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吉民申13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玉成，男，1949年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岩孝，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委托代理人：唐磊，吉林衡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通化吉仁堂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县。法定代表人：陈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秦玉成、张岩孝因与被申请人通化吉仁堂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仁堂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三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秦玉成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吉仁堂公司于2004年初成立，于2005年8月解体，吉仁堂公司主张的损失发生于2007年，2015年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二）秦玉成和张岩孝的投资都在新组建的公司内，新公司解体后并未进行清算。二审判决认为秦玉成和张岩孝应承担印刷费的三分之二，却没有考虑新建公司的剩余资产。如果秦玉成要承担印刷费，也应首先以在新建公司内的投资承担对外债务，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说不清秦玉成的投资在偿还债务后是否还有剩余。故二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未能查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三）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秦玉成和张岩孝、陈国栋的个人合伙，那么本案在审理中并未将陈国栋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追加到诉讼中来，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故本案程序违法。张岩孝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二审判决对个人合伙的认定若成立，则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之规定，二审法院既然认定三个自然人合伙，也确认了吉仁堂公司“有权向该三人追偿”，在明知参加庭审的当事人为张岩孝、秦玉成和吉仁堂公司的情况下，应当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陈国栋为当事人。（二）事实认定错误。1.张岩孝、秦玉成和陈国栋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虽然形式上为合伙，但实质内容与实际履行方式构成公司增资扩股的行为。吉仁堂公司起诉状及秦玉成提交的证据《通化吉仁堂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新股东大会暨董事会会议纪要》中“会议内容”第一项，对公司性质和股东情况进行了明确的定位。综上，陈国栋是经吉仁堂公司授权与张岩孝及秦玉成签订《合作协议》，结合新公司的名称沿用原名称、公司章程按新组成修改及组成董事会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公司可以向其他企业投资；但是，除了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成为对所投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出资人”之规定，不难得出三方合作的实质为吉仁堂公司的增资行为，而非二审法院认定的自然人合伙。2.吉仁堂公司主张其已以自有资产支付罚款、印刷费、违约金及上诉费共计114051元，实际上是以增资后的公司资产支付。吉仁堂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06年和2007年，而公司增资发生在2004年。吉仁堂公司于2005年10月将张岩孝与秦玉成驱逐出企业，但企业既未进行清算，也未给二人退股，吉仁堂公司的资产仍为增资后状态。如此情况下，吉仁堂公司向外支付的款项不能界定为吉仁堂公司个人的、独立的资产。即使合作的性质是陈国栋、秦玉成和张岩孝三个自然人个人合伙，那么由陈国栋主导的吉仁堂公司将张岩孝和秦玉成驱逐出企业的行为实质为要求解散合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规定，应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在至今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张岩孝与秦玉成的投资仍然存在于吉仁堂公司内。吉仁堂公司是无法界定对外支付款项的权利归属，是吉仁堂公司的财产，还是陈国栋、秦玉成、张岩孝的财产。如果吉仁堂公司是以张岩孝和秦玉成的资产对外支付的款项，就没有任何权利再向张岩孝追偿。另，张岩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6年8月3日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不再坚持再审申请书中提出的诉讼时效的再审申请理由。吉仁堂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吉仁堂公司从未间断向秦玉成、张岩孝主张权利，该二人在一、二审诉讼中从未提起时效抗辩，在再审中提起，不应支持。（二）关于程序问题。1.陈国栋、秦玉成、张岩孝是三个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该事实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且从2004年1月20日三方协议的约定看，约定“风险共担、利润共担，三方各享有三分之一权责利”等内容是合伙协议的典型特征。秦玉成、张岩孝不具有股东身份，没有股东名册记载，没有股东会议记录，也没有工商登记证明，吉仁堂公司没有在三方协议上签字，也没有收到秦玉成、张岩孝的投资。2.秦玉成、张岩孝未履行合作协议，却以吉仁堂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导致公司损失，二人应予赔偿。鉴于陈国栋在公司有投资，吉仁堂公司放弃对其赔偿请求权是行使处分权的体现，不侵害他人权利，法院亦未漏列当事人。（三）关于事实问题。秦玉成、张岩孝未履行三方合作协议，其未能向法院提交有吉仁堂公司签字认可或陈国栋、秦玉成、张岩孝共同签字认可的投资明细，公司账目上也没有记载。秦玉成与张岩孝以吉仁堂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导致公司损失，应予赔偿。本院经审查认为，（一）陈国栋、秦玉成与张岩孝三人系合伙关系。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06）通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认定“秦玉成与陈国栋、张岩孝三人合资办厂”，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通中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对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06）通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通中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及第二款“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秦玉成与张岩孝主张其为增资入股，而非合伙关系，应提供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但秦玉成一审提供的2004年1月4日有陈国栋、秦玉成、张岩孝参加的《通化吉仁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新股东大会暨董事会纪要》，因吉仁堂公司方仅有陈国栋参加会议，其他股东均未参加会议，该会议形成的决议因没有吉仁堂公司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规定，不具有增资入股的效力。秦玉成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提供的2003年12月7日股东会记录系复印件，吉仁堂公司对该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秦玉成不能提供原件，本院对该记录不予采信。另，秦玉成与张岩孝亦未能提供各方认可的出资证明材料、合法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公司章程或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证明其具有吉仁堂公司股东资格。综上，秦玉成与张岩孝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陈国栋、秦玉成与张岩孝三人系合伙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秦玉成与张岩孝是否应当赔偿吉仁堂公司损失的问题。陈国栋、秦玉成与张岩孝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三方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原则。三方各有三分之一责权利，利益分配的具体方法由董事会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对于在陈国栋、秦玉成、张岩孝合作期间吉仁堂公司产生的100705元损失，吉仁堂公司以其财产进行支付后，有权向该三人追偿。秦玉成与张岩孝应按《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各承担该损失的三分之一，即33568.30元。秦玉成与张岩孝虽主张企业应进行清算，但二审判决认为秦玉成与张岩孝向吉仁堂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后，不影响其向陈国栋主张合作期间的权利，并无不妥。故对秦玉成与张岩孝的该项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吉仁堂公司起诉的对象是秦玉成与张岩孝，而非三个自然人成立的合伙企业，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的规定。且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吉仁堂公司在其书面答辩意见中进一步明确其主张，放弃了对陈国栋的赔偿请求权。因此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故对秦玉成与张岩孝的该项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2015年3月30日）第三页记载，秦玉成与张岩孝均明确表示“放弃对时效的答辩”。经释明，张岩孝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关于诉讼时效的再审申请理由，秦玉成表示继续坚持。本院认为，秦玉成在一审已明确放弃对诉讼时效问题主张权利，故对于秦玉成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秦玉成、张岩孝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辉代理审判员  杜小雨代理审判员  于淞合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耿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