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洪民一终字第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八一大道150号。
负责人：闵思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木华，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审原告）：徐长金，男，1953年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委托代理人：熊隆坤，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玲，女，1987年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
委托代理人：徐志强，江西金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湾里区磨盘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高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志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徐长金、周玲、江西金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洪经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9日7时40分许，被告周玲驾驶被告金顺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赣MR3X**的小型轿车在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沿枫生快速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舍里甲时，在应急车道内车子右前侧与同向行驶的原告徐长金驾驶的电动车后侧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徐长金被送至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8天，医疗费169221.38元均由被告金顺公司垫付。庭审过程中，被告金顺公司表示，在法院认定被告周玲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其公司愿意承担非医保费用12000元。江西省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休息半年。2013年10月21日，交警大队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时认为周玲违反规定低头操作车载导航设备，未能发现并避让前方道路徐长金所驾驶车辆，致使车辆向右侧偏移时发生两车相撞的事故，同时，认定周玲负全部责任，徐长金不负责任。受原告徐长金的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7日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次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徐长金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分别评定为椎体损伤七级伤残及腹腔器损伤八级伤残，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后续治疗费16000元。原告徐长金花费鉴定费3100元。庭审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原告徐长金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徐长金的伤残等级为二项八级伤残（脾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胸10椎体腰1椎体二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被告金顺公司为车牌号为赣MR3X**的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另查明，2012年4月30日，原告徐长金与案外人江西省合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劳动报酬实行计时工资，每月为3500元。另外，江西省合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3月21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徐长金从2012年5月1日起受聘于该公司市场部从事钣金工作，月工资为3500元。原告徐长金只提供了2013年4月至同年8月的工资表显示原告的月工资为3500元。2012年7月1日，原告徐长金及其家人与案外人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房屋拆迁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一份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另外，2014年3月15日，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璜溪村民委员会及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璜溪管理处联合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徐长金家中土地自2003年起被政府征收，至2010年土地被全部征用，属于失地农民。原告徐长金的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交通大队认定周玲负事故全部责任，徐长金不负责任。被告周玲、金顺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辩称，事发地点为高速路，原告徐长金非法驶入高速路，但交警大队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在事故认定时并没有予以考量，经查，事发地点为城市快速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城市快速路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参照高速公路的规定执行。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非机动车不得驶入高速公路，而交警大队在事故原因分析时认为周玲违反规定低头操作车载导航设备，未能发现并避让前方道路徐长金所驾驶车辆，致使车辆向右侧偏移时发生两车相撞的事故。虽然原告徐长金违法驾驶非机动车驶入城市快速路，而从交警大队对于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来看，原告的违法驶入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相当因果关系，仅仅是一个时空条件。由此可见，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法律适用准确，予以采纳。因此，对三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原告徐长金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人身、财产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69221.38元；后续治疗费，根据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130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50元／天×88天），于法有据，数额适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为90天，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标准30元／天略高，酌情确认为20元／天，因此，原告的营养费为1800元；2、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江西省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的出院医嘱原告徐长金建议休息半年，与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相符。但由于原告诉请的误工时间为101日。因此，误工时间认定为101日。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原告属于有固定收入人员，收入为3500元／月，但原告主张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110.14元／日），低于其固定收入，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可以按其主张计算。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11124.1元（110.14无／日×101天）；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2人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既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那只能按照1人护理计算。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江西省上一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确定其护理费，江西省2012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年收入为31141元，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90天，因此，原告的护理费为7785.25元（31141元／年÷360天×90天）；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存在二项八级伤残。原告虽然系农业家庭户口，但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南昌市连续务工、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并且系失地农民，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江西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860元，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131076元（19860元／年×20年×0.3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3000元，原告的该主张略高，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二项八级，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鉴定费3100元，于法有据，提供的正式票据，予以确认；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但其因治病确实发生了一定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3、电动车车损，原告主张1500元，由于原告的电动车确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但由于原告没有提供维修发票及维修清单，并且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对车损进行定损，也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将补充的定损报告提交法院，为了公平起见，酌情确认原告的电动车损为500元。综上所述，原告徐长金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353006.73元。