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22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繁生，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梨树县，个体。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0年12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同年11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2日以梨检刑检刑诉（2016）第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繁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吉0322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此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繁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10日下午被告人孟繁生、孟某1（另案处理）乘坐孟某2（已起诉）驾驶的夏利轿车行至梨树镇同仁胡同道口时，孟繁生与王某1因会车发生口角并厮打，后被告人孟某2等人驾车离开。王某1找来杨某、张某1等人在梨树农电餐厅附近撵上被告人孟某2等人，并将夏利车撞坏，双方发生厮打，被告人孟某2、孟繁生、孟某1将杨某、张某1打成轻伤。
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孟繁生的供述，被害人杨某、张某1的陈述，证人汤某、郑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情况说明等。
梨树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孟繁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时，被告人孟繁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辩称，是对方撞我们的车之后来打我们的，我们属于正当防卫，我没有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下午，孟某2驾驶夏利轿车拉着孟繁生、孟某1走到梨树县梨树镇同仁胡同道口时，孟繁生与王某1因会车发生口角并厮打，后孟某2等人驾车离开，王某1找来杨某、张某1等人在梨树农电餐厅附近撵上孟某2等人，并将夏利车撞坏，双方发生厮打，被告人孟繁生等人将杨某、张某1打成轻伤。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组织几组男性照片，辨认人王某1、杨某、张某1、张某2指认出孟繁生、孟某1、孟某2、汤某是案发当天参与打仗的人。
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伤者张某1头部损伤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伤者杨某头部损伤致双侧鼻骨骨折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
3、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12月10日20时许梨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刘大勇、丁勇接报警称：“在梨树镇西转盘附近有两辆车相撞交通事故。”经现场勘查，两车不符合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故将此案移交辖区派出所处理。
4、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停留两辆轿车相撞的情况以及孟某1、孟某2、孟繁生面部受伤情况。
5、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孟繁生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0年12月17日被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6年1月15日拘役执行完毕后，梨树县公安局将孟繁生传唤到案。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小龙汽配商店的修理工，2012年12月10日那天下午四点多，我正在商店门口修车，在我修车地点的南侧还停着两辆翻斗车，突然听到翻斗车南侧“咣当”一声，凭经验判断是撞车的声音，我认为没啥大事，就没过去看，可后来听见翻斗车那边有打斗的声音，我就过去看，看到一个小伙子躺在地上不动，有两伙人打在一起，打的挺凶的，后来警察来了把他们都带走了。几个人没看清，双方手里没拿东西。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0日下午四点多钟，我看见在梨树农电局大门对过，我们小龙汽配商店南侧不远的地方有人打仗，打仗的双方我不认识，当时我在商店屋里呆着，听见外面咚的一声，是撞车的动静，我就跑出去看见我家商店南侧不远的地方停了两台车，一台是夏利，一台是黑色现代车，现场有七八个人打了起来，都伸手了，相互间谁打谁看不清，现场非常乱，打了几分钟后派出所民警到了把双方的人带走了。
