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邵武市富益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拿口焦坑。法定代表人：杨旺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锋，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邵武市拿口镇。法定代表人：廖轶斌，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武市富益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拿口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1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黄晓锋，被上诉人拿口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1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拿口镇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富益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与80年代政社改革的历史背景息息相关，一审法院认定拿口镇政府从拿口人民公社继承原邵武市拿口镇水电站（为区别于改制后拿口电站，以下称为左岸电站）物权缺乏法律、政策依据，忽略此阶段的历史事实，导致错判。1.左岸电站产权归属应当依照人民公社改制时1983年中央1号文件《印发当前农村经济政策的若干问题的通知》及1983年第35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行政社分开建立乡政府的通知》来认定。2.一审法院没有完整认定左岸电站的历史沿革，而是从1963年电站成立（实际竣工时间为1972年），直接跳到1993年的技改开始，对于70—80年代公社体制改革过程未予认定，意在偏袒拿口镇政府。3.拿口镇政府认为左岸电站的发电权益是其主张权利的基础，该项主张与70—80年代公社体制改革过程及改革精神是相悖的。一审法院未对该阶段事实进行审查就认定“技改前左岸电站的发电收益，由富益公司每月给付拿口镇政府4万元”的结论，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左岸电站始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民公社”时期，属于社办企业，当时拿口人民公社政社合一。在1982年至1985年期间，国家开始政社分立改革，人民公社的政权组织由乡镇人民政府取代，人民公社的经济组织则独立存在。《印发当前农村经济政策的若干问题的通知》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行政社分开建立乡政府的通知》明确规定，政社分开后企业的所有权和企业累积属于集体，政府对企业不再享有所有权，左岸电站的所有权在改革的过程中归属拿口镇水电站这一集体企业，拿口镇政府何来的发电收益？4.社队企业是合作经济，属农村集体所有制，这是无可争议的。而政府是国家的，社队企业是集体的。一审法院忽视了左岸电站集体所有性质，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拿口镇政府在原审中多次强调400万元基数电福利就是享有电站产权的标志，这是不能成立的。1.在1993年—2000年的相关会议纪要中，“镇”与“镇政府”两个词语的概念用得比较清晰，“镇”指的是地域和收益范围，“镇政府”指的是行政机关，二者不应当混为一谈。根据1994年1月8日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暨水电站技改、扩建工程办公会议纪要》（以下简称1994年《会议纪要》），约定：400万元度是“由拿口镇自供给本镇用电户……”而不是指给“拿口镇政府”，一审法院将“拿口镇”等同为“拿口镇政府”，导致判决错误。该400万元度电是企业对所在地的优惠和反哺，而不是供应给镇政府。若当年发电成本价为0.12元/千瓦时，则拿口镇电管站向供电局电力成本支出48万元而不是收入48万元，故不能曲解为供电局或者发电公司免费向拿口镇政府提供400万度的福利电。当然，这400万度电经拿口镇电力管理站卖给当地的居民价格高出电力成本价，高出这部分款项即为拿口镇政府的盈利部分，但这是拿口镇政府利用当时农村电网改制前特有的电力供应情况来非法牟利。2.1998年—2001年国家进行农村电网改造和农电管理体制改革，农村电网收归供电局所有，乡镇政府不再拥有电网，更不能通过买电卖电赚取其中的差价。于是，2001年拿口镇政府为了能继续占有这项非法利益，炮制出所谓的《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以“合法形式”掩盖拿口镇政府从民营企业继续获得红利的非法目的，由其每年要“付出”48万元电力成本价再卖电赚取差价，直接变成“收入”48万元，获利更加直接。2002年为了解决所谓的“租金”支付渠道问题，变为由富益公司支付，这48万元的利益是与农村电网改造和农电管理体制改革相抵触的非法利益。富益公司之所以签订《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并从2002年开始支付每年48万元的“租金”，是拿口镇政府利用自身是当地政府机关和大股东的身份强令的结果，这不是产权的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未明确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拿口镇政府是基于何种权利来提出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忽略该问题，导致判决矛盾。1.