由于被告周玲驾驶的车牌号为赣MR3X**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由于被告周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非医保费用，由于被告金顺公司愿意承担非医保费用12000元，因此，除鉴定费及非医保费用外，原告徐长金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337906.73元（353006.73元－12000元－3100元）均应当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被告金顺公司主张一并处理垫付的医疗费169221.38元，一并处理可以节约有限的诉讼资源，避免当事人诉累。因此，对于被告金顺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经查，被告金顺公司为原告徐长金垫付医疗费169221.38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鉴定费3100元及非医保费用12000元，余款154121.38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直接返还。扣除直接返还被告金顺公司的154121.38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长金183785.35元（337906.73元－154121.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长金183785.35元，返还被告江西金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4121.38元；二、驳回原告徐长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6元减半收取为873元，由被告周玲负担。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判决伤残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人民保险公司调查的结果显示与徐长金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只能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徐长金的工作情况也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交相应的工资银行流水。要求判决上诉人少承担85571元赔偿费用。
徐长金答辩称：徐长金不仅是失地农民，而且一直在城镇务工。不仅耕种的土地完全被政府征用，而且住房也被拆迁，由政府统一规划。关于徐长金的误工情况，周玲和金顺公司都是十分清楚的，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也向徐长金工作的合众汽车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赛平进行了调查核实，邓赛平清楚的讲到了徐长金的工作时间和工资情况，以及在事故后未上班的情况，当时上诉人是有电话记录的。要求维持原判。
周玲和金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一份理赔调查报告，证明徐长金的居住情况和误工情况不属实。徐长金对理赔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报告，且报告中载明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徐长金的居住地是一审判决确认的地址，关于误工情况上诉人已通过电话向合众汽车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调查和核实，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周玲和金顺公司对理赔报告不予质证，认为上诉人不具备证明徐长金的居住和工作情况的主体资格，仍然认可一审对事实的认定。
徐长金二审期间提交两份证据：2013年3月12日的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房屋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与徐长金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2015年2月12日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璜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璜溪管理处和新建县国土资源局盖章证实。上诉人对徐长金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不能证明是否实际履行，2015年2月12日的证明不能达到证明其土地被全部征收的证明目的。
为了进一步查清徐长金是否属于失地农民的问题，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向江西省新建县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函进行核实，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和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璜溪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29日共同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徐长金全家原有土地面积5.9亩，现已全部被工业园区开发征用，属本村失地农民，其家庭住房因规划拆迁安置在璜溪丰泽花园内科技路旁D14栋东1单元右侧、四单元左侧。”徐长金对该证明三性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该证明虽有单位盖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不具备民诉法规定的提交证据应具备的形式要件的要求，而且认为该证明只是证明土地被征收，但没有注明征收时间。本院认为，徐长金一审已提交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和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璜溪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以及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拆迁相关审批表，证明徐长金家里的土地自2003年已被政府征收，本院向江西省新建县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函进行核实，核实结果与徐长金提交的证据内容一致，故应认定徐长金属失地农民。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徐长金一审提交了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璜溪村民委员会与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璜溪管理处共同出具的证明、徐长金与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房屋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附表、《长堎工业园区安置房审批表》，二审提交了2013年3月12日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房屋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与徐长金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2015年2月12日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璜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徐长金自2003年土地被政府征收，属失地农民，因恒望汽车城建设需要，拆迁徐长金的打铁间及三处房屋，补偿给徐长金丰泽花园店面及住房以及现金补偿款。经本院核实，上述情况属实，本院认为，徐长金属失地农民，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徐长金的伤残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妥，应予维持，人民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理赔调查报告不足以证明徐长金的居住情况，故上诉人主张徐长金的赔偿费用按农村标准计算不予支持。徐长金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供职私营单位的工作证明，但证明上仅有公司印章而无负责人签名或盖章，该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文书的形式要件，且徐长金没有提交银行工资账单或者公司财务账本或是纳税凭证等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印证，故仅凭被上诉人徐长金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作为已满退休年龄仍存在误工损失的真实性，故对于其误工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徐长金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金额为：医疗费169221.38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31076元、护理费7785.25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损失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338782.63元。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500元，计120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47221.38元（159221.38元-12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31076元、护理费7785.25元、交通费1000元，计206282.63元。金顺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69221.38元扣除其自愿承担的非医保12000元之后，剩余的157221.38元在上诉人的赔偿款中予以调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洪经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洪经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徐长金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失总额为338782.63元，扣除江西金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169221.38元后，实际应得赔偿款169561.25元；
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徐长金120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徐长金49061.25元，给付江西金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款157221.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由徐长金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73元、鉴定费3100元，计3973元由周玲负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自行负担1639元，由徐长金负担300元，该300元可于本判决第四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赔付给徐长金款项中予以扣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岚
审 判 员 黄 萍
代理审判员 陈大奎
二〇一五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