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0日那天，我开车拉张某2到王某1家办事，从王某1家出来后，张某2给王某1打电话，王某1说他在三小学旁边的道口呢，说被打了，之后我和张某2就到三小学道口那了，到那看到王某1脸红脖子粗的像是被打了，王某1就招呼我们上车，说项链没了，要撵对方的人。上车之后，王某1开车，撵到西转盘北侧，我就听见咣的一声，是撞车的动静，车就停下了，我们车上的人就都下去了，之后王某1、张某1、张某2他们也没说话就和对方打起来了，当时就打乱套了，我没上前，就给王某1妻子打电话，等我回来，王某1、张某1就被对方打倒了，对方用拳脚打他俩，我就过去拉仗，和对方一个岁数大的人说：“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这时张某2回来了，和我一起拦着对方的人。那人还打了我两下，我没有还手。再后来民警就来了，把双方的人都带到派出所了。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0日下午，其和朋友郑某从文礼小区出来到三小学那碰见王某1坐在车里打电话，右眼红肿，明显是被人打过，后来其和张某1、杨某等人共同坐车去追打王某1的那几个人，到农电餐厅门口追上那台车后双方厮打起来的经过。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0日下午三点多，我开一台黑色现代轿车回家，我从四副食经过一百货往西走的，走到往文礼小区拐的路口时，那台夏利车从后面上来了，将我车超过去，停在前边把我车别住了，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招呼我、骂我，其中一个岁数大的胖子就说：“揍他。”那几个人就上来打我，当时就把我打倒了，他们好几个人打了半天，那个胖子把我的价值两万多元的金项链拽走了。还抢我手机没抢走，我们俩抢了半天，之后那几个人就上车跑了，这时大约是三点半多一点，之后我小舅子杨某、张某1、张某2他们过来了，他们上了我的车，我就开车撵那台夏利车，没几分钟就在西转盘北边一点的地方追到了。我们下车，我对张某1、张某2他们说：“就是他们把我项链拽走了。”对方的人也下车了，双方就打起来了，那个胖子说他三哥是警察，打完我还得将我送到派出所去。后来我们几个都被打倒了，我被打倒后还被踢了挺长时间，再后来警察去了，把我们双方都带到派出所了，我开车撵他们时，因为车速快加上冰雪路面较滑，刹不住车，将他的车刮上了。
1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0日下午4点多，我坐孟某2开的夏利车往四中方向走，车里有孟某1、孟繁生和我。走到文礼小区东边的南北道那的十字路口时，我们的车被一台黑色现代轿车给别了一下，之后两台车就都停下了，孟繁生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开车呢，谁把谁撞了都不好。”对方开口就骂，之后双方都下去了厮打在一起，由于路面比较滑，孟某2和对方那个人都摔倒了。之后孟某2、孟繁生上车，我们就开车走了，到农电餐厅门口，我让孟某2停车准备去买烟，我刚下车，孟某2还没来得急下车，这时和孟繁生父子发生厮打的那台黑色现代轿车从后面上来，直接撞到夏利车的中间的主杠上了，把夏利车撞出了大约七八米远，接着从黑色现代轿车上下来五个人，就和孟繁生父子打起来了。我在中间拉仗也拉不住，打了十来分钟，警察来了，把双方当事人带到公安机关了，双方都有人受伤，头脸都有出血的。
12、证人孟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0日下午三点多，我和我父亲孟繁生、我弟弟孟某2及我父亲的朋友汤某一起开车从梨树一百货向西走，当时是我弟弟孟某2开车，我坐副驾驶位置，我父亲坐后边，汤某坐右后座。我们走到梨树三小学前面时，有人在路上清雪，所以我们的车开得很慢，突然从我们车左后面开来一辆黑色轿车超过了我们的车，我父亲摇下车窗冲那车喊了一句：“你这是怎么开车的，哪有你这么开车的。”那辆黑色轿车就停下了，我们也没在意，准备绕开这辆车往前开，没想到这辆黑色轿车那人加速在我们车前面右打舵，把我们车别停了，从那车上下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骂骂咧咧的说：“我咋开车怎么了。”边说边比划着让我们下车，我们就全从车上下来了，那名男子嘴里还继续说不三不四的话，接着上来就和我父亲撕扯，没撕两下，我赶紧上前把我父亲拉开，劝他们：“都没咋地，赶紧上车走得了。”后来他们两个就分开了，我们上车就走了。走到西转盘北不远的地方，汤某说要买烟，我们就停车，我先下的车，我汤叔、我父亲、我弟弟正要下车时，刚才那辆黑色轿车就从后面追上来了，撞在我们车上，这时他们车上下来有六七个人，什么话也没说，过来就打我们，奔我来的有两个人，连拳带脚对我一通乱打。后来有一个人被我抱住一起摔倒了，另一个人就奔我父亲去了，这时从我父亲那边也过来一个人，他们三个人一起打我父亲，我从这三个人当中拉过来一个，这个人回过身子要打我，我们就撕扯在一起。正打着呢，警察来了，把我父亲和那帮人带派出所去了，我和我弟弟就去医院住院了。
1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2012年12月10日下午三点多钟，我开一台黑色奥迪送杨某到文礼小区他姐家，走到三小学西边的十字路口堵车了，我就下车去看，发现有人被打倒了，再一看被打的那人是我们宏达修配厂的老板王某1，我没看见是谁打的，当时他嘴上有血，王某1起来告诉我撵，我回身一看车已经没了，王某1就开他车，我和杨某等人就上车往西撵，在梨树镇西转盘农电餐厅门口道边上就发现那台夏利车，之后王某1超车过去把夏利车拦住了，两台车刮上了，我们几个人就都下车了，王某1和我们说对方下来的一个40多岁的胖子抢他的项链，我们四个就去撕巴那个胖子，那个胖子和戴眼镜的人就打我，胖子给了我一拳打我脸上被撕巴倒了。他们打我头部用什么打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没起来，直到后来民警来把我们带到派出所。我就记得有一个胖子40多岁和一个40左右岁戴眼镜的把我打倒了，其他有谁打我，我也不知道了，他们和对方怎么打的我就不清楚了。