拿口镇政府一开始是以“租赁关系”来主张权利，但重审中改为“合同纠纷”，意在回避案件的核心问题，回避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只提出本案是基于双方历史形成的固定收益来主张权利。但所谓历史形成不能对抗法律事实，更不能模糊法律关系。试想，如果48万元的收费具有合法性，就根本不需要炮制《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及《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这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显然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实际不存在租赁关系“租赁约定无效”，却又判决所谓《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显然自相矛盾。根据富益公司提交的证据《补充协议》显示，所谓《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仅是股东内部资金支付使用，不具备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为了支持拿口镇政府的主张，认为《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有关租赁部分的约定无效，协议中关于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有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无效的协议自始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依此判决富益公司承担每月4万元的费用及每月2%的违约金，判决不当。3.一审判决中确认拿口电站的资产归富益公司所有，也就是说拿口镇政府对本案讼争的资产已不具备任何物权。“收益权”是属于物权项下的一项权能，既然物权都不存在了，如何存在“收益权”。四、拿口镇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每年向一个私营企业收取48万元的红利是何性质，有何依据，收费的期限多长，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此未予以认定。政社分开后，乡镇政府集体资产的所有者职能与行政职能分开，同一政府机构不能既承担资产所有者职能又承担行政职能。因此，拿口镇政府已经明显不具备本案所谓的“合同诉讼”主体资格。而拿口镇政府已经将其下属拿口经济联合公司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他人，镇政府既非富益公司资产的产权人，也非富益公司的股东或债权人，那么其对富益公司享有的是何种权利？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收取的“地方保护费”吗？此外，政府行政机关的收费只有“行政性收费”和“事业型收费”两种，而在拿口镇政府开具的收费票据中显示，其所收取的款项为“服务费”。自十八大以来，政府三令五申明确禁止行政机关对企业收取“服务性收费”，故该费用本身就是一笔不合法的收费，应予以杜绝。五、富益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理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富益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仅以一句“于法无据”为由驳回富益公司反诉请求，无法让人信服。《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作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基础要件即租赁标的物、租赁时间不存在，且同时签订的《租赁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关于租赁左岸的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仅作为股东内部资金支付所用，其左岸电站的资产归属富益发电有限公司所有。”故该份合同不能成立，其自始不能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拿口镇政府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富益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拿口镇政府辩称，富益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了诸多理由，但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法脱离本案的基本事实：在左岸电站技改扩建时，拿口镇政府将合法建造的左岸电站各项资产交由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参股各方改造、改善、添附，但参股各方当时并未对拿口镇政府进行一次性补偿，而是以文件、协议等形式，确定拿口镇政府每年享有400万度电的基数电红利（以0.12元/度计算，每年48万元）。相当于分期支付拿口镇政府左岸电站补偿金，作为拿口镇政府继续享有左岸电站原发电效应的权益，只要电站存续，该权益永续存在。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改制设立为富益公司后，为理顺支付程序，富益公司与拿口镇政府连续签订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一再确认富益公司承接该48万元/年的付款义务，富益公司在致邵武市供电局的报告中再次明确该款由其支付给拿口镇政府。