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4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女，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勇，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茹（又名廖兰），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洪勇，男，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徐燕与被上诉人廖建茹及原审被告秦洪勇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遵县法民初字第3109号民事判决，徐燕不服，上诉于本院，经本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48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廖建茹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黔03民终17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6）黔0321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徐燕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燕上诉请求：1、撤销播州区人民法院（2016)黔0321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一个极为复杂的案件，其法律关系前后已经发生改变：在前是被上诉人廖建茹之母宋和英与原审被告秦洪勇之间的民间借贷或欠款关系；在后是基于廖建茹与其母的法定继承关系而在其与秦洪勇之间新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一审法院不分前后两个阶段,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简单地衔接为单一的债权转让关系。同时舍本逐末，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之第24条否认了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但原审法院并未根据上诉人的时效抗辩直接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未根据欠条的约定对诉讼时效进行分段计算.这侵害了上诉人的时效利益。被上诉人廖建茹之母宋和英与原审被告秦洪勇之间的民间借贷或欠款关系,究竟已经产生了多少年？这谁也说不清楚,需要被上诉人举证予以厘清。廖建茹通过与其母宋和英的继承关系而与其母的债务人秦洪勇重新建立欠款关系的时间是2009年2月21日，这是有别于原来的借款或欠款关系的，欠条约定的还款方式是分阶段的：第一期1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0年12月底，余款还款期为2011年底。而根据廖建茹的自认，秦洪勇归还25万欠款中的5万或6万元的时间是2009年4月，其诉讼时效应从欠条约定计算。故廖建茹主张第一期还款的诉讼时效至2012年年底届满，余款的诉讼时效至2013年年底届满。原审判决认定“廖建茹及其亲属多次向秦洪勇催收至2012年2月即与秦洪勇失去联系。”错误。二、本案债务产生于宋和英和秦洪勇之间的债务,其本身的真实性值得怀疑,被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对婚姻法解释二之24条做出了补充规定，明确虚假债务、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三、被上诉人对于秦洪勇的债权,其来源只是通过继承关系,由债务人另行向其出具欠条而来。对于这个产生于新的法律关系的债务,上诉人永远不可能从中受益，自然也不存在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四、认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依据或根本标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第24条。在上诉人向法庭举证的上诉人与秦洪勇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共同欠如下债务：欠李寿方10万元(此款由女方偿还），欠陈永让15万元(此款由男方偿还),欠赖正碧1.5万元(此款由女方偿还)。”，而第六条则约定：“其他(债务)无”。《离婚协议书》中并未记载本案秦洪勇以其个人名义向宋和英借款，这说明在上诉人离婚时,并不知道秦洪勇有该笔债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这是认定夫妻双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依据或根本标准。秦洪勇所借或欠宋和英的25万元债务,其并未告知上诉人并经过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此一无所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第24条的前提，是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而解释24条的规定只是一种推定而不是人民法院认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判依据。被上诉人廖建茹辩称，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廖建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秦洪勇、徐燕连带向原告廖建茹返还欠款20万元；2、依法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被告未按期归还欠款之日起计算至被告结清全部欠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廖建茹母亲宋和英生前与秦洪勇系朋友关系，有经济往来。2009年2月宋和英去世，2月21日在原××南白殡仪馆并有相关人员参加下，秦洪勇向廖兰（廖建茹）出具“欠条”，即“我秦洪勇欠廖兰母亲宋和英现金贰拾伍万元，因宋和英已去世，此款由我还给廖兰，按期归还，即2010年12月底前还壹拾万元，于2011年底前还清余款，另贷款在此述款项内，贷款本息按期归还，以前写给宋和英欠条一律作废。欠款人：秦洪勇”。至2009年4月前，秦洪勇共偿还6万元。后廖建茹及其亲属多次向秦洪勇催收至2012年2月即与秦洪勇失去联系。2014年2月25日廖建茹向原遵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同年6月以与被告自行协商为由撤回起诉。2014年8月廖建茹再次提起诉讼。还查明，被告秦洪勇与被告徐燕于1988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月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2月21日秦洪勇出具的“欠条”载明廖建茹（廖兰）对秦洪勇享有25万元债权的事实成立。被告秦洪勇未到庭陈述和答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诉讼时效，在还款期限届满后至2012年2月以前廖建茹及其亲属曾向秦洪勇催收未果，廖建茹于2014年2月2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6月廖建茹以与被告协商为由撤诉，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4年8月14日再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秦洪勇未按约定偿还原告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徐燕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约定于2009年2月21日，徐燕与秦洪勇离婚于2010年1月8日，虽然徐燕称不知情，但该债务产生于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燕未提供排除担责的事实依据，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徐燕应当担责。审理中，廖建茹承认在2009年4月以前秦洪勇共偿还6万元，现被告应偿付廖建茹本金19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较为适宜。综上所述，原告廖建茹承受其母亲宋和英对秦洪勇享有的债权并要求被告秦洪勇、徐燕连带偿付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徐燕关于不应承担责任以及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秦洪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秦洪勇、徐燕偿付原告廖建茹款19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廖建茹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秦洪勇、徐燕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而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秦洪勇、徐燕夫妻共同债务。经查，原审被告秦洪勇于2009年2月21日向廖建茹所出具的“欠条”系对原秦洪勇差欠宋和英债务的明确，即原债权人宋和英去世后，其女廖建茹（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秦洪勇对债务进行重新约定，但重新约定债务时并未通知徐燕到场，“欠条”上也未约定徐燕是债务人，并且，秦洪勇出具的“欠条”明确约定“此款由我还给廖兰”，即约定还款人是秦洪勇，而不是秦洪勇和徐燕。因廖建茹对于“欠条”内容并无异议，视为认可“欠条”所记载的内容。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廖建茹（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秦洪勇对本案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而非秦洪勇、徐燕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应由原审被告秦洪勇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徐燕关于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秦洪勇出具的“欠条”，债务金额为25万元，应于2011年年底前还清。由于廖建茹承认在2009年4月以前秦洪勇共偿还6万元，现秦洪勇应偿付廖建茹19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在“欠条”中相应内容为“另贷款在此述款项内，贷款本息按期归还”，但对于“贷款本息”是多少并未明确，且对于25万元欠款是否计收计息未予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债务不应计收利息。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而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时间为2014年8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三）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6）黔0321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秦洪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廖建茹欠款19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廖建茹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原审被告秦洪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李宗洪审判员 何 亮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