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烟刑二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东，男，1960年10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汉族，大专文化，原任烟台港动力公司生产技术部经理，生产技术科科长，住烟台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康学富、马雅晶，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蓬莱市人民法院审理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东犯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蓬刑初字第2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何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何东在担任烟台港动力公司生产技术部经理，生产技术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福山区永福园建筑安装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张某乙给予的现金共计22000元；非法收受烟台海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乙给予的现金共计50000元和价值12000元的笔记本电脑一台；非法收受烟台久远辐射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伏海东给予的现金10000元；非法收受南车株洲国家变流技术补偿销售有限公司孙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20000元；非法收受河南濮阳长兴设备防护有限公司王某甲给予的现金20000元。并在产品推荐、工程施工、工程结算等方面为上述人员（单位）提供便利。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何东于2006年10月份，在烟台港动力公司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河南濮阳长兴设备防护有限公司经理王某甲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2、被告人何东于2008年7、8月份，非法收受烟台海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乙给其购买的价值12000元的惠普牌17英寸笔记本电脑一台。
3、被告人何东于2009年1、2月份，在烟台港动力公司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烟台海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乙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4、被告人何东于2010年1、2月份，在烟台港三号门门外，非法收受烟台海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乙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5、被告人何东于2011年1、2月份，在烟台港二号门门口，非法收受烟台海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乙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6、被告人何东于2012年3月24日左右，在其位于烟台市阳光商城13号楼1单元801室的新房，非法收受烟台海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乙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7、被告人何东于2009年1、2月份，在烟台港动力公司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福山区永福园建筑安装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张某乙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元。
8、被告人何东于2010年1、2月份，在烟台港动力公司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福山区永福园建筑安装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张某乙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元。
9、被告人何东于2011年1、2月份，在烟台港动力公司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福山区永福园建筑安装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张某乙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10、被告人何东于2012年1、2月份，在烟台港动力公司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福山区永福园建筑安装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张某乙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11、被告人何东于2008年9月份，非法收受南车株洲国家变流技术补偿销售有限公司经理孙某某寄存于烟台太平洋酒店前台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12、被告人何东于2010年11月份，在烟台港动力公司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南车株洲国家变流技术补偿销售有限公司经理孙某某助理张某甲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13、被告人何东于2011年10月份，非法收受烟台久远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伏海东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综上，被告人何东累计受贿十三次，受贿金额人民币122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2000元的笔记本电脑一台。案发后，赃款及赃物已被全部追缴。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06年他的长兴设备防护有限公司给烟台港动力公司做铁塔防锈处理。当年10月份，工程结束后，他用报纸包装好20000元现金来到何东办公室，送给何东，表示感谢并希望何东能帮忙再介绍点工程，何东答应后，他就离开了。他送钱给何东主要是考虑到该工程是何东帮忙联系的，工程技术科人员在施工现场监督时，也没有找麻烦，为了感谢何东同时也希望以后何东能再介绍一些工程给他的公司；（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他自己经营烟台海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与烟台港动力公司有业务往来。2008年的一天，他陪何东到烟台三站附近的惠普专卖店订购了一台17英寸的惠普牌笔记本电脑，他当场替何东把购买笔记本电脑的12000元结算了，开车把电脑送到了何东家里。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他到何东的办公室把一装有20000元现金的信封送给了何东，何东推辞时，他把信封扔到办公桌上就离开了。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2012年3月24日，他用同样的方式在烟台港三号门外面、烟台保税区附近、何东的新房等处，分三次送给何东30000元现金。这三次每次都是用信封包好10000元现金，何东推辞时，他把钱扔给何东就离开了。他的公司这些年主要依靠烟台港动力公司的工程。何东是生产技术科科长，对产品质量有发言权，送钱给何东一个是表示感谢，二来也希望何东能继续关照他的公司；（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他的工程队从1993年开始一直在烟台港干工程，是烟台港动力公司土建配套专业队。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他准备了1000元现金，来到何东的办公室，放在何东办公桌上，和何东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走了；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他以同样的方式在何东办公室送给何东1000元钱；2011年春节前，他来到何东办公室，从包里拿出10000元现金放在办公桌上，与何东客套几句就离开了；2012年春节前，他以同样的方式在何东办公室送给何东10000元现金。动力公司的业务范围内的土建项目这几年基本上都由他的工程队负责承包。何东是动力公司技术科科长，直接和他的工程队打交道，施工期间没有找过麻烦，也没有再找别的工程队一起干，很照顾工程队，所以送钱给何东，一来表示感谢，二来也希望何东能继续关照工程队；（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南车株洲国家变流技术补偿销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销售，从2008年开始公司一直与烟台港有业务往来。2008年9月份，他将用宾馆纸袋子装好的10000元现金放在烟台太平洋酒店前台，联系何东说给他在酒店前台留了一个东西让何东去拿走，何东拿走了。2010年11月份，他准备了10000元现金装在档案袋内，让助手张某甲到何东办公室交给何东。何东作为动力公司生产技术科科长，对产品的技术分析、安装调试以及质量有发言权，他送钱一是希望何东能在职责范围内尽量推荐他们公司的产品，在安装调试阶段少找麻烦，二是对何东之前的帮助表示感谢；（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份，她到烟台出差时，孙某某让她把一个档案袋捎给烟台港动力公司的何东。她到烟台后，来到何东办公室，把档案袋放到何东办公桌上，对何东讲是孙总捎给他的之后就离开了，她感觉档案袋里面可能是钱；（6）证人伏海东的证言，证实他经营的烟台久远辐射工程配套有限公司经营电缆附件，从1996年开始与烟台港有业务往来。2011年10月份的一天，他准备了10000元现金装在信封内来到何东办公室，送给何东对他照顾公司生意表示感谢，何东推辞时，他把钱扔到办公桌上就离开了。在设备施工的质量上，生产技术科有发言权，送钱给何东主要是让何东能够对他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上多说好话，还有就是感谢何东以前对他的公司的帮助和支持。
