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住所地：栖霞市霞光路295号。
负责人：牟新春，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新，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文。
委托代理人：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亭口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忠茂，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3）蓬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新，被上诉人何秀文的委托代理人徐学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何秀文诉称，2012年4月3日，娄君驾驶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F×××××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蓬寨线由南向北行至成龙线与蓬寨路路口，与沿成龙线由西向东行驶的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后交警队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娄君驾驶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F×××××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车主为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4859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承担原告方合理损失，诉讼费用、鉴定费用我公司不承担。
原审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属实，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我方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同意将商业第三者保险与交强险一并处理，另外我方垫付了原告医疗费用共计35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3日10时许，娄君驾驶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F×××××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蓬寨线由南向北行至成龙线与蓬寨路路口，与沿成龙线由西向东行驶的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何秀文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娄君驾驶机动车未保证安全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驾驶非机动车未让右方来车先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于涉案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一致。
事故车辆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F×××××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车主为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司机娄君系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了对娄君的起诉。
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F×××××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投保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两份商业第三者保险以及不计免赔。事故时以上保险均在保险期内。每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规定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两份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共计550000元。
原告伤后于2012年4月3日入住蓬莱市第二人民医院，同年4月9日出院，住院6天，花费住院费13240.07元。同年4月9日转院至烟台山医院，同年7月27日出院，住院109天，花费住院费161434.34元。同年11月18日入住烟台山医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同年12月1日出院，住院13天，花费住院费9661.55元。三次住院花费门诊费用495.6元，原告医疗费总额合计184831.56元。
原告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2年9月2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何秀文因交通事故致残程度为9级；9级；10级。二、建议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时间为240日。三、建议伤后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60日。四、所用药品符合伤情、伤程所需，用药合理。五、被鉴定人的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可依临床实际发生或医院出具的相关合理证明为准，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
原告主张除以上医疗费外其他损失为：护理费101616.44元，原告伤后由其女婿刘显玖护理，护理人在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从事工程建设一职，按事故前三个月实发月平均工资16880元，护理6个月计为101280元，其余13天护理时间按照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每天25.88元计算13天为336.44元，提交护理人刘显玖事故前2012年1-3月工资明细表（显示护理人刘显玖月均实发工资为16880元），扣发工资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税务局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由大连沙河口地税局出具，内容为刘显玖201201-201203每月实缴税额为3120元）为证。交通费1000元，提交交通费单据为证。鉴定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6元，按照12元每天计算128天为1536元。伤残赔偿金43268.4元，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标准计算7年计算24%为43268.4元，原告指出其本人在蓬莱市紫荆山庄为其女婿看房子，提交房产证复印件、蓬莱市瑞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
原告主张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要求本案一并处理商业险。
二被告对于原告的治疗经过、鉴定报告以及鉴定意见无异议，对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均没有异议。对于护理费的数额，二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护理人刘显玖在护理期间缴纳了个人所得税，从而认为护理人并没有工资的扣发情况，还指出护理人刘显玖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每月还缴纳3120元的个人所得税不符合常理，认为不应当赔偿原告护理费，并提交了大连沙河口区地税局出具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内容显示护理人刘显玖2012年1月-2012年11月期间每月实缴税额为312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二被告认可原告的伤残等级，但对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收入来源并非城镇，认为应当按照原告的户口性质，即农村标准来计算伤残赔偿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提交其自行记录的调查记录表一份（复印件）为证，该调查记录表显示了原告“住在何家村，农村户口”、“刘显玖（女婿），在大连市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班1个月2万，有劳动合同”等信息。
对于二被告提出的有关护理费的异议，原告认可被告提交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但其解释称原告系护理人刘显玖的岳父，原告受伤是给护理人刘显玖本人看房回家时受伤，护理人刘显玖过意不去，就请假亲自护理原告，当时其考虑到肇事车辆投有保险，就放心请假从大连回到烟台亲自伺候原告，也考虑将来可能保险公司不认可，就没有请护工。2012年1-3月的个人所得税是护理人刘显玖工作单位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纳，而之后的个人所得税是因为护理人刘显玖孩子要办理出国相关事宜，必须提交有稳定收入来源、工资延续性的证明，为此护理人刘显玖找到大连光彩伟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代其缴纳个人所得税，从而证明其有稳定收入以及收入连续性，方便其孩子出国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4月后的税款，系该劳务派遣公司代护理人缴纳，而在此期间，护理人刘显玖亦无收入来源，原告提交加盖有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缴个人所得税证明、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六份，证明护理人在2012年1月至3月的个人所得税由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缴，之后该公司就没有再为护理人代缴；提交加盖有大连光彩伟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护理人刘显玖的201204-201210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代缴个人所得税证明（内容为：“刘显玖自2012年4月至9月的个人所得税由大连光彩伟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代缴”）、情况说明（内容为：“刘显玖自2012年4月起由我单位为其代缴个人所得税。自4月开始，刘显玖因家庭个人原因不能上班，但因孩子要出国等原因须有稳定收入证明。其委托我单位以我单位名义为其缴纳个人所得税，税款由刘显玖个人支付。期间刘显玖与我单位并无实际劳动关系”）为证，证明护理人于2012年4月之后的个人所得税实际是其自行缴纳。对于被告提交的调查记录表，原告认为表中信息恰能证明其护理人确为原告女婿刘显玖护理，且月工资2万元（税前），并认为原告户口本上显示的就是农村户口性质，但与原告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并无冲突。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护理人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明仅能证明护理人的实际收入没有减少；认为在2012年4月到10月完税证明上加盖有大连光彩伟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并不能证明系该公司为其代缴个税，但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指出2012年4月到10月期间护理人刘显玖的个税缴纳主体。被告声称本次事故发生后护理人不在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班却仍每月缴纳3000多元的税款，与情理不符，不符实情，对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代缴个人所得税证明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于大连光彩伟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交依据证明其异议。
