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仑民初字第712号
原告：陈华。
委托代理人：宫璇龙。
被告：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红卫。
委托代理人：曾瑞胜。
委托代理人：胥袁。
原告陈华与被告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华的委托代理人宫璇龙、被告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瑞胜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5年7月14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华的委托代理人宫璇龙、被告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瑞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华起诉称：2005年7月25日，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分公司（上海公司）与原告陈华签订一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将被告中标承建的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工程项目的一部分发包给原告。合同对工程名称、发包单位、工程地点、工程承包内容及范围、承包方式、造价、质量标准、被告职责、工程款支付等均做了约定。上述工程于2006年9月7日竣工。2011年1月26日，经对账，被告欠原告工程款2831098元，至今未付；尾款235万元被告现在应付给原告，两项合计5181098元，应按月利率1.5%承担从应付款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故起诉要求：1.被告偿付原告建设工程施工款5181098元；2.被告承担延期付款期间利息（按照月利率1.5%从2011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被告承担诉讼费和其他费用。
原告陈华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1份，拟证明原、被告的内部承包关系及权利义务的约定；
2.委托书1份、2011年1月26日项目资金对账单1份，拟证明2011年1月26日原、被告对账情况及双方的争议点；
3.2015年1月14日的对账说明1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15年1月14日的对账情况。
被告长城公司答辩称：1.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希望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主张的工程尾款还有235万元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的尾款已被建设单位以质量维修等项目扣除，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所称的尾款；3.2011年1月26日，原、被告双方已进行了详细的对账。截至对账日，扣除实际成本支出后，原告的余款是572286.27元。同日，双方对原告承包的中茵项目工程也进行了对账，原告承包的中茵项目亏损了3502391.55元。两个项目经对账后，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200多万元，涉案项目中的余款57万余元也冲抵了中茵项目中的亏损。因此，被告不欠原告工程款，而且原告还向被告超支了款项。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长城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1份、催讨工程款的函1份、关于《催讨工程款的函》的复函1份、国内贸易工程设计研究院拨款给被告公司的数额清单1份、关于《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工程》维修屋面防水的函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审核确定的金额为42012808.44元，被告实际收到工程款39653640.59元，尾款2359167.85元（包含质量保修金和小部分工程款）已被发包人扣除，涉案工程已不存在工程尾款的事实；
2.项目资金对账单1份，拟证明原告在与涉案项目同一时期内部承包的中茵皇冠国际社区项目超支3502391.55元；2011年1月26日，双方对两个项目同时对账后，被告已将涉案项目的盈余冲抵中茵皇冠国际社区项目的亏损，两个项目相抵后，原告实际尚需向被告支付113万元左右；双方的结算在2011年1月已经结算完成，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款项；
3.回复函1份，拟证明2011年1月26日双方对账后，被告于2011年4月12日针对原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了最终答复，双方于2011年4月已经结清；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拟证明原、被告争议的项目为本合同所对应的项目。
经庭审质证，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原告无异议，本院审核后予以采信。关于被告证据1中的国内贸易工程设计研究院拨款给被告公司的数额清单，原告无异议，经审核，该证据系被告自行制作，不能据此推断案外人国内贸易工程设计研究院认可已付被告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证据1中的催讨工程款的函、关于《催讨工程款的函》的复函、关于《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工程》维修屋面防水的函，原告不予认可。经审核，上述催讨工程款的函及复函均系原件，本院审核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工程》维修屋面防水的函未提供原件，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回复函的答复不认可，认为被告让原告承担这些费用不合理。经审核，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账目已于2011年4月份结清，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证据4，原告无异议，本院审核后予以采信。
本院依法调取了宁波中糖物流有限公司与国内贸易工程设计研究院签订的《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建设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原、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04年12月31日，宁波中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糖公司）与国内贸易工程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研究院）签订《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建设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将位于大碶的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工程总包给研究院。
2005年6月15日，研究院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上述工程的施工发包给被告长城公司，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及验收、双方权利义务、合同价款与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等均做了约定。其中，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26条对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如下：1）桩基验收合格、围墙主体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人民币8012676元；2）储备库房主体完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人民币8012676元；3）综合楼、物料库、门卫、消防水池、变配电间等工程初验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人民币12019014元；4）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人民币6009507元；5）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结算增减工程款；6）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4.5%，即1802852元；7）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5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0.5%，即200317元。同日，被告长城公司与研究院还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上述施工合同的附件，保修书约定了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内容、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责任、保修费用等。其中第四条约定：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工程保修押金为合同价格的5%，保修金按付款条件方法结算，多退少补，保修金不计利息。
