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刑一终字第126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芳芳，女，汉族，1974年10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新沂市，初中文化。2013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2014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伟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芳芳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韶浈法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魏芳芳也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魏芳芳及其辩护人吴伟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份，被告人魏芳芳开始经营浈江区宏丽濠庭休闲会所，为谋取利益，其容留任某甲、王某甲、徐某乙及谭某兰等多名“技师”在其会所进行卖淫活动。
2013年11月12日22时许，公安机关在浈江区宏丽濠庭休闲会所抓获涉嫌卖淫嫖娼的任某乙、王某甲、徐某乙、谭某、黄某、张某、叶某、徐某丙等人，并抓获魏芳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魏芳芳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其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魏芳芳犯组织卖淫罪的罪名不当，不予支持。鉴于魏芳芳归案后能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魏芳芳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魏芳芳接手经营休闲会所后，招聘工作人员及卖淫“技师”，统一管理卖淫活动，其与卖淫女之间是组织者与被组织者的关系。2、卖淫收入由魏芳芳统一收取，再按事先约定与卖淫女进行利润分成。3、休闲会所有规定的上班时间、统一型号的工作用品及性服务内容，卖淫活动是有组织的。魏芳芳是会所的老板，显然是组织者。原判认定罪名错误，以致量刑畸轻，应以组织卖淫罪追究魏芳芳的刑事责任。
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除同意原公诉机关的意见之外，还认为魏芳芳在一审庭审中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全盘否认，认罪态度极差。在无从轻或减轻情节的情况下，原审对魏芳芳判处缓刑，属量刑畸轻。
上诉人魏芳芳上诉称：1、我除有偿提供场所外，没有其他犯罪事实，卖淫女均系自愿主动过来从事卖淫活动的。2、所有卖淫人员均没有性病或其他重大疾病，非法所得较低，未造成严重后果及社会危害性。3、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主动缴纳罚金，是初犯，家里还有年幼的子女和老父亲需要扶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魏芳芳辩解称：我不是老板，只是打工的。我只管技师的钱，没有权利管她们。我已认识到自己错误，请考虑我家庭情况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认定魏芳芳是濠庭休闲会所老板的证据不足，会所的营业收入是案外人收取的，故魏芳芳不是组织者，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上诉人魏芳芳接手经营浈江区宏丽濠庭休闲会所，为牟利而组织“技师”在该会所进行卖淫活动，并制定了收费、提成、结算标准，还聘请陈某负责迎送顾客，安排钟某在门口负责接待停车和“看风”。
2013年11月12日晚，魏芳芳在该会所组织任某乙、王某甲、徐某乙、谭某等卖淫“技师”向前去消费的黄某、张某、叶某、徐某甲等人提供性服务，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并扣押卖淫物品一批。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到案经过、户籍材料，证实魏芳芳的身份及其归案经过。
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魏芳芳无犯罪前科。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任某乙、王某甲、徐某乙、谭某、黄某、张某、叶某、徐某甲分别因卖淫、嫖娼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二千元。
4、检查笔录、收缴物品清单及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宏丽濠庭休闲会所A001、A002、A008及B021房分别发现一对男女有卖淫嫖娼行为，并扣押卖淫物资小提包、服务卡片、避孕套、消毒水等物品。
5、浈江区宏丽濠庭休闲会所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查询结果，证实该会所的资金流向非魏芳芳本人。
6、魏芳芳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查询结果，证实其资金交易情况。
7、营业执照，证实浈江区宏丽濠庭休闲会所登记的经营者为王某乙。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张某、徐某甲、黄某的证言，证实我们分别于2013年11月12日晚到濠庭休闲会所嫖娼时被查获。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我于2013年10月开始在濠庭休闲会所卖淫，该会所大约有十二个卖淫技师，我共接了大约三十个嫖客。会所有258元和498元两种性服务，卖淫技师各拿130元和300元。客人都是前台交钱，我们隔一天跟老板结账，我不知道老板的名字。11月12日晚，林经理（30岁左右的妇女）叫我到A02房提供258元卖淫服务，后被警察查获。
