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96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孟杰，女，199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桃，系郭孟杰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正聪，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领社，系郭正聪姐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领社，女，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亮，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系郭金亮妻子。上诉人郭孟杰与被上诉人郭正聪、郭领社、郭金亮撤销权纠纷一案，郭正聪、郭领社于2014年7月1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书，郭领社、郭金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济中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15）济中民再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后济源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豫9001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郭孟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11月3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桃，被上诉人郭领社，被上诉人郭金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孟杰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由郭正聪、郭领社、郭金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正聪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系放弃自己的诉权；2、郭领社已婚30余年，郭先哲妻子任素珍于2004年去世，郭先哲所立字据的时效到2006年，现郭领社已无继承权。郭先哲所立字据是对生前财产的处分，任何人不得干预。《继承法》明确规定：公证遗嘱、自书遗嘱效力大于法定继承，因此，郭先哲所立字据效力高于法定继承；3、郭金亮与其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郭领社辩称：1、本案所涉砖房是其父母的共同财产，属于遗产，应由所有子女共同继承，郭金亮和郭孟杰没有处分权，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侵犯了郭先哲其他子女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2、1988年其父母建成砖房，2004年其母亲去世，郭孟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其父母处分砖房的字据，其享有砖房的继承权。法律规定，时效是从处分财产时开始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其虽出嫁30余年，但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应当享有继承权。郭铁路在其父母去世之前已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郭铁路无继承权；4、庭审中，郭孟杰认可1988年换房的事实，证人证言也可以证明其父亲所立字据是换房凭证，并非遗嘱，故本案所涉砖房系其父母遗产，其系合法继承人；5、郭孟杰三岁丧父，母亲改嫁，郭孟杰由郭先哲夫妇照顾，郭孟杰一直没有分地，其母亲去世后才随着有地，直到郭先哲不能照顾自己，郭孟杰才随母亲郭小桃生活；6、郭先哲去世前的几年一直由其照顾，既出钱又出力，郭金亮仅多支付一点医疗费，郭先哲将砖房给郭金亮，郭先哲去世后，其将2011年郭先哲所立遗嘱交给郭金亮，并提出父母房产其他子女以及其母亲均有份额，郭金亮夫妇予以认可，故郭先哲2011年所立遗嘱无效。郭先哲因住院费用和子女闹矛盾，在世的子女均不想管，郭铁路已于20年前死亡，对老人未尽赡养义务，郭先哲不会将房屋给郭铁路，郭铁路也没有继承权，郭孟杰更无继承权，且其父亲无权处分其母亲的财产份额，遗嘱应属无效；7、遗嘱中遗嘱人并未签字，中间人未签字按手印，完全是一人代笔，不符合法律规定；8、现其提起反诉要求郭金亮、郭孟杰赔偿其精神损失费、误工费3万元。综上，请求驳回郭孟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正聪辩称：同郭领社的答辩意见。郭金亮辩称：一、1、郭孟杰的起诉状中承认立据并非遗嘱，且不承认郭先哲2011年所写的遗嘱系有效遗嘱，如果立据是遗嘱，郭孟杰应当起诉立据中郭铁路的房产，不应起诉其。