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6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俊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光明，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地产开发公司退休，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培成，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退休，住大连市中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俊杰、张艳华因与被上诉人高培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沙民初字第5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光明、上诉人张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杰、被上诉人高培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俊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夏俊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过了一、二审和再审，最终省高院撤销了一、二审法院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撤回了起诉，现被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但一审法院不仅受理了本案且判决被上诉人胜诉，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艳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高培成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张艳华与其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上诉人张艳华向被上诉人高培成借款40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艳华承担返还借款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高培成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起诉符合起诉条件，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案涉40万元借贷发生时，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按照规定上诉人张艳华应当与上诉人夏俊杰共同承担还款义务。高培成向一审起诉请求：2000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此后，双方为该笔借款多次发生纠纷，由于该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此，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自2000年12月3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培成与被告夏俊杰多年前即相识且互有经济往来，2000年8月24日，被告夏俊杰给原告高培成书写了借条一份，写明：“夏俊杰借高培成人民币肆拾万元正，定于2000年12月31日前还清”；2002年4月26日，被告夏俊杰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夏俊杰和高培成（个人）之间发生的往来账目已清算完毕（所有字据全部作废）特此证明。签字：高培成”。2002年，原告高培成诉至本院，请求被告夏俊杰偿还借款；经本院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证明中的高培成三字“倾向是不同人书写”，2003年5月28日，本院作出了（2002）沙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夏俊杰偿还借款；被告夏俊杰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24日作出（2003）大民权终字第70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02）沙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本院委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对上述证明中高培成的签字进行鉴定，结论为“高培成的签字非高培成本人所写”，本院于2004年6月24日作出了（2003）沙民合初重字第6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夏俊杰偿还原告高培成借款40万元；夏俊杰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7日作出（2004）大民合终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2003）沙民合初重字第63号民事判决；夏俊杰不服，提出申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8日作出（2006）大民合监字第7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了再审，并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07）大民合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04）大民合终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2012年10月2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审三民提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大民合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和（2004）大民合终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03)沙民合初重字第63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原告高培成与被告夏俊杰于2013年3月6日达成协议一份，内容为：“高培成与夏俊杰借款纠纷一案（40万元），高培成现决定撤诉。沙区法院已执行20万元左右，夏俊杰有条件保留执行回转，前提是高培成有2个案子需要夏俊杰帮忙”等内容，本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了（2013）沙再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高培成撤回起诉。2015年8月26日，原告高培成诉至本院，要求确认2013年3月6日其与被告夏俊杰达成的协议有效，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3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高培成的诉讼请求，原告高培成不服，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1593号民事裁定，准许高培成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被告夏俊杰书写的证明上签字是否系高培成所写；3.高培成与夏俊杰于2013年3月6日达成的协议的法律作用，暨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是否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1.本案双方讼争的借条为被告夏俊杰亲笔书写，借款时间为2000年8月24日，原告的银行流水账单以及有关民事判决书表明，该期间原告具有出借资金的经济能力，且该期间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被告夏俊杰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应当认定为被告夏俊杰与被告张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2.被告夏俊杰否认借款的事实，其主要证据是由自己书写的证明，夏俊杰对该证明上原告高培成的签名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但夏俊杰对高培成否认签名的情况下并未申请鉴定，在原告高培成的申请下，经过三次鉴定，均不能确定为高培成所写。被告夏俊杰提出鉴定程序均违法无效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夏俊杰所述借款不存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高培成与夏俊杰于2013年3月6日就40万元借款案的解决纠纷达成协议，原告高培成从而在再审程序中撤诉，该协议虽然后来被本院确定为无效，但该协议表明双方关于40万元借款的纠纷并未了结，诉讼时效并未中断，本院确定协议无效后原告就纠纷再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原告高培成在再审中于2013年3月撤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于2015年2月4日起施行，二被告请求依照该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确定原告为重复起诉，驳回原告的起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夏俊杰、被告张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高培成借款40万元及其利息（自2000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已预付），由二被告负担，于上述时间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夏俊杰与被上诉人高培成多年前即相识且互有经济往来，2000年8月24日，上诉人夏俊杰给被上诉人高培成书写了借条一份，载明：“夏俊杰借高培成人民币肆拾万元正，定于2000年12月31日前还清”；2002年4月26日，上诉人夏俊杰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夏俊杰和高培成（个人）之间发生的往来账目已清算完毕（所有字据全部作废）特此证明。