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吉刑五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猛，男，199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无户籍，住吉林省靖宇县（以上自然情况系赵猛自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宇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建红，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强，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吉林省靖宇县，住靖宇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宇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月华，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猛、赵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壮、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白山刑一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赵猛、赵强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猛、赵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3日17时许，被告人赵猛与丁某某、石某、李某等人在吉林省靖宇县时代购物广场地下美食城用餐时，与张某某（被害人，时年15岁）、刘某某（被害人，时年16岁）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撕扯。分开后，张某某给其父张某（被害人，时年39岁）打电话，张某接到电话后与朋友吉某某（被害人，殁年41岁）来到万家乐美食城，与张某某、刘某某一起将赵猛、丁某某等人殴打。赵猛给其兄被告人赵强打电话告知自己在万家乐被人打了，赵强持菜刀赶到万家乐（超市）门前，赵猛、赵强与从万家乐出来的吉某某、张某、张某某、刘某某相遇并厮打在一起。赵猛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刘某某左侧腹部一刀，捅刺张某某左下腹部一刀、左臀部一刀，捅刺张某右腹部一刀，后见赵强仍在和吉某某厮打，便上前捅了吉某某右腹部一刀。吉某某欲跑被赵强抡菜刀拦住，张某乘机搂住赵强后腰，赵猛又朝张某左腰部捅刺一刀。后赵猛、赵强乘坐出租车逃离现场。被捅伤的四个人到县医院救治。致吉某某因锐器刺中右腹部，造成腹部贯通伤、肠系膜动脉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因锐器伤致使腹壁贯通伤、弥漫性腹膜炎、腰部锐器伤、胃贯通伤、小肠贯通伤、肠系破裂、后腹膜血肿、左侧腹直肌部分离断，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伤残十级；刘某某因锐器伤致腹部皮肤裂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张某某因锐器伤致腹部及左臀部皮肤裂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次日，赵猛被公安机关抓获，赵强到靖宇县公安局河南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物证
（1）提取证明及物证照片，证实2014年1月4日，在靖宇县公安局一楼讯问室提取赵猛身上所穿蓝色羽绒服一件，在该羽绒服右侧兜内提取折叠式甩刀一把。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15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赵猛所持折叠刀刀刃上2处血迹（1b、1c号）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折叠刀刀刃上1处血迹（1a号）的DNA分型。
（3）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山公鉴（法物）字（2014）32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张某血样与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三处血迹、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151号物证检验报告中赵猛所持折叠刀刀刃上一处血迹（1a号）的STR分型均一致。
（4）一审庭审时，当庭出示折叠式甩刀及蓝色羽绒服照片，被告人赵猛、被害人张某确认甩刀系赵猛作案时所用；被告人赵猛、赵强确认蓝色羽绒服系赵猛作案时所穿。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侦查终结、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等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赵猛被抓获、被告人赵强自首的经过。
（2）户籍证明、1991年抚松县医院出院登记簿、证人赵某某证言、靖宇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赵猛、赵强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因殴打他人，赵猛于2008年12月10日被靖宇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500元，赵猛当时自报姓名为赵武。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靖宇县万家乐超市门前，现场提取三处血迹。
