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5刑初34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树彬，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泰安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原泰安瑞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项杰，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杭州市拱墅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7）3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树彬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志峰、检察员魏妍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树彬及其辩护人项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恢复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被告人刘树彬由韩某（刑拘在逃）、侯某（另案处理）安排至杭州注册成立了泰安瑞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该公司由被告人刘树彬担任负责人，由李某1（刑拘在逃）、王某1等人作为业务团队以发放宣传纸和讲课的形式，向社会上不特定人群进行宣传，虚构泰安瑞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有石材厂等产业经营发展需资金为由，以年息为本金的24%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上述募集到的资金扣除公司日常开销外由李某1、王某1等人所组成的业务团队和泰安瑞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分配。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刘树彬等人以上述方式合计从63名投资者处筹集资金人民币4806200元，造成被害人损失人民币4625400元。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归案经过、户籍证明、银行账户明细、借款合同、收据、工商登记材料等书证，审计报告，同案人员侯某的供述及被告人刘树彬的供述、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树彬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涉案数额达人民币4625400元，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树彬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有借款、收据的投资数额都认可，但辩称其没感觉到是诈骗。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刘树彬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杭州分公司募集到的资金扣除分公司日常开销外由业务团队和总公司进行分配，被告人刘树彬本人是拿工资的，不享受公司分红和业务提成，系从犯；退一步，即使本案无法区分主从犯，根据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地位和作用，对被告人应适当予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被告人刘树彬通过韩某（刑拘在逃）认识泰安瑞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某（已判决）。后侯某、韩磊安排被告人刘树彬至杭州注册成立了泰安瑞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注册地址：本市拱墅区红石中央大厦1202室，以下简称瑞东公司杭州分公司），由被告人刘树彬担任分公司负责人。分公司成立后，通过李某1（刑拘在逃，化名“李彬”）、“王某1”等人组成的业务团队，以发放宣传单、召开宣传会等形式对外进行宣传，虚构瑞东公司有石材厂、鹿茸酒厂、丰田牧业、中祝汽车等资产和产业，以经营发展需资金为由，以年息为本金的24%高息为诱饵，向不特定人募集资金，募集对象主要是老年人。被告人刘树彬按照事先约定每天将募集到的资金进行分配，其中分给业务团队43%-47%左右，余下部分用于支付被害人部分本息、“考察”费用、瑞东杭州分公司日常开销及打款给瑞东公司韩某、侯某等人。经审计，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刘树彬等人以上述方式合计从63名被害人处吸收资金人民币4806200元，造成被害人资金人民币4625400元不能归还（具体详见附表）。
2016年5月被告人刘树彬等人陆续离开公司，同年7月14日民警在曲阜东火车站候车室门口将被告人刘树彬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该公司电脑一台、宣传单、开销凭证等物品。
证实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任某2、孔某、宋某、余某等人的陈述及部分投资人的辨认笔录，证明其等63人通过瑞东公司发放的宣传单或举办的活动及朋友介绍等途径得知该公司有石材厂、鹿茸酒厂、丰田牧业、汽车等产业，因发展需资金并有24%的高额年息回报，至该公司进行投资的时间、金额、利息及归还金额、损失及后发现该公司人员均已离开公司关闭的情况，及上述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并有上述各被害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银行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公司宣传单等在案予以印证。部分被害人的陈述证明去山东石材厂等地考察的情况。
其中孔某的证言还证明2016年4月去丰田牧业参观的时候发现里面没有黑猪，刘树彬（经辨认）称等验收合格后就有500万元拨款，就可以买黑猪，可以运行起来。宋某的陈述还证明刘树彬介绍丰田可以获得政府补贴，利润比较大。2015年11月去矿区加工区考察，上面只写着泰安石矿几个字，刘树彬告诉他们因为下雪天道路不通，矿区和鹿茸酒厂不去了。余某的陈述还证明丰田牧业看起来像废弃掉的养猪场，刘树彬告诉他们这个地方没有改建好，建好是用来发展牧业。
2.证人陈某（原瑞东公司杭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该公司由业务员通过发传单、组织过很多年纪比较大的人开会等方式吸引人前来投资。刘树彬三次带队组织客户去山东考察。山东总公司负责人是侯某，杭州分公司负责人是刘树彬，分公司总监是“李彬”及还有十几名业务员。刘树彬在公司主要管理公司的资金进出。其将每天收取的集资款交由被告人刘树彬，客户返利的钱由刘树彬给其，团队拿走40%多。公司日常开销如物业费、房租一般都是客户投单以后刘树彬会叫其给物业或房东，其等人的工资都是到刘树彬处拿现金的。并有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陈某银行账户清单在案印证款项往来的情况。
3.证人唐某（原瑞东公司杭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业务员向客户介绍公司在山东有投资做石材生意、鹿茸酒生意和畜牧业，客户交钱通过现金或转账。刘树彬会告知其或陈某将客户的钱存到刘指定的账户，有赵某、韩某、侯某、董某、邓某等。其辨认出“李彬”。
