：水泥制品（含水泥机砖及空心砖）、新型节能自保温砖生产、销售。公司尚处于建设阶段，未正式投产。2014年5月24日，郭顺华（甲方）和杨成和（乙方）签订了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转让资产：甲方将其拥有的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付清全部转让款后乙方拥有该公司100%股权，包括厂区内土地使用权、林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机器设备，工程设施、备品备件及生活设施等，乙方同意受让该资产，甲方保证转让的全部资产权属无争议、无抵押并无查封，并且甲方对该资产拥有完全的所有权。第二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乙方同意按公司账面实际支付的资产价值确定整体价格，资产总价款为1225万元（包括乙方向甲方所借的注册资本金95.4万元），筹建期间投资款利息60万元，合计转让款为1285万元，自此甲、乙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相关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转让款400万元，于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8月15日之前支付剩余转让款797万元，如遇特殊原因允许乙方延期至2014年9月15日，不视为违约。超过此期限，从合同生效后至违约期间乙方按12%利率支付利息及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支付完第二笔转让款后十天内甲乙方双方办理资产移交和股权转让等所有手续，办理完成所有移交手续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转让款的10%计88万元。乙方贷款后，款项打入公司账号，以打入公司账时间为准，如银行耽误时间导致延期给甲方支付，不视为乙方违约；第三条资产核查：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对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所有账本、票据、凭证的真实性进行全面审核，并对全部资产核查清点，甲方保证所提供账本、票据的真实性。甲、乙双方对全部资产共同监管，任何一方在未办理完成资产交接前，无权对任何资产进行拆除或变卖。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己审核的资产和质量等提出异议，但如发生质量问题，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处理质量问题，直至机械设备正常运转。根据乙方的要求，甲方留员配合乙方完成项目施工任务，工资费用由乙方支付；第四条债权债务及费用支付：l.本次资产转让价款及利息1285万元，不包括本合同签订前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所发生的未付款项，该款由乙方核实后确认，并由乙方支付，本合同生效后所有支付款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再支付一切费用。2.本合同签订之前本公司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责任（第1点除外）等由甲方承担，之后由乙方承担。3.自本合同生效之日，除以公司资产抵押取得的借款以外，乙方通过融资、民间借贷方式取得的资金，由乙方使用、支配，甲方不得占为己有或以公司资产为由予以支配。4.转让款中白条入账金额约185万元（其中：工程物资66万元、工程款77万元、费用4万元、设备38万元）由乙方负责到税务部门代开，费用由乙方承担，未开具的设备发票由甲方配合乙方开具。周转隧道窑发票合同约定80万元开具收据；第五条公章及有关手续移交：1.根据乙方的要求，为方便其办理资金贷款及业务需要，甲方同意将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财务资料、设备合同等（法人印鉴章由甲方保管）所有手续移交给乙方使用直至还款期止，如乙方不能按时还款，甲方收回上述移交的所有资料，在此期间乙方必须要保证移交资料完整，乙方办理任何业务必须告知甲方，并经甲方同意，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由乙方承担。2.由于未办理变更手续，乙方办理所有业务时，如需甲方签字或配合时，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如因甲方故意刁难、拖延造成的责任，由甲方全部承担，视为甲方故意违约。第六条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双方都应诚信履约，如有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甲方的违约责任：1.甲方在约定期限内不能办理资产移交和股权转让手续；2.甲方所转让的股权完整（不存在抵押、债务、权属无争议）；3.乙方在未付清转让款之前，甲方工商手续仍持有70%股份，乙方在办理业务时（签字确认、融资、贷款、申请政府扶贫、银行相关业务、政府业务、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等所有业务）需要甲方配合的部分，乙方提前两日通知甲方，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刁难、拖延等，造成损失或责任，由甲方负责；4.乙方转让后融资、贷款等款项，由乙方自行使用、支配，甲方不得占为己有或以公司名义处理（以公司资产抵押取得的贷款必须首先由乙方偿还甲方转让款）。以上及合同内容部分甲方如违约，由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40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其他损失（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保证在约定期限内按时支付合同所约定的款项，如不按时支付，甲方有权：(1)收回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所有资产，如乙方投资部分，属于原机械设备等不可分部分，乙方不可拆除无偿归甲方所有。其余部分由乙方处理。（2）甲方不再退还乙方已交的转让款400万元，乙方在此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七条：乙方以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及其它资产抵押贷款必须经甲方同意、甲方配合，贷款须汇入公司基本帐户，由乙方支配，首先用来偿还甲方转让款，甲方不得干涉。第八条：李某某与公司民事纠纷一案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处理。
合同签订后当日，杨成和向郭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郭顺华按合同约定将公司资产、账册、购销合同、证照、公章、财务章等交付杨成和，由杨成和负责管理经营，郭顺华指派刘美香等四人留公司予以配合，至2014年6月17日离开。后双方当事人因账务审核、贷款签字、窑炉维修、设备发票开具等问题产生矛盾，杨成和未按照约定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15年2月13日经双方协商同意，为方便杨成和办理融资贷款等手续，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郭顺华变更为杨成和，并已在工商部门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7月2日又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权变更为杨成和占100%，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2015年7月24日，杨成和向郭顺华出具一份确认书，内容为“本人杨成和现确认收购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现将郭顺华名下的70%股份已转给杨成和名下，本人对2014年5月24日签约的合同履行总价款及余款为准”。2015年7月14日，郭顺华将杨成和诉至法院，请求：1、杨成和向郭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885万元；2、杨成和向郭顺华支付违约利息损失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014年5月24日计算至2015年7月9日的违约利息损失为119.475万元）；3、杨成和向郭顺华支付赔偿李应洲的经济损失31076元；4、杨成和向郭顺华支付律师代理费、交通费10.1万元、鉴定费3万元；5、杨成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期间，杨成和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郭顺华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移交规划、设计施工图纸、全部设备的合格证书及窑炉验收书，并开具窑炉发票、破碎机发票、砖机发票，所购置的厂里所有机械设备发票；2、按照公司实际价值730.77129万元确认转让款；3、郭顺华处理窑炉质量问题，直至窑炉能够正常运转；4、郭顺华向杨成和支付违约金400万元；5、律师代理费4.7万元和本案诉讼费用由郭顺华承担。