4.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吉某某腹部脐右上方见一斜行创口，深达腹腔，系锐器刺中右腹部，造成腹部贯通伤、肠系膜动脉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伤情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右侧腹部见一创口及一纵行手术切口，左侧腰部见一创口，系因锐器伤致使腹壁贯通伤、弥漫性腹膜炎、腰部锐器伤、胃贯通伤、小肠贯通伤、肠系膜破裂、后腹膜血肿、左侧腹直肌部分离断，构成重伤二级、伤残十级。被害人张某某左下腹见两处创口，左臀部见一处创口，系因锐器伤致腹部及左臀部皮肤裂伤，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刘某某左侧腹部见一处创口，系因锐器伤致腹部皮肤裂伤，构成轻微伤。
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赵猛等人被吉某某、张某、张某某、刘某某在万家乐地下美食城内殴打，其中张某手持啤酒瓶猛击倒地的丁某某头部；赵猛被打后打电话找来其兄被告人赵强，赵猛持一把折叠刀、赵强持一把菜刀在万家乐门口与吉某某、张某等人发生打斗，赵猛持刀捅刺张某某、刘某某、张某、吉某某的事实。
6.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某（赵猛朋友）证言，证实2014年1月3日晚6时许，其因琐事与一个矮个胖子在万家乐美食城发生撕扯被分开后，被矮个胖子、胖子父亲、穿黄衣服高个男子、穿白色衣服岁数大男子打晕及赵猛说用折叠刀将一个矮个胖子臀部捅伤、一个穿白色衣服岁数大的男子腰部捅伤。次日早，其与赵猛、石某在燕平被警察抓住。
（2）证人石某（赵猛朋友、丁某某女友）证言，证实2014年1月3日晚6时许，丁某某因琐事与张某某及一个穿黄棉袄的男子在万家乐美食广场内发生争执，丁某某、赵猛等人被张某某等人殴打。后听赵猛说他把人捅伤，赵猛有一把银白色甩刀。当晚，其与丁某某、赵猛去了燕平。
（3）证人李某（赵猛朋友）证言，证实2014年1月3日18时许，丁某某在靖宇镇万家乐超市地下美食城与他人发生争执后，将一把银色单刃折叠刀给了赵猛。而后，丁某某、赵猛等人被张某某、张某某父亲等人殴打。其见赵猛手里拿着丁某某给他的刀，在名流化妆品门前的路上将一名穿黑色棉袄的男子按倒，与拿菜刀的赵强打出租车离开。听赵猛说他捅人了，有一个被捅的挺厉害。
（4）证人解某某（吉某某朋友）证言，证实2014年1月3日18时30分许，在靖宇县邮政储蓄门前发生斗殴当时其不在场，是后来经过见吉某某坐在邮政储蓄门前的台阶上，其将吉某某送到120急救车上，到医院后看见他肚子上有一个刀口。
7.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2014年1月3日17时，其与吉某某开车到万家乐超市接其儿子张某某，张某某称在万家乐美食城被人拿刀围了，挨打了。其去理论，对方是三男二女。张某某跟对方撕巴起来，其就跟着动手了。打完后，其刚走出万家乐门口，看从出租车上下来一个男子（赵强），手里拿着一个砍刀奔其过来，又有一个男子（赵猛）拿着一个匕首追张某某。其去追拿匕首的男子，用拳头打了他后面一拳，他回手捅其肚子一刀，又奔吉某某去了，其告诉吉某某那男子手里有刀，接着就去追，并将那男子打倒。那男子起来向其划了一刀，又向其后背捅了一刀，之后的事其就不知道了。当晚其穿蓝色棉袄、蓝色牛仔裤。吉某某穿白色棉袄。
（2）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1月3日晚上6、7点钟，其与刘某某在靖宇镇万家乐时代购物广场地下美食城吃完饭往外走时，与一个染黄头发的男的（丁某某）等人发生口角与撕扯。其给父亲张某打电话告知此事。其和刘某某与张某、吉某某会合后，再次来到万家乐地下美食城，与丁某某等三人厮打。打完人，其一行人往外走到万家乐南门门口，迎面过来两个男的，一个穿白色衣服手里拿一把菜刀，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是在美食城与其打仗的男的。拿菜刀的直接就奔着吉某某去了，拿长刀的向其臀部和腹部各捅一刀，捅刘某某腹部一下，又转过头追其父。其与刘某某打车上县医院了。
（3）被害人刘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1月3日17时许，其与张某某在万家乐地下美食城吃完饭往外走时，与一陌生男子（丁某某）发生口角与撕扯，后该男子掏出一把银色的刀。双方被分开后，其与张某某在万家乐门口遇见张某某的父亲张某并告知张某此事。张某领其与张某某又回到楼下找到跟张某某撕巴的男子，并与对方发生争吵与厮打。其没看清谁先动手。其看对方人多就拉着张某某往楼上跑，跑出万家乐门口时，从前方又来了两三个人，其中一个约20岁、身高一米六五、脸上很多痘痘的人用银色的刀捅其腹部一刀，捅伤张某某腹部和臀部。后其和张某某打车去医院。
8.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赵猛供述，证实2014年1月3日17时30分左右，其到万家乐地下美食城找丁某某、石某、李某玩。后丁某某手里拿着一把刀跟一个穿红色小衫的胖男子和一个穿黄色衣服男子在楼梯口发生争执，其把丁某某拉开。不久，与丁某某发生矛盾的两个人与一个穿黑色夹克岁数大的男子、一个穿白色棉袄的男子来到美食城打了其和丁某某。其往万家乐外面走给哥哥赵强打电话告知此事。大约5、6分钟后，赵强与其会合，并迎向刚从万家乐正门出来的打其的人。双方厮打中，其掏出从丁某某处要来的刀，捅穿红色小衫的胖子臀部一刀，又捅奔其过来的穿黄色棉袄的年轻男子前面一刀。其见穿黑色夹克的从赵强身后抱着赵强，穿白色棉袄的人还在打赵强，就用刀捅穿白色棉袄的男子臀部和肚子各一刀，捅穿黑色夹克抱着赵强的男子臀部和肚子各一刀。后其与赵强打车回家。当晚其打电话告知丁某某把人捅了并开车与丁某某、石某去燕平躲藏。次日早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时其穿蓝色棉袄、灰色牛仔裤。赵强穿白黑色棉袄、黑色裤子。
