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544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杰，绰号“阿朱”，男，199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俊哲，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某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5月21�作出（2014）穗云法刑初字第7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某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曙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某杰及其辩护人马俊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21日零时许，被告人曾某杰伙同同案人曾某炜等人在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岗村车公庄1巷8号附近，持啤酒瓶无故殴打在该处搬卸货物的林某某、董某某二人，致林、董受伤，同时造成价值人民币7950元的财物毁损。经鉴定，林某某的损伤属轻伤，董某某的损伤属轻微伤。2013年10月26日，被告人曾某杰被公安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价格鉴定结论书、法医鉴定、被告人身份材料、到案经过、被害人陈述及辨认材料、同案人供述及辨认材料、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某杰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曾某杰犯罪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综合全案起因、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曾某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宣判后，曾某杰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并未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林某川。2、其犯罪故意不明显，悔罪、认罪态度好。3、其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4、其在共同犯罪中始终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从轻或减轻处罚，然与同案人曾某炜、曾某炜相比，其量刑明显过重。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并未持啤�瓶殴打被害人林某川，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犯罪故意不明显，悔罪、认罪态度好。3、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4、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与同案人曾某、曾某炜相比，其量刑明显过重。5、上诉人对犯罪终结起积极作用，量刑方面理应从轻。综上，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持平酒瓶打人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结伙围堵他人门口并且冲入家里打人，行为比较恶劣。案发后，上诉人没有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亦明确表示不谅解，而同案人曾某炜既赔偿了被害人损失，且得到了被害人谅解，因此原判对上诉人的量刑并非过重。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9月21日零时许，上诉人曾某杰伙同同案人曾某炜（已判刑）等人在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岗村车公庄1巷8号附近，采用持啤酒瓶打、拳打脚踢等方式共同殴打在该处搬卸货物的林某川、董某连二人，致林某川轻伤、董某连轻微伤（经鉴定：林某川右肩关节脱位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属轻伤；董某连左足损伤系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属轻微伤），同时造成被害人林某川、董某连价值人民币7950元的财物毁损。
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时经公开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案发生后，公安机关于2013年10月26日在天河区员村二横路某网吧将上诉人曾某杰抓获。
2、身份材料，证实上诉人曾某杰犯罪时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涉案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等，证实案发现场的特征情况。被害人林某川、董某连以及同案人曾某炜对现场情况予以确认。
4、广州市�云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穗云价认鉴（2012）1495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及涉案财产价格鉴定明细表，证实：本案涉案财物火龙果1000公斤、木门修复校正1扇、不锈钢门修复校正1扇，费用共计人民币7950元。
5、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2）914、915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董某连左足损伤系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属轻微伤；被害人林某川右肩关节脱位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属轻伤。
6、被害人林某川的陈述：2012年9月21日凌晨零时30分许，我和董某连、邓某开在龙岗村车公一巷8号门前包装火龙果。当时我的货车（粤R×××××）停放在巷道一边卸货，将货放回屋内。有一辆面包车要经过，但不够车位，董某连就上前给那司机打招呼，说要等一会儿，该司机不出声。过了约五分钟，该司机就自行下车，说�开车了，将车放在巷中间就走了。我就对他说：我的车等一下装完货要出去，不够位置，我会叫人把你的车拖走。但他问我是“什么料”，接着就拿出电话边打边走了。约十分钟后，就有一帮人开摩托车过来，其中有四个人抓住我，把我压在地下殴打，我挣扎开冲入屋内，但他们已有三个人在屋内，我又被他们围住殴打。他们打完我，就抢了些火龙果走了。我当晚被打伤头部和右手，双腿都有擦伤，后背有点痛。我不知道打我的具体人数，对方都是20岁左右的男青年，都讲白话，见到人我能辨认出来。我购进的火龙果共2000多斤，花了8260元，都被砸烂了。我不知道被什么凶器打伤的。
经辨认照片，林某川指认上诉人曾某杰就是“阿朱”，当时用啤酒瓶打了一下其右肩膀并用脚踢其右胸口一下。