现北屋土房已不存在，郭铁路没有任何房产，立据只是1988年郭铁路和其换房的延续；2、《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接受遗赠。如果立据是遗嘱，郭铁路1995年已经死亡，不可能表示接受，郭领社、郭正聪在办理完郭先哲丧事后已表示郭先哲的遗产应有其二人的份额。郭先哲去世后，继承才开始，砖房一直处于争议中，任何人未取得砖房的所有权；3、《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应当先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未查清郭先哲夫妇生前遗产及债务等情况，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4、其与郭孟杰均无证据证明自己取得砖房所有权，（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应当认定无效，应予撤销。郭铁路的北屋土房已被郭先哲夫妇扒掉，2012年2月4日的立据，郭孟杰已经知道郭先哲夫妇侵犯了郭铁路的权益，但是郭孟杰于2014年2月24日才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5、郭孟杰在郭先哲去世后，在明知对砖房无所有权的情况下，与案外人党传清签订了租赁合同，且该租赁合同至今未被撤销，调解书中确认其享有三年所有权并未得到保障，故（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6、现其提出反诉要求郭孟杰赔偿误工费、路费、精神损失费共计20万元。二、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理由如下：1、2014年2月24日，郭孟杰起诉要求其返还房屋所有权，郭孟杰认为砖房系其的，但在此之前，郭孟杰将自己的东西放至砖房内，并将砖房出租，该行为系侵权行为，租赁合同也系无效合同，应予撤销。（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生成后，调解书确定砖房2017年5月7日前归其所有，但租赁合同尚在继续履行，侵权行为持续，且调解书无执行内容，应予撤销；2、砖房是其与李晓霞的夫妻共同财产，（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案件未将李晓霞列为被告，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三、郭孟杰要求其返还砖房所有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但（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却把砖房所有权确认给不是合法继承人的郭孟杰，侵犯了其与郭领社、郭正聪的合法权益，该调解书应予撤销。1、郭孟杰的起诉状中并未涉及郭铁路的北屋土房，1995年郭铁路死亡，1996年郭小桃改嫁，没有履行分单上的义务，分单作废，北屋土房并未得到继承，郭孟杰对砖房无继承权；2、郭孟杰在（2014）济民一初字第1905号案件中对立据的解释与自己书写的起诉状内容相悖，在该案中郭孟杰称郭先哲对生前遗产的处置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该调解书也应被撤销；3、本案上次开庭中，郭孟杰的代理人郭小桃承认1988年其与郭铁路口头换房的事实，但未记录在卷，说明立据并非遗嘱，只是1988年郭铁路与其口头换房的延续；4、证人任某在庭审中称立据是土房换土房的字据，并非遗嘱，郭孟杰的代理人郭小桃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是郭孟杰用西屋土房和郭金亮换房；郭法亮和冯玉梅作为立据的中间人也可以证明以上事实，充分说明立据是西屋土房换北屋土房，并非遗嘱；5、郭先哲去世后，遗产继承开始，本案涉及砖房始终处在争议中，应当适用法定继承，郭先哲有5个子女，除郭铁路已死亡丧失继承权外，其他子女均有权继承其母亲的遗产，郭先哲无权处置其母亲任素珍的财产份额；6、郭先哲从住院到去世花费6、7万元，该费用系其与李晓霞夫妻共同财产，继承的遗产也应属于其二人夫妻共有，李晓霞未在调解时签字，郭金亮无权针对李晓霞部分作出处分，（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综上，其与郭孟杰均未取得砖房所有权，其二人达成的调解书无效，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郭先哲共有5个子女，长幼顺序分别为女儿郭领社，儿子郭正奎，儿子郭金亮，儿子郭正聪，儿子郭铁路。1985年8月26日，郭先哲立下字据，载明将东老宅院北屋土房三间分给郭金亮，西屋土房三间分给郭铁路等内容。1988年，郭先哲夫妇将原东老宅院中的北屋三间土房扒掉，向东移后建成上下八间楼房、一处宅院。1995年，郭铁路因交通事故身故。2004年，郭先哲妻子任素珍去世。随后郭正奎去世。2011年2月26日，郭先哲立遗嘱一份，载明将1988年所盖上下八间砖房分给郭金亮。2012年2月4日，郭先哲立下字据，主要内容为，立据人郭先哲，原其家产分家时，其将北屋房产分给二儿子郭金亮，西屋房产分给小儿子郭铁路，农村宅基地规划时，其盖砖房将二儿子的北屋房扒掉，当时口头表达换房，但字据未更换，为避免今后发生纠纷，现将原房产调换，北屋房产归小儿子郭铁路所有，西屋房产归二儿子郭金亮所有，原来所立字据作废，以现立字据为准。