诉讼中，经郭顺华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宁夏五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账务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宁五岳司法鉴定[2015]会计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书，意见如下：（一）自筹建之日起至2014年5月7日期间的所有投入费用总额为12140466.05元；（二）自筹建之日起至2014年5月7日期间的所有支出费用总额为12140466.05元；（三）自筹建之日起至2014年5月7日期间的公司账面资产价值为12140466.05元。其中：1.支付土地出让金1721295.30元；2.支付建厂费用92782.87元；3.购买的全部资产9891859.88元[除1.2.4项]；4.支付人工工资434528.00元。报告送达后，杨成和提出异议，该所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1.不予确认金额336037.12元；2.杨成和提出的鉴定机构无法确认金额633760元，其中发放工资293760元的真实性、合理性无法鉴定；郭顺华以个人名义于2011年购置的一辆铲车以原值34万元入账，无法鉴定其归属。鉴定费3万元郭顺华已交纳。开庭审理时，鉴定人员出庭就鉴定的依据、白条入账是否合法、是否认定、确认金额、不予确认金额、原因等事项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
另查明，案外人李某某于2013年8月23日给公司干活时受伤，经隆德县人民法院调解由郭顺华赔偿3万元。因郭顺华未自动履行，该院于2015年6月4日依法扣划郭顺华存款31076元（含诉讼费、执行费）执结了案件。
原审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资产转让合同书的法律效力，以及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双方是否确认；二是双方当事人是否有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资产转让合同书的法律效力，以及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双方是否确认的问题。
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隆德县华泰建材有限公司依法设立后，股东的出资（包括现金和实物）就转化为公司财产，股东个人不再对其出资（包括现金和实物）享有所有权，其出资已转化为公司相应的股权。因此作为公司的两名股东之间转让的只能是本人持有的股份或股权，而不能是一名股东向另一名股东买卖其因对公司出资行为而已经转化为公司财产的出资（包括现金和实物），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名为资产转让合同书实质是股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对转让价款明确约定为按公司账面实际的资产价值1225万元（包括杨成和向郭顺华所借的注册资本金95.4万元），加上筹建期间投资款利息60万元，合计为1285万元，虽然已经签字确认，但合同第三条也约定了杨成和有权对资产进行核查，且杨成和对公司账面实际的资产价值一直持有异议。诉讼中经宁夏五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自筹建之日起至2014年5月7日期间的公司账面资产价值为12140466.05元，减去补充鉴定意见不予确认的金额336037.12元，应认定公司账面资产价值为11804428.93元。针对500万元白条入账问题，鉴定人认为白条收据不是入账的依据，郭顺华以现金的方式支出了500多万，补了一个凭证证明投入了这么多钱，算作了自己的股份，这张凭证的500多万，没有实际发生收和支，它是对500多万的支出做的一个补充的凭证，本身没有意义。故杨成和主张公司账面实际的资产价值仅为730万余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成和提出发放工资293760元的真实性、合理性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杨成和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关于郭顺华以个人名义于2011年购置的一辆铲车以原值34万元入账，其归属争议问题，该项财产系郭顺华购置，但已经由其向公司出资，已转化为公司资产由公司管理，故应认定为公司资产。综上，对杨成和主张鉴定机构无法确认金额633760元应不予认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公司账面资产价值11804428.93元，加上杨成和认可的筹建期间投资款利息600000元，合计为12404428.93元。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有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郭顺华将公司资产、账册、购销合同、证照、公章、财务章等交付杨成和，由杨成和负责管理经营，且在杨成和未按约定给付剩余转让价款的情况下，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郭顺华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杨成和得到了股权，受让股权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但杨成和按合同约定仅支付转让价款400万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转让价款8404428.93元，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转让合同约定逾期付款从合同生效后至违约期间按12%利率支付利息，故应从2014年9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12%的年利率承担利息损失。
关于郭顺华是否有违约行为的问题。转让合同约定杨成和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己审核的资产和质量等提出异议，但如发生质量问题，郭顺华必须无条件配合杨成和处理质量问题，直至机械设备正常运转；杨成和在办理业务时（签字确认、融资、贷款、申请政府扶贫、银行相关业务、政府业务、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等所有业务）需要郭顺华配合的部分，郭顺华应无条件配合。上述约定的配合义务不明确，不构成合同法规定的附随义务。从双方提供证据审查，郭顺华在窑炉出现问题后，已联系出卖人来公司进行处理，是否达到期望的效果，其责任不应由转让股权的一方即郭顺华承担，根据买卖法律规范，应由出卖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协调开具剩余设备发票、机械设备合格证的问题，合同约定转让款中白条入账金额约185万元（其中：工程物资66万元、工程款77万元、费用4万元、设备38万元）由杨成和负责到税务部门代开，费用由杨成和承担，未开具的设备发票由郭顺华配合杨成和开具。周转隧道窑发票合同约定80万元开具收据。可以看出，郭顺华仅有配合义务，但是如何配合无明确标准，难以认定郭顺华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买卖法律规范，应由出卖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办理规划设计、施工图纸及窑炉验收书的责任问题。办理规划设计、施工图纸及窑炉验收书等手续，实为该公司的经营行为，在双方进行股权转让时，公司尚处于筹建阶段未正式投产，杨成和作为股东对公司的实际状况是明知的，按照公司法的相关原理，出让人郭顺华对股权转让后的公司经营行为不负任何的责任和义务，后续问题应由公司解决。而且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由郭顺华办理上述相关手续，由于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后，郭顺华已不是股东，杨成和办理相关的手续也不需要郭顺华的授权与配合。因此，杨成和主张郭顺华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买卖合同标的物质量、开具发票等问题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权利人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