经王某甲辨认混杂照片，证实5号照片上的女子（魏芳芳）就是濠庭休闲会所的老板。
3、证人任某乙的证言，证实我从2013年10月2日开始在濠庭休闲会所提供卖淫服务。会所提供两种性服务，价格分别是200多元和500多元的，卖淫女分别提成140元和300元。会所负责人叫芳姐，芳姐每两天给我们结算一次工资。另有五个业务经理，大约十五个技师。11月12日晚，经理安排我到A01房提供性服务时被警察查获。
经任某乙辨认混杂照片，证实7号照片上的女子（魏芳芳）就是濠庭休闲会所的老板芳姐。
4、证人徐某乙证言，证实我2013年11月12日22时许，有客人点我上钟，我进入C01房提供性服务时被查获了。
经徐某乙辨认混杂照片，证实5号照片上的女子（魏芳芳）就是濠庭休闲会所的老板。
5、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3年11月1日到濠庭休闲会所提供卖淫服务。该会所有两种性服务，一种价格280元，技师提成140元；一种价格538元，技师提成300元。会所有十四个技师，负责人是芳姐，芳姐两天结算一次工资给我们。负责管理卖淫女的叫林某，23岁，陕西人；还有一名管理人员姓钟，其他不清楚。12日晚我在会所A08房提供性服务时被查获。
经谭某辨认混杂照片，证实3号照片上的女子（魏芳芳）就是濠庭休闲会所的老板芳姐。
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13年9月底应聘到濠庭休闲会所任主任一职，是老板魏芳芳找我来的，试用期月薪1500元。魏芳芳安排我在门口负责接待停车和“看风”，有客人来了就通知二楼，服务员就会上前招呼客人，之后“钟点房”里的林某就安排技师前往各个房间供客人挑选；如果看到有公安人员来了就用对讲机通知员工。会所从事卖淫嫖娼行为有五个月左右时间，会所有技师八人，咨客一人，还有三个搞卫生的服务员。魏芳芳是招聘员工的，她给我们发工资，每个月15号以现金方式支付。场所人员流动性很大，人员经常变动。
经钟某辨认混杂照片，证实8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魏芳芳。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于是2013年11月5日到濠庭休闲会所做咨客，负责将客人带上二楼交给楼面经理，并迎送顾客。老板魏芳芳（芳姐）负责全部工作，业务经理负责给客人安排技师。
经陈某辨认混杂照片，证实6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魏芳芳。
（三）被告人魏芳芳供述
1、魏芳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自2013年6月从王某乙处接手经营濠庭休闲会所，我是会所的老板，但还没有办理工商登记过户手续。会所有八名女技师（五名可以提供卖淫服务），经理是钟某、林某等人，陈某是咨客，还有收银员及服务员。陈某现在是试用期，月工资1300元。钟某负责安排客人停车及日常管理，月工资1500元。都是我付工资给他们。
会所分两种性服务，“白酒”服务时间60分钟，258元；“红酒”服务120分钟，498元。服务完后客人就到前台付钱，也可以刷卡，有时客人也会将钱给技师。我第二天才跟卖淫小姐结账，258元的我分得118元，卖淫小姐分得140元；498元的我分得198元，卖淫小姐分得300元。开业以来，每天大约有三十个客人。
2、魏芳芳在一审庭审时供述：我不是会所的老板，是一个叫英姐的人请我过来负责场所的运作，我于9月15日来工作，月工资6000元。我没有组织卖淫，没有招聘技师，没有牟取暴利，卖淫提成不是我个人得，是会所得。是否构成犯罪我不清楚，但我不构成组织卖淫罪。
经魏芳芳辨认混杂照片，证实9号照片上的女子（徐某乙）就是卖淫女之一；7号照片上的女子（任某乙）就是卖淫女子之一；5号照片上的女子（王某甲）就是卖淫女子之一；3号照片上的女子（谭某）就是卖淫女子之一。
（四）现场勘查笔录
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韶公浈（刑）勘（2013）5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上诉人魏芳芳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认定魏芳芳是浈江区宏丽濠庭休闲会所负责人的事实，有证人钟某、陈某、谭某、任某乙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魏芳芳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魏芳芳在一审庭审时所提其系受“英姐”雇请到会所工作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魏芳芳为实施卖淫活动，制定了收费、提成、结算标准，规定了统一型号的工作用品、性服务内容及价格，招聘陈某为咨客、钟某负责看管停车场及“看风”以应对执法检查，为卖淫活动提供配套保障服务，其行为起组织作用，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组织卖淫罪对其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芳芳以牟利为目的，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魏芳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酌情从宽处罚。抗诉机关抗诉有理，予以采纳；上诉人魏芳芳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2014）韶浈法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魏芳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继欢
审 判 员 李飞洲
代理审判员 张怡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侦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