此字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中人党传清、郭法亮、郭先根、任某及郭孟杰、郭金亮、冯玉梅均在该字据上签字。郭先哲于2012年4月19日去世。郭孟杰在其父亲郭铁路死亡、母亲改嫁后，一直随爷爷郭先哲在本案争执的房子内居住。目前郭孟杰随其母亲生活，该房子由郭孟杰租赁给他人使用。2014年2月24日郭孟杰作为原告，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郭金亮的老宅北屋房产归其所有。2014年5月7日，经济源市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郭孟杰与郭金亮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位于济源市五龙口镇化村第五居民组东临党传清、西邻郭金亮家老土房的宅院一套，从2014年5月7日起至2017年5月7日归郭金亮所有。从2017年5月8日以后归郭孟杰所有，郭金亮协助郭孟杰办理房屋变更手续，房屋维持现状。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郭孟杰认为2012年2月4日郭先哲所立字据系郭先哲生前最后遗嘱，合法有效，根据该遗嘱，其有权继承本案涉争的北屋房产，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不应撤销。郭正聪、郭领社及郭金亮均认为2012年2月4日郭先哲所立字据为换房字据，非遗嘱，换房应为以北屋土房换西屋土房，北屋砖房为郭先哲夫妻共同所建，应为二人共同财产，郭先哲无权处分其妻子任素珍的份额，法定继承人均有继承权，故（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该院认为，郭先哲去世后，北屋砖房属于遗产范畴，无论郭孟杰所主张的遗嘱继承或是郭正聪、郭领社及郭金亮主张的法定继承，均涉及继承，故关于北屋砖房的权属纠纷实为因继承而产生纠纷，继承纠纷中所有法定继承人对自己是否有权继承以及是否继承遗产均有权主张，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案件依据为2012年2月4日郭先哲所立字据，郭孟杰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房屋权属，在郭正聪、郭领社等其他具有继承人身份的权利人未参与诉讼、未充分发表意见的情况下，该案直接对本案涉争北屋砖房作出确权的生效调解书，明显不当。现郭正聪、郭领社请求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正聪、郭领社、郭金亮、郭孟杰均等负担。二审中，郭孟杰提供的证据有：2015年12月21日，济源市五龙口镇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在村里分有地。针对郭孟杰提供的证据，郭领社、郭正聪质证称，其不予认可，郭孟杰没有地；郭金亮质证称，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证明中涉及的土地与本案房产无关。本院认证如下：郭孟杰提供的证据，加盖有出具单位的公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郭孟杰称2012年2月4日的立据为遗嘱，并以此要求继承北屋砖房，郭正聪、郭领社、郭金亮称2012年2月4日的立据仅仅系郭金亮与郭铁路北屋土房换西屋土房的字据，并非遗嘱，本案所涉北屋砖房系郭先哲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郭先哲夫妇的所有子女对该房屋均有继承权，且郭先哲无权处分妻子任素珍的财产份额，本院认为，无论是郭孟杰所述的遗嘱继承，还是郭正聪、郭领社、郭金亮所述的法定继承，郭先哲夫妇的所有继承人均有权表示自己是否参与诉讼以及是否继承遗产，而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在郭先哲夫妇所有法定继承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仅根据郭金亮、郭孟杰的意思表示直接对本案北屋砖房作出确权，有可能损害第三人权益，故郭正聪、郭领社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的请求，应予支持。现郭孟杰上诉要求维持（2014）济民一初字第647号民事调解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郭领社、郭正聪二审要求郭金亮、郭孟杰赔偿其精神损失费、误工费3万元及郭金亮要求郭孟杰赔偿其误工费、路费、精神损失费20万元，因其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二审不宜直接作出处理。综上所述，郭孟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孟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东杰代理审判员  段明明代理审判员  贾娃娃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