在拿口镇经联公司股权转让时，股权转让协议特别约定原租赁合同应当按约继续履行，在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前，富益公司也切实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俗话说“饮水当思源”，富益公司不顾历史客观事实，见利忘义，在股权变更登记后，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账，富益公司非但不反思自身不诚信履行的所作所为，反而故意曲解相关概念，甚至在诉讼中以“强令”“变相收取地方保护费”等字眼无端指责拿口镇政府。这样的做法是不理性的，也缺乏正常企业应有的诉讼风度和气度。综上，答辩人认为富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拿口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益公司从2014年8月起每月给付拿口镇政府4万元（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为100万元），并从各期应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月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为26万元）。富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本案双方于2001年11月14日、2006年12月30日、2011年7月26日签订的《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岸电站始建于1963年11月。1993年2月22日，拿口镇政府、邵武供电局、邵武市水电局召开扩建拿口电站右岸工程会议，对具体实施方案达成以下意向：一、拿口电站扩建工程项目以股份制的形式，按股分红、风险共担的方式。二、该项目按总投入的价值分为十股，即邵武供电局五股，拿口镇四股，水电局一股。三、该项目成立拿口电站扩建工程指挥部。四、该工程的一切工程设计和概算由水电局负责承担。五、现拿口电站625KW，初步按两种方案解决：1.按三年发电量的平均数保留基数，归拿口镇核算收入。2.以年度为单位按总装机容量比例核算归拿口镇。1993年8月22日，邵武市拿口发电有限公司董事会召开第九次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第一条内容是关于左岸技改方案问题，按照顺昌水电局设计图纸做以下更改：1.电机层厂房高度由初设计5.4米改为6米；2.配电层（影响吊车运行）的横梁打掉，加四个主柱，加纵深（27米长）；3.水轮机进入孔要设置，汛期封死，少量漏水可另处理；4.进水供水器（冷却水），设置过滤器和二台水泵（其中一台备用）；5.积水井原设2号位，不方便，现移到5号位，不做园拱形，水泵也设置在5号位。纪要第二条内容是关于左岸工程预算及承建单位，左岸工程预算总造价为676500元，其中土建部分（根据93年省水电厅有关文件）为294122元；机电设备216900元；设计费由原来的12500元减到6000元。1994年1月8日，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1994年《会议纪要》。纪要第一条内容为右岸工程问题。第二条内容为左岸技改问题：1.左岸技改后，装机容量由现在的625千瓦增加到1250千瓦，造价约300万元，年利用小时5500。2.左、右岸工程资金合计约1100万元，按11股分摊，每股100万元。供电局6股600万元、拿口镇4股400万元（其中1股100万元属地区水电局搭股。如春节前地区水电局资金不投入，此股由拿口镇认购）、市水电局1股100万元。3.左岸技改后，每年按400万度电量作为水电站原机组的保本基数，电价按公司当年发电成本结算。（400万度基数以91到93年三年平均数而定）。7.左岸厂房产权仍属拿口电站；原机组折价变卖后的收入作为指挥部经费。8.拿口镇所占4股的电量可以直供拿口镇，电价按上网电价结算。纪要第三条为资金问题：股东三方必须按以下要求和所占的股份，及时将股金转入指挥部帐户（含左、右岸）。2.三方股东所投资金必须全部转入邵武市拿口电站右岸扩建指挥部户头，不论是定购设备、钢材、水泥、木材、砂石料及支付工程款，均由指挥部支付。1994年1月8日，制定了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章程。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由拿口镇人民政府、邵武供电局、邵武市水电局三家集体合股组成。章程第一条：“本着合理开发利用拿口镇水资源，利用拿口电站原有坝体加高，左岸电站设备技改及右岸扩建，增加装机容量，提高发电出力，取得最佳效益。”第二条：“本公司是由集体入股，投入股金额按企业盈利比例当年分红，股息由股东自行承担。”第四条：“本公司每年以当年发电成本价供给拿口镇400万度作为原电站三年平均发电量的保持基数。由拿口镇自行计划使用。拿口镇所占股份的电量由拿口镇自供给本镇用电户，电价按入网电价计。”第七条：“本公司总注册资金为1100万元人民币，分为11股，其中拿口镇人民政府4股投资400万元人民币（含地区水电局1股100万元）；邵武供电局6股投资600万元人民币；市水电局1股100万元人民币。”第八条：“凡入股的股份资金均为现金或转帐到户为准，每股100万元人民币。不能退股、转让。不付贷款利息，盈利按股当年分利，风险共担。”第二十二条：“本公司所出电量除拿口电站三年发电平均基数400万度归拿口镇核算收入外，其余电量由供电局代购代销（其中拿口镇所占4股的电量直供拿口镇，电价按上网电价结算）”。1995年7月4日和5日，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第9次拿口发电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纪要第一条内容是关于投资方资金到位情况，其中拿口镇政府已到位280万元，尚差90多万元要于7月30日汇入指挥部。