2、书证。（1）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2）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及公司章程，证实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与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的关系及2009年12月份，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与宝钢集团有限公司、中海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宝钢资源有限公司、中海码头发展有限公司、国投交通公司五家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3）烟台市国资委出具的关于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证实出资设立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的六家股东均系国有股东；（4）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何东所任职的烟台港动力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在2009年12月31日前隶属于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2月31日，动力公司变更为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隶属关系变更后，对何东的任职没有重新任命，仍延用之前的任命；（5）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身份证明及关于何东等任免职的通知等任职文件，证实何东于2005年7月1日至案发前担任烟台港动力公司生产技术部经理；（6）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干部人事管理的情况说明，证实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内设机构人员的任免，须经烟台港集团党委研究决定，以烟台港股份公司名义任命，并报烟台港集团公司审查备案；（7）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由何东编制并负责的岗位说明书，证实动力公司生产技术科的岗位职责范围；（8）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动力公司系集团公司电力系统的管理部门，下属生产技术科根据集团电力系统的总体要求，对设备供货商产品的技术指标、参数进行分析，提出具体技术需求。该项工作系集团公司技术部门指派动力公司具体负责；（9）烟台港动力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生产技术科对港口在用运行的电力电气设备产品质量具有监督管理的权限；（10）烟台港动力公司出具的相关合同及付款凭证，证实动力公司与涉案单位及个人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和经济往来；（11）蓬莱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4月22日对何东立案侦查，4月23日依法传唤何东到案，讯问过程中，何东能够如实供述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部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确有认罪悔罪表现；（12）蓬莱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收款单据及涉案笔记本电脑照片，证实被告人何东全部退赃的事实。
3、鉴定结论。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涉案惠普牌笔记本电脑的价格。
4、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何东对其在担任动力公司生产技术部经理、科长期间非法收受业务单位及个人给予的现金及物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东在担任烟台港动力公司生产技术部经理、生产技术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被告人何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其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且被告人何东主动退赃，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何东有期徒刑十年。
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何东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所收受的部分财物，属于事后所得，其在先前的职务行为中，未违反相关规章制度或法律法规，而是严格按照程序和职权办事，故该职务行为与之后所收受的财物并无关联。2、公诉机关在侦查阶段所做的讯问笔录，没有采用同步录音录像，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辩护人又提出：上诉人要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因此要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东在担任烟台港动力公司生产技术部经理、生产技术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鉴于上诉人何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又主动全部退赃，依法已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所收受的部分财物，属于事后所得，其在先前的职务行为中，未违反相关规章制度或法律法规，而是严格按照程序和职权办事，故该职务行为与之后所收受的财物并无关联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虽未违反相关规章制度或法律法规，按照程序和职权办事，但按照法律规定，构成受贿罪中的谋取的利益不仅限于非法利益，也包括对方应当取得的合法利益，故上诉人利用职务行为为对方谋取的利益虽是合法利益，也不影响受贿罪的构成；上诉人收受对方财物时，无论事前、事后，上诉人都是在明知对方送的财物是因为自己的职务行为使对方获取了利益的情况下收取的，这一点有上诉人的供述、对方的证言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能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在侦查阶段所做的讯问笔录，没有采用同步录音录像，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供述应当为非法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刑诉法第121条的规定，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故本案不属于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的情况，上诉人的供述作为证据使用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且本院在审理的过程中，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本案侦查人员系使用非法方法收集证据，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没有符合刑诉法第54条非法证据排除的情况。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蓬莱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上诉人系依法传唤到案，而非主动投案，上诉人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纪华伦
审判员 宫凌云
审判员 梁科兴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