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10刑终208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运贵，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湖南省嘉禾县人，汉族，农民，住嘉禾县。
诉讼代理人廖忠坪，男，汉族，1984年6月23日出生，系廖运贵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诉讼代理人许春艳，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人曾小英，女，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小学文化，住嘉禾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3月2日被嘉禾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4日被嘉禾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3日被嘉禾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肖成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民事部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知秀，女，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禾县。
诉讼代理人肖成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民事部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小英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运贵要求曾小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知秀赔偿经济损失46573元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作出（2016）湘1024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嘉禾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运贵向本院提出上诉。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7年7月4日至8月3日，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进行了阅卷。2017年8月15日，本院在嘉禾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廖运贵及其诉讼代理人廖忠坪、许春艳，原审被告人曾小英及辩护人肖成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知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时间43天。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曾小英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知秀是妯娌，两人的老房子在廖运贵的在建新房对面，相距4.0米。2015年7月8日，曾小英发现廖运贵家在建房一楼屋檐向外延伸约1.3米，认为该屋檐占用了双方的公共通道，影响其通行及采光权益，不准廖运贵家施工建房，同时向肖家镇国土所等部门反映廖运贵违规建房。同日，肖家镇人民政府（现为行廊镇人民政府）确认廖运贵建房手续不全，便向廖运贵下达了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同年7月15日，曾小英见廖运贵仍在施工建房，便告知廖知秀，两人便召集各自亲属十几人一起到了施工现场。随后，曾小英与廖知秀拿锄头将廖运贵在建房屋顶住屋檐模板的木桩敲掉，导致廖运贵家在建房屋向外延伸的屋檐模板塌陷。经鉴定：被毁坏的财物价值共计5330元（自制房屋大梁、串梁及模板的工时费3400元；自制模板180元；房屋自制板顶木1750元）。
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廖运贵向本院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曾小英、廖知秀共同赔偿各项损失46573元。
案发后，被告人曾小英主动向嘉禾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2016年3月1日，廖知秀向嘉禾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嘉禾县行廊镇人民政府对廖运贵违法建设不予制止的行政不作为违法，责令行廊镇人民政府依法履行职责，对廖运贵违法建设行为依法处理。2016年4月14日，嘉禾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嘉政行复决字[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嘉禾县行廊镇人民政府不依法履行对第三人（即廖运贵）违法建设进行监管的行为违法，限行廊镇人民政府在60日之内依法履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通知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该案程序合法。
2、关于财产损失重新鉴定申请书证明：2015年9月17日，廖三仔、廖知秀申请对廖运贵的房屋损失进行重新鉴定。
3、肖家镇人民政府责令停建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明：廖运贵在坼旧地址上未变更办理手续兴建新房违反《城乡规划法》，肖家镇政府于2015年7月8日责令廖运贵停止建设。廖运贵之子廖忠坪于同日收到了肖责停（2015）14号通知书。
4、嘉禾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说明证明：2016年3月2日，被告人曾小英到嘉禾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5、廖运贵土地使用证、建房规划红线图证明：嘉禾县国土局于1991年8月5日颁给廖运贵的土地使用证，面积是67.56平方米。
6、视频截图证明：曾小英打砸廖运贵房屋的图片。
7、嘉禾县行廊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行廊镇白茅村廖运贵家在建房因手续未完善，2015年7月8日，原肖家镇政府向廖运贵之子廖忠坪下达了停建通知书。2015年7月15日，廖运贵与曾小英因建房发生纠纷，廖运贵因此停止建房，政府要求廖运贵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后再进行施工建房。
8、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答辩书、送达回证证明：2016年3月1日，廖知秀、廖三仔因廖运贵违规建房，以行廊镇政府不作为未制止廖运贵违规建房为由，向嘉禾县人民政府申请责令行廊镇政府依法履职，对廖运贵违规建房依法处理。嘉禾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6年4月4日作出决定：廖知秀、廖三仔申请行廊镇人民政府的不作为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行廊镇人民政府不依法履行对廖运贵违法建筑进行监管的行为违法，限行廊镇人民政府在60日之内依法履行。
9、证人廖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5日早晨，廖某1夫妻被曾小英夫妻叫回白某，为廖运贵违规建房之事协商。当日，廖某1在廖运贵建房现场看见曾小英家的许多亲戚，后见曾小英、廖知秀用锄头砸廖运贵在建房的房屋大梁和模板。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肖家镇政府接到举报，廖运贵在建房没有经过政府审批，经查属实。为此，肖家政府于2015年7月8日向廖运贵下达了责令停止建设的通知书。另外，为此事政府工作人员到白某进行了几次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功。第二次去现场时，政府要求廖运贵停止建设，后来看现场廖运贵还是没有执行政府的指令。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廖运贵家的改扩建房没有通过规划和国土部门审批就施工了。2015年7月8日，肖家镇政府对廖运贵下达了《肖家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由廖忠坪在该通知书上签的名。之后，肖家镇政府对廖运贵因建房与邻居产生的纠纷进行调解，但未成功。2015年7月15日，廖运贵的改扩建房被砸。之后，廖运贵向肖家国土所提交建房申请手续，但因手续不全未审批。
