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三终字第7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树海，男，汉族，1961年出生于山东省，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山东省，暂住地青岛市。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8月2日被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范秀利，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树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13）青刑一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树海不服，提�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3日22时许，被告人田树海在青岛市崂山区中韩村1号外4户其暂住处与被害人刘某甲饮酒时，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二人至田树海暂住处外的街道上互相撕扯。期间，田树海持单刃刀朝刘某甲右胸部捅刺一刀，致其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系被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田树海作案后逃匿，于同年3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说明、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和被告人田树海投案的情况。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田树海处扣押皮衣一件、裤子一条、旅游鞋一双。
（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院出具的（2006）张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及淄博市看守所出具的淄看字（2006）0226号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田树海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05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于2006年1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同年8月2日被释放。
（4）被告人田树海及被害人刘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5）死者所穿衣物照片一宗证实，被害人刘某甲事发时所穿衣服和受伤后衣物裂口及血迹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逯某进证实，2013年3月3日23时许，其酒后在其家楼下发现在一楼南侧空地躺着一个男子。该男子头朝西，面朝上，双臂向外摊开放在地上。其报警后，公安人员掀开该男子上衣，发现该男子胸腹部都是血，后脑勺部位有血。其发现该男子左手攥着一副带金属边的眼镜，这名男子大约四五十岁。
（2）证人唐某证实，2013年3月3日19、20时许，其与解林（解某）在刘某甲家吃饭喝酒。后其妻（指唐之妻）劝他们不要喝酒，他们就开始聊天。22时许，其把解林送回家后与其妻子一起回家。刘某甲在送其出门时，碰见一个姓马的老乡并把他请回家。其还证实，同年2月28日20时许，刘某甲到其家中，说他与一个姓田的酒后发生争执，刘某甲把姓田的头碰破了。
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唐某经辨认、确认田树海就是刘某甲所说的姓田的老乡。
（3）证人王某甲证实，2013年3月7、8日上午，山东省梁山县馆驿镇东田店村村主任田树峰打电话说，其丈夫田树海在青岛把别人打死，青岛公安在找他。随后，其长女一直联系不上田树海。3月10日晚上，田树海给其长女打电话说，他住在梁山县一个旅馆里，问大女儿跟他打架的人怎么样了。其长女告诉他，那个人死了，让他回家。3月11日，田树海回家说�在青岛打工的时候有一次酒后跟一个姓刘的打架，姓刘的把他的头打破了，还拿砖头打他腿。三四天后，姓刘的酒后到他出租屋找他，二人喝酒发生争执。姓刘的拿田树海的杀猪刀，田树海把刀抢过来。姓刘的要夺田树海的杀猪刀，田树海就拿刀将他捅了。
（4）证人解某证实，2013年3月3日晚上，其与老唐（唐某）、老刘（刘某甲）在老刘家喝酒，后老唐妻子来看他们都有些醉了，劝他们不要喝酒。他们没继续喝，就一起聊天。到20时许，其就回家了，当时老刘家剩下老刘与老唐夫妻三人。3月4日19时许，老唐给老刘打电话没人接。其与老唐到老刘家中，发现灯亮着，老刘不在家。后公安的人就到了。
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解某经辨认确认刘某甲就是2013年3月3日晚上一起喝酒的老刘。
（5）证人曲某证实，2013年3月3日7时50分，老田说他大娘死了，找老板要工钱。8时30分许，他拿着工具从工地前面的路走了，后来再没见到他。
（6）证人刘某乙证实，其听在青岛打工的老乡说，其兄刘某甲在青岛打工期间和一个姓田的有过矛盾，之前他俩打过架，姓田的有带刀的习惯。
经刘某乙辨认、确认本案被害人就是其兄刘某甲。
（7）证人张某甲证实，2013年3月3日5时40分许，其在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靠时，田树海找其父子一起到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警备区工地干活。当日18时许收工，田树海给其170元工钱、其子120元工钱。田树海让其留下电话准备第二天继续一起干活。第二天早晨，其给田树海打电话，田树海一直没接。
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张某甲从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田树海。
（8）证人王某乙证实，其最后一次见刘某甲是2013年2月28日。后其侄刘继龙打电话说，刘某甲跟人打架出事，其就到派出所。辨认笔录和照片�实，王某乙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刘某甲。
（9）证人沈某（唐某妻子）证实，2013年2月28日，刘某甲和一个姓田的发生争执跑到其家中，听他说把姓田的头打破了。2013年3月3日19时许，唐某、姓解的一起在刘某甲家中喝酒。20时许，其怕他们喝醉，到刘某甲家找唐某回家。22时许，其与唐某一起离开了。出门时，刘某甲碰到一个男子，就与该男子一起聊天。
（10）证人张某乙证实的内容与其父张某甲证实的一致。
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张某乙经辨认确认田树海就是2013年3月3日找其到青岛市警备区干活的老田。
