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苏01行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博大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校场路26号。法定代表人王连杰，南京博大印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希崇,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进，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33-29号。法定代表人卢杰，南京市秦淮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石建明，南京市秦淮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铭，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博大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博大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称秦淮区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94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博大公司与南京格陵兰电子机械技术应用研究所（以下称格陵兰研究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大校场路26号院内的南大楼第一层西楼6个跨间面积为6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博大公司使用，租期为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2015年7月20日，博大公司与格陵兰研究所签订《房屋使用补充协议》，约定将南京市秦淮区大校场路26号院南楼二楼西半边租给博大公司办公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2016年3月22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征收包括秦淮区大校场路26号在内的部分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涉案房屋处于被征收范围内。2016年7月15日，红花街道办与格陵兰研究所签订了两份《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双方商定了房屋征收补偿款等内容，格陵兰研究所同意将在红线内的自建房屋面积13128.33平方米的房屋于2016年9月30日腾空交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红花街道办事处（以下称红花街道办）实施拆除。2017年1月3日，格陵兰研究所作出《协助拆除承诺书》称：2016年7月15日，其已与征收办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约定其于2016年9月30日将房屋移交拆除，现因博大公司强占280多平方米房屋，无理索赔、漫天要价60万元，经协商未果，现其仍愿意按照拆迁政策以及双方合同约定补偿给博大公司2万元，其如不履行给付该项款，征收办有权在其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扣划给博大公司，现其申请对该处房屋强行拆除，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与拆迁办无关，由此可能发生的一切损失后果由其承担。2017年1月19日，博大公司租赁的大校场路26号院内的南大楼被强制拆除。2017年7月1日，红花街道办作出《情况说明》，称其依据格陵兰研究所申请，于2017年1月19日组织进行交房后的帮助搬迁行为，并将房屋内的物品（含机械设备等）全部现场移交给格陵兰研究所负责人保管。现场助搬助拆系由红花街道办组织，当日参加人员为红花街道办安排。原审法院另查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称秦淮区征收办）负责秦淮区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红花街道办协助秦淮区征收办对在红花街道办辖区范围内的相关征收项目进行征收补偿工作。原审法院还查明，编号为011900585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王婕于2017年1月19日报警称有陌生人强行将其家中的东西往外扔。“处警经过及结果”显示：当日下午15时22分，民警到达现场，发现是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在此执法，称已经与房主尤月琴谈好拆迁事宜并且房主已经将钥匙交到城管局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称《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博大公司从格陵兰研究所承租的涉案建筑于2017年1月19日被拆除，博大公司认为该拆除行为系由秦淮区执法局所为，秦淮区执法局对此予以否认，故博大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该拆除行为确系秦淮区执法局所为的事实根据，博大公司为此提供了照片、录像视频及处警登记表，用以证明拆迁行为系被告所为。秦淮区执法局否认其拆除了涉案建筑，并提供了格陵兰研究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协助拆除承诺书以及红花街道办的情况说明，用以说明涉案建筑的拆除系红花街道办应格陵兰研究所的请求而为，同时对照片、录像视频中出现的着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的归属进行了说明。结合涉案房屋位于本市××××街道办辖区范围内，拆除前后亦处于征收范围之内，涉案建筑的出租方即格陵兰研究所在涉案建筑被拆除之前已经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秦淮区执法局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情况，对比博大公司与秦淮区执法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建筑的拆除行为系秦淮区执法局所为。博大公司以秦淮区执法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依法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同时，针对博大公司提起的相关赔偿请求，亦应一并驳回。据此，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博大公司的起诉。上诉人博大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于2017年1月19日将上诉人承租的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并同时将涉案房屋内的印刷设备及生产附属设施予以破坏，上诉人提交了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大校场派出所（以下称大校场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公安机关在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中明确记载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此执法，并称已与房主谈好拆迁事宜且房主已将钥匙交到被上诉人处。上诉人还提交了当日现场照片7张及视频一段。从照片、视频中可见有大量的穿着城管制服的人员在现场拆除涉案房屋。在上诉人提交了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红花街道办的《情况说明》，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建筑拆除行为系被上诉人所为”，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原审裁定显然错误。2016年3月22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宁秦府征字〔2016〕4号《征收决定》确定秦淮区征收办为案涉地块房屋征收部门，红花街道办不具有与格陵兰研究所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依据红花街道办与格陵兰研究所签订的无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认定涉案建筑被拆除之前己经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言外之意即认为红花街道办强制拆毁涉案建筑并将上诉人承租房屋内的机器设备等破坏并丢弃在拆除现场的行为合理合法。格陵兰研究所与上诉人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民事主体之间发生争议，作为行政机关的被上诉人及红花街道办不应当帮助一方打击另一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应当追加被告而原告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在一审时才出具了红花街道办出具的《情况说明》，红花街道办称涉案建筑的拆除是其组织安排的。如果原审法院据此认为上诉人错列被告，本案被告不是被上诉人而应当是红花街道，应当告知上诉人变更被告，只有在上诉人拒绝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才能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中，原审法院自始至终没有告知上诉人变更被告，却直接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如果原审法院根据红花街道办的《情况说明》，认为可能是两个行政机关共同作出同一行政行为，则应当将被上诉人及红花街道办作为共同被告，应当追加红花街道办为共同被告，如果上诉人不同意追加，应当通知红花街道办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要求上诉人追加被告也未依据职权通知红花街道办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显然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942号行政裁定，确认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强制拆除上诉人承租房屋及毁损上诉人机器设备、附属设施、装饰装修财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被上诉人对强拆上诉人承租房屋并毁损上诉人设施设备的违法行政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的直接财产损失108.711万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在本案中没有行政执法的相关权力，也没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更没有实施相应的执法活动，所以被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但应当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因涉案房屋的出租方格陵兰研究所已经与红花街道办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且格陵兰研究所出具的《协助拆除承诺书》与红花街道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房屋系为红花街道办组织人员拆除。现场虽然有着城管制服的人员，但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隶属于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亦对相关人员的归属作出了解释说明，认为是红花街道办城管科的工作人员。大校场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称系城管局工作人员执法，并称房主已经将涉案房屋钥匙交到城管局。因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且已经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秦淮区执法局并未启动违法建筑查处程序对涉案建筑进行查处，房主将涉案房屋钥匙交到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亦不符合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的一般做法，故《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所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案涉拆除行为系秦淮区执法局所为，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博大公司的起诉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博大公司的起诉正确，上诉人博大公司提出的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博大公司提出的应当以秦淮区执法局和红花街道办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认为其错列被告但未告知变更被告即裁定驳回起诉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共同被告的规定，不应当以秦淮区执法局和红花街道办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博大公司起诉的理由是《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即博大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而非上诉人博大公司认为的“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故无必要告知博大公司变更被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博大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了上诉人博大公司的起诉，故上诉人博大公司提出的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责令被上诉人秦淮区执法局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苏文审判员  洪 途审判员  陆俊騑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