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石全，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代理人陈立杰，福建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伏明，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系受害人林碧芳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容玉，女，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系受害人林碧芳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容月，女，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系受害人林碧芳之女。
委托代理人詹如良，身份同下，系受害人林碧芳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如良，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系受害人林碧芳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容平，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中兴街东段3号楼202，组织机构代码：66927893-6。
负责人陈向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玉祥，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石全因与被上诉人詹伏明、詹如良、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
1、2015年10月15日11时47分许，被告陈石全驾驶严重超载（核定载质量15895kg，实际载质量27980kg）且行驶速度超过最高限定时速（限速50公里每小时，实际行驶速度56公里每小时）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从福安市城阳镇秦溪洋路方向沿龙潭大道往溪东村方向行驶，行经龙潭村口十字交叉路口路段，未提前减速及采取有效避让措施，碰撞前方由原告詹伏明无证驾驶的从右侧慢车道越过分道驶入左侧快车道转弯往溪边村方向的福安D0222三轮电动车（乘载受害人林碧芳、陈俊瑜）时，重型自卸货车右前侧碰撞三轮电动车左后侧，并推行三轮电动车，在推�过程中受害人林碧芳坠出车外摔倒在地被重型自卸货车左侧轮胎碾压，造成林碧芳经抢救无效死亡、詹伏明、陈俊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福安市公安局交管大队于2015年11月23日对该事故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0013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石全负事故主要责任，詹伏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林碧芳、陈俊瑜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林碧芳被送往闽东医院抢救，于2015年10月15日抢救无效死亡。
2、肇事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陈石全，该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车辆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关于”被保险人所承运的货物超载，商业三者险应扣除相应免赔率”的提示已在保险合同中作特别约定，并由被保险人陈石全签字确认，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关于超载免赔已尽明确说明提示。
3、受害人林碧芳出生于1956年3月7日，原告詹伏明及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詹如良分别系受害人林碧芳的丈夫、儿女。
原审判决认定，林碧芳因本起事故死亡，造成原告詹伏明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712116元。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陈石全负事故主要责任，詹伏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林碧芳、陈俊瑜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詹伏明、被告陈石全分别承担30%、70%的赔偿责任。被告陈石全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同时，本起事故造成受害人林碧芳死亡及詹伏明、陈俊瑜受伤，因詹伏明、陈俊瑜明确表示放弃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由本案原告独享，因此，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依保险合同约定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石全承担赔偿责任。依前文所述，原告的损失为712116元，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8050.5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8050.5元、死亡赔偿限额下11万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关于”被告陈石全超载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免赔10%”的抗辩意见，其已在投保单上以特别约定的形式提示投保注意相关免责条款，�经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关于超载免赔10%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交强险外不足部分损失594065.5元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15845.85元，扣除免赔10%后为374261.27元（415845.85元×90%），原告不足部分损失余41584.58元（415845.85元-374261.27元）由被告陈石全承担。因原告未对另一侵权人詹伏明主张权利，本院不予认定。诉讼费用的负担系属法院职权事项，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抗辩诉讼费用不属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石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石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詹伏明、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詹如良损失人民币41584.58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詹伏明、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詹如良损失人民币118050.5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詹伏明、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詹如良损失人民币374261.27元，共计人民币492311.77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221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610.5元，由原告詹伏明、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詹如良负担人民币1410.5元，被告陈石全负担人民币400元，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负担人民币380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陈石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石全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超载，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赔10%，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并未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据此，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赔10%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
二、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向被上诉人詹如良支付3万元，2015年11月27日向被上诉人詹容平支付3万元，合计支付给受害人林碧芳家属6万元。该款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退还给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上诉人超载，应在商业三者险免赔10%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法院认定超载免赔的10%即41584.58元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超额履行了赔偿义务，其超出的部分即18415.42元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上诉人。
综上，请求二审：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41584.58元由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决天安保险公司直接向上诉人支付6万元。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断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关键是保险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提供的2015年3月17日《营业用汽车保险投保单》中被投保人、被保险人陈石全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已签字确认：”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指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就此可认定，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由于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机动车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第7条明确指出不属于保险责任约定依法产生效力。超载是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行为，所以，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詹伏明、詹如良、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答辩称：一�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关于天安保险公司就商业三者险中超载免赔率已尽明确说明提示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两份，证明其妻子韩柳兵分别于2015年11月22日、2015年11月27日已在福安市交警大队交付给詹如良、詹容平经济赔偿款各3万元（合计6万元）；2、陈石全和韩柳兵的结婚证，证明陈石全和韩柳兵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詹伏明、詹如良、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质证认为，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款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陈石全被拘押，交警大队组织调解时，�石全支付该6万元作为额外补偿，不属于赔偿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结婚证，证明其与韩柳兵系夫妻关系；《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上体现款项性质为”经济赔偿费”，可证实上诉人妻子韩柳兵代付过本案6万元事故赔偿款，被上诉人詹伏明等主张该款系额外经济补偿，依据不足。
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商业三者险中的超载免赔率10%能否支持；2、上诉人已支付的6万元赔偿款应如何处理。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商业三者险中的超载免赔率10%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举证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上诉人陈石全除在”投保人签字栏”签字外，同时还在同份保单中”特别约定”、”投保人声明：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指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等处另行签字确认，可认定保险公司已就特别约定中的超载扣除相应的免赔率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义务。
因超载行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明令禁止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以保险公司未对超载扣除相应免赔率进行明确说明，进而主张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因本案保险车辆超载，商业三者险可免赔10%，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二、上诉人已支付的6万元赔偿款应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举证证明其已在事故发生后支付过6万元赔偿款，并且明确表示不同意该款用于赔偿本起事故另外的受害人，故该赔偿款应在确认本案赔偿责任时予以一并处理。上诉人对此上诉有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确定的本案经济损失各方未提异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1584.58元，其�超额支付18415.42元。为方便于当事人之间履行义务，本院确定该超额支付部分款项由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在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中予以返还上诉人陈石全。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商业三者中约定的超载免赔率10%的负责条款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其二审期间所举新的证据，可证明其在诉前已先行赔付过6万元赔偿款，该款在计算本案赔偿责任时应予一并处理，上诉人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3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3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詹伏明、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詹如良损失人民币118050.5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詹伏明、占容玉、詹容月、詹容平、詹如良损失人民币355845.85元，共计人民币473896.35元。”
三、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范围返还上诉人陈石全18415.4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上诉人陈石全负担954元，被上诉人詹如良等人负担1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审判员 陈富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彭杨清
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