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禄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禄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曾用名龚某某），云南省禄丰县人，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禄丰县，现住禄丰县。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0月9日被禄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晁建华，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禄丰县人民检察院以禄检诉刑诉（201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进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晁建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3月，王斌注册成立了昆明鹏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7月，王斌等人以未经注册的“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云南团结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以“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联盟消费的方式发展会员、收取入会费，再发展下线进行运作，其核心内容和目的就是利用“高额回报”为诱饵，不断引诱欺骗他人交钱加入成为下线会员，通过层级关系高低获得不同的分酬，其“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本身不会产生任何利润，只是发展吸收会员的一个借口。2012年12月，被告人何某某加入“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联盟消费，注册成为一级经销商，通过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收取会员费，形成“金字塔”销售模式，获取各种奖励。2014年1月7日，何某某取得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授权，成为曲靖市TJB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的独家运营代理商。2014年3月3日，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委派何某某为曲靖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3月14日，何某某设立了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成立曲靖分公司后，何某某授权屈智强、欧阳远春分别成为罗平县、会泽县TJB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的独家运营代理商，收取了代理费11万元。至案发时，何某某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累计175人，层级为8层，累计注册金额1494000元，累计奖金27737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在卷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且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某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办案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何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何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收取代理费11万元不是事实，屈志强虽然合同约定5万元，但实际收到的是2万；欧阳远春合同约定6万元，实际收了4万元。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下线175人，层级为8层，其均不认可，累计注册资金和累计奖金的数字其不知道。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无罪。在本案中何某某名下的人员不都是他发展的，有部分是由何菊莲出钱借用别人身份证登记安排在其名下，电脑里的数据其是认可的，但电脑数据是由人操作形成，还有部分可能存在把别人发展的会员安排在被告人及其下线名下的行为，电脑提取数据没有直接证人的证言，是孤证。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王斌注册成立了昆明鹏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后，王斌等人以“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TJB*消费在线”、“团结帮”）项目经营为名，经发展形成从低到高依次设置经销商、注册中心、业务主管、区域经理、大区总监等层级的进阶模式，以提成、返利、分红等形式，不断引诱欺骗他人交钱加入成为下线会员，并引诱成员通过发展下线成员不断提升自己在组织中级别的方式获得利益，从而骗取财物。2012年12月，被告人何某某加入“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会员，后注册成为一级经销商，发展下线会员。2014年1月7日，何某某取得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授权，成为曲靖市TJB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的独家运营代理商。2014年3月3日，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委派何某某为曲靖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3月14日，何某某设立了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开展传销活动，并授权屈智强、欧阳远春分别成为罗平县、会泽县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的独家运营代理商。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本案来源于禄丰县公安局和曲靖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后曲靖市公安局将案件移送禄丰县公安局管辖。
