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路路，男，1996年2月27日出生，公汉族，学生，住泉州市泉港区。
法定代理人陈庆忠，系上诉人陈路路父亲，本案上诉人。
法定代理人沈梅琴，系上诉人陈路路母亲，本案上诉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忠，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梅琴，女，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辉，男，199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泉州市泉港区。
法定代理人邹建华，系被上诉人刘志辉父亲，本案被上诉人。
法定代理人陈玲，系被上诉人刘志辉母亲，本案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华，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黄斌全、刘娴，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中学，组，住所地泉州市泉港区。
法定代表人郭奕林，该中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丽君、柯腾真，福建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路路、陈庆忠、沈梅琴因与被上诉人刘志辉、邹建华、陈玲、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中学（以下简称山腰中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6月5日上午8时许，原告刘志辉与被告陈路路在被告山腰中学初三年级四班教室里玩耍，彼此之间用身体来回相撞。期间，原告站在讲台桌附近，四处张望，未注意到被告陈路路撞袭，原告被撞后身体向后倾倒，恰遇后腰部撞到讲台桌的桌角致其受伤。当天中午，原告前往泉港医院检查后住院治疗至2013年6月17日。经该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脾破裂、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肠梗阻松解术后。2013年6月28日，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邹建华与被告陈庆忠在被告山腰中学的主持下，双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由陈路路家长一次性支付刘志辉家长医药费壹万柒千元（人民币￥17000元），双方家长不再互相追究其他责任”。嗣后，被告陈庆忠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7000元，由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邹建华出具收条1份交被告陈庆忠收执。2013年8月2日，原告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3年8月8日，该鉴定所作出闽天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残等级［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GB／T16180－2006）］为6级、护理期限为伤后5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人民币1200元。原告于2013年9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41261.50元（其中医疗费1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700元、护理费6161.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80550元、鉴定费1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人民币17000元）。2013年10月10日，原告称其父即原告法定代理人邹建华于2013年6月28日在原告未在场也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本事故赔偿问题与被告陈庆忠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因重大误解订立，内容显失公平，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增加诉讼请求：撤销邹建华与被告陈庆忠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
另查，2013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依被告陈庆忠申请委托泉州东南医院协和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6日，该鉴定所作出泉东南司鉴（2013）临鉴字第7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脾切除，构成8级伤残。被告陈庆忠为此支付鉴定费用人民币6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泉州市公安局山腰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工作说明》、泉港医院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协议书》、收条、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为证。
原审归纳了双方的争议焦点并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各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告刘志辉主张其受到伤害系被告陈路路的行为所致，被告陈路路系未成年人，被告陈庆忠、沈梅琴作为被告陈路路的父母，应对被告陈路路的伤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山腰中学未尽到安全保障及管理义务，亦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陈路路、陈庆忠、沈梅琴认为其与原告的父亲邹建华就本事故赔偿问题已经达成一致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山腰中学认为其对原告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并提供泉港区教师进修学校泉港进修（2013）研58号关于举行2013年泉港区初中学业质量检查的通知、2013年春季区质量检查监考安排表、成绩表、《德育动态》第338期与第460期、“安全、法制”教育课教案、宣传栏照片、对新生的行为规范教育方案及动员资料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林珠英、刘荣海出庭作证。原审认为，本事故系原告与被告陈路路在被告山腰中学教室里玩耍过程中发生，而原告受到的伤害系被告陈路路的撞击行为所致，故被告陈路路对本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陈庆忠、沈梅琴系被告陈路路的父母即监护人，依法应承担本应由被告陈路路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本事故发生于校园内及正常工作时间，被告山腰中学对原告和被告陈路路等未成年人具有教育、管理之职责，其对正在进行危险活动的原告和被告陈路路的行为未能及时发现或制止，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其对本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山腰中学提供的上述证据（含证人出庭所作的陈述），均无法证明其已确实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原告在与被告陈路路玩耍过程中，应当预见该项危险活动可能产生伤害被告陈路路或自身遭被告陈路路撞击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安全意识淡薄，疏忽大意，导致其被被告陈路路撞伤，原告亦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被告陈庆忠、沈梅琴与被告山腰中学分别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和15%的赔偿责任和原告自负15%的责任为宜。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总计人民币358261.50元（其中医疗费1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700元、护理费6161.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80550元、鉴定费1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除提供上述证据外，还提供泉港医院结算住院费用汇总加以证明。四被告认为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5元／天计算，护理费应按88.6元／天计算，交通费以2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民的标准以8级伤残计算，原告支付的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计算，等等。