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刑初63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201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学龄前儿童，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被害人杨某3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5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退休职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3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的祖父。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退休职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3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杨某2的祖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陈海兰，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杨多果，女，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小学文化，务工，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2017年5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月、段能辉，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7﹞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多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佳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陈海兰，被告人杨多果及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月、段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9日21时30分左右，被告人杨多果因与被害人杨某3感情纠纷，在昆明市官渡区顺新时代大厦利来海鲜水鱼馆，使用1把水某捅伤被害人杨某3，致杨某3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书、dna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指控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杨多果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杨某1、张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杨多果赔偿办理丧葬费事宜支�、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80156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诉讼请求出示了身份证明材料、丧葬事宜支出票据。
庭审中，被告人杨多果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认罪，辩解“自己发现杨某3和其他女子在一起时，杨某3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自己在酒精的刺激上才用刀捅了杨某3”，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情感矛盾引发的纠纷，杨多果为杨某3怀有身孕并打胎，案发前杨某3和杨多果正在协议复婚，杨某3再次出轨是杨多果刺杀杨某3的直接诱因，杨某3具有重大过错；杨多果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愿意赔偿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辩护人为支持辩护观点，当庭出示了案发前杨多果在医院打胎的病历资料。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被告人杨多果表示愿意赔偿，但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请求本院依法决定赔偿数额。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多果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杨某3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元，已交至本院。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9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杨多果在昆明市官渡区顺新时代大厦利来海鲜水鱼馆找到前夫被害人杨某3，见杨某3和其女友在用餐，便坐下和杨某3二人喝酒。期间杨多果与杨某3言语不合，杨多果认为杨某3之前承诺和自己复婚，同时又与她人交往，遂心生愤恨，起身站在杨某3身后搂住其脖子，从挎包内拿出携带的1把水某捅刺杨某3左胸部一刀，同时也捅刺自己身体。尔后，杨多果拨打“120”、“110”，并在现场等待。当晚，被害人杨某3因失血性休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5月9日21时33分，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菊花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有人报案，昆明市官渡区顺新时代利来海鲜水鱼馆有人被捅伤。民警赶到现场发现一受伤的男子，经调查得知男子叫杨某3，是被杨多果捅伤，同时了解到杨多果作案后主动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还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杨多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罪行。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顺新时代1栋4楼利来海洋水鱼馆。餐厅内地上见少许血迹，旁边1把椅子脚上见少许血迹。其余未见异常。上述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照片证实：2017年5月9日晚，本案目击证人董某1将其在现场捡到的1把绿色刀柄银色刀刃的水某提交公安机关。经被告人杨多果指认，确认系其作�凶器。
4.死亡证明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9日晚，被害人杨某3因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5月12日法医依法对杨某3尸体进行检验，其面部皮肤、双侧睑、球结膜、唇粘膜苍白，尸体左胸部检见一1.8厘米×0.7厘米的斜形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剖验见该刺创贯通至左侧胸腔致心包、心脏破裂，心包腔内、左侧胸腔积血。结论：被害人杨某3系单刃类锐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DNA鉴定书证实：（1）案发现场椅子脚上提取血迹检出被害人杨某3人血；（2）案发现场地上提取的血迹检出被告人杨多果人血；（3）查获的水某刀刃擦拭物获得混合STR基因分型，包含被告人杨多果、杨某3的STR分型，刀柄上擦拭物获得混合STR基因分型，包含被告人杨某3的STR分型。
6.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杨多果与被害人杨某3及一女子�琚建星）同坐一桌喝酒，期间杨多果起身走到杨某3身后，双手搂住杨某3脖子，并和杨某3对话，杨多果手的具体动作被遮挡无法辨识，后杨某3趴在桌上。杨多果又持刀捅刺自己，女子与之抢刀，刀被扔在一旁。之后，杨多果拨打手机，接着有警察来到现场的客观过程。