证人俞某（原瑞东公司杭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公司里面有拉业务的团队，负责人叫“王某1”，管理团队的是“李彬”。公司主要做的业务是业务员以山东泰安那边做石材生意需要募集资金拉老人进行投资。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将其位于拱墅区红石中央大厦1202室的办公房出租给自称瑞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合同是一个叫侯某的人和其丈夫石某签的，第一次租金当天付，之后两个季度刘树彬分多次通过现金、银行卡转账形式支付。6月其去看公司已经没人了。并有《房屋租赁合同》在案印证。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0日左右，一个叫韩磊的男子租用了其位于泰安市繁荣大街121-123号的房子卖汽车用。房子装修好门口挂着“泰安瑞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中祝汽车”，偶尔有三辆左右的汽车放在里面，一直没有正式开业。
6.证人鹿四友的证言，证明其是新泰市丰田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4月开始一直停业。2015年10月侯某和马新年约定以1800万元的资金购买马新年名下的40%公司股权，后侯某陆续打钱给其一直到2016年5月，一共转账60万左右后再没有打钱。2016年3月、4月的时候，侯某联系了二十多个杭州来的年纪较大的人到其公司参观。公司停业后政府没有再给其补贴。并有鹿四友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营业执照、《股份转让合同》在案印证。
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鹿四友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鹿四友与韩某、侯某存在资金往来。
7.同案人员侯某的供述，证明其是瑞东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韩某告诉其杭州有个分公司，负责人是刘树彬。运作模式是业务团队拉业务，吸收进来的钱公司分57%，团队分得43%。总公司是其、韩某、赵某的。共计开了五家分公司，一个地方吸收资金满了吸收不上来了，就到别的地方再开设重新吸收。杭州分公司的团队应该是赵某找的，有个负责人叫“王某1”。石材厂在宁阳县。其知道鹿四友欠了二三百万债，认可丰田牧业只是吸收资金的幌子。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工商资料，分别证明瑞东公司、瑞东公司杭州分公司、新泰市丰田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
9.调取证据清单、办理POS机相关手续、银行卡明细，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瑞东公司办理的POS机基本信息及交易明细，该POS机绑定的银行卡为户名为韩某及该卡内资金进出的情况。
10.韩某、侯某、刘树彬、赵某银行卡信息及账户明细，证明案发期间韩某、侯某、赵某名下银行卡现存款项的情况及上述人员之间款项往来情况。
11.宁阳县东疏镇石材开发办公室《证明》一份，证明该部门管理的石材加工负责人无姓名为“侯某”的负责人。曲阜市鲁都鹿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信息及曲阜市鲁成街道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该企业位于曲阜市，经营范围为梅花鹿驯养等，2009年年底未再经营。
12.审计报告、执业证书等，证明经杭州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本案报案投资人63人，投资总额4806200元，收到返利180800元，造成损失4625400元。
1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明民警对拱墅区红石中央大厦1202室进行搜查及被告人刘树彬人身进行检查，查获刘树彬等人的火车票、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卡及电脑一台等物品，并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
14.刑事判决书，证明侯某在江西省上饶市以同样方式集资诈骗被判刑的情况。
15.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树彬的身份情况及系被动归案。
16.被告人刘树彬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瑞东公司杭州分公司主要是进行融资，其办理了营业执照，替侯某在杭州拉投资。业务团队是韩某找来的，拿取47%的提成，后拿43%、44%的提成，如遇转单，还要多拿单子上20%的提成费。余下的部分扣除用于杭州分公司日常开销（包括考察费用、房租、工资等）和支付投资人返还的本息等外，由总公司分配，通过ATM机存入和银行卡转账等方式打给韩某和侯某，还有打给赵某、王某2、总公司财务邓某账户等，拿后面投资者的资金还前面投资者的资金，并和“李彬”每天核对投资款。其带客户去宁阳县的石材厂、生产鹿茸酒的地方（福鹿源山庄）、丰田牧业厂区、“中祝汽车”等地方考察过。其于2016年5月离开杭州，并将所有合同都扔掉了。“李彬”和其讲过“李彬”等业务员都是用化名。共计吸收了400多万资金，200多万被团队拿走，打给韩某、侯某60至70多万，还公司开业借来的20多万，几次山东考察用了10多万，日常开销和员工工资用了25万左右，支付本息70万左右。其是每月工资5000元，从吸收的资金里拿。其辨认出侯某、韩某、李某1即财务总监“李彬”。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树彬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关于被告人不知道是诈骗的辩称，经查，被告人刘树彬作为瑞东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杭州进行融资，并多次带被害人至山东“考察”，同时负责将吸收资金中40%多分给李某1等人的团队，其余除用于分公司开销、支付部分本息、考察等费用外打款给瑞东公司侯某等人瓜分，造成绝大多数资金不能归还，之后关闭分公司离开杭州，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树彬主观是明知或应当明知侯某等人的诈骗行为，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刘树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亦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树彬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23年5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4625400元责令被告人刘树彬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宙
人民陪审员 胡亦安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雅男
附表：被告人刘树彬集资诈骗数额表
单位：元
序号
被害人
投资金额
返还金额
损失
宣凤彩
郑阿娟
夏文昭
卢宝祥
孙美琴
270000
267000
王捷三
陈卫建
金皎翔
吴慈娟
杜果森
周悦女
魏濂舷
王碎迪
孟小荣
钱明官
黄文贤
陶爱萍
楼筱凤
徐金梅
杨秀珍
吕来宝
王清云
150000
149200
张军
孙可泰
150000
145600
方敏
马慧琴
刘忠泽
130000
121400
李红梅
斯速
周颂梅
陈丽华
俞来有
莫忠康
100000
韩照妹
许世娥
叶雯雯
350000
335000
李海云
160000
156800
单位：元
序号
被害人
投资金额
返还金额
损失
李仙云
李忠福
150000
150000
邓文美
170000
167200
孙杏莲
郑建苏
史小兰
140000
133400
钟桃蓉
高招弟
屠雅玲
李金生
陈玲玲
梁炳占
100000
100000
凌裕兴
周爱贞
娄招英
陶轶鹏
任红
1000000
946800
孔美华
280000
260200
宋卫中
140000
133000
柏荣华
余方明
110000
107800
吴巧仙
张侯富
钱阿狗
李全凤
张婉君
合计
4806200
180800
4625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