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靖。
委托代理人：徐德军，广东中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官道镇甄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丁争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少华，栖霞市翠屏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靓。
委托代理人：徐德军，广东中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布吉街道面澜路中海信科技园总部经济中心17层。
法定代表人：高靖，经理。
上诉人高靖与被上诉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靓、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4）栖商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12月3日之前上诉人高靖购买被上诉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的苹果，经对账上诉人高靖尚欠被上诉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人民币1521867元。双方约定于2013年12月5日还款20万元，12月10日还款40万元，2014年1月20日还款40万元，2014年2月底还款30万元，余款221867元于2014年4月底还清，如到期未按时还，按照日违约金千分之二承担违约责任。但上诉人高靖至今仅支付了1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被上诉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要求依法判令上诉人高靖、原审被告杨靓立即偿还被上诉人1421867元及违约金，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两名原审被告承担。被上诉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2013年12月3日高靖出具的欠条。
原审被告杨靓在原审中辩称，其与上诉人高靖双方已办理离婚登记，在离婚时仍对本案所涉债务毫不知情，且同时上诉人高靖还涉及其他多起负债，上述所负债务带来的利益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为上诉人高靖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杨靓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离婚协议复印件、高靖证明复印件、高靖父亲高常河、母亲乔望美证明复印件。
上诉人高靖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之前上诉人高靖购买被上诉人的苹果，2013年12月3日经双方对账上诉人高靖尚欠被上诉人人民币1521867元。高靖出具欠条承诺于2013年12月5日还款20万元，12月10日还款40万元，2014年1月20日还款40万元，2014年2月底还款30万元，余款221867元于2014年4月底还清，如到期未按时按数额归还，按照日违约金千分之二承担违约责任，如发生任何纠纷，由栖霞市人民法院裁决。深圳市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欠条上盖章确认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4年高靖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致被上诉人起诉。
另查明，上诉人高靖与原审被告杨靓原系夫妻，双方于2009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13日协议离婚。
庭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日违约金的千分之一，要求上诉人承担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欲证明上诉人的欠款情况及数额。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高靖欠被上诉人苹果款1521867元，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证据系高靖亲笔书写，高靖没有证据证实该欠条系受胁迫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杨靓未到庭，杨靓寄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与答辩状一并寄至原审法院，杨靓并未对提交的证据欲证明的内容予以说明，但从杨靓寄交的答辩状来看，证据主要是用来证明答辩理由的。经过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认为离婚协议中夫妻双方约定的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不能对抗第三人；高靖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据证实他的资金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及孩子抚养费，被上诉人也不清楚他们夫妻之间的约定；高靖的父母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未与高靖和杨靓居住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知道高靖是否将经济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原审法院认为，杨靓提交的高靖及高靖父亲高常河、母亲乔望美的证明即使是原件，证人也应该出庭作证证实该证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证人未出庭，该两份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另外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的内容，被上诉人不清楚，该约定不能对抗被上诉人。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高靖欠被上诉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苹果款1521867元证据确凿，上诉人高靖应按约予以偿还，上诉人高靖仅偿还了1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尚欠苹果款1421867元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日利率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对上诉人已偿还的10万元放弃追求违约金，被上诉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靖承诺于2013年12月5日开始还款，应自2013年12月6日开始承担违约金，计算至2014年10月8日上诉人应付违约金353755元（自2013年12月6日按10万元计算违约金为10万元×1‰×303天=30300元，自2013年12月11日按40万元计算违约金为40万元×1‰×298天=119200元，自2014年1月21日按40万元计算违约金为40万元×1‰×258天=103200元，自2014年3月1日按30万元计算违约金为30万元×1‰×220天=66000元，自2014年5月1日按221867元计算违约金为221867万元×1‰×158天=35055元），自2014年10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欠款额1421867元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务到期后，保证人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故被上诉人要求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予以支持。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向上诉人高靖追偿。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杨靓是否应该对高靖在与杨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被上诉人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以上规定，杨靓没有证据证实高靖欠被上诉人的苹果款，高靖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杨靓也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知道杨靓与高靖约定高靖的债务由高靖个人清偿，故高靖在与杨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被上诉人的欠款，被上诉人要求杨靓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杨靓应与高靖共同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高靖、原审被告杨靓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欠款1421867元及违约金353755元（计算至2014年10月8日），自2014年10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诉人高靖、原审被告杨靓按欠款本金1421867元日利率千分之一继续承担违约金。二、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高靖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81元，由上诉人高靖、原审被告杨靓承担。
上诉人高靖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苹果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苹果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是代表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的。原审将上诉人认定为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错误的。2、原审被告杨靓与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杨靓以前与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但涉及本案的买卖合同是两家公司之间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与杨靓更没有关系，原审判决将其列为案件当事人是错误的，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3、欠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证据就是欠条，该欠条是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形下按照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口述所写的，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上诉人是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又强行要求上诉人盖公司公章由公司担保。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将上诉人和杨靓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及杨靓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合同的买方是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上诉人及杨靓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2、原审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判决杨靓承担责任，原审是在违背事实机械套用法律。首先该债务属于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而非上诉人的债务，杨靓对于本案涉及到的苹果买卖肯定是毫不知情的，就更不可能知道对该合同涉及的债权债务的处理的问题。原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担保人的名义担保无效，原审判决适用担保法判决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及向上诉人追偿是错误的。苹果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公司和被上诉人，不能自己为自己担保；其次，欠条的担保盖章行为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强行要求上诉人盖章的；最后，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必须通过股东会决议，否则公司不得提供担保。在欠条上盖章是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盖章，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判决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向上诉人追偿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主体正确，任何一笔买卖均未有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且一直是上诉人高靖与被上诉人双方约谈并履行。欠条并非高靖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从高靖出具欠条之后，自觉履行十万元来看是不存在胁迫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担保并在欠条上盖章从程序上是属于合法的，所以其应该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靓辩称，杨靓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对杨靓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起诉杨靓属于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对杨靓起诉。本案所涉货款高靖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无论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或上诉人高靖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与杨靓无关。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有两位证人到庭，是高靖的父母高常河、齐望美，证实高靖做生意的钱没有给父母也没有给妻子家人用。高常河称其与高靖没住在一起，高靖把苹果卖了但是没有拿回现钱来，都是赊欠，有点钱就还欠款了，我自己判断他没有把钱给杨靓和孩子用。齐望美称自己与高常河在淄博沂源县居住，我和他父亲都没有见过他挣的钱，用于何处我方也不知道。结婚有孩子之后他就一直在深圳，一直是他岳母在带孩子。高靖开公司挣的钱没给杨靓和孩子用过，因为高靖有房贷还有车要还款，钱一直不够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和杨靓均应承担责任，从证人证词可以看出高靖做生意钱是用来还在深圳价值200万元房子的贷款和车某，足以说明是用于家庭生活，并且此房屋在高靖、杨靓离婚协议中约定是给了杨靓，所以杨靓理应承担此债务。
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执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为苹果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否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并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苹果买卖合同关系，但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欠条上加盖了公章，对欠条和公章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主张苹果买卖关系的主体为原审被告深圳福韵达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杨靓应否承担上述债务的问题。因该债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苹果买卖关系而产生，并且处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杨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依据婚姻法有关司法解释，认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杨靓现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苹果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杨靓也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知道杨靓与上诉人约定上诉人的债务由上诉人个人清偿。因此，上诉人上诉称原审被告杨靓不应承担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的父母到庭证明上诉人的收入没有用于家庭。因证人与上诉人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他们与上诉人并不居住在一起，其证明内容没有说服力，不应采信。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1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波
审判员 冯双成
审判员 张建庆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