（2）被告人赵强供述，证实2014年1月3日18时许，其弟弟赵猛打电话找其称在万家乐与人打架。其从家拿菜刀揣在白色棉袄里怀，打车到万家乐与赵猛会合，并顺着赵猛指的方向迎向对方四个男子。一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打其，其掏出菜刀比划，但没砍人，后被穿灰色棉袄的男子抱住。赵猛用手里的甩刀捅要打其的穿白色衣服的男子一下，又捅穿灰衣服的男子。其与赵猛打车离开，其带的菜刀扔出租车里，没拿走。当晚得知县医院有人死亡，并打电话告知赵猛。次日投案。赵猛案发时穿蓝色棉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猛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伙同被告人赵强持刀捅刺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赵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赵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赵猛犯罪手段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被害人吉某某、张某对矛盾激化负有过错责任，赵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酌情处罚。赵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由于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二被告人的亲属主动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323.66元。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赵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赵强有期徒刑五年；赵猛、赵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854.7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470.1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壮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赵猛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悔罪；一审量刑重。
赵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赵强系从犯，其作用微乎其微；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已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完毕民事赔偿义务，认罪、悔罪，系初犯；一审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3日17时许，上诉人赵猛与丁某某、石某、李某等人在吉林省靖宇县万家乐时代购物广场地下美食城用餐时，与同在美食城用餐的张某某（被害人，时年15岁）、刘某某（被害人，时年16岁）因琐事发生口角及撕扯。双方分开后，张某某因此事给其父张某（被害人，时年39岁）打电话。张某随即与朋友吉某某（被害人，殁年41岁）来到万家乐美食城，与张某某、刘某某一起殴打赵猛、丁某某。赵猛从美食城跑出后给其兄上诉人赵强打电话告知自己在万家乐被人殴打。赵强携带菜刀赶到万家乐门前与赵猛会合后，与从万家乐出来的吉某某、张某、张某某、刘某某相遇并发生厮打。其间，赵猛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刘某某、张某某、张某先后捅伤；吉某某欲奔向街对面，被赵强追上抡菜刀拦住，张某跑过来搂住赵强的后腰，赵猛赶来刺吉某某左腰部一刀。后赵猛与赵强乘坐出租车逃离现场。致吉某某因锐器刺中右腹部，造成腹部贯通伤、肠系膜动脉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因锐器伤致腹壁贯通伤、弥漫性腹膜炎、腰部锐器伤、胃贯通伤、小肠贯通伤、肠系破裂、后腹膜血肿、左侧腹直肌部分离断，构成重伤二级、伤残拾级；张某某因锐器伤致腹部及左臀部皮肤裂伤，构成轻微伤；刘某某因锐器伤致腹部皮肤裂伤，构成轻微伤。次日，赵猛被公安机关抓获，赵强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物证凶器折叠式甩刀、上诉人赵猛作案时所穿衣物，书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伤情鉴定意见、DNA检验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赵猛、赵强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猛伙同上诉人赵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两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均应依法惩处。赵猛提起犯意，直接实施加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其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害人张某、吉某某在矛盾激化上负有一定责任，可对其从轻处罚。赵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充分考虑上述法定、酌定及二上诉人家属代为足额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等从轻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二上诉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重复考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宋立峰
代理审判员 齐东妍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