2、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何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和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何某某的归案经过。
4、王斌代表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何某某签订的《TJB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区域代理经营合同》，证实2014年1月7日，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何某某签订TJB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区域代理经营合同，约定何某某成为曲靖市地区的独家运营代理商，负责该地区的业务开发及经营管理。何某某可在授权地区设立分公司和运营中心，有权开发二级运营商。VIP会员卡售价为1800元，经销商售价为9600元。在其管辖区域内每销售注册一名会员，何某某可获得2%的提成。
5、企业营业执照、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章程，证实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系法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6日，出资人为昆明鹏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国彦。
6、申请书、任职证明、负责人信息、工商登记卡片，证实2014年3月3日，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董国彦委派何某某在曲靖市设立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并聘用其为分公司负责人。后何某某于2014年3月14日以其为负责人注册了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
7、何某某与屈智强、欧阳远春签订的TJB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曲靖市罗平县、会泽县区域代理经营合同、收款收据、营业执照，证实2014年3月26日，何某某与屈志强签订合同，约定以代理费5万元将曲靖市罗平县团结帮的运营独家代理卖给屈志强，以代理费6万元将曲靖市会泽县团结帮的运营独家代理卖给欧阳远春。合同约定VIP会员卡售价为1800元，经销商售价为9600元。在其管辖区域内每销售注册一名会员，屈志强和欧阳远春可获得2%的提成。
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8月25日，昆明市公安机关依法对昆明鹏骏管理有限公司、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进行了搜查，发现该公司人事部门文件柜内存放有大量经销商协议书，在公司营运副总裁聂东办公桌内查获大量的“团结帮”会员宣传资料及聂东工作笔记本，在公司财务部出纳张自兰办公室内查获大量会员注册费交纳资料及销售提成、返利资料。并对相关犯罪嫌疑人个人使用的电脑依法进行了扣押，扣押了服务器一台、服务器内硬盘两台。
9、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张自兰、骆丽、王斌、聂东使用的电脑及服务器、服务器内硬盘的数据进行了检查分析并提取了涉案内容。
10、鉴定意见和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团结帮的相关工商登记情况、经营模式、入会条件、会员发展过程、公司财务、资金流的情况，“团结帮”经营模式为：付费注册成为团结帮会员后，取得发展下线的资格。以提成、返利、分红作为激励，利用会员来销售发展会员。
11、昆明市打击传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昆明鹏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王斌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认定函》，证实经昆明市打击传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认定，王斌等人组建昆明鹏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后，以所谓“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联盟消费方式发展会员、收取入会费，再发展下线进行运作。该模式有如下特征：收取入会费获得会员资格；介绍他人加入并与加入者形成上下线关系，在组织内部形成了推荐者和被推荐者的上下线隶属关系和层层推荐的人际网络；直接（即所谓“直推奖”）或间接（即所谓“辅导管理奖”）从发展的下线人员所缴纳的资金中按层级提取所谓回报；利用发展会员、收取会员费，再发展推荐下线的方式进行所谓的联盟消费活动，形成了“金字塔”的销售模式，这种运营模式，其赢利点主要是靠介绍人员加入为依据获取报酬。其核心内容和目的就是：利用“高额回报”为诱饵，不断引诱欺骗他人交钱加入成为下线会员，通过层级关系高低获得不同的分酬，其“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本身不会产生任何利润，只是发展吸收会员的一个借口，这是典型的“拉人头”传销模式。该组织的活动属于传销活动。
12、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禄丰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何某某发展下线和涉案金额统计的情况说明、楚雄州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何某某下线人员名册、何某某下线层级图，证实经依法对何某某持有的电脑主机二台进行电子物证检验，提取了电子数据至电子数据检验光盘。2014年8月27日，根据云南省公安厅统一收网指令，昆明市公安局依法对昆明鹏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TJB消费在校）的后台服务器进行了扣押，由昆明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对扣押的服务器及服务器硬盘进行电子证据勘验检查工作，将涉案服务器硬盘分别经只读设备接入取证主机，使用取证软件分别对涉案服务器硬盘进行分析，针对涉案内容进行全盘扫描，共提取电子数据库文件4个，对提取文件进行刻录保存。将数据库文件导入CSV工作表或Excel工作表通过数据的可视化转换，将数据库文件形成电子表格，然后提供给办案部门使用。昆明市网安支队民警王皓、韩宗延根据可视化后的电子证据之间的结构关系，利用I2数据分析软件制作出该网络传销组织层级图电子版，然后由昆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提供给全省各涉案州市公安局，何某某本人登记在团结帮会员表中，会员ID为508，其名下直接或间接的会员人数为175人，这些人累计的注册金额为1494000元。