签字：高培成”。2002年，被上诉人依据上述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夏俊杰偿还借款；经一审法院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证明中的高培成三字“倾向是不同人书写”，2003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02）沙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夏俊杰偿还借款；上诉人夏俊杰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3年10月24日作出（2003）大民权终字第70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02）沙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委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对上述证明中高培成的签字进行鉴定，结论为“高培成的签字非高培成本人所写”，一审法院于2004年6月24日作出了（2003）沙民合初重字第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夏俊杰偿还被上诉人高培成借款40万元；夏俊杰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4年11月17日作出（2004）大民合终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03）沙民合初重字第63号民事判决；夏俊杰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于2006年12月18日作出（2006）大民合监字第7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了再审，并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07）大民合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04）大民合终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2012年10月2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审三民提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07）大民合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和（2004）大民合终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以及(2003)沙民合初重字第63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中，被上诉人高培成与上诉人夏俊杰于2013年3月6日达成协议一份，内容为：“高培成与夏俊杰借款纠纷一案（40万元），高培成现决定撤诉。沙区法院已执行20万元左右，夏俊杰有条件保留执行回转，前提是高培成有2个案子需要夏俊杰帮忙”等内容，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了（2013）沙再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被上诉人高培成撤回起诉。2015年8月26日，被上诉人高培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2013年3月6日其与上诉人夏俊杰达成的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3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高培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培成不服，上诉于本院，后撤回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1593号民事裁定，准许高培成撤回上诉。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借条、证明、协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账单、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判文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上述证据业已经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贷纠纷案件，上诉人夏俊杰上诉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高培成已经撤回起诉，本次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上诉人张艳华上诉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高培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由此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一、本案被上诉人高培成提起诉讼是否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符合受案条件、程序是否违法；三、上诉人张艳华应否承担连带返还借款义务。第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借贷纠纷案件，法律规定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被上诉人高培成依据上诉人夏俊杰2000年8月24日书写的借条提起诉讼，2013年3月6日，上诉人夏俊杰与被上诉人高培成达成协议，该协议中没有注明履行期限，2015年8月26日，被上诉人就上述其与上诉人夏俊杰达成的协议再次提起诉讼，2015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高培成撤诉。被上诉人高培成提起的诉讼均与上诉人夏俊杰书写的40万元借条具有关联性，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5年12月24日起起算。被上诉人高培成本次提起诉讼时间是2015年12月29日，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夏俊杰认为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第二，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符合受案条件、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规定：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际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裁定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销原判决。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法条规定的原告撤诉后重新起诉法院不予受理的前提是案件处于再审程序，本案系已经再审程序，撤销了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案件，适用的是一审程序，上诉人夏俊杰与被上诉人高培成之间的借贷之诉是否成立仍处于待定状况，据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是否成立问题。上诉人夏俊杰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变更了合议庭成员，未向当事人宣布，另两位合议庭成员未参加庭审，属于程序违法。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本案共开庭两次，第一次开庭时，法院宣布了合议庭成员，并告知了当事人权利义务，第二次庭审变更了合议庭成员，一审法院同样向当事人宣布了新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并告知了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在庭审笔录中有合议庭全体成员的签字。上诉人夏俊杰表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也不予采信。三、关于上诉人张艳华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案涉借贷关系发生时，二上诉人夏俊杰与张艳华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张艳华表示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双方婚内财产未作约定，上诉人张艳华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约定为上诉人夏俊杰的个人债务，据此根据上述法律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艳华与上诉人夏俊杰共同承担返款义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夏俊杰、张艳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上诉人夏俊杰、张艳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孙 皓审判员  阎 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