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甘其二贵沙（曾用名沈马他沙），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系李甘其二贵的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曾用名李书记一），女，1989年11月23日出生，瑶族，住址同上，系李甘其二贵的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曾用名李亭），女，1993年12月5日出生，瑶族，住址同上，系李甘其二贵的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法定代理人：李甘其二贵沙，系李某的母亲。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亚二，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民族一路**号。法定代表人：房云，系该站站长。委托代理人：钱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的（2015）清南法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连南县人民法院（2015）清南法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医疗责任纠纷，2014年5月20日，广东和谐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医学专家分析及法律专家医案损失评估意见认为:患者李甘其二贵的死因清楚，是被上诉人存在诊疗行为过错所致，应承担10-15％的责任，并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此，连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2014)清南法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然而被上诉人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连南县人民法院依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指定广州恒鑫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所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穗司鉴1501017020040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上诉人有悖一般医疗常规，存在诊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21-40%的责任。这比例是参与度，仅供参考。二、一审判决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为死亡赔偿金，是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死亡的一种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的家人和近亲属受到精神损害的一种抚慰，两者性质截然不同。所以，一审作出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李甘其二贵的死亡赔偿金及抚养费等适用2014年度（即2013年统计数据）的计算标准，是违反了粤高法[2015]08号《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死亡补偿金是对死者应得的二十年的损失补偿，而不是受害人死亡善后期间已经花费或损失的费用。如果按一审判决认为来推理，受害人死亡至今已3年，那么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是否应减少3年，这是不合理的。四、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8156.09元的鉴定费用是不合理的，医疗过错鉴定是被上诉人提出申请，鉴定结论是医方（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比原省调委医学专家的评定意见结论还要大，这就证实被上诉人否认存在诊疗行为过错的事实。所以，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经鉴定：主张鉴定方有过错的应当承担鉴定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重）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有失公正，是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的错误判决，请二审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赔偿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43,658元；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3日12时，李甘其二贵沙的丈夫李甘其二贵因咳嗽到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就诊，经诊断为肺部感染，CT检查结果为肺结核，××常规二级护理。次日，12时20分患者曾请假，3月25日15时30分，患者又向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提出回家处理家务，并在《住院患者外出知情同意书》上签名后回家，当晚约7时，患者在家中出现大量咯血，家人送其回医院救治，并呼叫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会诊抢救，然患者因大量咯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晚8时20分被宣告临床死亡。事发后，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要求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赔偿相关损失，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认为应由医调委处理，后经广东和谐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作出《分析意见》，该意见中写明：“三、专家分析意见：（一）医学行为分析：……在本例医案中，医方诊断明确，患者急性肺结核病情严重，其肺部大疱破裂出血引起大咯血导致死亡，××发展所致。医方对患者病情发展的严重程度及可能造成的后果预估不足，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二）法律责任分析：依据医学行为分析，××的转归所致，医方对病情存在的风险预估不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评鉴结论：“医方承担10%-15%责任”。因死者李甘其二贵未进行死因鉴定，一审法院虽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委托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但该中心以中大法鉴[2014]函字1515号复函称如果没有进行过死因鉴定，该中心将不予受理此案。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甘其二贵沙是死者李甘其二贵的妻子，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二人生育子女李梅、李婷、李某（1999年2月24日出生）；××站与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卫生院是同一医疗机构。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清南法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判令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6,987.21元。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站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清中法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撤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清南法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站申请，依法指定了恒鑫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所作出穗司鉴15010170200403号鉴定意见书，审查意见为：“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卫生院）对患者李甘其二贵医疗中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因素，参与度为21%～40%”。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理解剖，但从广东和谐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专家分析意见、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对其死因的分析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检材质证时对患者死因的一致确认来看，患者李甘其二贵的死因为肺结核并咯血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患者李甘其二贵虽因肺结核入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站治疗，但入院后的病历显示其有咯血症状，加上李甘其二贵存在肺结核病史，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作为××科的医院，理应对李甘其二贵的肺结核复发症状予以重视并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但从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不仅未对李甘其二贵的症状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还同意其请假外出，应当认定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对李甘其二贵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李甘其二贵自身患有肺部感染并伴有咯血，病情不轻，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医方告知离院存在的风险后却执意离开、抢救无效死亡后其家属又不同意进行尸检确切查明死因，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李甘其二贵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因素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予采信。由于“次要因素”指损害后果主要由其他因素造成，医疗过错行为起次要作用，因此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站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定为35%为宜。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主张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应承担70%的责任；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主张己方承担15%的责任，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本案应适用的赔偿标准及各项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主张因本案尚未审结，应适用2015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辩称原一审是在2014年的7月份，原一审判决依据的是2013年的标准，按2015年的标准不符合法律的价值要求，应适用2013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对于该条文的理解，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责任的赔偿原则是损失填补，侵权行为发生当时的社会经济水平是确定的，赔偿也是确定的，离开这个确定的时间，让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承担自己无法预知的社会经济发展的风险，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原则。因此，“一审”仍应认定为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的“一审”，而非发回重审后重新进行审理时的“一审”，原一审的开庭时间是2014年7月25日，应适用2013年度的统计数据，而《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广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统计数据及有关规定制定并于2014年7月15日颁布的。所以应以其为计算依据。因为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需承担35%的赔偿责任，相应赔偿金额应分别以《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全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李某等四人诉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计算为：一、死亡赔偿金：11,669.3元/年×20年=233,386元；二、丧葬费：59,345元/年÷12月×6个月=29,672.5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8,343.5元/年×3年÷2人=12,515.25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等四人主张30,000元,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于死亡赔偿金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致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为死亡赔偿金。因此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站应赔偿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三项共计275,573.75元的35％，即人民币96,450.81元。鉴定费13,500元，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和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双方均认为应由对方承担。虽然鉴定是由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方申请，但根据医疗损害一般适用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若认为医方有过错，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鉴定费用依据双方胜败比例分担：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应承担的金额为：（243,658-96,450.81）元÷243,658元×13,500元=8,156.09元；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应承担的金额为：96,450.81元÷243,658元×13,500元=5,343.91元。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辩称已向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支付了五万元用于后期处理，该费用应在赔偿金额内予以扣除，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表示同意，因此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实际应赔偿李某等四人的金额为：96,450.81元-8,156.09元-50,000元=38,294.7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判决：一、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支付患者李甘其二贵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38,294.72元。二、驳回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298元，由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负担1,388.35元，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负担909.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过错鉴定费承担问题及赔偿标准计算问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为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为精神损害赔偿，可见，财产损失不属于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假设不死亡可能获得的收入赔偿，从死亡发生，收入就没有了，这对于死者以及其亲属是一项重要的经济损失，这一损失是损害行为的因果关系即侵权行为所致，理应赔偿。其次，财产损害赔偿与人的生命期限有关，而与死者亲属遭受的痛苦无关，精神损害赔偿直接与死者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打击、损害程度相关，而与死者的生命期限无直接关系。因此，上诉人可同时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对此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其他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合法合理，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南法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甘其二贵沙、李梅、李婷、李某支付患者李甘其二贵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连南瑶族自治县慢性病防治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房志伟审 判 员  赖广鑫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如香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