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敏。
委托代理人：赵为人，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沐照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56号，组织机构代码70502188-0。
负责人：陶银，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赵敏因与被上诉人江波、沐照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6日21时40分，沐照军醉酒后驾驶皖a×××××号轿车，沿省道s316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车行至该线8.2公里处时，车辆行驶至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赵敏驾驶的皖q×××××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赵敏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敏无责任，沐照军负全部责任。赵敏受伤后，即被送往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后因伤情危重，转至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两次住院83天。后赵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巢民一初字第00272号判决，认定赵敏一直在散兵幼儿园从事驾驶工作，肇事车辆皖a×××××号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最高赔偿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5467.7元，因沐照军系醉酒驾驶，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未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江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沐照军系醉酒驾驶，仍将肇事车辆出借给沐照军，故判令沐照军与江波连带赔偿赵敏224888.74元，上述损失属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项下，该判决书已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83天的营养费（30元／天）、护理费（87元／天）、误工费（100.9元／天）、交通费2000元。赵敏不服，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及护理费标准过低，遂上诉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合民一终字第03678号判决，对该院（2014）巢民一初字第00272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维持了该院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但认为该院认定赵敏护理费标准过低，认为应以97.5元／天计算护理费，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赵敏36984.79元，该判决已生效。2014年7月4日，赵敏再次入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同年7月21日出院，住院17天，医嘱休息、复查等，后赵敏按医嘱复查，共花费医疗费25707.9元。2014年11月26日，经公安机关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作出皖三康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赵敏伤情构成一处八级、三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伤后休息至鉴定前一日为352天、营养90日、护理120日，两次手术取出七处内固定物，每次手术后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15日；分两次手术取出七处骨折内固定物每次手术需手术费及其它费用约15000元，赵敏支付鉴定费2100元。赵敏系城镇居民，交通事故发生时29周岁，其子赵培翔出生于2011年8月13日，在赵敏定残时3周岁。江波曾给付赵敏10000元，庭审中江波确认该款系给付双方前次诉讼的赔偿款，与本案无关。赵敏起诉时已扣除前次诉讼已主张过的83天的营养费、护理费及误工费。赵敏现因后期医疗费等损失，诉至法院，请求江波、沐照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257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营养费2010元（30元／天×67天）、护理费6532.5元（97.5元／天×67天）、误工费45190.88元（100.9元／天×329天）、伤残赔偿金171043.6元（23114元／年×20年×37%）、被抚养人生活费45190.88元（16285元／年×15年×37%÷2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合计375344.98元。
原审法院认为：沐照军醉酒驾车，致赵敏受伤，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江波作为肇事车辆皖a×××××号轿车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沐照军醉酒，仍将车辆出借给沐照军，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具有过错，故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作为皖a×××××号轿车交强险的承保单位，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赵敏诉请江波、沐照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赔偿，予以支持。江波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因沐照军醉酒驾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免赔，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赵敏具体损失分析如下：赵敏第一次诉讼后又进行治疗，并住院17天，故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主张医疗费25707.9元有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病历等证据相佐证，予以支持；赵敏经鉴定营养、护理期为90日、120天，两次手术取出七处内固定物，每次手术后营养30日、护理15日，合营养、护理期均为150日，赵敏起诉时扣除已主张的83天营养费、护理费，故现主张剩余的67天营养费、护理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即营养费为2010元（30元／天×67天）、护理费为6532.5元（97.5元／天×67天）；赵敏经鉴定休息期为352天，后期两次手术需休息60日，但赵敏已定残，定残后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不应再计算误工费，故赵敏误工期限确定为352天，赵敏已主张83天，剩余269天，另赵敏因同一交通事故诉讼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其误工费标准为100.9元／天，故应以该标准计算误工费，计27142.1元（100.9元／天×269天）；赵敏系城镇居民，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为其计算残疾赔偿金，赵敏构成一处八级、三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71043.6元（23114元／年×20年×37%）；赵敏构成伤残，对其劳动能力造成一定影响，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赵敏定残时其子3周岁，其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5190.88元（16285元／年×15年×37%÷2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到残疾赔偿金项下，故赵敏的残疾赔偿金为216234.48元（171043.6元＋45190.88元）；赵敏构成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但其主张50000元过高，根据赵敏的伤残等级、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等因素酌定为25000元；赵敏主张鉴定费中有2100元有相关票据及鉴定报告相佐证，予以支持；赵敏主张交通费3000元举证不充分，鉴于该费用系实际发生，根据赵敏后期治疗、鉴定等情况酌定为1000元；赵敏主张后期治疗费30000元有鉴定书相佐证，予以支持。综上，赵敏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不含赵敏已主张并经判决的损失）：1、医疗费2570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营养费2010元，4、后续治疗费30000元，5、护理费6532.5元，6、误工费27142.1元，7、残疾赔偿金216234.4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9、交通费1000元，10、鉴定费2100元，合计336236.98元。