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刑二终字第00002号
原公诉机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建权，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东城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责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辉，江苏法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东城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住所地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加州东郡南园楼，负责人徐建权。
诉讼代表人单正夫，被告单位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东城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工作人员。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东城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原审被告人徐建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亭刑二初字第002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建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底，被告人徐建权与严涛（另案处理）合谋后成立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东城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城农民合作社”）。后严涛出资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验资，并找到户籍在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富康社区的严明、李爱敏等8人与徐建权及严涛一起以发起人的身份申请设立登记。2009年8月19日，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盐城市亭湖区委农村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亭湖区农委办”）申请批准成立东城农民合作社。2010年2月1日，亭湖区农委办根据盐办发（2007）41号文件的精神批复同意成立东城农民合作社，批复该社业务范围为：在亭湖经济开发区富康社区范围内吸纳社员基础股金、互助金，向本社员投放互助金。2010年2月10日，东城农民合作社经盐城市亭湖区民政局登记成立，该合作社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法人资格，负责人为严涛，开办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业务主管单位为亭湖区农委办。该合作社业务范围为：1、吸纳社员基础股金、互助金；2、向社员投放互助金；3、经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部门批准的其他业务。东城农民合作社成立后，徐建权任监事长并负责经营。2011年5月19日，东城农民合作社负责人由严涛变更为徐建权。2012年1月5日，东城农民合作社减资，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100万元。
2010年2月至2013年12月，东城农民合作社在徐建权直接负责下，先后聘用桂萍与宋爱玲为总账会计，孙芝澄、张烨为柜面工作人员，刘平为大堂经理（上述人员均另案处理），违反章程和相关批准文件的规定，在未获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由宋爱玲、孙芝澄、张烨、刘平兼任吸储�，并聘请花兰、吴金凯（均另案处理）与杨乾霞、徐书明、刘开翠等人为吸储员，采取印制宣某、支付吸储员固定工资加吸收存款提成的方式鼓励吸储员向社会公开宣传，以年利率12%左右的高息为诱惑，超出批准的区域范围向非社员的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所吸收的资金未按照有关规定向社员投放互助金而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放贷及购买房产。2011年3、4月份，徐建权为达到逃避亭湖区农委办监管、逃避纳税等目的，指使桂萍通过他人私自印刷东城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编号为“9”字头存单，并利用私印的存单吸收公众存款。徐建权指使孙芝澄、张烨分别使用合法存单与私自印制的存单互为复核在柜面吸储，并要求使用私自印制存单吸储时不使用柜面电脑中的股金系统而使用安装在U盘中的股金系统进行。徐建权还指使宋爱玲建立两套会计账目，一套账目反映利用合法存单吸储的情况以应付亭湖区农委办检查，另一套账目反映的是利用私印存单吸储的情况。所吸收的存款被被告人徐建权用于放贷给他人、支付利息、买车及购买房产等。截止2013年12月，东城农民合作社在徐建权的直接负责下，采取私印制9字头票据吸纳互助金计人民币9543.19万元，已兑付计人民币5043.57万元，未兑付计人民币4499.62万元。共向442名社会公众吸纳互助金未兑付的计人民币4835.8248万元，其中富康社区社员7人计人民币64.86万元，非富康社区社员435人计人民币4770.9648万元。
被告人徐建权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徐建权的供述、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张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孙某、包某、曹某等人的证言、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辨认笔录、盐城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制�的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江苏苏亚金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东城农民合作社申请成立材料、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宣某、存单（复印件）、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盐城监管分局出具的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东城农民合作社在被告人徐建权的直接负责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还本付息、给付红利，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徐建权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东城农民合作社及徐建权均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东城农民合作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徐建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未退赃款继续依法追缴。
徐建权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中向单位内部职工及亲属吸收的资金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畴，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核减；2.应将吸收资金总额中的红利、利息数额予以核减。3.与同类案件比，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相同，有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徐建权及其辩护人的第1点意见，经查，本案中东城农民合作社以设立柜台营业的方式直接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非单纯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相关数额不应核减。该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徐建权及其辩护人的第2、3点意见，经查，本案中已支出“红利”均是在非法吸收存款行为完成后另行向存款人支付�不应核减。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徐建权供述等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出具的借条中包含未支取红利，以及同一笔资金数次借贷的情况下，本金到期后仅支付了高息，本金继续借用或将高息和“红利”计入本金，尚未支取再次投入，而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形。一审认定的犯罪数额均以各存款人存款发生额为据，未考虑上述重复计算现象，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以“应当核减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为由不予采信不当。上述重复计算的情况虽不影响对原审被告单位及上诉人的定罪及量刑档次，但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该两点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东城农民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给存款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亦属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徐建权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徐建权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东城农民合作社及徐建权均可从轻处罚。原判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未考虑本案中存在犯罪数额重复计算的情形，本院将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刑二初字第0020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未退赃款继续依法追缴及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单位东城农民合作社的判决，即被告单位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东城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二、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刑二初字第0020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徐�权的判决，即被告人徐建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建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四年一月十九日起至二O二二年一月十五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朝军
审判员 王劲梅
审判员 陈 斐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徐小龙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