另查，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垫付原告医疗费用共计35000元。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单据、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娄君驾驶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F×××××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与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司机娄君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作为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F×××××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公司，应先行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除此之外的合理损失，考虑原告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故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比例为宜。
原、被告各方在庭审中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的数额已达成一致意见，可作为判决依据。对于原被告争执的原告主张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原告提交了护理人刘显玖事故发生前工作单位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工资明细以及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护理人刘显玖工资数额以及扣发情况，提交了大连光彩伟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有关其代为护理人刘显玖缴纳个人所得税经过的事实，足以证明护理人刘显玖在护理原告期间工资确未发放的事实，被告虽对原告主张的事故发生后依然由他人代缴的主张提出异议，但未能对其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做出合理、必要的解释，故原审法院对于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护理人刘显玖护理时间为175日，其他农村护理人护理13日，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总额共计98803.1元。对于原被告争执的原告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原告为女婿看房，居住于位于城镇的房屋内，而其本人系农村居民，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伤残赔偿金应参照2012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宜。
关于二被告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问题，原告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商业险，主张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要求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按照侵权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告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84831.6元，护理费98803.1元，伤残赔偿金15869.3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6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303940元，其中属于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医疗费20000元，护理费98803.1元，伤残赔偿金15869.3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35672.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医疗费16483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6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68267.6元，按照70%的比例计算为117787.3元，扣除已垫付的35000元，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还应赔偿原告8278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秀文医疗费20000元，护理费98803.1元，伤残赔偿金15869.3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35672.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何秀文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共计117787.3元，扣除已垫付35000元，余款82787.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72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承担2807元，由被告栖霞市宇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713元，由原告何秀文承担20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原告并没有提交护理人员刘显玖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也没有提交刘显玖工资卡银行对帐明细予以证明其真实的工资扣发情况。其次，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只是提交了截取的2012年1月至3月的纳税证明以及工资扣发证明，证明刘显玖因本次交通事故护理其岳父何秀文停发6个月工资自2012年4月起没有缴纳个人所得税，但经我公司调取了刘显玖2012年全年的纳税证明显示，2012年4月至11月刘显玖也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因此并不是原告代理人声称的因刘显玖照顾其岳父何秀文因此没有发放工资更没有缴纳个人所得税。原告庭审当中提交不真实的证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而庭后补充的证据完全是根据我公司调查结果所设计的，根据原告提交证据可以看出护理人刘显玖工资应经银行发放，我公司要求刘显玖提交其工资卡银行明细刘显玖并不配合，因此我公司申请法院调查2012年4月至9月的工资扣发情况及个人所得税具体缴纳单位，但蓬莱市人民法院并没有进行调查。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应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1月28日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刘显玖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员工工资都是在大连银行提取现金发放，没有给职工办理工资银行卡”；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2月27日工资表、5月28日的工资表；2012年2月3日、3月2日、4月2日、5月2日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2012年2月21日通用记帐凭证一份；2012年1月至7月大连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刘显玖的情况说明。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一起，用以证明护理人刘显玖所在的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放工资是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的，刘显玖在护理何秀文期间单位未发其工资。经质证，上诉人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被上诉人工资通过现金发放，是否发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而且根据大连星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大连银行现金支票存根显示，在事故发生之后其用于发放的工资每月是没有减少反而增加的，若没有实际给刘显玖发放工资的话，其每月发放的工资取出的现金应该明显减少2万元左右，而现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却显示工资发放的数额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既然被上诉人出具证明说是大连光彩伟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帮其缴纳个人所得税，应提交税务机关出具的相关证明，证明是由大连光彩伟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替其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相关证明。
刘显玖在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本人抽样2012年2月及5月工资表复印件请比照，因企业为施工单位，人员流动性很大，所以提供现金支票金额有增无减，但公司所提供任何资料均负法律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是否真实。根据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刘显玖在护理何秀文期间，单位未向其发放工资。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刘显玖的工资发放情况的证据及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但上诉人未能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损失为98803.1元，对于护理人的误工费的损失，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勇
审判员 杨 忠 霞
审判员 张 秀 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