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感民二终字第00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车站街胜利街52号。
法定代表人徐修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权清，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申请执行，领取处分执行物，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李桂琴，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申请执行，领取处分执行物，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启林。
上诉人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启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3）鄂孝南民初字第00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范权清、李桂琴，被上诉人张启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启林原审诉称，2012年1月5日，被告就采购印刷用纸张事宜与原告签订一份《纸张采购合同》，双方约定：需方在收到货后40个工作日办理货款，实行滚动支付。2012年8月6日，同年9月8日，被告采购纸张二批，货款及运费共计234011元，被告在收取货物后由其法定代表人徐修武向原告出具收条两张，被告仅在收货时支付货款6500元，剩余款项227511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予支付。被告的行为背离诚实信用原则，未依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带来了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27511元，同时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15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原审辩称，1、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其中一次所送纸张原告计算金额为106734元，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金额进行计算，该次供货纸张价款应为102252元。2、已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原告称多次催要亦不是事实。原告所供应此两批货物中有大量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答辩人要求退货，但原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诿，至今还有大量未开封的货物堆积在被告仓库中，答辩人在2012年9月7日以银行柜台机转账形式向原告转账11300元和汇款6500支付纸张货款，并不是原告诉称至今仅支付6500元。3、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因此原告支付经济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
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原审提起反诉称，1、本诉原告张启林供应产品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诉原告提供的纸张与合同约定中的材质、克重、尺寸不符，致使反诉人无法进行拼版使用。反诉人在使用过程中要求其退货或者换货，但原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来推诿不处理。2、本诉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产品销售发票，要求按合同约定补开销售发票。因反诉人为一般纳税企业，原告不提供产品发票会直接影响企业的生产，费用摊销增大生产成本。3、原告提供的不合格纸张，不能使用，长期积压在反诉人仓库，给反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日益扩大，故要求原告将其供应的不合格纸张予以原价退货。综上所述，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退货后进行财务清算。
张启林对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提起反诉答辩称，1、产品质量不合格是不符合事实的，合同注明了需方看过的不退，供给被告的货都是被告看过的货，而且C级本身就是等外品也就是废品的品质。2、原告本身供给被告的货就没有反诉人说的那么多。3、关于发票问题，合同中没有注明需要发票，而且反诉人也知道这个情况，而且提供货物的商家是免税企业，没有发票开给被告。4、至于反诉人说金额错了可以再算。
原审查明，2012年1月5日，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与张启林签订了一份《纸张采购合同》，双方对采购的纸张规格、等级、单价、数量、供货的质量、服务承诺、包装要求及货款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还约定：“第二条3、承诺对纸张完好性负责，如发现提供的纸张有破损、规格及型号不符或者其他原因无法网印的，供应方在一个月内提供退换，并承担一切费用。第四条2、供应方根据需方生产成本尽量压低购进成本，按供方进价提供财务开出的收据或者发票，差价部分由供方提供发票抵扣。；4、其它：凡需看过的材料不退”。合同签订之后，张启林根据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场看后认可的样纸提供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所需要的纸张，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亦按照合同进行滚动支付。2012年8月16日，同年9月8日，张启林将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采购的纸张运送至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处，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在收取纸张后向张启林出具收条两份，分别载明：1、收到机耗等外品共计3车，总重量共计18.37吨（壹拾捌点叁柒吨）二等外品6.45吨（陆点肆伍吨），收货人：徐修武2012年8月6日；另4车货运费计贰仟元整。徐修武2012年8月6日；2、今收到张启林烟标下线纸共计22.7777吨（贰拾贰点柒柒柒柒吨）单价5500元／吨，计人民币125277.00元；另等外品一件约约600公斤，计人民币2200元（贰仟贰佰）款未付，合计人民币壹拾贰万柒仟贰佰柒拾柒元整，徐修武2012年9月8日。该两批货款及运费231529元，被告支付6500元后，剩余225029元纸张款一直未付。2013年2月，张启林找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催要该纸张款时，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以张启林提供的纸张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拖延支付货款，并提出退货的要求。张启林称该两批货是经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看过认可的材料，根据合同不能退还，故双方对退货及付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张启林遂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启林与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签订的《纸张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张启林按照合同约定将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所订购的纸张分批送至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处，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在收取纸张后出具了收条，却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纸款是引起纠纷的主要原因。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在答辩中称张启林一笔纸张款计算有误，按合同约定该次供货纸张价款应为102252元，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计算的纸张款结果与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所抗辩一致，故其抗辩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信。双方在合同中就纸张的退货及提供财务开具的收据或发票问题，明确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合理行使，张启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其所销售货物的相关销售发票。张启林所提供的纸张已经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看过纸样且认可，其退货要求不符合双方约定，对于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故对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张启林主张要求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其并未就该诉请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偿付张启林纸张款225029元；2、张启林交付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所支付纸张款225029元的销售发票；3、驳回张启林的其它诉讼请求；4、驳回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上述互付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相互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反诉费1450元，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负担5350元，张启林负担1000元。
