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大民初字第3230号
原告林因勤，男，1963年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罗五一，大田县岩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因奋，男，1965年5月9日出生。
被告黄宝珍，女，1967年5月10日出生。
原告林因勤与被告林因奋、黄宝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5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被告林因奋、黄宝珍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三民终字第491号民事裁定，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1）大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发回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28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黄宝珍对本案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提起行政诉讼（再审），2013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2）大民初字第3230-1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4年11月17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因勤及其委托代理人罗五一和被告林因奋、黄宝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因勤诉称，1994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林困奋共同购买均溪镇白岩南路69号地（1998年更名为均溪镇玉山路80号）合作建房，用地面积为103.5平方米，其中原告占地为四分之一，被告占地四分之三。尔后双方着手办理准建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并于1997年完成一至四层房屋的建设。1998年6月，原、被告各自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林因奋签订一份《福建省大田县玉山路80号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建房协议》），该《合作建房协议》对建设用地、已建和未建房屋费用的承担及房屋所有权的分割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明确约定均溪镇玉山路80号第二层房屋一套及第一层左侧店面一间、厨房一间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第一层卫生间、楼梯和走廊的房屋所有权归原、被告共有。但二被告于2011年4月将该幢所有的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违反了该《合作建房协议》关于房屋所有权证分别办理的约定。为此，原告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80号第二层房屋一套及第一层左侧店面一间、厨房一间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第一层卫生间、楼梯和走廊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和二被告共有；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
被告林因奋辩称，1994年11月28日，系被告林因奋个人与大田县均溪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均溪房地产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购买均溪镇白岩南路69号地。1995年10月，也系以被告林因奋的名义向大田县建设局申请个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7年期间房屋已建设至第四层，而《合作建房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2月21日，故被告林因奋与原告不存在合作建房的事实。《合作建房协议》的实质内容应为房屋转让协议，并非合作建房，原告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恶意行为，并非善意第三人，应不受法律保护。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是证据不足，且原告至今未能提供购买土地和出资建房的凭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按《合作建房协议》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宝珍辩称，原告与被告林因奋不存在共同买地合作建房的事实，本案诉争房产系被告暂借给原告居住和使用，原告领取的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原告通过篡改和伪造相关合同骗取的，被告黄宝珍对原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宜并不知情。2009年2月21日，被告林因奋被迫与原告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的实质内容，应为房屋转让协议，且该协议未经共有人即被告黄宝珍同意，该《合作建房协议》系无效协议。假设该《合作建房协议》有效，原告因没有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根据该协议的约定，第一层左侧店面一间、厨房一间、第一层卫生间、楼梯和走廊的房屋所有权，应归二被告所有。因此，原告仅拥有第二层房屋的所有权，其他房产应归二被告所有。
经审理查明，1994年11月28日，均溪房地产公司与林因奋订立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均溪房地产公司将均溪镇白岩南路69号（1998年更名为均溪镇玉山路80号）地面积为10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68205元的价格出售给林因奋。林因奋于合同签订之日已将上述购地款分期付清。尔后，林因勤在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乙方补签上自己的名字。1995年10月20日，林因奋向大田县建设局申请城镇个人建设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1996年10月开始兴建，至1997年初按规划要求建设至四层。林因勤于1997年7月迁入该房居住，现住该房第二层至今。1998年5月20日，林因勤书写一份《协议书》，内容：“林因勤、林因奋两人于1994年11月份从均溪房地产公司购买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块，用地面积为103.5平方米，经两人协商同意，用地面积分摊如下：林因勤为四分之一，林因奋为四分之三”，立协议人林因勤、林因奋签名并按指模。其中林因奋的姓名和指模均为林因勤所为。1998年5月23日，林因勤填写《指界授权委托书》给大田县土地管理局，由林因勤出席玉山路80号宗地土地权属界线现场指界，参与地籍调查，并确定玉山路80号宗地实际用地面积为104.2平方米，四至清楚无纠纷。同月25日，林因勤、林因奋共同取得大田县土地管理局填发的（1998）田土个字第5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同年9月7日，林因勤领取了大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林因勤、地址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80号、用途住宅、共有使用权面积104.2平方米、分摊面积26.05平方米。同时，林因勤代领了大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林因奋的田国用（1998）第01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9年8月24日，经大田县建设局批准，该宗地变更规划为建设五层半。
2009年2月21日，林因奋（甲方）与林因勤（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建房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1994年11月甲方与原上京矿务局部分职工合伙购得大田县白岩南路部份土地，1995年抽签获得白岩南路拍卖地69号土地计103.5平方米，支付地价款68205元，甲方邀请乙方合作建设大田县白岩南路拍卖地69号房产，当时考虑房子建成时再签订《合作建房协议》，鉴于房子至今未建成，现补充签订协议如下：（1）规划设计，原大田县白岩南路拍卖地69号住房规划设计四层，于1994年4月补办理建设五层，1999年8月补办理9922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五层半，第一层为店面及大厅，第二至五层为住房，第六层为大厅。（2）支付资金，现该房子已建设至四层（含1至3层普通装修），支付地价款68205元，加层费用2570元，建房资金113642元，累计支付184417元。其中甲方支付地价款68205元；五、六层加层费用2200元；支付建房资金67907.75元。乙方支付建房资金45734.25元；五、六层加层费用370元。（3）建房款项划分约定，现已建一至四层累计投入建房资金184417元，甲方按四分之三计算支付138312.75元；乙方按四分之一计算支付46104.25元。目前第五层和第六层尚未建好，楼梯以及外墙尚未装修。经协商争取在2009年8月继续动工兴建以后楼层并装修，乙方必须支付第五层建房，第四层内墙、第五层内墙、第一层一间内墙的黑白装修、楼梯及外墙装修款的四分之一，若不支付按所付金额分房。（4）第六层约定，经双方协商第六层由甲方建设，乙方无产权和使用权，但乙方可以在六楼阳台晒衣服。（5）产权登记约定，土地产权：本房产实际用地104.2平方米，其中甲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四分之三即土地证号为田（1998）字第01**号，土地面积78.15平方米；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四分之一即土地证号为田（1998）字第01**号，土地面积26.05平方米。楼房产权：一至六层全部建好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甲方办理第三、四、五层的房屋所有权证，乙方办理第二层的房屋所有权证。第一层甲方办理四分之三的房屋所有权证，乙方办理四分之一的房屋所有权证。（6）第一层房间约定：（见以下平面图）
