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1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付峻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兴，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五华县雄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
法定代表人：邓远元，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葛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赵海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防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五华县雄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发公司）、广州南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站公司）、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5)广铁法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兴、被上诉人机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到庭参加调查询问。经本院通知，雄发公司、客运站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撤销驳回人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改判客运站公司、机施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判决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客运站公司、机施公司、雄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作出不当判决。一、一审就事实部分认定不清。本案的当事人，从关系上可以确认：客运站公司是发包方，机施公司是涉诉工程的总包单位，机施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雄发公司，再由雄发公司将人防部分工程转包给人防公司。虽然客运站公司、机施公司、雄发公司均无提供相互之间的内部关系合同，但很明显构成事实上的发包合同。本案人防公司施工部分属于专项的人防设备安装，机施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雄发公司，但雄发公司亦不具备人防设备安装资格，再由雄发公司转包给人防公司施工作业。因此，虽然表面机施公司、雄发公司不提交分包合同，但仍然构成事实的分包合同关系，而且其分包行为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对此合同所产生的相关支付责任，机施公司与雄发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另外，客运站公司，作为发包方，存在拖欠总包的工程款，对本案涉及的拖欠工程款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均属无效的合同，另外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涉诉工程部分属于专项的人防设备安装，机施公司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雄发公司，很明显已经存在违法行为，机施公司及雄发公司不出示内部的合同关系，只是借此隐瞒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人防公司与客运站公司及机施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无需承担支付责任，但忽略了机施公司与雄发公司的分包行为属于违法，其判决结果适用法律不当，机施公司应当对涉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客运站公司根据机施公司的陈述，仍然拖欠其工程款，因此，客运站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拖欠总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机施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人防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雄发公司、客运站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
人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机施公司、雄发公司、客运站公司共同向人防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74060元；二、判令机施公司、雄发公司、客运站公司就拖欠工程款承担违约金，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每逾期一天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计至付清为止，从2015年5月20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为8610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机施公司、雄发公司、客运站公司共同承担。庭审中，人防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机施公司、雄发公司、客运站公司共同向人防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478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防公司是从事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安装等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8月20日，雄发公司作为甲方与人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地下室人防防护设备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造和安装地下室人防设备工程，工程名称：广州铁路新客运站汽车客运站地下室人防防护设备工程。工程地点及交货安装地点：广州铁路新客运汽车客运站点工地。工程总造价及结算方法：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标准，暂定以4378200元承包人防防护设备安装工程，以上价格为包工、包料、包安装、包运输、包质量、包工期等的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形式承包。付款方式及结算期限：甲方根据工程进度按本条款规定支付工程款给乙方，乙方在每次要求支付合同款时，应先向甲方提出书面付款申请；1、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给乙方作为工程预付款；2、在乙方安装门框完成并隐蔽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作为工程进度款；3、在乙方安装门扇完成50%的工程量时，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给乙方作为工程进度款；4、经人防办备案验收合格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合同余款（即结算金额的100%）给乙方，乙方同时提交地下室《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乙方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等等。2013年8月20日，雄发公司作为甲方与人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人防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合同》，约定根据甲方提供的广州铁路新客站汽车客运站施工图纸及甲乙双方人员现场核对，增加部分人防设备。增加造价金额：人民币550000元，战时通风包干总价，无任何增减与签证，包人防设备全部竣工材料。付款方式及结算期限：1、在合同签订后的五天内，由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给乙方作为定金；2完成总工程量50%，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作为工程进度款；3、经人防办备案验收合格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合同余款（即合同总额的20%）给乙方，乙方同时提交地下室《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等等。合同签订后，人防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5年4月27日，广州市民防办公室就涉案工程出具穗民防验[2015]24号《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同意竣工验收备案。人防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已将《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送达给雄发公司，并提供了其向雄发公司出具的请款书、付款明细单，主张已多次向机施公司、雄发公司、客运站公司提交结算资料要求付款。雄发公司、机施公司对人防公司的陈述不予确认，人防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签收证据。因人防公司向机施公司、雄发公司、客运站公司追讨工程款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此外，机施公司庭审陈述，客运站公司系广州铁路新客运站汽车客运站工程的业主，机施公司系总承包人，机施公司与雄发公司、人防公司均不存在合同关系。机施公司未提供其与客运站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人防公司与雄发公司签订的《地下室人防防护设备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中，人防公司已依约完成涉案工程项目，雄发公司应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向人防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价款共计4928200元，雄发公司应在涉案工程经人防办备案验收合格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人防公司付清合同余款。人防公司提供的《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载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4月27日验收合格，雄发公司亦未就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是否存在增减及变动提出异议，故雄发公司应就涉案工程支付人防公司工程款4928200元，人防公司确认雄发公司已支付4380380元，故雄发公司还欠付工程款547820元。雄发公司关于人防公司未提交结算资料，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经人防办备案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雄发公司向人防公司付清合同余款同时，人防公司应将《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提交雄发公司，逾期付款的，雄发公司按应付未付款的1%向人防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人防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何时将《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送达雄发公司，故其主张从2015年5月20日起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向雄发公司公告送达诉讼文书，雄发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到庭参加诉讼签收了本案包括《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在内的证据材料，因此违约金应从2016年5月21日起，按照欠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雄发公司关于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客运站公司、机施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人防公司与雄发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人防公司应向雄发公司主张权利。客运站公司作为业主，机施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人防公司均无合同关系，故人防公司要求客运站公司、机施公司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客运站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雄发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防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547820元；二、雄发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4782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6年5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人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402元，公告费300元，由人防公司负担1770元，由雄发公司负担893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客运站公司、机施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人防公司主张，客运站公司为发包人，机施公司为总承包人，均应对雄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本案无证据证实当事人之间有此约定，而人防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客运站公司、机施公司与雄发公司之间的关系。即使如人防公司所主张的客运站公司为发包人，机施公司为总承包人，亦无关于发包人、总承包人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中虽规定在一定条件下发包人可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需有证据证实发包人确有欠付工程款，而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以客运站公司、机施公司非合同当事人，驳回人防公司关于判决客运站公司、机施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人防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2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燕
审 判 员 张 珣
代理审判员 王 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丘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