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经营者：孙清林，男，汉族，生于1978年10月6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明，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黄月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枝利，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4月1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经营者孙清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明，被上诉人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枝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2013年5月就开始使用和组装完成等于交付使用均没有证据支持。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按照合同约定该产品是什么时间交付给上诉人的。至今没有申请验收和移交清单，也未开具发票。3、上诉人享有拒绝支付下余款项的不安抗辩权。4、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此后被上诉人未主张过债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5、本案案由为订作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一审却按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和思维方式审理本案，将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与买卖合同标的物非特定物混同。6、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提出“工作成果”有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方，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该显示屏至今已经使用四年之久，上诉人否认没有足够的理由。一审中我方录制的视频显示示屏可以正常使用，合同约定对方应在两日派人进行验收。从付款情况看，上诉人持续付款的行为也证明显示屏进行了验收。验收单据是程序性问题，不能因我方未出示验收单就否认显示屏使用了四年的事实。2、对方所称的不安抗辩权，应是我方的权利，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我方的服务才能与其相对应。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中途双方另行签订合同等行为，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程序方面我方举出的视频是最直接的证据，对方抗辩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3万元；2、支付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原告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甲方）签订《P10彩色LED显示屏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二、LED显示屏规格，四、费用及结算方式，合同价款总金额190万元含税包干价，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在10天内向乙方支付定金20万元，乙方将显示屏发到安装地经甲方验收后，甲方向乙方预付货款70万元。乙方安装调试合格并经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97万元，甲方第二次付款时乙方开具全额发票，凭乙方开具发票支付。剩余货款3万元作为质保金，三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付给乙方不计利息。五、交货地点及时间进度，交货地点广元市火车站；交货时间，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30天内完成LED显示屏的生产送到现场，钢结构安装完成后15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并交付甲方使用。六、质量保证期P10室外全彩LED显示屏及屏体所有硬件、软件质保期为三年，终身维护。七、甲方责任，乙方将LED显示屏组装完毕后通知甲方，甲方应在两个工作日内派人进行验收。八、乙方责任，乙方负责将屏体安装调试校正合格后，向甲方提交书面验收申请及设备移交清单，乙方负责进行该LED大屏的终身维修服务。十一、收货及验收，乙方完成LED显示屏安装、调试后，经自检合格后，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应于收到乙方书面验收申请书后7个工作日内组织进行验收，若甲方收到验收申请后无正当理由拒绝验收，则视同显示屏系统验收合格。十三、违约责任，若甲方在执行过程中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违约金，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完成大屏的安装调试，若乙方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或未按期按质量要求安装LED屏，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延误安装合格，每延一天承担违约金五千元。2015年原、被告签订了《LED室外P10表贴显示屏采购合同》，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货款1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P10彩色LED显示屏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方负责显示屏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及维护工作；同时明确了技术规格要求。该合同虽名为安装合同，但从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不成立的理由之一是案由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实，结案时以庭审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之规定，本案案由变更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庭审中，被告辩称其主体不适格，认为被告系个体工商户，其诉讼主体应当是孙清林个人，而非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的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的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故被告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关于LED显示屏制作安装质量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P10彩色LED显示屏制作安装合同》后，被告在庭审中抗辩称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提请验收工作成果，且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20万元，在显示屏到达安装地点后预付货款70万元，在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货款97万元，余款3万元作为质保金。被告在2013年3月28日向原告公司黄月超转款20万元，2013年5月10日，给原告公司黄月超转款67万元，之后，陆续付款60万元，至今下欠部分款项未支付。即被告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抗辩其不付款的理由为至今显示屏未验收，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提交书面验收申请，至今未提交，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显示屏于2013年5月就开始使用，故在2013年5月该显示屏已经实际交付使用。被告还抗辩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举出其质量存在问题的证据予以证实，2014年被告仍然在继续给原告方支付款项，由此可见，原告方在显示屏安装使用后，并未向被告提出显示屏有质量问题。2015年原、被告双方还在继续合作，签订了另外的LED采购合同（现已履行完毕）。按照常理推断，若质量存在问题，原、被告也不会再继续合作，故被告抗辩的理由不成立。被告主张应当扣3万元质保金，由于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从2013年至今三年已经经过，质保到期。被告抗辩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下欠款项。原告方称已经支付147万元，被告抗辩已经支付了152万元，但被告对其主张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认为原、被告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已经支付货款147万元，下余43万元未付，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下欠款项43万元。被告抗辩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书面验收申请及设备清单，以原告违约为由拒付下欠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下欠货款43万元，予以支持。