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
委托代理人刘金梅，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松，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
委托代理人刘海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贵因与被上诉人刘彦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贵及委托代理人刘金梅，被上诉人刘彦松及委托代理人刘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刘彦松与李贵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约定：李贵同意将个人独资企业的资产（评估价为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李贵水厂的专利（号码及名称及注册商标）及个人独资企业的名称和印章转让给刘彦松，转让资产以清单为主，不包括房产（但包括水厂院内180㎡的钢构房）；作为受让该独资企业资产和名称的对价，刘彦松应向李贵支付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李贵应当尽快完成清产核资工作，在2013年12月23日前向刘彦松办理财产转移手续并在此后停止使用该个人独资企业名称；该个人独资企业财产移交后，由李贵于2013年12月23日前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李贵办理财产移交后，由刘彦松到工商机关办理开业登记，刘彦松应在办理开业登记后方以个人独资企业的名称开展经营活动；变更登记前使用该个人独资企业名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李贵负责；个人独资企业财产移交后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刘彦松负责，因刘彦松迟延工商登记而导致被工商部门罚款或者没收非法所得的由其承担责任；法人变更完成之后刘彦松通过中间人一次性付给李贵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刘彦松、李贵及中间人瞿延军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在《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所附的水厂清单中载明：2.5吨水处理2套、臭氧发生器1套、3吨净水罐2个、5吨原水罐1个、大桶灌装机1套、500毫升灌装机1条、350毫升灌装机1条、吹瓶机组1组、汽泵3台、大桶洗桶器1台、微型面包车1台户主李贵、厢式货车1台户主宛丽、1.5吨锅炉1台、钢构房180平方米、大桶100个。李贵在此清单上签名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人变更，额尔古纳市利源矿物质水加工厂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姓名由李贵变更为刘彦松。李贵将设备及厂房交付给刘彦松，中间人瞿延军于2013年12月23日收取刘彦松180万元转让款后给其出具收条并将款项交付给李贵，李贵对收到转让款180万元没有异议。刘彦松在受让额尔古纳市利源矿物质水加工厂后购置了新设备并进行了试生产。后刘彦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查询得知“古纳泉”商标已无效，遂于2014年12月15日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并判令李贵返还水厂资产及古纳泉注册商标转让款180万元和违约利息10.8万元，另请求判令李贵返还水厂贴息款66万元及经济损失94.22万元，由李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呼伦贝尔市财政局于2013年12月2日将附言为“2013年中小企业技术进步贴息资金呼伦贝尔”66万元打入额尔古纳市利源矿物质水加工厂账号为05138101040005036的账户内，该笔66万元款项于2013年12月4日被“转取”。
在审理期间，刘彦松因无法确认购买李贵水厂设备的价值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申请对“2.5吨水处理2套、臭氧发生器1套、3吨净水罐2个、5吨原水罐1个、大桶灌装机1套、500毫升灌装机1条、350毫升灌装机1条、吹瓶机组1组、汽泵3台、大桶洗桶器1台、微型面包车1台、厢式货车1台、1.5吨锅炉1台、活动板房180平方米、大桶100个”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呼伦贝尔华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华信资评字（2015）第3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至2015年4月20日刘彦松委托评估的设备等资产的价值为人民币贰拾伍万陆仟贰佰伍拾元（￥256250）。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第二，李贵是否应当返还刘彦松转让款180万元；第三，李贵是否应当赔偿刘彦松经济损失94.22万元及18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10.8万元；第四，李贵是否应当返还刘彦松贴息款66万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刘彦松与李贵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的约定，双方当事人约定转让的资产中包括注册商标，属于合同约定的卖方应当交付的内容，且根据华信资评字（2015）第39号资产评估报告，“水厂清单”中载明的设备及资产评估值为256250元，重置价款为404500元，该价款与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相差一百余万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转让资产中包括注册商标“古纳泉”且属于该合同中李贵主要义务。现“古纳泉”商标无法注册，李贵无法向刘彦松交付注册商标，致使刘彦松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故刘彦松要求解除《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刘彦松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和主观过错，故刘彦松要求李贵返还转让款1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贵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刘彦松应当向李贵返还“水厂清单”上所载明的物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刘彦松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94.22万元购置新设备发生的费用，新设备系刘彦松在接收水厂后自行购买，刘彦松在明知商标正在注册的情况下高额购入设备，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李贵向其提供的设备已经无法使用，因此，对刘彦松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转让款180万元的利息10.8万元，由于李贵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注册商标转让给刘彦松构成违约，刘彦松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80万元转让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