第六项内容是关于左岸产权划分问题：拿口镇让发电公司无偿永久使用一栋两层楼层和仓库的大间库房。第七条内容是关于今年分红问题、及发电量分配问题：今年电量分配给拿口镇300万度（如左岸发量超过300万度，在400万度以内按实际电量支付），这样按今年总发电量800万度估算，议定按两期分红，8月10日前分7.5%，12月底前分7.5%。2001年5月17日，拿口镇政府与富益公司共同向土地管理部门出具“土地来源情况说明”，其内容为：拿口电站始建于1963年11月，当时土地经拿口大队同意，由拿口人民公社批准27亩，作为厂房、宿舍楼、办公楼、仓库等设施用地，当时由拿口人民公社管理。河对岸厂房始建于1984年10月建站，利用老电站原水轮泵灌站位置翻新，土地当时经下村村同意，由拿口镇政府批准用地3.1亩，属拿口镇政府和邵武供电局合资，由于时代变迁和改制老电站和新电站合并成股份制电站，现全称为“邵武市富益发电有限公司”。今特申请政府土地有关部门办理土地证等有关手续。2001年5月，国土资源部门核发拿国用（2001）字第00961号、第00962号、第009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拿国用（2001）字第0096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为3883.8平方米；拿国用（2001）字第009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用途为发电厂，即左岸，包括办公楼2幢、仓库1幢、变电站、机房等用地；拿国用（2001）字第009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用途为发电厂，即右岸，包括发电机室、水机室、主控室等用地。2001年11月14日，拿口镇政府与富益公司签订《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约定：拿口镇政府同意将拿口左岸（旧厂房、大坝、船闸）租赁给富益公司经营管理，租赁期限从2002年1月1日起至拿口镇政府本届党委换届之日止，租赁期内，富益公司每年支付拿口镇政府租金48万元，每年租金按月平摊支付，逾期未付，拿口镇政府有权按所欠租金总额的日2‰收取滞纳金。次日，双方签订《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补充协议》，约定：2001年11月14日所签订的“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仅作为股东内部资金支付使用，其左岸电站资产归属富益发电有限公司所有。在法律上以原协议为准。2002年1月6日富益公司给邵武供电局一份“关于邵武市富益发电公司400万Kwh基数电电价的报告”，报告内容为：为了理顺拿口镇400万Kwh基数电红利的支付程序，本着尊重历史，分清职责精神，原拿口镇享有的400万Kwh基数电红利，不再从农电支付，转由富益发电公司按4万元/月支付给拿口镇。富益发电有限公司上网电量直接与邵武供电局结算。400万Kwh基数电电价由0.12元/Kwh加上富益发电有限公司合理成本构成，经测算后电价为0.22元/Kwh。2006年12月20日，拿口镇政府与富益公司签订《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约定：拿口镇政府同意将拿口左岸电站租赁给富益公司经营管理，租赁期限从2007年1月1日起至拿口镇政府本届党委换届之日止，租赁期内，富益公司每年支付拿口镇政府租金48万元，每年租金按月平摊支付，逾期未付，拿口镇政府有权按所欠租金总额的日2‰收取滞纳金。2011年7月26日，拿口镇政府与富益公司签订《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从2011年8月1日起电站存续期间，租赁期内，富益公司每年支付拿口镇政府租金48万元，每年租金按月平摊支付，逾期未付，拿口镇政府有权按所欠租金总额的日2‰收取滞纳金。2013年8月16日，富益公司出具股权证明书，邵武市拿口经济联合公司投入本公司的资本金为374.5万元，公司的总资本金为1133.6万元。邵武市拿口经济联合公司持有富益公司33.036%的股权。2013年9月17日，邵武市拿口经济联合公司与倪卫国签订富益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邵武市拿口经济联合公司将持有的富益公司33.036%股权以656.09万元转让给倪卫国。同时约定：拿口镇政府与富益公司签订的左岸电站场地租赁合同，按约继续履行。2014年6月26日，进行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由邵武市拿口经济联合公司变更为倪卫国。2014年8月起富益公司未再向拿口镇政府支付每月4万元的款项。拿口镇政府于2015年5月19日发给富益公司“关于要求支付左岸电站租金的函”，要求富益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共计40万元的款项。富益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给拿口镇政府“关于拿口镇政府要求支付左岸电站租金的复函”，表示未发现其公司生产场地有存在归属拿口镇政府所有的依据，要求拿口镇政府明示富益公司租赁其场地的四至及面积。2014年8月起至今，富益公司未再向拿口镇政府支付每月4万元的款项。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按每月4万元计算共100万元。按逾期付款额每月2%计算滞纳金，截止2016年8月31日计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左岸电站在技改扩建后其资产及权益的处置。（一）在历次的会议纪要和章程中的体现：1993年2月22日，邵武市拿口发电有限公司董事会召开第九次会议的纪要在第五条中对拿口电站的发电收益提出了初步的意见，即拿口电站625KW，初步按两种方案解决：1.按三年发电量的平均数保留基数，归拿口镇核算收入。2.以年度为单位按总装机容量比例核算归拿口镇。