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乙。
委托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芬。
委托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
法定代理人李乙。
委托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昕贇。
原审被告李季萍。
上诉人李乙、张庆芬、李甲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辉为李仁官长子，李乙是李仁官与张庆芬所生之子，李辉、李乙为同父异母的兄弟。李甲为李乙之子；李季萍、李昕贇分别为李辉的妻子、儿子。
本市新闸路XXX弄XXX号公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承租人原为李仁官，独用租赁部位为底层后客（6.6平方米）、二层亭子间（6.6平方米），公用部位为底层灶间，李仁官、张庆芬、李乙、李辉、李季萍、李昕贇曾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1990年9月，因居住困难，上海灯具有色铸造厂同意给张庆芬增配本市惠民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惠民路房屋”）（使用面积19.8平方米）；1991年3月，上海灯具有色铸造厂同意将惠民路房屋套调至本市广中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广中四村房屋”）（使用面积14.9平方米），配房人口为张庆芬、李仁官。1991年11月4日，李仁官与李辉曾签署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关于解决系争房屋的住房问题，有一家之长李仁官决定楼上有李辉夫妇永久居住，楼下有李乙永久居住。如有问题，有李家之长李仁官和长子李辉协调，往事一概不提。有关水电问题需要分开使用，有长子李辉安排并购买，有李家之长李仁官监督执行以上协议。其后，李乙并未在系争房屋居住，而随父母居住于广中四村房屋。系争房屋实际由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居住，直至房屋征收。约1998年，李乙曾购买本市共富四村6幢25号402室商品房（以下简称“共富四村房屋”），2009年将该房屋出售；广中四村房屋后由张庆芬购买为产权房，于2000年8月出售。
2013年9月5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决定对静安区59街坊（一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系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时，系争房屋内有李乙、张庆芬、李甲、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六人户籍：李乙户籍于1977年1月18日从岳州路XXX号迁入，张庆芬户籍于2000年8月27日从广中四村房屋迁入，李甲户籍于2011年8月31日因出生报入，李辉户籍于2002年12月19日从泰兴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泰兴路房屋”）迁入，李季萍户籍于1986年3月16日从新闸路XXX弄XXX号迁入，李昕贇户籍于1987年8月12日报出生落入。系争房屋二层亭子间面积在征收中经重新认定，调整后使用面积为11.6平方米。
2013年11月4日，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与李辉、李季萍、李昕贇（乙方）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J59-A332-211），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的公房认定建筑面积28.03平方米；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53，413.05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14，015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3套，总建筑面积219.59平方米：1、宝山区中亚顾村菊泉街547弄5栋1号1802室（以下简称“宝山1802室房屋”），建筑面积（预测）78.23平方米，房屋优惠总价730，233.23元，预计交房日期2014年12月31日；2、宝山区中亚顾村菊泉街547弄8栋14号201室（以下简称“宝山201室房屋”），建筑面积（预测）84.46平方米，房屋优惠总价758，144.18元，预计交房日期2014年12月31日；3、青浦区中建八局青浦新城秀泽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青浦903室房屋”），建筑面积（预测）56.90平方米，房屋优惠总价370，189.28元，预计交房日期2015年3月31日。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有：旧城区改建补贴224，24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80，000元、签约奖励83，030元、速签奖励30，000元，共计417，270元；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85%，本协议生效。李乙、张庆芬、李甲未在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因原承租人李仁官已去世，李乙、张庆芬、李甲与李辉、李季萍、李昕贇未能就确定承租人协商一致，公有房屋出租人依据相关规定于2014年3月12日确定李辉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现征收补偿协议已生效，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办理了系争房屋腾空移交手续。经房屋征收部门结算，在征收协议约定外额外增加发放按期搬迁奖50，000元、搬场补贴800元、过渡费补贴9，000元、集体按期签约奖2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400元、签约期内小组签约奖励费10，000元、小组签约奖励费75，000元、提前搬迁过渡费9，0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37，693.96元、第二次过渡费补贴9，000元、中亚顾村结算补差438.95元、第三次过渡费补贴9，000元，共计232，332.91元。
根据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的结算单，原审法院确认李辉户征收补偿利益目前价值总额为2，117，030.96元，包括3套产权调换房及补偿款258，464.91元。3套产权调换房中，宝山1802室房屋权利人确定为李季萍，宝山201室房屋权利人确定为李昕贇，青浦903室房屋权利人原确定为李乙，后更改为李辉。宝山1802室及宝山201室房屋，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已于2014年办理入户手续并入住，青浦903室房屋目前尚未办理入户手续。补偿款258，464.91元，已由李季萍领取。嗣后，李乙、张庆芬、李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得征收利益总额2，117，031.6元的五分之三，包括宝山1802室房屋、青浦903室房屋和相应款项。