关于郭顺华赔偿李某某的经济损失3万元及诉讼费和执行费1076元，合计3.1076万元。合同约定由杨成和承担，杨成和无异议，故该项诉请成立，应予支持。对鉴定费应由双方分担，律师费和交通费合同无明确约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顺华的部分诉请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杨成和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成和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郭顺华股权转让款8404428.93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杨成和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郭顺华利息损失（以8404428.93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合同约定的12%年利率为标准计算）；三、被告（反诉原告）杨成和向原告（反诉被告）郭顺华给付因赔偿李某某一案经济损失31076元；四、鉴定费30000元已由原告（反诉被告）郭顺华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成和承担24000元，原告（反诉被告）郭顺华承担6000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成和的反诉请求。上述判决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3225元，减半交纳4161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郭顺华负担6105元，被告（反诉原告）杨成和负担355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交纳19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成和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成和负担。
宣判后，杨成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固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对补充鉴定意见书中无法确认的金额633760元不予认定；3、依法改判驳回郭顺华请求杨成和承担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4、依法改判支持杨成和一审的反诉请求；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郭顺华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具体为：（1）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重新确定上诉人的举证期限；（2）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当庭申请对案涉公司账面资产价值进行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且出庭接受询问的鉴定人员中有一位身份不符合规定；（3）被上诉人仅提供700万元的担保，就申请原审法院保全了上诉人2000多万元的财产，原审法院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具体为：（1）《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资产总价款为1225万元，但经上诉人核查账目，账面总价值仅为730余万元，被上诉人采用虚假票据入账，股权转让中就公司资产总价款核定，存在欺诈行为；（2）《资产转让合同书》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履行配合上诉人处理设备质量问题直至机械设备正常运转的合同义务，时至今日窑炉仍未正常运转，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3）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规划设计施工图纸、窑炉验收书、机械设备合格证等相关文书、发票，致使生产的产品不能上市，扶贫款及贷款无法办理；（4）补充鉴定中无法确认的金额633760元的产生，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予以认可。综上，被上诉人的种种行为已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这也是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主要原因，根据《资产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不以事实为根据，严重偏袒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郭顺华答辩称，1、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以鉴定书及补充鉴定书为依据确定的股权转让款，予以认可；2、设备出现问题后，被上诉人及时联系厂家对设备进行处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配合义务，规划设计施工图、窑炉验收书等不属于合同约定移交的范围，且上诉人在《资产转让合同书》签订前也明知无上述手续；3、原审法院在诉讼请求变更，鉴定人出庭及采取保全措施等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双方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股权转让价款如何确定；3、双方当事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郭顺华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不构成本案之诉性质及案由的改变，故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因案件审理需要，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公司资产进行鉴定，及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和对案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杨成和提出的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人已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对双方当事人应当具有拘束力，且鉴定人员依法出庭接受了询问，杨成和也无法提供证据否定鉴定人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等在案证据认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公司账面资产价值与《资产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公司账面资产价值虽然不符，但并不能以此证明郭顺华在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时存在欺诈行为，杨成和关于郭顺华转让股权时，提供虚假财务账目，违反《资产转让合同书》相关约定，郭顺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合同签订后，郭顺华在杨成和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先后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成和名下，并配合杨成和处理相关工作，履行了合同义务，杨成和在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后，便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后续合同义务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合同违约，原判认定杨成和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军
代理审判员 蔡明璇
代理审判员 冯桂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晓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