12、证人廖某2（廖知秀之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5日，曾小英把廖某2、廖知秀等人喊回白某，并到了廖运贵建房现场，由曾小英和廖知秀用锄头把支撑房檐的木桩（顶模板）砸了十根左右。
1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的一天，因廖运贵家老宅基地建房未办理相关手续，原肖家镇政府对廖运贵下达了《肖责停（2015）14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要求廖运贵停建，办理相关手续再建。该通知书是廖运贵的儿子廖忠坪领取的，也签了名字。
14、被害人廖运贵的陈述证明：2015年7月15日9时许，曾小英、廖某3带了廖某1、廖某2、廖某2岳父母等人来到廖运贵建房现场，曾小英不准廖运贵建房，并带头用锄头砸房子的顶木，廖运贵所建的房子是由老房子改建的，建房前向国土所提交了一些申请文件，但至今没有拿到建房的手续。
1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知秀的陈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7月15日，曾小英把廖知秀等人叫回白某，因为廖运贵在建房的屋檐占用了曾小英和廖知秀二家50公分地方，要求廖运贵不能建屋檐，且政府参与了协商，但廖运贵继续建房檐。于是二人用锄头把廖运贵在建房用于支撑一楼楼顶延伸部分的十多根杉木砸掉了，其延伸部分就塌了下来。
16、被告人曾小英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7月15日11时许，曾小英、廖三仔、廖某3、廖知秀，廖某2、还有廖某2的老婆以及他岳父母，一共十多人到了廖运贵建房的现场，由曾小英和廖知秀用锄头挖了十多二十根顶木，这些顶木是顶廖运贵家一楼延伸出来1.3米的屋檐，且是曾小英提出挖顶木的。
17、嘉禾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嘉价认鉴（2015）98号结论书及郴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郴价认复（2016）1号决定书证明：廖忠坪家被损毁的财物价值5330元，其中自制房屋大梁、串梁及模板的工时费3400元，自制模板180元，房屋自制板顶木1750元。
1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概况。
19、提取笔录证明：嘉禾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提取了廖运贵家属用手机拍摄的“2015.7.15”打砸现场视频资料。
20、案发时的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曾小英等人打砸在建房屋模板时的部分经过。
21、户籍资料证明曾小英等人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小英故意毁坏被害人廖运贵在建房屋自制模板和自制顶木，造成廖运贵自制模板损失180元，自制顶木损失1750元，共计人民币1930元，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嘉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小英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廖运贵未取得相关建房手续，在肖家镇人民政府下达停建通知书后仍强行建房，所造成的人工费损失3400元，不能计算在毁坏财物范围内。被告人曾小英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知秀自行拆除廖运贵新建房向南延伸出来的模板及顶木属侵权行为，因此所造成的模板及顶木损失1930元，应予赔偿。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被告人曾小英无罪；二、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曾小英、廖知秀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运贵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930元；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运贵的其它诉讼请求。
嘉禾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及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廖运贵违规建房属实，但曾小英无权擅自拆除。原审法院只认定在建房屋的原材料费为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而未认定工时费为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不当。曾小英故意毁坏他人财产数额较大，应以故意毁坏财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上诉人廖运贵上诉提出：要求追究曾小英的刑事责任，并赔偿其经济损失62785元。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曾小英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原审法院未将工时费计入毁坏财物的价值错误，应追究曾小英的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曾小英及其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提出：曾小英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民事部分不需要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知秀与其诉讼代理人持一致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廖运贵、原审被告人曾小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知秀及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质证的证据和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曾小英故意毁坏上诉人廖运贵在建房屋自制模板和自制顶木，造成廖运贵自制模板损失180元，自制顶木损失1750元，共计人民币1930元，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嘉禾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提出，廖运贵违规建房属实，但曾小英无权擅自拆除。原审法院只认定在建房屋的原材料费为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而未认定工时费为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不当。曾小英故意毁坏他人财产数额较大，应以故意毁坏财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查，上诉人廖运贵未取得相关建房手续，在肖家镇人民政府下达停建通知书后仍强行建房，曾小英擅自拆除毁坏财物行为的确不对，但鉴于所造成的工时费损失3400元系廖运贵不合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不能计算在其毁坏财物范围内。原审被告人曾小英故意财物价值1930元，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原审法院宣告曾小英无罪，并无不当。故抗诉意见及出庭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廖运贵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应追究曾小英的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但原审被告人曾小英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知秀擅自拆除廖运贵新建房向南延伸出来的模板及顶木属侵权行为，造成模板及顶木损失1930元，应予赔偿；上诉人廖运贵上诉提出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62785元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及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建湘
审判员 黄亚军
审判员 龙丽莎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谢紫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