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80号房屋一楼平面图
走廊
（甲方）大厅
（甲方）卫生间
（公共部分）楼梯
（公共部分）走廊
（公共部分）厨房（乙方）店面（甲方）店面（甲方）店面（乙方）
注：乙方第一层房间应得19.36㎡（不包括公共部份），现有两间面积20.92㎡，超占甲方1.56㎡，甲方送乙方1.56㎡使用权。第一层楼梯下面积归甲方所有。楼梯、一楼公共卫生间及走廊等地不得堆放杂物。（7）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和见证人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由林因奋亲自起草，林因奋、林因勤分别签字。并由林因勤、林因奋的堂兄弟林两得、林伟民作为见证人签名。同年9月间，该房屋开始续建，同年底该房主体（五层半）已完成。现该房四层楼已全部装修；五层楼内墙只完成水泥沙浆粉刷层（打底），尚未粉刷；六层楼全部未装修；南侧第一间店面的内墙已完成水泥沙浆粉刷层（打底）；该房所有楼梯的过道均已完成水泥沙浆粉刷层（打底），但楼梯的台阶尚未全部铺平；一楼的外墙两侧距离地面1.5ｍ左右（以下部份）未装修完毕。2011年4月14日，黄宝珍、林因奋分别对玉山路80号一至六层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田房权证字第20110188－1号、20110188－2号。
另查明，2011年10月18日，黄宝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大田县人民政府撤销向林因勤颁发的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以黄宝珍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2011）大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驳回其起诉。后黄宝珍不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日作出（2012）三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驳回其上诉。此后，黄宝珍不服，又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二审认定黄宝珍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三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维持（2012）三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2013年10月28日，本院受理黄宝珍与被告林因勤、林因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黄宝珍要求确认林因勤与林因奋于2009年2月21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2014年4月2日，本院作出大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合作建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驳回黄宝珍的诉讼请求。后黄宝珍不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三民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以上述《合作建房协议》效力待定为由，驳回其上诉。
再查明，林因勤与林因奋系兄弟，林因奋、黄宝珍于1991年9月14日登记结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土地登记收件单》、《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作建房协议》、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税收转帐专用完税证》（耕契）、交易服务费发票、（2011）大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民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2012）三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书、（2013）三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各一份等证据；被告提供大田县均溪镇要求林因奋交清购地款的通知、《城镇个人建设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城镇个人建设住宅规划设计要求通知单》、《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书写的《协议书》和《指界授权委托书》各一份、收款收据六份等证据；本院依法向大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有关林两得、林伟民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本院制作的勘验笔录一份和本案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庭审中，原告林因勤主张在续建前支付给二被告续建资金20000元，但二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对此本院无法认定。被告黄宝珍主张在续建过程中一共花费十余万元，但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涉案房屋尚未按《合作建房协议》的约定全面完成，故本院对续建工程的具体投资数额无法认定。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的（2014）三民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本案《合作建房协议》实际上是对权属的暂行分配，该协议所约定的讼争房权属分配在林因勤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下，尚处于效力待定状态。现原告林因勤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本案《合作建房协议》已生效的事实。且依照《》第“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的规定。本案系确认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80号房屋产权归属而产生的民事关系，故本案适用《》。2011年4月14日，大田县人民政府已就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80号一至六层房屋向被告黄宝珍、林因奋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田房权证字第20110188－1号和20110188－2号，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已将上述房产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依照《》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应当经法定登记机构登记后取得。在本案中，原告只能待《合作建房协议》生效后，要求二被告按《合作建房协议》的约定协助原告办理有关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告要求直接确认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80号第二层房屋一套及第一层左侧店面一间、厨房一间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第一层卫生间、楼梯和走廊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和二被告共有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第、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因勤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林因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春雷
审 判 员 曾海鹰
人民陪审员 周 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连加埔
附：法律条文：
1、《》第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
2、《》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3、《》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
4、《》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
5、《》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
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