1994年1月8日，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的纪要第二条第3款对拿口电站原机组的发电收益进行了明确，即：左岸电站技改后，每年按400万度电量作为水电站原机组的保本基数，电价按公司当年发电成本结算。（400万度基数以91到93年三年平均数而定）；第7款对产权和原机组的处置进行了明确，即：左岸电站厂房产权仍属拿口电站，原机组折价变卖后的收入作为指挥部经费。同时，原机组的发电收益在1994年1月8日的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进一步予以体现，章程第四条：“本公司每年以当年发电成本价供给拿口镇400万度作为原电站三年平均发电量的保持基数。由拿口镇自行计划使用。拿口镇所占股份的电量由拿口镇自供给本镇用电户，电价按入网电价计。”1995年7月4日和5日股东会议纪要进行了变更，即：拿口镇让发电公司无偿永久使用一栋两层楼层和仓库的大间库房（会议纪要第六条）。当年电量分配给拿口镇300万度（如左岸发量超过300万度，在400万度以内按实际电量支付）。综上，左岸电站原机组折价变卖的收入作为指挥部经费，一栋两层楼层和仓库的大间库房由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永久无偿使用；原机组发电收益由公司以当年发电成本价供给拿口镇政府400万度电。（二）2001年5月17日，拿口镇政府与富益公司共同向土地管理部门出具了“土地来源情况说明”，土地管理部门于当月将改扩建后的的左岸、右岸电站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富益公司名下。2001年11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左岸电站资产归属富益公司。因此，左岸电站在技改扩建后其存留的固定资产于2001年起归富益公司所有。（三）关于每月4万元的租金。2001年11月14日，拿口镇政府与富益公司签订《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约定富益公司每月支付4万元给拿口镇政府。次日，双方签订《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补充协议》，约定：2001年11月14日所签订的“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仅作为股东内部资金支付使用，左岸电站资产归属富益发电有限公司所有。2002年1月6日富益公司给邵武供电局一份“关于邵武市富益发电公司400万Kwh基数电电价的报告”，报告内容为：为了理顺拿口镇400万Kwh基数电红利的支付程序，本着尊重历史，分清职责精神，原拿口镇享有的400万Kwh基数电红利，不再从农电支付，转由富益发电公司按4万元/月支付给拿口镇。此后，双方又分别于2006年12月20日、2011年7月26日签订了内容与2001年11月14日的协议相似的协议书。综上，自2002年1月起，原每年给拿口镇政府的400万Kwh基数电，变更为由富益公司每月给付拿口镇政府4万元。协议中所谓的“租金”，在补充协议中明确，实际上是应由富益公司每月给付拿口镇政府4万元，采用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的形式进行约定，与历次的会议纪要和章程中有关原拿口电站（左岸电站）原发电量的收益在技改扩建后的处置的规定相一致。综上所述，对于拿口电站在技改扩建后其资产及权益的处置，其中存留的固定资产归富益公司所有，技改扩建前左岸电站的发电收益，由富益公司每月给付拿口镇政府4万元。二、关于拿口镇政府与富益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即2001年11月14日《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2006年12月20日《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2011年7月26日《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的效力。因上述协议仅是为了履行富益公司每月给付拿口镇政府4万元的约定而签订的，并非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协议中有关租赁部分的约定无效；协议中关于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滞纳金的约定部分，是富益公司履行每月给付拿口镇政府4万元的义务的约定，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综上所述，拿口镇政府诉请富益公司支付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共25个月计100万元，予以支持；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逾期之日开始计算，拿口镇政府将当月应付款作为逾期付款额计算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富益公司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富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拿口镇政府1000000元及违约金（截止2016年8月31日的违约金为240000元；2016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未付款额以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拿口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富益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拿口镇政府负担256元，富益公司负担1588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0元，由富益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中争议的事实，即改制前左岸电站产权及改制后相关权益的权属问题，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或评判。