赵敏的损失应先行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因沐照军醉酒驾车，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应根据沐照军与江波的过错程度由该两人赔偿。本案中赵敏的损失属交强险医疗费和死亡伤残项下，无财产项下损失，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只在该两项赔偿限额下承担赔偿责任，即120000元，其已赔偿36984.79元，还应赔偿83015.21元（120000元-36984.79元），沐照军与江波赔偿253221.77元（336236.98元-83015.21元）。关于沐照军与江波间的责任承担，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江波明知沐照军醉酒仍借车，应当认定为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未规定两人承担连带责任，故两人不能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各自承担责任，根据江波与沐照军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江波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外30%的赔偿责任即75966.53元（253221.77元×30%）；沐照军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外70%即177255.24元（253221.77元×70%）。综上，赵敏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剔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赵敏83015.21元；二、沐照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敏177255.24元；三、江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敏75966.53元。
赵敏二审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误工期为269天显属错误，上诉人的误工期限应为389天。根据皖三康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伤后两次手术取出七处内固定物，每次手术后休息60日。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定残，定残后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不应再计算误工费。上诉人认为，前述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后续手术休息期限应计入上诉人的误工期限。因此，上诉人的误工期限应为389天。二、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000元明显过低，上诉人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应予支持。上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一处捌级伤残、三处玖级伤残、一处拾级伤残，后续分两次手术取出七处骨折内固定物，身体及精神上遭受了严重创伤，且上诉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另外，上诉人为治疗伤情多次往返合肥、巢湖，花费了较多的交通费用。因此，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000元明显过低，上诉人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应予支持。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沐照军、江波在交强险赔偿责任外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显属错误，被上诉人沐照军、江波应对赵敏各项损失程度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江波明知被上诉人沐照军醉酒后仍然将车辆交由其使用，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2014）巢民一初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书、（2014）合民一终字第03678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已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83015.21元，被上诉人沐照军赔偿上诉人292329.77元，被上诉人江波对沐照军的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江波、沐照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二审均未作书面答辩。
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赵敏所主张的误工期限的计算，虽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三康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敏“两次手术取出七处内固定物，每次手术后休息60日”，但是该鉴定结论对赵敏的误工期限已经确定至定残前一日，且该鉴定涉及的两次手术均系定残后进行，赵敏定残后已经按法律规定获得残疾赔偿金，其定残后两次手术的误工期限不应再支持误工费。关于赵敏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赵敏因案涉事故导致一处八级、三处九级、一处十级，共五处伤残，给赵敏及其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且案涉事故系因沐照军醉驾导致，故原审判决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25000元过低，本院结合客观情况酌定支持赵敏精神抚慰金40000元。至于赵敏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原审酌定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赵敏曾就案涉事故导致的前期医疗费用向原审法院起诉，该院作出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4）巢民一初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赵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3678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生效判决认定江波应对沐照军所负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现赵敏就后续费用再次起诉，江波对沐照军所负赔偿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确定沐照军与赵波就支付给赵敏的赔偿款项承担按份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赵敏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257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2010元、护理费6532.5元、误工费27142.1元、残疾赔偿金216234.4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19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后期治疗费30000元，合计351236.98元。因沐照军醉酒驾驶，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只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另案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36984.79元，就本案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医疗费和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计120000元的余额83015.21元赔偿赵敏。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部分的268221.77元，应由沐照军赔偿，江波对沐照军所负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赵敏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项下赔偿赵敏83015.21元；
三、沐照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敏268221.77元；
四、江波对上述第三项判决沐照军所负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赵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减半收取3465元，赵敏负担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765元，沐照军负担1200元，江波负担12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8元，由赵敏负担278元，江波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 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