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4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中心粮库。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法定代表人：刘文军，该粮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峰，辽宁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中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开发区李石街阳光丽景*期13—14号—M1。法定代表人：丛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辽宁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中心粮库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中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抚顺市中心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峰、郑琦，被上诉人中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市中心粮库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利息损失。二、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的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社会保险费91440元及利息。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2的合同条款约定，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根据不成立。该条款约定，案涉工程款项都属于进度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按市财政拨付的时间为准，进度款逾期支付不计违约金。我们在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来源财政拨付80%，自筹资金20%，我们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项远远大于自筹资金的范畴。因市财政没有拨付投资的工程款项，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条件未能成就，也就不存在上诉人违约的问题；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社会保险费并承担逾期的利息既无事实及合同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抚顺市政府税务工程审定等职能部门的会议纪要判令上诉人承担社会保险费，上诉人认为该会议纪要既不是人大立法也不是地方行政法规，不应该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中宇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约定以财政拨款的时间为准支付工程款。我们认为这样的约定没有确定付款时间，同时市财政也没有在相关的文件上对付款的时间给予确认。这样的条款就属于约定不明确。另在4、5号仓施工合同中没有以财政拨款的时间为准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但约定了以结算定案的时间作为给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点。2015年8月18日下来的评审结论，评审结案应给支付工程款的90%。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来源，合同约定是财政拨款或自营部分，如果财政拨付的专项资金不到位，由自筹资金给付，并且没有约定二八比例。上诉人在接受了该项工程之后，收入是仓储粮食获得国家补贴和仓储费，可以用自营收入来支付所欠的工程款。而现在不仅没有偿还所欠工程款，以政府拨款不到位为由拖欠支付，政府拨款的条件是先立项，因为没有接到立项的文件，造成拖延支付的局面，过错方在于上诉人。二、针对社保费的问题，三部门下发的文件是抚顺市三个政府机关转发省上级主管部门的会议精神。文件是开会时给我们的。我们施工单位在开具发票时必须交1.8%，如果不交纳发票不给开，工程款不能结算。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约定保险费用由谁承担，而合同约定的是工程保险问题，与本案的社会保险是两个概念。工程保险是对财产的保险，本案是社会保险统筹费用。中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抚顺市中心粮库立即给付所欠工程款1217044.7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23472.50元，从2015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确认抚顺市中心粮库应支付社会保险费9144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5667.90元，从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并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5日，中宇公司经过公开投标承揽了抚顺市中心粮库发包的“扩建仓容项目25米直径浅圆仓工程（土建部分和钢结构）”，双方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在抚顺市中心粮库院内，合同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计算，合同价为8465773.55元，工程款支付方式按进度付款，发包人完成支付的期限：签发申请单后按市财政拨款时间确定。同时约定了工期、保修期限、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中宇公司按约定进行施工，2014年12月31日该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8月18日，双方在第三方抚顺市政府投资评审中心的主持下进行了工程结算评审定案，最后确定工程总造价为8690130.00元（其中防水工程结算定案为130853元）。抚顺市中心粮库在2014年8月8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分二次累计给付中宇公司工程款7460000.00元，扣除防水工程质保金13085.00元，现尚欠工程款1217044.70元、社会保险费91440元（中宇公司为抚顺市中心粮库垫付）。抚顺市地方税务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财政局联合下发的抚地税发[2013]37的文件，明确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征收率为工程造价的1.8%；根据辽宁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下发的辽建发[2013]17号文件、辽建发[2014]8号文件和抚顺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造价管理办公室下发的抚建招字[2014]8号文件，明确了社会保险费的缴费和承担方式为先由施工单位垫付，然后由建设单位承担，中宇公司履行了垫付保险费义务，抚顺市中心粮库未给付中宇公司社会保险费。现中宇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实现以上诉请。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中宇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工程项目竣工移交单、《工程结算评审定案单》、给付工程款支付凭证、项目对帐单、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表、抚地税发[2013]37号文件、辽建发[2013]17号文件、辽建发[2014]8号文件、抚顺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造价管理办公室下发的[2014]8号文件、税票、利息计算时间以及方式的计算表，抚顺市中心粮库提供的关于工程事项的文件三份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宇公司与抚顺市中心粮库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都应当履行合同规定的相应义务。中宇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经过竣工验收，且于2015年8月18日已经过工程结算评审定案，确定了工程总造价审定金额，抚顺市中心粮库应当向中宇公司结清工程款，但时至今日抚顺市中心粮库尚欠中宇公司工程款，现中宇公司要求其给付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抚顺市中心粮库占有中宇公司工程款资金，中宇公司请求其赔偿违约金损失，应以支持，可按相应利息损失计算。合同虽然约定发包人完成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为签发申请单后按市财政拨款时间确定，因此条款规定的期限为不确定期限，故不能约束中宇公司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相关文件明确了建筑施工的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方式，即先由施工单位垫付，然后由建设单位承担，此项工程中，中宇公司履行了垫付社会保险费义务，抚顺市中心粮库至今未将此款给付中宇公司，中宇公司一并请求给付，应予支持，抚顺市中心粮库占用中宇公司资金，中宇公司存在利息损失，抚顺市中心粮库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抚顺市中心粮库给付中宇公司工程款1217044.70元。二、抚顺市中心粮库赔偿占用中宇公司工程款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217044.7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止。三、抚顺市中心粮库给付中宇公司社会保险费91440元。四、抚顺市中心粮库赔偿占用中宇公司社会保险费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9144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9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止。五、驳回中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136元，中宇公司负担301元，抚顺市中心粮库负担88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双方在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4#、5#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1页26条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在工程师核实承包人已完工程量后，按照经核实的已完工程量的70%的额度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目标且竣工档案资料归档，并且结算书经相关审计部门审核（结果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0%。发包人扣留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为一年（防水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五年），质保金（不计利息）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经双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隐患后支付，防水工程除外。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卷佐证。2、双方在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4#、5#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有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按市财政拨款时间确定的约定内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抚顺市中心粮库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也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抚顺市中心粮库是否应承担所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二、抚顺市中心粮库是否应给付中宇公司社会保险费及相应利息。一、抚顺市中心粮库上诉主张合同约定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按市财政拨款时间确定，因双方在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4#、5#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有以上约定内容，合同第31页26条有确定给付工程款时间的约定，且抚顺市中心粮库二审庭审时也没有明确财政拨款能全部到位的时间，故对抚顺市中心粮库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结算方式、付款条件及付款比例，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且于2015年8月18日已经过工程结算评审定案，现工程缺陷责任期（防水工程除外）也已到期，抚顺市中心粮库未依约给付相应的工程款，中宇公司主张抚顺市中心粮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扣留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且不计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质保金855927.7元（8690130元-防水工程款130853元）*10%从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利息不当，本院更正为质保金855927.7元从工程验收期满后一年，即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其余欠付工程款从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利息。二、中宇公司已经依照相关文件为抚顺市中心粮库实际垫付了社会保险费，其主张抚顺市中心粮库承担该笔费用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双方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该部分社会保险费没有约定，中宇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之前向抚顺市中心粮库主张过该笔费用，故社会保险费的利息应从中宇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31日开始计算。综上，抚顺市中心粮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抚顺市中心粮库赔偿占用辽宁中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611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1217044.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止；四、抚顺市中心粮库赔偿占用辽宁中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社会保险费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914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止。五、驳回辽宁中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抚顺市中心粮库其他上诉请求。以上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6元，由辽宁中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元，由抚顺市中心粮库负担8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9元，由辽宁中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元，由抚顺市中心粮库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魁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郭 爽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崔楚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