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改革需要，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改制，于2001年3月21日注册成立富益公司。本院认为，围绕案件的本诉请求及反诉请求，本案双方从多个方面提出了各自意见，但归结而言，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为《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一）本案双方于2001年11月14日、2006年12月30日、2011年7月26日先后签订三份《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当中均约定富益公司需向拿口镇政府支付4万元/月的租金，即形式上是而言双方建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二者之间实际并不存在左岸电站租赁合同关系，且双方的陈述与目前左岸电站资产实际权属情况及双方于2001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相契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的形成具有一定历史背景，故其真实定性应结合历史沿革进行判断。首先，双方于2001年11月14日签订了第一份《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2002年1月6日，富益公司向邵武市供电局递交《关于邵武市富益发电公司400万Kwh基数电电价的报告》，当中载明“为理顺拿口镇400Kwh基数电红利的支付程序，本着尊重历史，分清职责的精神，原拿口镇享有的400万Kwh基数红利，不再从农电支付，转由富益发电公司按4万元/月支付给拿口镇。”结合报告出具的时间及内容判断，该报告中载明富益公司向拿口镇政府支付的4万元/月的费用，与2001年11月14日《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中约定的4万元/月的“租金”，应是同一笔款项。换言之，4万元/月的“租金”是由“拿口镇400Kwh基数电红利”的权益转换而来。其次，从现有证据判断，《关于邵武市富益发电公司400万Kwh基数电电价的报告》中所指“400Kwh基数电红利”最早出现于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于1994年《会议纪要》及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其中，1994年《会议纪要》载明“左岸技改后，每年按400万度电量作为水电站原机组的保本基数，电价按公司当年发电成本结算。（400万度基数以91年到93年三年平均数而定）。”章程第四条载明“本公司每年以当年发电成本价供给拿口镇400万度作为原电站三年平均发电量的保持基数。由拿口镇自行计划使用。”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所载权利义务，创设于1994年《会议纪要》及该公司章程。后经双方协商，于2001年11月14日转换为富益公司向拿口镇政府支付4万元/月的费用，并先后通过2001年11月14日、2006年12月20日及2011年7月26日《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予以体现和承继。最后，如上所述，1994年《会议纪要》是本案法律关系的根源，最能体现法律关系创设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性质的直接依据。该《会议纪要》是为解决左岸电站技改相关问题而形成。而在技改过程中，左岸电站的相关权益均是由拿口镇政府行使和处分（且不论左岸电站的产权归属）。左岸电站技改并设立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时，虽然拿口镇政府出资成为股东之一，但左岸电站的资产、权益并未折价入股，且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或其他股东亦未就取得左岸电站的资产及权益支付过一次性对价。结合1994年《会议纪要》“左岸技改后，每年按400万度电量作为水电站原机组的保本基数，……”的表述判断，该“每年400万度的保本基数”，应是作为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取得左岸电站资产及经营权而支付的对价，只不过该对价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逐年支付。《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中约定的“4万元/月的租金”，是1994年《会议纪要》“每年400万度的保本基数”的延续，应属同一法律性质。综上，虽然《关于租赁左岸资产的协议书》外在形式上体现为租赁合同关系，但实质上是富益公司因邵武市拿口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兼并左岸电站，而与拿口镇政府达成的，定期向拿口镇政府支付相应对价或补偿的协议。该种法律关系，在无相应有名合同可以适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合同关系予以定性，并无不当。