7.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琚建星证言证实：2107年5月9日晚，我和男友杨某3在利来海鲜馆吃饭喝酒，快结束时杨某3的前妻杨多果来了，她坐下和我们一起喝酒。过程中我们没有争吵，只是在说话时杨某3一直偏向我，他表明立场要跟我在一起。后来我去前台买单，回来见杨某3躺凳子上，胸口有血，杨多果手持1把刀。我哭喊叫旁边的服务员找医生，服务员说已经打电话。过了很久医生才来带杨某3去医院。
（2）朱安蝶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18时30分许，有1男1女到我�利来海鲜水鱼馆吃饭，他们除点菜还点了六七杯45毫升装的小荞酒。20时许他们吃完，又来1个女子坐在他俩对面。后来的女子点了1箱小荞酒，她敬对方，自己喝了2杯走到男子身后扶男子肩膀说话，没注意具体动作。后来我才看到女子手中有刀，男子倒在地上，拿刀的女子捅自己的胸部，有人抢了她的刀。
朱安蝶经对不同女性照片混同辨认，确认被告人杨多果就是手中拿刀的女子。
（3）董某2燕证言证实：我们餐馆的服务员朱安蝶说有客人拿刀，我过去查看，当时1个男子受伤倒在桌旁，男子左胸部有血迹，男子旁边2个女子当中的1人让我们扶男子，我们在扶的同时打“110”和“120”。等待急救过程中，这两个女子互相争执抢刀，刀扔在吧台前边，于是我用塑料袋收起来放在冰箱上。
董某2燕经对不同女性照片混同辨认，确认被告人杨多�就是其证言所说2个女子当中的1人。
（4）董某1证言证实：我是利来餐馆经理，当时在吧台值班，服务员朱安蝶说1名女子拿刀捅伤1名男子，我看见男子胸部有血，躺在凳子上，就立刻报警。同事董某2燕说她已经把女子捅男子的刀放在冰箱上。之后警察来了，我就把刀交给他们。接着“120”来了现场抢救男子，我们协助医生抬男子上了救护车。
（5）杨某1证言证实：我儿子杨某3和其前妻杨多果婚后感情不好，2016年5月份离婚，孩子杨某2判给杨某3。平时我和杨某3的母亲带孩子，杨多果偶尔来看孩子。但他俩离婚后感情一直有纠缠，我们劝他俩能和好就一起过，不能和好就不要互相纠缠。杨多果表示想复婚，但双方一直闹矛盾没有明确的结果。此前杨多果说杨某3喜欢在外边玩，经常和一些女的接触，杨多果吃醋。另外，杨某3有正式工作，杨多果没有稳定工作，可能他们在经济上也存在矛盾。
8.被告人杨多果供认：2011年3月24日我和杨某3结婚，育有1女杨某2。杨某3经常不回家，我还发现他有出轨的行为，于是2016年5月4日我提出离婚，后双方协议离婚，女儿由杨某3抚养。但杨某3经常找我，说要复婚，并和我保持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几天我和杨某3同居在我租的房子。2107年5月9日9时30分许，杨某3开车外出说去上班。当天16时许他发短信说工作没结束。后来我在北京路闲逛，恰好看到他的车行驶在路上，我就打车跟到顺新时代大厦，没找到他的车停在哪。他此前常带女孩子吃海鲜，于是我到大厦仅有的1家海鲜馆找他，果然他和1名女子在喝酒吃东西。我和杨某3打招呼说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他示意我坐下。我们边喝酒边聊天互相讽刺，期间我喝了3杯白酒。女子说要先走，杨某3不让她走。我质问杨某3：“�晚不是还和我睡在床上说要和别人断绝关系吗？”女子对我说：“昨晚你和他睡，前晚他和我睡又代表什么？”她说完走开，我很愤怒，起身走到杨某3身后，从挎包里掏出1把水某抵住他脖子，问他既然选择别人，为何还玩弄我？他没说话。我问难道不给我余地？他还是不说话，我绝望了，捅刺他胸部1刀，他趴桌上，我打“120”叫救护车，刚好女子走回来，我就捅自己，女子抢了我的刀丢在一旁。后有警察来了带我去派出所。
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杨多果对现场进行辨认，确认昆明市官渡区顺新时代利来海鲜水鱼馆是其持刀捅刺被害人杨某3的地点。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多果、被害人杨某3的身份情况。
以上所列指控证据经当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且被告人、辩护人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采信。同时，被告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身份证明材料、丧葬事宜支出票据均予以认可，本院亦确认采信。
针对辩护人所出示被告人杨多果在医院打胎的病历资料，公诉机关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病历资料内容不能客观直接证实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故不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多果仅因感情矛盾，即手持凶器捅刺被害人杨某3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多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多果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多果当庭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杨多果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外，被告人杨多果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予考虑。关于辩护所提“本案系家庭情感矛盾引发的纠纷，案发前杨某3和杨多果正在协议复婚，杨某3再次出轨是杨多果刺杀杨某3的直接诱因，杨某3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杨某3结交其他异性确对双方矛盾激化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诱因，尚不属严重过错；相反，杨多果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矛盾，动辄持刀行凶伤人，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多果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根据被告人杨多果的犯罪事实、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现，适当考虑案发起因，本院依法�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证证明的丧葬事宜各种支出费用为人民币94615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六个月总额计算。本院依照上述规定，并参照《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依法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39452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酌情支持交通费及其他合理支出费用人民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4452元。被告人杨多果亲属自愿代赔人民币45000元，超过法定判赔数额，本院予以准许。附带民事�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本案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多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八日，折抵刑期四日。即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2028年5月13日止）；
二、查�的作案凶器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杨多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杨某1、张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452元（已含于被告人杨多果亲属交至本院的人民币4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张 铭
人民陪审员 李沙佧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