14、被害人杨某的陈述，2012年12月10日下午3点半钟多一点，我和张某1坐一台奥迪A6从宏达修理部往文礼小区走，走到文礼小区南北道和梨树一百货门前同仁路口，看见一帮人在打仗，我们就下车看，看见被打的是我姐夫王某1（别名王迪），这时打王某1的人就开一台银灰色夏利车往西跑了，我姐夫王某1对我和张某1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平白无故捡了一顿打，之后我和张某1就上了我姐夫的车，张某2也跟着上车了，之后我姐夫王某1开车往西撵那台夏利车，撵到农电大门对过的农电餐厅门口，看见那台夏利车在道边停着呢，之后王某1也把车停下了，因为王某1看见对方的夏利车后着急停车，可能和对方的车撞上了。我们就下车了，什么也没说，双方就动手打起来了，王某1、张某1、张某2和对方打的，对方有六七个人，有拿砖头的，别的没注意，我们手里没拿什么东西，我看见他们打起来我就拉仗，拉仗时我鼻子被打出血了，就是被带过来那个人打的。我一看拉不开就找电话报警，也没人借我电话，后来我就往文礼小区我姐家找我姐去了。等我回来公安人员已经在现场了，之后把我们双方都带到派出所。
15、同案犯孟某2的供述，2012年12月10日上午，我开车拉着我父亲孟繁生、哥哥孟某1来梨树镇办事，中午我们和汤某一起吃饭的。下午三点多，我开车拉着他们三个人走到梨树百货大楼西同仁道口时，有几个人在清雪，我车开的挺慢，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贴着我车开过去了，我把车往右打，差点把清雪的人撞上，我父亲挺生气，对那个司机喊：你咋开车的。那个司机听见喊，就把他的车横在我车前面，他就下车朝我们比比划划喊：我怎么开车咋地。接着他就拿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他下车直接奔我来了，我下车了，这小子要打我，孟繁生怕我惹事把我拽一边去了，当时路滑，这小子摔了一跤。我开车拉着我父亲他们往西走了，汤某要买烟，我把车停到西转盘北侧一家叫佳佳乐商店门前人行道上，当我从车里下来时，我看见那台黑色轿车从大道上开到人行道上，直接撞我车上了，接着从那台车上下来5、6个小子，直接朝我们车过来，伸手就要打我，孟繁生、孟某1、汤某也从车上下来，然后这几个小子就动手打我，我和孟繁生、孟某1就和这几个小子打到一起，记得有2、3个小子围着我打，我就和他们打到一起了，孟繁生、孟某1怎么和对方打的我没看清。
16、被告人孟繁生供述,2012年12月10日上午，我儿子孟某2开着我家银灰色夏利车拉着我和孟某1到梨树民政局办事，中午我朋友汤某安排我们吃的饭，下午三点多，汤某说要到梨树四中北侧看他朋友，我二儿子孟某2开车拉着我们三个人从一百货大楼往西来，行驶到梨树镇同仁胡同道口，因为路口有人清雪，我们的车开的非常慢，这时从我们车后面过来一台黑色北京现代轿车，车里就一个人，这台车超车时别了我们车一下，孟某2就往道边躲，差点撞上清雪的人。我挺生气，摇下车窗对黑色轿车喊：“你咋开的车？道路这么滑，差点撞上人。”车上下来一个20多岁的小伙，后来知道他叫王迪（王某1），我对他说：“有你这么开车的吗，你车有全险也不能这么开车，晃我们的车差点撞上人。”没想到他对我喊：“我他妈就这么开车咋的!”我看要打仗就让孟某2开车走，王迪把他车横到我们车前边，在车上打电话，我听见他说：“你们赶紧过来，我在一百西侧。”我下车跟王迪说：“多大个事，还要找人干仗咋的。”他上来朝我脸上打了一拳没打着，我就和他撕吧起来，都摔倒在马路上，我看孟某2下来了就对他说：“你赶紧开车过去。”孟某2就开车绕过王迪的车走了。这时没有人受伤。我们几个走到西转盘农电餐厅附近的佳佳乐商店门前时，坐在车里的汤某想要买盒烟，孟某2就把车停在道东人力市场办公楼的人行道上，距离马路有三米多远，我和汤某打开车门正要从后面座位下车时，和我们发生冲突的黑色轿车突然从南侧开过来，直接就冲我家车撞了过来，我家车被撞到十多米远，我儿子孟某2跳到了车外边，我和汤某、孟某1也赶紧从车里下来，没等我们细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时，从黑色轿车里面下来五个小伙子，他们到我们跟前就打我们爷三个，汤某眼神不行，跑到一边去了，他没参与打仗。我和我儿子孟某2、孟某1也还手和这五名男子打到一起。后来又来了我不认识的几个人参与打我们爷三个，我和孟某1、孟某2三个把他们五个打倒制服了，我就往110打电话报警，没人接，然后我又给董日军打电话叫他报警，这时奉化派出所的车就来到现场，我们就都住手了，我看见我们三个和对方四个人都受伤了，有的满脸是血，有的头部出血，我嘴里出血了，我是头、手、胸受伤，孟某1头、腰、胸受伤，孟某2头、胸、腿受伤，我两个儿子受伤挺重，他们两个直接上医院看病，后参与打仗的不知去向了。我们和王迪那五个人都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繁生等人第一次在梨树镇三小学门口因会车同王某1发生矛盾，双方口角后存在撕扯行为，对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而后因王某1认为自己被打吃亏而心里不服，即找来张某1、杨某等人坐车追撵同其发生纠纷的人的车辆，追上后双方发生厮打，被告人孟繁生等人将被害人张某1、杨某打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事实、情节，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情形，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视本案在案发起因上被害方存在过错及本案的事实、情节，可视为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一款（故意伤害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三十七条（免予刑事处罚）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繁生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田文军
审 判 员 王 吉
人民陪审员 李春波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