7、被害人董某连的陈述：2012年9月20日23时左右，我和林某川在龙岗车�一巷8号前卸火龙果包装。24时30分许，龙岗村“阿伟”开一辆面包车经过，刚好我的货车挡住他经过，我就上前同他打招呼说稍等一会就开走。“阿伟”没出声，也没说不同意。过了一会儿，“阿伟”突然拍他的车莫名其妙地说不走，我就再问他几次到底走不走，他就说偏不走。我就继续包装火龙果。过十分钟左右，“阿伟”打电话叫来10个男子，开来3辆女装摩托车。我就问他们怎么回事，有3个男子没有说话直接入屋，后面几个男子走到林某川面前，其中一个揽住林某川的脖子，另两个男子就用玻璃瓶打林某川的头部，其他人就用脚和拳头打林某川的身体。我在旁边不停地叫他们停手，他们也把我打了，我的左脚脚趾头被打伤流血。林某川被他们打到滚地，趁他们不注意冲回屋里，他们跟着冲入屋。我没有入屋，在屋里他们怎样打，我看不见。他们走后，我见到大厅不锈钢门被打烂。一车的火龙果被打烂，我买回来都要8200元。我不认识对方，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对方都20岁左右，有两名男子1.7米左右，见到人我能辨认出来。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只看见有两个男子持两玻璃瓶，有一个持一把刀，是怀在身上，看不见什么刀和长短。
经辨认照片，董某连指认上诉人曾某杰就是“阿朱”，当时持啤酒瓶打和用脚踢林某川肩和胸口的人。
8、同案人曾某炜的供述：事发当晚，跟我们一起吃宵夜的曾某辉接到曾某炜电话，曾某辉就叫我们跟他回龙岗村，说是曾某炜的车被别人堵住去路，曾某炜正在跟别人吵架。我们一起吃宵夜的人就开了两辆摩托车去到钟落潭龙岗村曾某炜家附近的街巷那，我看到曾某炜的面包车被一辆五十铃货车挡住了去路，而那辆货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门口有几个人在拣火龙果。我记得捡水果的男子讲一句�口，他当时也是很生气的样子。我们听了后都挺生气的，当时我们几个都还没下摩托车，一起过去的叫“阿啫”的男子就拿一个从吃宵夜地方拿的啤酒瓶过去朝那男子头上打过去，酒瓶有没有碎或者被砸男子头上是否流血我不记得了。看到“阿啫”动手了，我们一伙人就冲过去一拥而上用拳脚殴打那名男子，我们没有跟他说什么，就一个劲地打他。当时那男子有反抗的，用手臂格挡。该男子打不过我们就往屋里跑，我们就追打过去。那男子跑进客厅把门关上并顶住门，我们就冲进去把门推开进了客厅。这名男子继续往一楼房间里跑，我们也跟过去，并将这名男子顶住的房门推开。当时该男子被推开的门带倒在地，我们就继续用拳脚殴打他，殴打约一分钟后，我们就离开了。当时由于打架现场屋子门口散了一地火龙果，走时被我们踩烂了很多。“阿啫”不知道姓名。
经辨认照片，指认上诉人曾某杰就是“阿朱”，案发时一起在钟落潭龙岗村将一名男子打伤，并踩烂火龙果。
9、上诉人曾某杰的供述：我外号叫“阿朱”。2012年9月21日晚，我、曾某炜和曾某炜的五六个朋友等七八个人在钟落潭镇宵夜街吃宵夜喝酒。曾某炜的朋友，我见过他们一次，但不知道名字。我们宵夜一个多小时后，结账走人。回到龙岗村，在车公庄里面见到一个卖水果的，我们当时开了三辆摩托车，那个卖水果的档口阻住路口，我们就下车和卖水果的发生争吵。卖水果的有三个人，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一个是他老婆，还有他六七十岁的母亲。吵架过程中，我们这方有个人向对方扔了一个玻璃瓶，双方就开始打架。我上去用双手围困住那男子的双手，令他无法动弹。然后，我们这边就有两个人上来殴打该男子。那男子老婆见状就上前拉开我们，但是她被�倒在地。她脚底的伤口可能是玻璃碎片割伤的，我们没有打她。当时，那名男子逃脱跑入他自己家中，我们追赶他，我担心他拿刀砍我们，就追过去继续抱着他不放手。期间，我们踹坏了一扇木门，那男子挣脱时伤到肩膀部位，没看到他受伤流血，不知道他头部伤口从何而来。我们当时喝了酒，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力量打人。被打男子的火龙果也被我们踩烂了。
关于上诉人曾某杰提出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中，综合分析被害人林某川与董某连的陈述、同案人曾某炜的供述以及上诉人曾某杰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曾某杰与同案人曾某炜等随意殴打他人及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事实。但在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林某川这一事实上，被害人林某川与董某连的陈述与辨认笔录存有矛盾，且同案人曾某炜未明确指证系上诉人曾某杰持啤酒�打了被害人林某川，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排除系他人持平酒瓶的可能性，原判认定系上诉人曾某杰持啤酒瓶打被害人林某川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上诉人曾某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曾某杰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林某川的事实有误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2、根据现有证据，被害人林某川除被啤酒瓶打到外，还被上诉人曾某杰等人拳打脚踢，而林某川右肩关节脱位之伤不能证实仅系啤酒瓶殴打造成，不排除系共同暴力作用所致。因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曾某杰积极参与，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各犯罪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各犯罪行为人均需对犯罪结果承担共同责任，不区分主从犯。故上诉人曾某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曾某杰系从犯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本案同案人曾某炜在案发后向被害人道歉并赔偿了被�人经济损失，且获得了被害人谅解，故对其从轻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曾某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对曾某杰的量刑较同案人过重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4、上诉人曾某杰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曾某杰对犯罪终结起到了积极性作用的意见，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5、上诉人曾某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曾某杰犯罪故意不明显，悔罪、认罪态度好以及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的意见，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曾某杰等人的行为符合“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及“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两个定罪处罚情节，且在被害人林某川躲进屋里后，还冲进屋里继续实施了殴打。原判根据案件起因、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上诉人认罪态度等因素，判处上诉人曾某杰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杰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曾某杰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曾某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曾某杰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惟认定上诉人曾某杰持酒瓶殴打他人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都龙元
审判员 张卫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廖燕洁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