为查明被告山腰中学的城乡性质，原审法院依法向泉州市泉港区教育局调取泉港政办（2007）23号文件，该文件载明被告山腰中学系城区学校。原审认为：⑴依原告提供的泉港医院结算住院费用汇总，对原告的医疗费确定为16689.91元；⑵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5元／天予以确定，即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300元（25元／天×12天）；⑶根据原告的伤情和治疗情况，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700元，数额偏高，确定为1600元；⑷根据原告的伤情，鉴定机构评定原告护理时间为50天，予以采纳。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00%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则以50%计算为宜。参照当地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32335元／年，对原告的护理费确定为2746.26元（32335元／年÷365天／年×12天（住院时间）＋32335元／年÷365天／年×38天（出院后护理具体天数）×50%］；⑸根据事故发生地点、原告就医地点及家庭住址等情况，对原告的交通费确定为200元；⑹原告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系未成年人，事故发生时在被告山腰中学即城区学校上学、生活，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泉州东南医院协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等级为8级，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年标准计算，对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68330元（28055元／年×20年×30%）；⑺依鉴定费票据，以及鉴定意见被采纳情况，对原告鉴定费损失确定为1250元（其中600元由被告陈庆忠支付）；⑻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偏高，酌情确定为15000元。因此，对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确定为人民币206116.17元（其中医疗费16689.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2746.26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68330元、鉴定费1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关于原告刘志辉的法定代理人邹建华与被告陈庆忠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予以撤销的问题。原告刘志辉主张上述《协议书》系在其未在场也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应予撤销。四被告认为上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不应撤销。原审认为，原告遭受被告陈路路撞击致脾破裂、切除，构成8级伤残，上述《协议书》约定仅由被告陈庆忠（即被告陈路路监护人）一次性支付原告刘志辉医药费人民币17000元，与被告陈路路监护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差距巨大，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原告请求撤销上述《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刘志辉与被告陈路路在被告山腰中学教室里玩耍过程中，原告身体遭被告陈路路撞伤致8级伤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邹建华与被告陈庆忠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原告请求撤销，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起事故中，被告陈路路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陈庆忠、沈梅琴系被告陈路路的父母即监护人，依法应承担本应由被告陈路路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上述人身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在与被告陈路路玩耍过程中，应当预见该项危险活动可能造成的人身损害，安全意识淡薄，疏忽大意，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事故发生于校园内及正常工作时间，原告和被告陈路路均系未成年学生，被告山腰中学对在校园内活动的原告和被告陈路路的教育、管理存在漏洞，对正在教室里进行危险活动的原告与被告陈路路未能及时发现或制止，对本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被告陈庆忠、沈梅琴与被告山腰中学分别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和15%的赔偿责任和原告自负15%的责任为宜。鉴于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206116.17元，按上述责任比例计算，被告陈庆忠、沈梅琴应赔偿原告人民币144281.32元；被告山腰中学应赔偿原告人民币30917.43元。对被告陈庆忠已先行支付原告人民币17000元及支付鉴定费人民币600元，依法应从其应付赔偿款中扣除，抵扣后，被告陈庆忠、沈梅琴仍应赔偿原告人民币126681.32元。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总计人民币341261.50元，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刘志辉的法定代理人邹建华与被告陈庆忠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陈庆忠、沈梅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志辉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126681.32元；三、被告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中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志辉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30917.43元；四、驳回原告刘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19元，减半收取3209.50元，由原告刘志辉负担1483.50元，被告陈庆忠、沈梅琴负担1387元，被告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中学负担339元。
宣判后，被告陈路路、陈庆忠、沈梅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路路、陈庆忠、沈梅琴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同时具备了撤销之诉和赔偿之诉，原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刘志辉的父亲邹建华与上诉人陈庆忠签订协议时是2013年6月28日，而被上诉人刘志辉已于6月17日治疗结束出院。协议签订时，邹建华对被上诉人刘志辉的伤情及后果已经清楚，而协议是在山腰中学的主持下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协议。2、原审判决上诉人全额赔偿被上诉人刘志辉医疗费17000元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判决在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医疗费为17000元错误；其次，原审法院既然撤销了该协议，上诉人支付的17000元应当成为上诉人最后支付的赔偿款的一部分，判决上诉人先支付全部的17000元医疗费，而后再按比例分摊剩下的赔偿款错误。三、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刘志辉是农村户籍，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刘志辉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且是在与上诉人陈路路玩耍时受伤，上诉人陈路路没有明显的故意，故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公平。首先，被上诉人山腰中学对上诉人陈路路与被上诉人刘志辉有教育管理职责，其对发生在校园内正常工作时间的学生打闹行为有及时发现，导致刘志辉在受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及时就医，延误治疗时间四个多小时，存在很大过错，应承担70%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刘志辉是在与上诉人陈路路玩耍时受伤，过程中上诉人陈路路没有明显的故意，故两人均应承担15%责任。