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华路3号君地商务广场3幢1801、1802室。
负责人：唐秋云，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兵，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梦秋，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成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句容市宝华镇栗庄村。
法定代表人：金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农，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兵，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梦秋，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成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安公司）、原审被告建工集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7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支付律师费119990元的内容，驳回成安公司要求支付诉讼费119990元的诉讼请求，成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律师费属损失性质，与违约金不可同时适用。2.律师费计算基数及计算标准错误。成安公司起诉时到期欠款仅为57万余元，成安公司主张律师费应当以此为计费基数，且按照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2013年12月13日颁布的《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争议财产标的在100万元至500万元之间的，律师费计费标准应为2%-4%之间，成安公司以5%的标准计算律师费违反上述规定。
成安公司辩称，1.至一审判决时，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仍未支付拖欠的货款，应按起诉标的承担相应律师费。2.律师费和违约金并未过分大于损失，可以同时适用。3.2%-4%的收费标准仅是指导价格，不是强制性规定，且5%的标准系案涉合同中的约定，合法有效。
建工集团意见同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意见。
成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825719.36元，并赔偿律师费119990元（即未付货款2399805.36元的5%）；2.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以232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支付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4591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建工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成安公司（乙方）与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乐金化学第五工厂新建厂房，使用单位为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供应单位为成安公司；合同单价按当月南京市信息指导价下浮22%，合同金额为实际用量×合同单价；根据工程进度，混凝土供应时间初定为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1月16日；计量方式为按甲方签字小票计算，甲方现场签收人为李明志/姜皓元/朴权哲，结算时甲方只认可此三人签字的小票；乙方应于每月30日前向甲方提交上月（指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所完成的预拌砼的结算资料，甲方在乙方提交结算资料后10日内核实乙方上月已完工的预拌砼工作量，最后一批预拌砼供应完毕后，甲方在乙方提交结算资料后15日内结算全部的预拌砼工作量，甲方确认即表示对乙方混凝土销量、价格的接受；付款方式及期限为，供货至第三个月开始付款，付第一个月所供砼款的70%，以此类推，供货结束后一年内付清砼款，若甲方连续三个月未批量使用乙方砼，则视为本工程已浇筑结束；甲方在乙方所提交的结算资料必须有李明志、金峰春两人的同时签字确认并盖有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的公章时才能视为甲方认可的结算依据；本合同违约方除承担本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的责任外，还应赔偿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责任或追索债权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按标的5%收取）等所有因此发生的费用；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成安公司依照上述约定向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供应混凝土。2016年4月25日，成安公司、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对自2014年11月23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成安公司就乐金化学第五工厂新建厂房所供的混凝土进行总决算，确定决算金额为6093379.26元，尚欠砼款2723079.26元，决算支付2720000元。其中最后三次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决算量为2936m3），2016年1月（决算量为1701m3），2016年2-3月（决算量为457m3）。
上述供货结算结束后，成安公司又于2016年6月3日向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供货28m3（部位为连廊），2016年6月17日供货14m3（部位为2#连廊基础），于2016年7月18日供货178m3，于2016年7月23日供货212m3，于2016年8月4日供货23m3，于2016年8月11日供货7m3。2016年9月13日，成安公司、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就上述8批供货签订决算单，确定结算金额为108515.66元，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李明志、朴权哲在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6年10月13日，成安公司再次向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供砼20m3。双方于2016年11月2日就上述10月份所供砼签订结算单，确定结算金额为5492元，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李明志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对上述两张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供货数量有异议，并认为李明志无单独进行结算的权限。
一审庭审中，成安公司陈述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结算确认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欠付成安公司272万元，后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了40万元，欠款金额变为232万元；另外，成安公司在此后供应了两批混凝土，金额共计114007.66元，按照合同约定，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当支付70%的款项，即79805.36元，因此以上两项共计2399805.36元，也就是成安公司立案时主张的欠款金额。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在成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又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了574086元，因此欠款金额减少为1825719.36元，即成安公司现在主张诉请金额。成安公司还陈述，关于违约金部分，成安公司仅主张2016年4月25日结算单所涉货款272万元部分的违约金，之后两批供货的违约金没有主张；具体而言，在2016年4月25日结算单出具后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就应当支付272万元，但其在2017年1月16日之前仅支付了40万元，故成安公司现主张自2016年4月26日起以23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在2017年1月16日又支付了574086元，欠款金额相应扣件，故成安公司还主张自2017年1月17日起以1745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成安公司与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成安公司依约向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货款。2016年4月25日，成安公司与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对2016年3月30日之前的供货进行了总决算，决算确定应付货款共计272万元，之后虽然成安公司在2016年6月又供应了两批混凝土共计42m3，但和之前最后三批2936m3、1707m3、457m3的供货量相比，数量差距明显，且所供位置均为连廊，而非厂房主体部位。依据买卖合同约定“供货至第三个月开始付款，付第一个月所供砼款的70%，以此类推，供货结束后一年内付清砼款，若甲方连续三个月未批量使用乙方砼，则视为本工程已浇筑结束”，2016年6月的供货应视为零星供货，不能视为批量使用混凝土，故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自2016年3月30日起连续三个月未批量使用混凝土，之前的供货已经结束，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当在最后一次供货后一年内付清砼款，即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当在2017年3月31日前付清总决算表中确定的272万元货款，但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之后仅支付了974086元，尚欠货款1745914元，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支付欠款并赔偿成安公司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于成安公司要求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货款1745914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成安公司主张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自2016年4月25日总决算时就应当支付272万元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合同约定，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上述总决算款的期限应当为2017年3月31日，即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当支付成安公司自2017年3月31日起以17459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成安公司在2016年4月25日总决算后，又于2016年6月至10月期间零星供应了两批混凝土，金额共计114007.66元，并提供了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2016年9月13日和11月2日的结算单。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对成安公司供货事实以及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供货数量有异议，并认为李明志无单独进行结算的权限。经查，上述结算单中所加盖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在2015年9月1日、10月5日和12月1日的决算单上就已经使用过，且李明志也是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和结算单，同时买卖合同约定混凝土单价为当月南京市信息指导价下浮22%，而上述两张结算单所载的混凝土单价与同时期南京市混凝土信息指导价的22%相符，故对于上述2张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当依约在供货后第三个月开始支付之前第一个月所供砼款114007.66元的70%，故成安公司主张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其中70%的砼款79805.3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成安公司还主张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标的金额2399805.36元的5%的律师费119990元，并提供了2016年12月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的发票和付款凭证，依据涉案买卖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标的5%的律师费，现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在成安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尚欠成安公司2399805.36元未付，故对于成安公司要求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律师费11999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当支付成安公司货款共计1825719.36元，以及自2017年3月31日起以17459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支付律师费119990元。建工集团系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句容成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825719.36元，以及自2017年3月31日起以17459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支付律师费119990元；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句容成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958元，由句容成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645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31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是否应负担成安公司支出的律师费。
本院认为，成安公司与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律师费，首先，律师费是成安公司为追索债权所发生的实际费用，而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成安公司因未能及时回收货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两者并不重叠，现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除需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成安公司依据合同同时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并无不当，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提出的律师费与违约金不可同时适用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至一审判决时，成安公司诉请金额均已至付款期，而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仍未支付，故将成安公司最初的诉请金额2399805.36元作为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赔付的律师费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再次，合同对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明确约定为标的5%，现成安公司亦实际按照该标准支出律师费119990元，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当按约全额赔付，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所提2%-4%的收费标准仅为律师行业收费参考标准，不能据此否定合同约定的效力。
综上，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