13、王斌（昆明鹏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昆明鹏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2009年3月注册成立的，2013年3月和9月，由公司出资先后成立了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和团结帮经贸有限公司、云南宝陶科技有限公司和云南七乐广告有限公司。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隶属于昆明鹏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大家习惯把这个平台称呼为“团结帮”，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就是鹏骏公司的一个产品项目。公司截止2014年8月有会员11000人，团结帮联盟消费数字信息服务平台发展会员的提成和奖励分5个阶段有不同的规定。最后阶段分为交纳9600元成为会员，直推奖由10%变为20%，还增加了层级奖，每名经销商发展的会员在五层以内而且每一次都满人即有62名下线后，按每一层奖励该经销商5760元。注册中心就是为会员提供注册的会员或者经销商，只有通过注册中心注册才能成为会员，第一步是登陆“TJB消费在线”网站进入会员中心，第二步是在会员注册页面填写本人基本信息，提交等待24小时内审核，第三步是审核通过公司会下发一个“注册码”，第四步用“注册码”到相应的注册中心开通激活，交纳注册费，就成为一名会员了。地市一级的代理商叫分公司，县市一级的代理商叫运营中心，代理商享有该地区独家经营权，享有该地区业务开发和拓展权，享有下级市场的分销权，享有该地区会员卡销售利润所有权，享有该地区联盟商空合作费用的支配权。
14、胡建明的证言，证实其是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特别助理，董事长叫王斌。公司在云南省楚雄、大理、红河、西双版纳、文山等各地州都成立了分公司，在曲靖、德宏、玉溪采用收取代理费，授权将公司经营模式交给当地公司来经营的模式。曲靖分公司的经理是何某某。TJB是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外的一个品牌，是团结帮的简称，公司对外都叫“TJB消费在线”或“团结帮”。会员是公司最大的筹码，公司的重心放在发展会员上，针对发展会员制定出了一整套方案，会员级别分为会员或者经销商、注册中心或者签约中心、区域经理或者业务主管、大区总监。比如某人可以发展两个会员，从中获得提成，两个会员又分别再发展两个会员，以此类推，某人都可以在发展直接下线或者间接下线中获得收益。
15、汪洪发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其经何菊莲介绍加入团结帮，2014年5月，其到何某某注册成立的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公司曲靖分公司上班，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其和另外两个人负责发展加盟商家，何某某负责宣传，注册会员。何某某卖出了罗平县和会泽县的代理权，罗平县的代理是屈志强，会泽县的代理是欧阳远春。何某某还和宣威市、马龙县、沾益县的人在谈代理的事。
16、欧阳远春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8月经人介绍加入团结帮，2014年4月2日与“团结帮”曲靖分公司负责人何某某签订了区域代理经营合同，以60000元购买了团结帮会泽县的代理权。之后其到会泽县工商局注册成立了公司，办理了相关证照，租了房屋，但还没有开业，只是把自己的亲戚注册了几个会员。
17、屈志强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12月加入团结帮，2014年3月和云南团结帮网络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的负责人何某某签订了区域代理合同，以50000元购买了罗平县的代理权。之后其办理了公司证照，但还没来得及开展相关业务就被查封了。其还证实何某某把会泽县的代理权卖给了欧阳远春。
18、何菊莲的证言，证实其是何某某的母亲，其2012年经人介绍加入团结帮，后注册成为一级经销商，之后又成为注册中心，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收取会员费发展下线会员。2014年8月何某某正在曲靖市准备做TJB便利店。
19、何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12月，经胡建明介绍，其和其母何菊莲加入了“TJB”消费在线。其账户大多数时间由其母何菊莲操作，账户中产生的收益其自己取用过二万元，其余的被其母转到她的账上了。团结帮公司计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和公司签订合同并缴纳一定的费用给总公司，成为一个区域的代理，成为区域代理之后，就可以得到这个区域的提成，另外一种计酬方法是销售会员卡，销售得越多，提成就越多。2014年3月，其取得了“TJB”消费在线曲靖总代理资格，取得代理资格后，其谈了几家加盟商，发展了一些会员，并将会泽县的区域代理权出售给了欧阳远春，将罗平县的区域代理权出售给了屈志强，2014年7月26日，以其为公司负责人的“TJB”消费在线曲靖分公司开业开展传销活动。
20、团结帮消费在线会员管理中心网页、何菊莲下线人员名册、何菊莲下级层级表册、农业银行司法查询报告，证实何某某的母亲何菊莲也是团结帮会员，其名下直接或间接的注册会员为4121人，何菊莲账户有大量资金进出，截至2014年9月21日，何菊莲与团结帮相关联账户上余额为30.02元。
经质证，何某某对屈志强和欧阳远春证言中代理费的数量不认可，其辩护人提出，对身份证明、到案经过、何菊莲证言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昆明市打击传销领导小组办公室认定函合法性不认可，对欧阳远春及屈志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能相互印证，且采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何某某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何某某在归案后，有一定的认罪及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何某某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五千元，其余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燕
审 判 员 杨跃明
人民陪审员 游天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梅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