综上，原审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志辉、邹建华、陈玲答辩称，一、上诉人陈路路行为已涉嫌故意伤害罪，请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3年6月5日8时许，答辩人刘志辉站在讲台桌附近，在四处张望，未注意时，上诉人陈路路从背后撞向答辩人刘志辉，致答辩人刘志辉向后倒，后腰撞到讲台桌的桌角，致答辩人刘志辉脾破裂，行脾切除术。上诉人陈路路已满十七周岁，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上诉人陈路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答辩人刘志辉伤害的结果，却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致答辩人刘志辉脾破裂切除的重伤害结果，上诉人陈路路的行为已构成重伤害犯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公安机关便介入调查，既然上诉人陈路路不愿意赔偿，请求公安机关继续调查以追究上诉人陈路路的刑事责任，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及要求撤销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均是基于上诉人伤害答辩人的同一事实，原审法院将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的纠纷合并审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的上诉，是不能成立的。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虽然答辩人刘志辉的父亲邹建华与上诉人陈庆忠签订协议，但邹建华是在刘志辉未在场也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协议，该协议因重大误解而订立，内容显失公平，且赔偿数额差距巨大，严重损害答辩人刘志辉的合法权益，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协议是正确的。2、答辩人刘志辉共计花费医疗费16689.91元，原审法院按责任大小分摊了医疗费，并作出判决，上诉人以其全额赔偿医疗费17000元为由上诉，是不能成立的。四、原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正确的。答辩人刘志辉虽是农村居民，系未成年人，但事故发生地是在城区，答辩人刘志辉是在城区上学和生活，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陈路路的行为致答辩人刘志辉脾破裂切除，致答辩人终生残废，给答辩人刘志辉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原审法院适当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五、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损失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被上诉人山腰中学答辩称，一、答辩人同意上诉人第一、第二、第三的上诉理由，认为原审中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不成立。答辩人不应对被上诉人刘志辉的损害承担15%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答辩人在对上诉人陈路路与被上诉人刘志辉的教育、管理存在漏洞，对二人正在进行的危险活动未能及时发现或制止，对本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判决承担15%的赔偿责任，答辩人不服，答辩人是为了息诉而没有上诉。上诉人陈路路与被上诉人刘志辉在全区统考期间违纪嬉闹发生意外，该期间老师不在场并无不当，刘志辉损害后果是在答辩人不允许和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超出了答辩人谨慎履职的预见水平和防范能力，答辩人没有过错；答辩人也从没有放松对学生的教育、管理，一审认为答辩人存在管理漏洞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刘志辉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向答辩人告知其受伤的事实，延误了救治时间，其应承担相对较多的责任。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有关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除了对本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刘志辉是站在讲台桌附近，或是与上诉人陈路路身体互撞玩耍存在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一、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事件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三、被上诉人刘志辉的损失数额如何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中学出具的证明及住宿证明，欲证明刘志辉受伤前在山腰中学学习和生活等事实，而山腰中学在山腰镇区。
上诉人陈路路、陈庆忠、沈梅琴对此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山腰中学对此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虽然发生在学校，但是事故发生在全区统考时，当时班上老师不在，学校没有过错。
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查分析如下：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刘志辉受伤前长期在山腰中学学习和生活等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审理程序，被上诉人刘志辉请求撤销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并重新主张赔偿诉求是基于本案事故中其受上诉人陈路路伤害的同一事实，原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志辉遭受上诉人陈路路撞击致脾破裂、切除，构成8级伤残，而双方《协议书》约定仅由上诉人陈庆忠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刘志辉医药费人民币17000元，与上诉人陈路路监护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差距巨大，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上述《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原审结合本案事故是被上诉人刘志辉与上诉人陈路路在被上诉人山腰中学教室里玩耍过程中发生，被上诉人刘志辉受到的伤害系上诉人陈路路的撞击行为所致及本事故发生于校园内及正常工作时间的事实，认定上诉人陈路路撞伤被上诉人刘志辉，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山腰中学对被上诉人刘志辉与上诉人陈路路等未成年人具有教育、管理之职责，其对正在进行危险活动的被上诉人刘志辉与上诉人陈路路的行为未能及时发现或制止，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本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刘志辉在其与上诉人陈路路玩耍过程中，应当预见该项危险活动可能造成的人身损害，安全意识淡薄，疏忽大意，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均是正确的。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陈庆忠、沈梅琴作为上诉人陈路路的监护人与被上诉人山腰中学分别对被上诉人刘志辉的损失承担70%和15%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志辉自负15%的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山腰中学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及被上诉人山腰中学主张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本案被上诉人刘志辉花费医疗费16689.91元，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已按责任大小分摊了上述医疗费，上诉人主张其承担全部17000元医疗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刘志辉长期在山腰中学学习和生活，而山腰中学系城区学校，故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刘志辉因本案事故致8级伤残，原审根据其伤残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上诉人陈路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曾晓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丁吉娜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