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8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某，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宣城市，汉族，中专文化，宁国市恒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宣城市宣州区水东镇前进村村委会主任，宣州区人大代表，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水东镇枣乡路40号，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水东镇新禾村西山组1号。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10月24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华，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女，1979年8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宣城市，汉族，中专文化，宁国市恒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假日商务会所出纳，租住于安徽省宁国市西津街道办事处粮贸巷41号1单元601室，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南山街道办事处独山村刘村组17号。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5年6月30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刘某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001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丁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丁某某及其辩护人ＸＸ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份，被告人丁某某经营的恒昌公司及其所属的恒昌会所面临破产。丁某某为谋求个人利益，与被告人刘某某商议后，指使刘某某代表恒昌会所出具虚假的“借条”，其中向刘某某本人出具50万元的“借条”、向刘某某的母亲袁某某出具17.53万元的“借条”、向王某某出具17.36万元的“借条”，并将“借条”落款时间前移，虚构了该三人对恒昌会所享有上述共计84.89万元的债权。2013年12月份左右，丁某某以该三人名义先后委托安徽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某某、雷某某持上述虚假“借条”对恒昌会所及恒昌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宁国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开庭审理了上述三笔所谓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同时刘某某向审理法官作了虚假陈述。最终，宁国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恒昌公司偿还王发海17.36万元本金及利息，后对刘某某、袁某某起诉恒昌公司及恒昌会所作出准许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企业信息查询表证实：恒昌公司的登记情况，其法定代表人为杜逸野。
2、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基本情况。
3、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丁某某系公安机关现场传唤到案；被告人刘某某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后因其多次传讯不能到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30日将其抓获归案。
4、飞达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条、领条证实：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飞达公司收到恒昌会所缴纳房屋租金165万元。
5、说明、证明证实：被告人丁某某平时工作表现。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丁某某是朋友关系，关系很好，其与丁某某间没有任何借贷债务；2013年上半年或者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丁某某让其以公司名义打了二张或者三张条子，是按丁某某写好的内容抄的，当时讲是20万元左右，2014年过年前后，丁某某找其要用身份证，也没有说是干什么，其本人没有到宁国市人民法院起诉恒昌公司。
7、证人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元月份左右借给丁某某1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2013年上半年，其找丁某某要钱，丁某某让其起诉恒昌公司，过后几天，丁某某将起诉的材料给其签字，以后事情就没有管了。
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庭审笔录、借条、立案审批表证实：丁某某于2011年、2012年向其借款共计45万元，到2014年春节后归还其2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到法院起诉前，丁某某称所借的钱用于恒昌公司，让其起诉恒昌公司，其曾到法院送身份证并在诉状上签名；黄某某起诉恒昌公司、恒昌会所民间借贷纠纷案于2013年12月4日诉至宁国市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黄某某于2014年2月26日申请撤回起诉。
9、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同事许根苗称有一批案件需要其出庭，随后拿了一叠材料，包括9个债权人王某某、袁某某、刘某某等起诉恒昌公司、恒昌会所的诉状、证据材料，其把案件整理好后到法院立案，开庭后，占某某、王某某案件已经判决，其他案件债权人申请撤诉。
10、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原任恒昌公司的法律顾问，2013年年底，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某找其代理占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等9人起诉恒昌公司、恒昌会所民间借贷纠纷案，其拟好诉状交丁某某，由丁某某找当事人签字，后其将材料转同事雷某某代理。
1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恒昌公司的财务记账情况，负责人在外借款用于公司，则以借条入公司财务账目，如果负责人个人借款给公司，则公司向负责人打借条，入账时写负责人的名字。
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恒昌公司的经营情况，2012年后恒昌会所的公章、财务章均由丁某某控制，2013年5月份，其和丁某某算恒昌会所的账目，恒昌会所欠其270万元的债务，是会所原负责人杜某某出具的，丁某某原来没有拿出东西，后来一把拿出许多收条、借条，显然是假的。
13、张某某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庭审笔录、借条、询问笔录、立案审批表证实：张某某起诉恒昌公司、恒昌会所民间借贷纠纷案于2013年12月4日诉至宁国市人民法院，并已经开庭审理。
14、案件移送函证实：本案由宁国市人民法院在审理黄志国诉恒昌公司、恒昌假日会所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发现丁某某、刘某某涉嫌虚假诉讼嫌疑，于2014年5月7日移送公安机关。