富益公司主张该4万元/月的费用是当地收取的“保护费”，显然与该费用真实属性不相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富益公司主张《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不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虽然本案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已经被确认，但如前所述，该《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的核心内容，即富益公司应向拿口镇政府支付4万元/月费用的约定，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便2001年11月15日《补充协议》中载明“2001年11月14日所签订的《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仅作为股东内部资金支付使用，其左岸电站资产归属富益发电有限公司所有。在法律上以原协议为准。”但从该协议形成原因及过程来看，《补充协议》真实意思应是强调“左岸电站的权属归富益公司”和“双方并非租赁关系”，而并非是否定《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中富益公司应向拿口镇政府支付4万元/月费用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富益公司在第一份《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签订后至邵武市拿口经济联合公司将富益公司股权出让之前，也实际履行协议中的义务，也即是认可了《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的约束力。综上，双方无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及《补充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影响的只是《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性质的认定，并不影响该协议是否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判断。一审法院在准确认定《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性质的基础上，对该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故，对富益公司关于《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不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富益公司主张，拿口镇政府并非改制前左岸电站的产权人，也非改制后“400Kwh基数电红利”的权利人，其无权向富益公司主张4万元/月的费用。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本案中拿口镇政府是依与富益公司的约定主张4万元/月的费用，即其行使的是合同权利。根据双方陈述，在“400Kwh基数电红利”转换为4万元/月费用之前，销售400Kwh基数电所产生的差价是由拿口镇政府收取，而之后《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中约定4万元/月费用给付对象亦是拿口镇政府。也即，在本案所涉合同关系中，拿口镇政府始终是合同相对方，也是合同权利的所有人，故拿口镇政府有权主张该合同权利。至于技改前左岸电站产权是否归拿口镇政府所有，其实并不影响拿口镇政府合同主体的认定及其合同权利的行使。此外，左岸电站是早年由拿口人民公社创建，即便如富益公司所述，人民公社政社改革后，政企进行了分离，即左岸电站的资产归左岸电站这个企业自身享有，但左岸电站作为企业仍然有其开办人。而拿口镇政府继承了拿口人民公社的主体身份，理应一并继承其左岸电站开办人身份。从现有证据看，左岸电站相关权利也一直由拿口镇政府实际行使，且至今无其他主体提出异议。因此，技改过程中各方主体通过《会议纪要》、章程等形式，一致同意左岸电站的相关权利由拿口镇政府享有，并不违背历史事实，也不违反当时法律、政策的规定。（三）富益公司还主张，行政机关的收费依法只有“行政性收费”和“事业性收费”两种，而本案4万元/月的费用不属于上述两种费用，故拿口镇政府无权收取。但是，本案中拿口镇政府主张的4万元/月的费用，并非行使行政职权，而是主张民事权利，二者并非同一属性。行政机关作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并不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故《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也不会因拿口镇政府的行政主体身份而当然无效。另外，富益公司还主张，拿口镇政府实际享有的股权已经转让，其不能继续行使股东权利。但是，《关于租赁左岸电站的协议书》所约定拿口镇政府享有的权利，并非是因其持由富益公司股份而享有的股东权利，而是拿口镇政府基于与富益公司约定而取得的合同权利，故该权利并不因为其股权转让而消灭。对于该问题，在邵武市拿口经济联合公司与倪卫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亦明确作出了约定，即“拿口镇政府与富益公司签订的左岸电站场地租赁合同，按约继续履行”。故富益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0元，由邵武市富益发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建安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