2005年7月25日，被告长城公司下属九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陈华（作为乙方）就上述糖库工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对工程项目概况、项目承包承诺、项目承包指标、双方职责、工程款支付、材料采购、成本核算、奖罚细则等做了约定。其中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承诺全面履行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投标书、询标纪要、承诺书等承包方的各项义务与承诺。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按工程造价的3%。根据浙江省宁波市及当地有关规定，本工程涉及以下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税金、质量监督费、定额管理费、保险费、印花税、省市规定的与本项目相关的费用以及其他代扣代交费用由乙方交纳。第四条第一款甲方职责规定：1.按公司程序文件规定，审定乙方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和各专项方案……；2.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规定向业主收取工程款及本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但有权对乙方的资金使用进行管理、监督和控制；3.组织协调与工程有关各方关系……；4.接到乙方结算资料和交工验收资料后及时会同乙方向建设单位结清工程款，并在与建设单位结清工程款后及时与乙方结清工程款。5.甲方根据乙方项目需要，委派施工负责人及其他管理人员充实项目部，待遇由乙方与指派人员自行协商。第五条工程款支付中约定：1.预付款、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和数额，根据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乙方的用款报表，由甲方扣除应扣利费后由乙方负责使用，收取的工程款应全部交财务入账。并按公司财务有关规定，服从财务部门对项目资金使用实行的监督、管理，乙方应将工程款全部用于工程。工程竣工后，工程款支付最多不超过业主支付工程的90%。余款在竣工结算且双方核账后支付。……
2005年8月，糖库工程开工，2006年9月7日竣工验收，2007年1月4日验收备案。2007年5月20日，中糖公司委托的北京华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宁波国家直属储备糖库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确认上述糖库工程中被告施工部分的审定金额为42012808.44元。原告代表被告对上述审定金额予以确认。
2010年9月16日，被告向研究院发函催讨工程款，其中载明：被告已累计收到研究院的工程款39635140.59元，研究院尚欠被告工程尾款277027.43元及工程保修金2100640.42元，按合同约定目前应支付被告工程尾款277027.43元及工程保修金1890576.38元，合计2167603.81元。同年9月26日，研究院复函称：被告累计收到研究院工程款应为39962865.59元。根据2008年7月9日会议纪要（有被告公司盖章、签字），扣除地面下沉修复1500000元，补偿给业主库区电线线径不足费用45000元、扣除0.5%防水保修金200316.91元，合计扣款1745316.91元（特别说明，被告在糖库出现地面下沉、屋面防水等质量问题后，业主、研究院与被告有关人员多次面谈、函告、电话联系，被告均不能按照每次承诺修复，严重影响国家储备糖的存储并造成经济损失，最终业主根据合同保修有关条款，业主使用扣款自行修复，并函告被告），工程款余额304625.94元，若研究院行使对被告书面认可罚款100万元，被告尚应支付研究院695374.60元。
2011年1月26日，被告长城公司与原告陈华就糖库项目及陈华施工的苏州中茵皇冠项目同时对账。糖库对账后，双方无争议的是：均认可工程结算总价为42012808.44元，均认为截至对账日被告收到研究院工程款39653640.59元。针对已收款：原告认为朱长春的工资49600元及未收工程款部分的应交管理费70775元不应从已收款中扣除，因此截至对账日，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为692660.95元。被告认为朱长春的工资49600元应由原告承担，未收工程款部分的应交管理费70775元应予收取，因此截至对账日，被告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572286.27元。
2011年4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回复函一份，针对原告递交的中茵一区、宁波糖库项目承包结算后提出的7个异议问题进行了回复。
2015年1月14日，经杭州上城区人民法院组织协调，双方再次对账，对账情况同2011年1月26日大致一致，其中甲方扣罚款2359167.85元，原告仅认可其中的45000元，其余均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将49600元的朱长春工资、70775元管理费计入原告项目成本支出，原告陈华不予认可。
另查明如下事实：1.朱长春系原告陈华担任糖库工程项目部经理时被告派给原告陈华的驾驶员；2.2011年1月26日，原、被告对糖库工程和苏州中茵皇冠工程对账时，两个工程均计息且计算复利，现双方同意上述工程截至对账日均不计算利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受其约束。双方对如下问题存在争议：第一，原告工程款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两笔工程款包括对账时已收款和未收款。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接到乙方结算资料和交工验收资料后及时会同乙方向建设单位结清工程款，并在与建设单位结清工程款后及时与乙方结清工程款”，因被告就工程尾款2359167.85元至今未与研究院结清，故该笔款项付款条件至今未成就，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也无从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截至对账日已收取的工程款作为整体工程款的一部分，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截至2011年1月26日对已收款对账时，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是692660.95还是572286.27元。双方争议点在于朱长春工资49600元是否应由原告承担、未收款的管理费70775元是否应扣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朱长春系原告陈华担任糖库工程项目经理期间被告公司派给陈华的驾驶员，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朱长春的工资理应由原告陈华承担。其次，被告根据双方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对涉诉工程提供了人力、技术等方面支持，涉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被告有权按照工程造价收取管理费，未收款并不影响管理费的收取，故管理费70775元应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截至2011年1月26日对已收款对账时，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572286.27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截至2011年1月26日的工程款及该款自2011年1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对其合理部分572286.27元及该款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尾款235万，根据原、被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需待被告与研究院结清后，原告才能再与被告结清，故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该款缺乏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华工程款572286.2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从2011年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
二、驳回原告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31141元，由原告陈华负担25284元，被告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徐万鑫
审 判 员 宋建侠
人民陪审员 陈耀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张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