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3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景刚，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延栋，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涛，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顺，男，195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彬，男，194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允东，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民，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上诉人郑景刚因与被上诉人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景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郑景刚的诉讼请求；2、判令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委托审计对当事人合伙账目得出结论性意见以处理各方之间的争议”缺乏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郑景刚向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主张的垫付款系郑景刚偿还的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债务，《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只要郑景刚能证明其偿还的债务系合伙债务，且偿还数额超出郑景刚应承担的数额，郑景刚便有权向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主张相应钱款。一审判决认为案件审理需要“委托审计对其合伙账目得出结论性的意见”与郑景刚的主张无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未认定郑景刚偿还了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驾校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所剩未培训学员，全部由郑景刚出资培训结业（与转让车辆费用相抵）如培训费用差异，由郑景刚全权负责，与原股东再无任何关系”，该条约定的由郑景刚负责的未培训学员有准确所指，即《驾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提及的未培训学员180人，《驾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可认定该事实。对于《驾校转让协议》签署时各合伙人并未准确统计的未培训学员（“其他未培训学员”），全体合伙人有义务继续提供培训服务，相应支出费用应当共同负担。因此，郑景刚垫付了其他未培训学员的培训费用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主张超出自己应负担数额的钱款。参照《驾校转让协议》180学员对应28万元的标准，可计得342221元。涉案《驾校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自接手之日起，一切与培训业务有关事宜，有郑景刚负责解决，全权处理”，从字面意思理解，该条约定实际是确认郑景刚接手驾校业务是其个人行为，接手后的经营行为与原合伙其他合伙人无关。该条完全没有“由郑景刚负担合伙终止前合伙驾校业务尚未还清的相关债务”的意思，事实上，各合伙人并未在《驾校转让协议》中就合伙终止前尚未还清的相关债务作任何约定。2、涉案2016年7月8日《证明》可证实，合伙人共同确认了2014年10月协商转让事宜时提及了两笔欠昌盛的管理费、场地费、地勤人员工资，相应费用由郑景刚让李军代交。若涉案《驾校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含义是指约定“由郑景刚负担合伙终止前合伙驾校业务尚未还清的相关债务”，则各合伙人完全没有理由共同签字确认由李军代交偿还的昌盛管理费、场地费、地勤人员工资这一情况。事实上，因合伙收益85万元一直由李军保管（调解书证明），李军代交给昌盛驾校的欠款实际是用合伙财产偿还的合伙债务，理应由各合伙人共同签字确认。由此也完全可证明各方未约定“由郑景刚负担合伙终止前合伙驾校业务尚未还清的相关债务”，合伙债务应由各合伙人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偿还。同理，一审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认可应由李军用合伙财产偿还的、实际由郑景刚垫付的教练工资，也应由各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按照比例偿还郑景刚。据此，本案证据可认定郑景刚接手驾校业务后支出的合伙期间管理费用、合伙期间教练员工资、合伙期间学员的培训费用、退学费用均属于合伙债务。郑景刚垫付了相应费用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主张超出自己应负担数额的钱款。
张善顺辩称，张善顺不是股东，郑景刚起诉错误。另外，驾校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是伪造的，在一审时是不存在的。
张凤彬辩称，同意张善顺的意见。
卞允东辩称，同意张善顺的意见。
姚建民辩称，同意张善顺的意见。
李军辩称，同意张善顺的意见。
郑景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偿还郑景刚合伙企业垫付款823944.12元（学员退费42070x76%、管理费用157760x76%、代培训费455615x76%、解散前教练员工资157760x76%）；2、本案一切费用由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份，郑景刚与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及案外人冯祖兰合伙经营济阳县昌盛驾校西校，合伙人按投资比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2014年10月1日合伙解散，合伙经营的济阳县昌盛驾校西校由郑景刚接手继续经营，双方未对合伙资产进行清算。合伙解散后，郑景刚因接手经营的驾校又支出以下费用：管理费用157760元，（2015）执字第148、329、330、331、332、333、334、335、372号案件过付款（教练员工资）422400元，学员退学费用7140元。郑景刚与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均无法提交合伙账目以作为清算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郑景刚与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的合伙关系应予认定，虽约定按投资比例分担风险、共享利益，但由于合伙解散时未对合伙资产进行清算，郑景刚与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又无法提交双方共同认可的合伙账目，导致本案不能通过委托审计对其合伙账目得出结论性的意见。郑景刚要求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共同偿还垫付款823944.12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景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40元，减半收取6020元，由郑景刚负担。
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应当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9月12日，济阳县人民法院出具（2016）鲁0125民初2013号民事调解书，郑景刚、张善顺、张风彬、卞允东、姚建民与李军达成协议，对李军保管的合伙现金存款850000元进行分配，郑景刚204000元（24%）、张善顺170000元（20%）、张风彬136000元（16%）、卞允东68000元（8%）、姚建民136000元（16%）、李军136000元（16%）。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可以证实郑景刚与张善顺、张凤彬、卞允东、姚建民、李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解散后，济阳县昌盛驾校西校支出管理费157760元、教练员工资422400元，共计580160元。郑景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述债务发生在合伙期间。合伙债务不能因为散伙而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合伙各方在散伙时并未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亦未对债权债务如何承担作出约定，故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合伙人已经对合伙期间的收益进行了分配，亦应按照收益分配比例对上述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上述债务，根据所占比例，郑景刚应承担139238.4元，张善顺应承担116032元，张风彬、姚建民、李军各应承担92825.6元，卞允东应承担46412.8元。因上述债务郑景刚已经垫付，故其他合伙人按照应承担的份额负有向郑景刚偿还的义务。郑景刚主张的其他款项因不能证实系因退伙前发生的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善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郑景刚116032元，被上诉人张风彬、姚建民、李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偿还被上诉人郑景刚92825.6元，被上诉人卞允东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偿还被上诉人郑景刚46412.8元；
三、驳回上诉人郑景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上诉人郑景刚负担1445元，被上诉人张善顺负担1204元，被上诉人张风彬、姚建民、李军各负担963元，被上诉人卞允东负担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0元，由上诉人郑景刚负担2890元，被上诉人张善顺负担2408元，被上诉人张风彬、姚建民、李军各负担1926元，被上诉人卞允东负担9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希贵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