被告与原告公司黄月超的微信记录显示，被告要求原告履行维修义务，原告一直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因原告方未履行维修义务被告花费的维修费用两万元，该两万元原告方同意支付，故品迭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价款41万元。另原告主张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16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资金利息按41万元的本金计算利息，从2016年5月16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支付原告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下欠款项4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16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提供证据：1、2016年3月4日《LED电子显示屏维修合同》及维修发票、维修清单和显示屏存在的质量问题。证实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请人对显示屏不亮的部分进行了维修。2、鉴定申请书和LED电子显示屏的行业标准。证明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提供其工作成果的“质量证明”的相关证据。我方认为应当对涉案标的进行司法鉴定。3、维修换下的配件实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维修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维修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维修期限是一年，对方在一审出示2万元的维修发票，这张金额与上次的相差太大，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维修清单三性不予认可，至今距离我方产品交付已经四年，现在鉴定显示屏是否符合规范，不符合鉴定条件，请驳回鉴定申请。对实物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使用了四年进行维修更换很正常。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上诉人广元市城区宇华广告制作中心与被上诉人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签订《P10彩色LED显示屏制作安装合同》约定：1、上诉人提出显示屏的各种技术要求，被上诉人据此负责显示屏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维护工作。2、技术规格。3、LED显示屏规格、设备配置及价格以及产品清单。4、费用及结算方式，合同价。10、被上诉人对该工程提供三年免费质保维修服务（自显示屏验收合格之日算起）；若接到上诉方服务通知，乙方应于3小时内到场进行维修或更换通用维备件，若属专用件坏损，被上诉人应在2工作日内进行解决；在三年质保免费维修期内，因被上诉人产品质量原因导致故障或损坏，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或更换维备件；因产品质量以外原因造成的故障或损坏，由被上诉人负责维修或更换维备件，上诉人支付配件费用；被上诉人承诺对显示屏进行终身售后维护，保修期满之后，被上诉人提供维修服务及技术支持，上诉人承担人工及配件费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3年3月28日向被上诉人公司黄月超转款20万元，2013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公司黄月超转款67万元，之后陆续付款60万元，共计付款147万元。2013年6月1日左右被上诉人安装完毕进行调试，但没有按合同要求“经自检合格后，书面形式向上诉方提出验收申请”申请验收。2013年6月20日，上诉人将该显示屏交由业主方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进行验收，业主方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验收中发现存在的问题“1、显示屏颜色亮度不均匀；2、显示屏组合板块间隙过大；3、显示屏表明凹凸不平；4、显示屏的屏体部分有死灯、黑灯不亮现象等问题。望尽快整改移交验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整改维修，被上诉人整改维修后，2013年9月23日业主方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再次进行验收，业主方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验收发现:“显示屏经整改后还存在问题，请及时整改，本显示屏系户外使用，经抽查，1、显示屏电源使用的系室内电源，不宜室外使用，不合格，请更换；2、屏体组合板块间隙过大，请整改”。被上诉人不再进行整改维修发生纠纷。2013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以懂你QQ58236××××＠qq.com向广元宇华吸塑制作中心QQ75402××××＠qq.com发出严重违约通告，“1、我司严格按照LED行业标准安装调试成功后，多次邀请贵司验收，贵司一直拖延，时间达三个月以上，根据合同约定贵司接到验收通知后，七天内未组织相关人员验收，将视为自动验收合格。2、在贵司验收合格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余款；就以上验收和付款事项，贵公司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给我司的人工成本、资金周转、公司运作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损失。为此，我司正式向贵司发出严重违约通告函，郑重告知贵司于2013年11月26日16点前支付余款，如不能按约定支付余款，将强制性拆回显示屏并不予退回预付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自己QQ邮箱的全部记录，没有该条信息的相关记录，表示未收到该通知。业主方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向上诉人发出维修整改通知“显示屏至今未整改，现在屏体已出现大量黑屏，影响市容市貌，根本无法使用，请及时维修，如不整改维修，将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后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3日多次向上诉人发出维修整改通知。上诉人在这期间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公司黄月超多次要求其维修，被上诉人不予维修。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产品经上诉人验收合格或其产品符合行业技术标准，以及收取款项的税务发票的存根联证明其已经履行完其该履行的义务。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提供其工作成果有关“质量证明”的相关证据，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标的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认为产品交付已经四年，现在鉴定显示屏是否符合规范，不符合鉴定条件，不同意进行鉴定。本案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以未在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不予受理，要求其另案提起诉讼。2015年12月2日上诉人与张国庆签订《LED电子显示屏维修保养服务合同》。维修期间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2月9日，费用2万元。2016年3月4日上诉人与杨明生签订《LED电子显示屏维修合同》维修期间2016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5日。费用8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成果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在一审的起诉时间是2016年5月16日。但本案系分期付款合同，被上诉人安装调试合格并经上诉人组织验收合格后，支付余下货款，而被上诉人是否交付合格产品既是付款条件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在2015年的11月、12月在微信上进行过交流和争议。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初对设备安装完毕并予调试，但未提供出经上诉人验收合格的证据。业主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验收时，针对发现的质量问题发出整改要求，被上诉人虽进行了整改，但无证据显示其达到合格的要求。在随后上诉人根据业主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使用中存在的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整改要求时，被上诉人拒绝继续整改。庭审中，被上诉人拒绝对涉案标的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照片和现场录像并不能证明其交付了合格的工作成果，其与上诉人之间在另一项目上的合作不能反推其在本案中交付的是合格的工作成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经验收合格的工作成果时，有拒绝支付尾款的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被上诉人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上诉人成都君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小雁审判员  熊剑洪审判员  吕 晶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