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光正金属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张家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金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财文，现住江西省樟树市。
委托代理人：杨加清，江西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鼎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新世纪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刘宏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屠磊，该公司副总经理，现住江西省新建县。
委托代理人：邓保团，该公司会计，住江西省高安市。
上诉人江西光正金属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正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西鼎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5）樟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帅晓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严发根、代理审判员杨耀星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于同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财文、杨加清，被上诉人鼎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屠磊、邓保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4日，鼎泰公司与光正公司签订了《钢构件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鼎泰公司为光正公司加工其1#、2#钢构厂房的钢构件，加工单价为1000元/T，鼎泰公司加工完成50%加工量后，光正公司付加工费20万元，余款在提清货时付清，如发生争议时可向光正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光正公司在2013年10月9日提清货物。光正公司已支付加工费400000元。
2013年6月24日，鼎泰公司与光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光正公司委托鼎泰公司购买热轧卷板，鼎泰公司材料到厂后通知光正公司到厂内验收，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国标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按国家标准计算。以过磅重量为准。合同签订后，需方于即日内付款80万（现款），合同生效后，余款在卷板到之日付清。并约定合同涂改无效。双方关于本合同业务往来的传真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后双方就采购钢板一事，经友好协商，最终结算达成以下共识：1、光正公司先按720吨的钢板价款支付给乙方；2、鼎泰公司开始提货时，每车构件到高安工业园管委会对面过磅，最终得到的总重量，加付6%的边料损耗及约3%的孔眼及割缝损耗，得到最终钢板重量供参考，综合结算；3、最终加工余的边角料由甲方自行处理。在高安工业园管委会对面过磅，最终得到的总重量645.94吨。光正公司已支付鼎泰公司材料款2571220元。
2013年7月6日，鼎泰公司与光正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约定鼎泰公司为光正公司安装1#、2#厂房。承包范围：主体结构的安装（包括行车梁）、屋面板、保温层、墙面围护、雨棚、包边、落水管、构件补漆等，按光正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的所有内容制作，安装含吊机费预埋（不含铁门及铝合金窗在内）。施工期限：接到建设方通知进场90个工作日完工。合同价款851130元。付款方式：1、主钢构件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本工程进度款40%：（人民币340000元）；2、屋面板制作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本工程进度款30%：（人民币260000元）；3、墙面板、包边、雨棚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本工程进度款20%：（人民币170000元）；4、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本工程进度款8%；5、余款2%作为质保保金，工程没有漏水及其他质量问题，1年后支付。2015年3月17日工程维修记录表确定厂房已无漏水情况。光正公司已按付款方式的1、2、3条付款，付款总金额为770000元。
光正公司已于2014年5月份进入其公司1#、2#钢结构厂房进行生产。
审理中，鼎泰公司自愿承担磅差0.9吨。鼎泰公司与光正公司双方一致认可总钢材中Q345B（6.8.10.12）*1500规格钢材占84.94%；Q345B14*1500规格钢材占8.99%；Q345B(16.20.22)规格钢材占6.07%。双方认可有口头协议6%边角料按1900元/吨价格归鼎泰公司所有。光正公司虽在答辩状中要求鼎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未向我院提起具体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鼎泰公司、光正公司双方签订的《钢构件加工合同》、《购销合同》及协议书、《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条款及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履行义务。一、（一）根据《购销合同》及其协议书认定钢材过磅总重量为645.94吨，但鼎泰公司自愿承担磅差0.9吨，属于其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钢材过磅总重量为645.04吨。加上边角料及损耗确定钢材总重量为645.04×(1+0.09)=703.09吨，其中边角料为649.04吨×6%=38.7024吨。（二）《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是双方签订的包工合同，鼎泰公司只提供劳务技术，预埋边角料应由光正公司负担，但目前无法确定重量。根据鼎泰公司、光正公司在庭审中的表述，该院酌情予以确定预埋边角料为8吨。据此，确定鼎泰公司应向光正公司退还边角料38.7024-8=30.7024吨。另，双方已认可关于边角料按1900元/吨的价格归鼎泰公司所有的口头协议。因此，鼎泰公司应向光正公司支付边角料款30.7024吨×1900元/吨=58334.56元。综上，光正公司应向鼎泰公司支付加工费70309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0元，还应支付303090元。应支付材料款2506484.92元，减去已支付的2571220元，结余64735.08元，折抵加工费后，光正公司还应向鼎泰公司支付加工费303090-64735.08=238354.92元，并自提货后的第二天即2013年10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二、《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中所安装厂房已于2014年1月6日竣工，鼎泰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9日、9月3日向光正公司发出验收通知，工程已基本符合验收条件，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光正公司应组织验收。但光正公司一直未予以组织验收，并于2014年5月份就已实际使用该厂房进行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该工程已于2014年5月竣工日期，光正公司应向鼎泰公司支付该笔工程进度款，即工程总价款的8%。由于双方对该工程的竣工等事项一直存在争议，所以对鼎泰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工程竣工已过一年时间，且2015年3月17日已无漏点，光正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厂房还有漏水情况，光正公司应支付质保保金，即工程总价款的2%。光正公司还应向鼎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质保保金计81130元。三、光正公司虽主张鼎泰公司存在延期履行合同、工程存在瑕疵等问题，但未向该院提起反诉，对该请求，该院依法不予审查。鼎泰公司主张因施工图纸变更而新增加了工程量，要求光正公司支付增加的工程款，但鼎泰公司未提交双方签字认可的证据材料，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关于边角料的保管费及仓储费双方没有约定，且双方约定边角料归鼎泰公司所有，对这一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确定鼎泰公司应支付光正公司边角料款58334.56元，光正公司应支付鼎泰公司加工费238354.92元、安装费81130元。最终，光正公司还应向鼎泰公司支付费用合计261150.36元。因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光正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鼎泰公司费用计261150.36元。（其中238354.92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鼎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1元，由鼎泰公司承担448元，光正公司承担5113元。