另查，1991年1月，李季萍单位中联色织厂曾分配给李季萍本市泰兴路房屋（使用面积13.4平方米），配房人口1人，承租人为李季萍。2002年12月，泰兴路房屋被拆迁，李季萍选择货币补偿，补偿协议约定货币补偿款为82，560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因李辉、李季萍、李昕贇不同意调解，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居住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范围。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庆芬增配惠民路房屋，几个月后即将惠民路房屋交给单位再套配分得广中四村房屋，张庆芬享受到的福利分房应为广中四村房屋。李季萍曾得到单位分配的泰兴路房屋，后在泰兴路房屋拆迁中又获得货币补偿款。张庆芬、李季萍两人都属于他处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在系争房屋中不再属于共同居住人。张庆芬分配惠民路房屋和广中四村房屋时，李乙已成年，配房人口中没有李乙，不能认定李乙已享受过福利分房，李乙曾拥有的共富四村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故李乙的情形不属于本市他处有福利性质住房。李乙户籍在系争房屋，曾在系争房屋居住，后因房屋面积小、家庭矛盾等因素居住在外，并不因征收时未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而当然丧失共同居住人资格；李仁官与李辉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亦证明李乙保留了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权。李辉、李季萍、李昕贇称协议书签订几年后，李仁官同意李辉、李季萍、李昕贇一家居住到底层后间，即已变更了协议书内容，李乙不再享有居住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放弃居住权应有李乙本人明确的书面表示，仅凭底层后间由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家庭实际居住、使用，并不能得出李乙已放弃居住权的结论，故李乙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李甲出生后户籍即落入系争房屋，他处未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因系争房屋居住困难，其随父母居住在外，并不因此而丧失共同居住人资格。李辉、李昕贇户籍在系争房屋，长期居住，他处无福利性质分房，应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
征收补偿款的分割，应综合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家庭成员在他处是否已经享受过福利分房或动迁安置，以及保障各家庭成员居住权益等各项因素，遵循公平公正、着重保障房屋实际使用人权益的原则进行处理。征收补偿各项奖励补贴中与搬迁、设备迁移、房屋装潢有关的费用应归在系争房屋中实际居住、确因征收而搬迁、设备迁移的同住人，该部分费用李乙、李甲不应享有。其余征收补偿利益，原审法院综合考量系争房屋承租及使用状况、约定的居住部位在征收中被认定的面积大小、家庭居住保障均衡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李乙、李甲取得青浦903室房屋的申购权，由于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取得的房屋总价较高，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应向李乙、李甲支付折价款42万元。李辉、李季萍、李昕贇之间的征收补偿利益无需法院处理，予以准许；考虑征收补偿款项的领取、产权调换房屋的确认及李辉、李季萍、李昕贇的家庭关系，应向李乙、李甲支付的款项，由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共同给付。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一、《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J59-A332-211）确定的青浦903室房屋由李乙、李甲共同申购；二、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乙、李甲支付420，000元；三、张庆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李乙、李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李乙、李甲、张庆芬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系争房屋原系李仁官承租的公房，2004年李仁官去世后也未变更过承租人，2013年9月系争房屋征收，2014年3月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才变更为李辉。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系争房屋征收时的承租人依然是李仁官。张庆芬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李仁官的配偶，依法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即便张庆芬与李仁官在他处享受过增配房屋，也不影响张庆芬夫妇对系争房屋享有的居住使用权，张庆芬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享有利益。2、退而言之，原审判决认定李乙、李甲与李辉、李昕贇属于共同居住人，那么根据相关规定，四共同居住人应平均分割征收补偿利益。虽李仁官与李辉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李辉、李乙在系争房屋中的居住部位，但只是为了避免家庭矛盾。系争房屋并非产权房而是公有住房，承租人与共同居住人是平等的，原审判决按照双方约定的居住部位在征收中被认定的面积大小来酌情确定各自的征收利益，无法律依据，违反公平原则。3、再退一步讲，扣除与搬迁有关的费用，李乙、李甲的征收份额也应远远大于原审判决确定的79万余元。即便李乙、李甲享有79万余元动迁利益的情况下，由李乙、李甲申购宝山1802室房屋无疑是最优化的分配方案，原审判决李乙、李甲申购青浦903室房屋的面积仅为56.9平方米，根本不能保障上诉人一家四口三代人的居住需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李辉、李昕贇共同辩称，系争房屋系公有租赁房屋，被上诉人一家从1990年起一直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动迁，系争房屋的租赁费均由被上诉人一家支付，上诉人从未支付。上诉人均系空挂户口，不属于共同居住人。李仁官与李辉签订关于系争房屋居住分配的《协议书》时，存在欺诈，理应作废，我方不认可该《协议书》。张庆芬、李乙在获得福利分房后搬离系争房屋，不属于共同居住人。系争房屋征收时并无人口因素、托底保障，虽上诉人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但无权主张分割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李季萍述称，意见与两被上诉人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有关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后租赁关系处理规定中规定“租赁关系变更后，原承租人的生前共同居住人仍享有居住权。”但本案所涉纠纷系因系争房屋征收补偿而引起的共有物分割纠纷，非因公有居住房屋租赁而引发的纠纷。故上诉人认为“张庆芬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享有利益”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张庆芬享受到的福利分房为广中四村房屋，进而认定张庆芬因属于他处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且被征收前实际不居住于系争房屋，在系争房屋中不再属于共同居住人，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李乙、李甲为共同居住人，酌情确定由李乙、李甲取得青浦903室房屋的申购权，该房屋优惠总价为37万余元；也酌情由取得总价较高房屋的李辉、李季萍、李昕贇向李乙、李甲支付折价款42万元，上述两项相加，李乙、李甲获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总计为79万余元，对此，原审判决已经综合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家庭成员在他处是否已经享受过福利分房或动迁安置，保障各家庭成员居住权益等各项因素；亦遵循了公平公正、着重保障房屋实际使用人权益的原则进行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认为青浦903室房屋的面积仅为56.9平方米、不能保障上诉人一家四口三代人的居住需求，对此，上诉人在取得产权调换房屋（青浦903室房屋）以及折价款42万元后，确需上诉人一家四口三代人居住的，上诉人可通过置换或另行购买商品房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李乙、李甲、张庆芬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36元，由上诉人李乙、李甲、张庆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