15、诉状、应诉材料、借条、庭审笔录、询问笔录、民事判决书、撤诉申请、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丁某某委托律师，持丁某某、刘某某伪造的“借条”向法院起诉，其中刘某某诉请判令恒昌公司清偿其借款75万元及利息，袁某某诉请判令恒昌公司清偿其借款27.53万元及利息，王某某诉请判令恒昌公司清偿其借款20万元及利息，经法院开庭审理，后刘某某、袁某某申请撤诉，王某某经法院判决恒昌公司偿还王发海借款17.36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案件审理中，被告人丁某某在当庭陈述时均称借条属实、借款属实，被告人刘某某在法庭庭审后调查时，仍向法官称借款属实，并称恒昌公司共计向其借款75万元。
16、证人毛某某的证言、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庭审笔录、借条、立案审批表证实：其曾于2013年1月借款10万元给丁某某，后丁某某让其起诉恒昌公司，起诉的事是丁某某办的，其也不知起诉的结果是怎样；毛某某起诉恒昌公司、恒昌会所民间借贷纠纷案于2013年12月4日诉至宁国市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毛某某于2014年2月26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裁定予以准许。
17、证人占某甲的证言、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庭审笔录、借条、立案审批表证实：丁某某曾于2012年12月向其借款10万元，借条上恒昌公司盖章，后丁某某让其起诉恒昌公司，起诉的事是丁某某办的；占某甲起诉恒昌公司、恒昌会所民间借贷纠纷案于2013年12月4日诉至宁国市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占某甲于2014年2月26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裁定予以准许。
18、证人丁某的证言、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庭审笔录、借条、立案审批表证实：丁某某曾于2012年向其借款共计99万元，借条上加盖恒昌公司公章，后丁某某让其起诉恒昌公司，起诉的事是丁某某办的；丁某起诉恒昌公司、恒昌会所民间借贷纠纷案于2013年12月4日诉至宁国市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丁某于2014年2月26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裁定予以准许。
19、被告人丁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其经营的恒昌公司面临倒闭，其和公司另一股东陈某某为公司债务的事闹的不愉快，双方均提出清算公司债务。之前其向亲戚、朋友借了很多钱投入到恒昌公司，但没有入公司帐，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即“帽子下面有人”，其想出一个办法，将这些债务转到王某某、刘某某、袁某某等人名下，随后其将以公司名义向王某某、袁某某等人打借条的事告诉了公司出纳刘某某，让其帮助写借条、盖财务章，刘某某同意了，之后委托律师到宁国市人民法院起诉，最后法院对王某某的案件作出判决；其之前还借了亲戚、朋友占某某、占某甲、毛某某、丁某、张某某、黄某某一些钱，这些钱都用于恒昌公司了，想让他们一并起诉恒昌公司，也由其委托律师向宁国市人民法院起诉，除占某某、王某某的案件判决了，其他案件都没有判决；黄某某的借款本金45万元，2014年3月、5月，其先后归还黄某某借款45万元；欠占某甲的10万元、占某某的10万元、毛某某的10万元、丁某的99万元是真实的，有的款是今年归还的，欠张某某的52.2万元部分真实，部分是别人的款转过来的，刘某某的75万元里有20万左右是真实性的，袁某某的10万元是真实的，这九个人的律师是其找的，律师费也是其出的，目的是在公司破产利益分配上多争取一些款项。
20、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上半年，丁某某经营恒昌会所时陆续向其借款25万元，恒昌会所经营一直不好，到2013年下半年，恒昌会所倒闭前，丁某某和刘某某在公司财务室，丁某某让刘某某补了50万元的借条，这50万元的帐其实是转到刘某某名下，多出来的50万元是丁某某自己向其他人借的钱，然后作为房租交给“飞达公司”，当时没有打借条，补打的借条日期补写在2012年3月份；2013年上半年，丁某某因为向公司注入资金，向刘某某的母亲袁某某借款10万元，公司倒闭前，丁某某让刘某某补了17.53万元的借条，这是多出来的帐，其将借条写在2013年5月30日。公司倒闭前，丁某某告诉刘某某，让其以借给公司75万元的名义起诉恒昌公司，让其母亲袁某某以借给公司27.53万元的名义起诉恒昌公司，刘某某同意了，丁某某去找的律师；王某某起诉金额、借条都是虚假的，王某某没有借钱给恒昌公司，是丁某某称其在外面借款用于偿还利息并让其写了虚假的借条，这些虚假的借条交给法院了。
诉讼过程中，经委托，宣城市宣州区司法局、宁国市司法局分别对被告人丁某某、被告人刘某某的社区影响作出评估意见，经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被告人丁某某、刘某某平时表现较好，均符合适用非监禁刑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某某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刘某某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其行为造成人民法院对虚假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并作出错误的民事判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丁某某、刘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对丁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对刘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丁某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刘某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丁某某不服上述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虽然虚构债权人并出具虚假的借条，但上诉人对恒昌会所享有借条所载的债权是真实的。上诉人虚构借条只是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并不是为了获得非法利益，主观恶性轻微且未造成任何损害后果，应属犯罪情节较轻。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对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发表了上述基本相同的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为实现自己的利益，虚构借款事实并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侵犯了人民法院正常的审判活动。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某某指使他人作伪证，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对丁某某关于其对恒昌会所享有真实债权，虚构借条和债权人只是为减少损失，犯罪情节轻微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丁某某作为投资人，在恒昌会所面临破产清算时应当依法申报债权，其指使他人伪造借条并持伪造的借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扰乱了人民法院的工作秩序，依法应予惩处。丁某某、刘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综合丁某某、刘某某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分别所作量刑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燕
审 判 员 谢 振
代理审判员 潘成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郑梦婕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