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1、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3）鄂孝南民初字第009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公，导致供货金额总额计算有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纸张金额与事实不符。2012年8月6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张启林送的机耗等外品总重量18.37吨，此纸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机耗等外纸品2200元／吨计算总价为40414元（原判决中已经明确有机耗等外纸品2200元／吨的价格证明）；二等品纸张6.45吨应该按照下线纸和等外C级纸之间价格4500元／吨计算价格为29025元，此批纸张合计金额应该为69439元。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张启林诉请将此批纸张18.37吨机耗等外纸品按照等外C级纸张3600元／吨的价格、二等纸张6.45吨按照下线纸张5600元的／吨价格，将此批纸张总价格计算为102252元强加给上诉人，明显计算错误。2、被上诉人供应纸张不合格属于违约，应退回不合格纸张，原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自2011年9月开始，双方口头建立供货关系以来，被上诉人提供的纸张达到60余万元，其中合同前后近百吨的等外C级品里夹杂与合同约定不符的纸张有20多吨，其中一部分纸张已经大材小用已使用掉，这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还有13吨多纸张实在无法上机使用，上诉方请求退货，这已有一审法院法官在上诉人仓库现场勘察照片为证。这在上诉方收到被上诉方最后一批货后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退掉不能上机使用的纸张，被上诉方先是找人收购夹杂在里面的不合我方质量要求的纸张，但又不补差价，后是被上诉人一直不予理会，还扬言法院有熟人要起诉我们。（这里特别强调的是被上诉方提供的等外C级纸张都是用缠绕膜包装的，只能看个大概，只有拆开整理后才能发现里面夹着一些尺寸规格不等的纸张）。2012年1月5日双方签订的《纸张采购合同》，实际是双方正式的书面合同，也是张启林原来的所有供货行为的追认。被上诉人自2011年9月份至上诉方最后一次拒付货款止，所提供的等外C级纸张中夹杂着与合同约定的多处不符合项：（1）材质不符，合同约定的是金银卡，但实际整版中间夹杂有白卡纸和铜板金银卡纸；（2）克重不符，合同中约定的纸张都为240克的，但实际供货纸张克重偏差大，其中夹杂着80克、105克、157克和175克的金银铜板纸，因其克重不统一无法进行上机印刷，导致不合格的纸张无法使用；（3）尺寸不符，合同约定纸张为750×620㎜／740×520㎜，实际供货尺寸多达十种，其中有：600×580㎜、610×400㎜、640×450㎜、650×465㎜、660×520㎜、690×510㎜、700×610㎜、720×500㎜、740×370㎜、730×580㎜、750×490㎜等，这些不合格的纸张无法进行正常拼版使用。双方签订《纸张采购合同中》第二条供方质量及服务承诺第三款明确规定供方：“承诺对纸张完好性负责。”因被上诉人供应的纸张是整版托盘包装的8000张左右，对于其中夹杂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纸张只有拆封后才能发现，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纸张不符合要求，经过整理单独存放并及时向被上诉人反映要求其退货或换货，被上诉人承诺不能使用的纸张由他处理，事后他联系买主来上诉人的仓库看后只同意按照原价格的50%买走，上诉人没有认可，要求按照原价格退货，后被上诉人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诿不处理。此不合格纸张不能使用长期积压在上诉人仓库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日益扩大，上诉人在一审证据四中也提供部分与合同约定不合格纸张的样品被上诉人当场予以确认是他所供应的纸张，一审法院也到上诉人仓库中对不合格纸张进行拍照取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不合格纸张退货的请求是合法合理的，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纸张不合格证据，故原审判决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3、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供货应税发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开始建立供销关系以来，被上诉人张启林向上诉人供货纸张，上诉人至今已支付货款共计39万余元，按照双方签订的《纸张采购合同》对所有供货行为的追认约定，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供产品应税发票。因上诉人为一般纳税企业，销售货物必须为需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被上诉人供货一直未提供应税发票，导致因被上诉人供货部分已承担税费近九万余元（50余万元×17%），被上诉人不提供产品税费发票会直接影响上诉人企业的生产，导致费用摊销增大，生产成本增加。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张启林承担开具22万余元的纸张发票，明显与事实销售量不符，故上诉人要求提供所有供货的应税发票是合情合理的。请求：1、依法撤销（2013）鄂孝南民初字第0091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开具所有供货纸张发票并退回不合格纸张货物；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启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张启林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二审争议焦点：1、18.37吨的纸张的价格计算标准；2、提供的纸张是否属存在质量问题，应否退货。
本院认为，张启林和孝感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签订的《纸张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相应的权利和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约定，等外C级的纸张3600／吨，而且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关于拒付张启林纸张货款说明》中也认可了18.37吨纸张按照3600／吨的价格计算，这构成了当事人自认，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18.37吨纸张按照3600／吨的价格计算并无不当，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关于计算金额错误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纸张采购合同》中约定：凡需方看过的材料不退。张启林所提供给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的纸张是经过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看过且认可的，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要求退回不合格纸张的请求，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符；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诉称已向张启林支付货款共计39万余元，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39万余元的事实，故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上诉人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据可依，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是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孝感市穗川包装彩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仁礼
审 判 员 叶 勇
代理 审 判员 胡 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代） 喻 萍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