上诉人光正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光正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照片、视频和整改通知单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被鼎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厂房。而且鼎泰公司安装厂房时剩余7000多个钻尾螺钉没有用，胶水也使用不当，造成现在屋顶一直处于漏雨状态，可原审法院对此事实却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光正公司和鼎泰公司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是包工合同，鼎泰公司只提供劳务技术，是对合同相关条款的误读和曲解，双方实际上是包工包料的典型建筑施工合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光正公司向鼎泰公司支付费用261150.36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期间经过三次开庭，每次庭审后鼎泰公司均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这违反了“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法律规定。据此，光正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鼎泰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鼎泰公司答辩称：一、事实上，光正公司和鼎泰公司最初在2013年6月14日签订了《构件加工合同》，合同约定鼎泰公司为光正公司加工构件；后由于光正公司采购钢材料价格偏高，为了降低成本，光正公司与鼎泰公司在同年6月24日又签订了《购销合同》和《协议书》，约定由鼎泰公司按照合同的要求代为采购钢材，光正公司也派专人到场验收；最后，因为鼎泰公司是国家二级资质钢构企业，双方又协商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综上所述，光正公司的厂房，整个工程都是由其自己提供图纸和材料，被上诉人鼎泰公司只负责安装，不是光正公司所称的包工包料的建筑施工合同。而且，光正公司向鼎泰公司的付款也是分开的，分为材料款、加工人工费和安装人工费。二、鼎泰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就提出了增加诉讼请求，而且鼎泰公司增加的要求支付安装人工费、场地保管费等请求都被一审法院驳回了。故一审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光正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中，上诉人光正公司和被上诉人鼎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购销合同》约定：光正公司委托鼎泰公司购买的钢板中Q345B（6.8.10.12）厚×1500宽规格的每吨按3560元计算，Q345B14厚×1500宽规格的每吨按3605元计算，Q345B(16.20.22)中厚板每吨按3575元计算。2013年8月2日，光正公司向鼎泰公司发出《变更通知书》，“因我公司需把蓝图中标明的Z型钢（XZ180*70*20*2.5／2.0）改成C型钢（180*70*20*2.5／2.0），故需改变钢梁上托板。望贵公司配合！”
本院认为：上诉人光正公司和被上诉人鼎泰公司双方签订的《钢构件加工合同》、《购销合同》、《协议书》和《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均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
一、关于钢构件成品重量和钢板重量的确定问题。钢构件成品在高安工业园管委会对面过磅时，双方当事人均在场，总重量为645.94吨。虽然光正公司提出，第一批钢构件成品在其运回樟树后再次过磅时少了约1.8吨，但此次过磅时鼎泰公司不在场，而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过磅的地点，即“每车构件到高安工业园管委会对面过磅”，故应认定钢构件成品的总重量为645.94吨。诉讼中，鼎泰公司自愿承担一半磅差0.9吨，属于其自由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确认钢构件成品总重量为645.94吨-0.9吨＝645.04吨。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每车构件到高安工业园管委会对面过磅，最终得到的总重量，加付6%的边料损耗及约3%的孔眼及割裂损失，得到最终钢板重量供参考，综合结算”。虽然光正公司称加付3%的孔眼及割裂损失是在迫以无奈下同意的，并且事后双方有口头约定按照同行业的标准对这一损耗进行结算，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鼎泰公司也未承认有此口头约定，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上诉人鼎泰公司安装的厂房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问题。厂房在2014年1月6日竣工后，工程已基本符合验收条件，鼎泰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9日、9月3日向光正公司发出验收通知，光正公司以厂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一直不组织验收，但却在2014年5月份就开始使用该厂房进行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和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厂房已于2014年5月竣工，对光正公司提出的该厂房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减少安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鼎泰公司延期2个月竣工，但这是由于光正公司在安装期间改变厂房的安装要求等原因造成的，责任不在鼎泰公司。所以，光正公司理应支付剩余的厂房安装款。
三、关于上诉人光正公司所欠钢构件加工费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钢构件加工合同》约定光正公司在提清货时就应付清加工款，但其至今都未付清该款，光正公司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法释【2000】34号）之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由此司法解释可以看出，逾期付款利息实质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它是债务人未按期履行债务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公正公司承担赔偿自提货后的第二天即2013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被上诉人鼎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鼎泰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就提出了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光正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1元，由上诉人江西光正金属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帅晓东
审 判 员 严发根
代理审判员 杨耀星
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