从2013年12月23日计算至刘彦松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5日止，即180万元×（6%÷12个月÷30天）×334天＋180万元×（5.6%÷12个月÷30天×23天）=106640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66万元贴息款系2013年12月2日存入额尔古纳市利源矿物质水加工厂账户，而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且该协议中约定“变更登记前使用该个人独资企业名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李贵负责”，亦未对该笔贴息款另作约定，因此，该66万元贴息款发生在双方变更登记前，应由李贵负责，对刘彦松主张李贵应返还66万元贴息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刘彦松与李贵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二、李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彦松转让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106640元；三、刘彦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水厂清单”所载明的物品返还李贵；四、驳回刘彦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81.6元，由刘彦松负担12921.84元，由李贵负担21959.76元。评估费3000元，由李贵负担。
李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李贵与刘彦松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中转让资产中并不包括注册商标，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已明确写明，180万元转让款是对“企业资产”和“名称”的合理对价，不仅包括转让设备、名称的钱，而且还应包括有保障的可期待的利润收益及企业己有的良好信誉和固有市场。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合同内容，片面作出认定显然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水厂清单”中载明的设备及资产评估值为256250元、重置价格为404500元，该价款与协议约定转让价款相差100余万元，认定错误。由于刘彦松扩大经营将转让的机器设备更换，闲置在厂房之外，导致交付的生产设备贬值，鉴定的价格不能反映当时交付时的设备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李贵转让财产清单上列明的财产是刘彦松认可的，双方交接时刘彦松没有对财产清单持有异议，证明双方转让时不包括所谓的“注册商标”。4、在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中，“注册商标”写在水厂专利括号内，生产矿泉水必须有QS认证才能进行生产，其包括的主要内容必须有商品的标识即“古纳泉”字样，QS认证手续有严格的法律规定和准入制度。水专利号和“古纳泉”商品标识不能分离，合同中写明的“注册商标”是水厂专利包括的内容，而不是指申请受领中的注册商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彦松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彦松负担。
刘彦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资产180万元、甲方水厂的专利（号码及注册商标）及个人独资企业的名称和印章转让给受让方”，双方约定转让的资产中包括注册商标，交付注册商标是李贵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2、从刘彦松提交的李贵的录音资料中，证明李贵是在办理古纳泉水注册商标时，出现了近似商标，导致古纳泉水注册商标失效。李贵对其录音内容无异议，同时亦认可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第一条注册商标，指的是“古纳泉”水注册商标。李贵主张“180万元转让款是对企业资产和名称的合理对价”，是对案件事实的曲解。3、李贵申请办理“古纳泉”水注册商标已不可能，迫于要求返还180万元转让款的压力，李贵向法庭提交了一份“黑龙江启天商标事务所证明”，证明“gunaquan”（拼音“古纳泉”）注册商标在申请办理之中，该份证明说明：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包含“古纳泉”注册商标。李贵在注册汉字“古纳泉”商标被国家商标局告知无效的情况下，为了应诉有意混淆注册商标标识，申请注册拼音古纳泉。消费者认知的是汉字“古纳泉”，不是拼音“gunaquan”。4、QS是企业生产许可质量安全的英文缩写，不是商标，商标则是一种用于区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标志。李贵应当按照《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注册商标，否则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贵上诉请求及刘彦松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转让资产价格180万元是否包含“古纳泉”注册商标。3、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关于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刘彦松与李贵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的转让事项中包括李贵水厂的专利（号码及名称及注册商标），刘彦松提交李贵的录音资料中能够证明，因申请该注册商标未通过审批，李贵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刘彦松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刘彦松与李贵解除《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转让资产价格180万元是否包括“古纳泉”注册商标问题。刘彦松与李贵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个人独资企业内容包括了水厂专利（号码、名称及注册商标），双方在物品交接清单中虽写明了物品名称、数量，但未标注价格，为了确定转让设备的价格，法院委托资产评估机构对移交物品进行评估鉴定，价值为256250元，与实际转让价格相差较大，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客观事实认定双方转让资产中包括注册商标“古纳泉”的价值并无不当。
关于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问题。一审法院为了证明转让资产价格180万元是否包括“古纳泉”商标价格，经刘彦松申请，委托呼伦贝尔华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水处理设备及资产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程序合法，该鉴定机构主体合格，评估结论正确。李贵虽对该评估报告部分内容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9.76元由李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晓曼
代理审判员 张雪琴
代理审判员 裴 彪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