（11）证人张某丙证实，姓田的曾跟着其干活，手机号为157××××4989，年龄50岁左右，身高175CM左右，中等身材。其见姓田的带过眼镜，具体样式记不清了。姓田的在离开前一天，曾带过一老一少两名男子来工地干活。最后一天姓田的早晨向�索要加班费后把工具带走了。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田树海于2013年3月15日的供述：2013年3月3日18时许，我回到暂住处，炖了一袋鸡头在床边喝酒。这时，我老乡小刘来了，我就用盛饭的碗给他倒了一碗，招呼他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我和小刘不知为什么事发生争执。小刘从墙上把杀猪刀拿下来，揪着我出了门。在我家门口的胡同附近，我就和他撕扯，把他手腕一掰，把刀弄到地上。我从地上捡起刀，小刘又来夺刀，我一着急，向他身体右侧位置扎了一刀，然后我一推他，他就仰面倒地了。我把他扎了，酒就醒了。我害怕，就跑了。第二天，我找老张告诉他我老家的大娘死了，要工钱回家，老张给了我60、70元。同年3月11日，我到梁山县公安局馆驿派出所投案。
经田树海辨认，确认本案被害人就是刘某甲。案发后，田树海指认了其作案现场位于青岛市崂山�中韩村12号东侧胡同。
4、鉴定意见
（1）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尸）字（2013）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死者衣服照片证实，死者刘某甲尸斑淡红，颜面苍白，结合膜苍白，呈大失血貌；解剖见右胸部创口深至心脏致心脏破裂，双侧胸腔大量积血，认为刘某甲系因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死者刘某甲右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死者刘某甲右枕部头皮创口，创缘不齐，创腔伴组织间桥，创周伴较大范围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解剖见右颞至颅中窝处有线状骨折，大脑左颞极见脑组织挫伤，其损伤符合具有一定作用面的钝性外力所致。鉴定意见为刘某甲系被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2）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3）10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血迹和尸体东侧距离尸体右脚4.5米处井盖上血迹均检为人血，为受害人刘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6667652×1017；尸体左手手中眼镜上鼻托处的DNA为受害人刘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6667652×1017；刘某甲家中东侧桌子上不锈钢菜盆北侧筷子上的DNA为受害人刘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6667652×1017；刘某甲家中东侧桌子上不锈钢菜盆南侧筷子上的DNA检出一男性的DNA，与本案已检出的当事人的DNA不相同；刘某甲家中东侧桌子上不锈钢菜盆东侧筷子上的DNA为解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5233373×1018；被告人田树海所穿兰色运动鞋、褐色皮衣和黑色裤子上均未检出人血。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出具的青公（崂）勘（2013）03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中韩村12号门前胡同内。该胡同东西长90米，南北宽6米，胡同北侧为居民住宅，南侧为临时出租屋。12号住宅门前5米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尸体头西脚东呈仰卧状，尸体头部距胡同南边缘1米，脚距离胡同南边缘1.4米。尸体左手握有一副眼镜，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长0.2米、宽0.1米至0.2米不等的血泊。尸体东侧距离尸体右脚4.5米处有一下水道井盖，井盖上有一处滴血。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并拍照血泊一份，血迹一份，眼镜一副。
（2）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出具的青公（崂）勘（2013）0309号被害人刘某甲家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甲家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中韩村3号对面出租屋。出租屋为一单间，门为单扇内开木质门，锁扣开启，锁鼻上挂有一把挂锁，挂锁呈闭合状态。屋内靠南墙摆放一张床，床上物品整齐。屋内东北墙角摆放一张桌子，桌子上方靠东墙摆放一个柜子，柜子上锁呈闭合状态。桌面上摆放有锅、茶杯、塑料桶等杂物；桌面西南角摆放一个不锈钢菜盆，菜盆北侧、南侧、东侧分别摆放三双筷子；桌面西北角摆放一把黄色挂锁，挂锁上插有一串钥匙，不锈钢锅盖上摆放一部手机。桌子与床之间摆放一个电视柜，电视柜上摆放电视。电视柜和电视无异常。床北侧靠西墙有一个柜子，柜子上摆放杂物，无异常。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田树海对事发现场青岛市崂山区中韩村1号外4户其暂住处及案发现场青岛市崂山区中韩村12号东侧胡同进行指认、辨认，经其辨认确认本案死者就是被害人刘某甲。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树海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甲发生争执，持杀猪刀朝刘某甲右侧要害部位捅刺一刀，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树海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田树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田树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公安机关扣押的皮衣一件、裤子一条、旅游鞋一双，依法处理。
宣判后，被告人田树海以“并非故意杀人，一审法院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田树海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田树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田树海对刘某甲系被其刺死一节并不否认。田树海就其刀刺行为所致的可能后果既非应当预见，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亦非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而是在与刘某甲发生�执厮打期间，手持杀猪刀捅刺刘某甲右胸要害部位，在刘某甲倒地后，不仅没有对被害人进行积极的施救，反而逃离现场而放任被害人死亡，故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田树海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田树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孟 健
审 判 员 杨殿韬
代理审判员 辛丽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严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