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01行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军，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代理人王丹丹、甘怀锋，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丝绸路政务区，统一信用代码11340124740894839R。
法定代表人薛林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敬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爱民，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庐江县庐城镇塔山西路。组织机构代码00327233-5。
法定代表人丁云朋，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元中，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承斌，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宿松路1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2509M。
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霆，该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承军，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世军因诉庐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庐江县城管局）、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庐城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以及合肥市城市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4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世军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于1997年及2007年在位于庐江县××城市规划区内（××岗××社区庐江县皮件厂）建设房屋，共建成三层九间房屋。2017年1月，庐江县城管局就原告涉嫌违法建房进行了立案调查，并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庐城管执）罚决字（2017）00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原告认为上述《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欲向合肥市城管局提出行政复议。后原告涉案的房屋于2017年3月28日被强制拆除，合肥市城管局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合城管复（2017）6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了原告要求确认庐江县城管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决定。在复议决定生效前，原告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认为庐江县城管局和庐城镇政府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要求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因合肥市城管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为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庐江县城管局违法的决定，本院依法追加合肥市城管局为本案共同被告。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庐江县城管局作出了（庐城管执）罚决字（2017）00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且当庭自认是其拆除了原告王世军的涉案房屋，故应认定实施强制拆迁行为的主体是庐江县城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故无论原告王世军房屋的房屋是否被认定为违法建设，庐江县城管局在拆除时均未履行相应法定程序，应认定为程序违法。合肥市城管局驳回原告王世军要求确认庐江县城管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另对原告王世军要求确认庐城镇政府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庐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王世军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合肥市城市管理局合城管复（2017）6号行政复议决定；三、驳回原告王世军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世军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庐城镇大建设指挥部向合肥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可上诉人的涉案房屋系大建设指挥部组织相关部门拆除的。因大建设指挥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庐城镇人民政府应当是适格主体。二、庐江县城管局在庭审前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陈述是庐城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后来又改变陈述，撇开庐城镇政府的责任而独自承担违法责任，左右食言。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4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确认庐城镇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庐江县城管局、庐城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合肥市城市管理局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王世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王世军身份证1份，证明其主体身份情况。2、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王世军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3、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公告1份，证明涉案房屋处于被征收范围的事实。4、庐江县城管局（庐城管执）罚决字（2017）00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1份，证明庐江县城管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5、庐城镇大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庐城镇政府自认其组织实施了强拆行为。6、视频资料，证明庐江县城管局和庐城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参与了拆除行为。
庐江县城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庐城管执）罚决字（2017）00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证明庐江县城管局对王世军进行查处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
合肥市城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7年6月20日，庐城镇大建设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复议期间，合肥市城管局调查取证情况。2、行政复议程序方面的证据，证明其复议程序合法。
庐城镇政府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对证据审查认为，王世军提交的证据三是关于征收补偿方面的证据，与本案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之间无关联性，不予认定。王世军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庐江县城管局、合肥市城市管理局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应当予以确认。一审在判决书中将王世军提交的证据5、6错误的书写成“合肥市城市管理局合城管复（201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本院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7日，庐江县城管局作出（庐城管执）罚决字（2017）00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认为王世军（户）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于1997年开工，擅自在庐城镇岗××社区××庐江县皮件厂沿河道边建设两层砖混结构房屋，又于2017年擅自在该二层上加建一层，现三层房屋总建筑面积约297平方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后，你户人未取得上述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决定：限王世军（户）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物，预期本机关将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3月28日，庐江县城管局组织人员将王世军上述涉案房屋强制拆除。2017年3月29日，王世军向合肥市城市管理局提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庐江县城管局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行政复议期间，庐江县城管局向合肥市城市管理局提交了一份庐城镇大建设指挥部办公室2017年6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称：庐江县城管局根据安排对上述违法建设立案查处。再经规划部门确认为违法建设后，于今年年初履行法定程序。在履行程序过程中，庐城镇大建设工作组误认为程序已经完结，组织相关部门于2017年3月28日予以拆除。2017年6月26日，合肥市城市管理局作出合城管复（201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王世军要求确认庐江县城管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请求。
本院认为，对王世军涉案房屋，庐江县城管局在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中，已明确要求王世军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物，预期本机关将依法强制拆除。现庐江县城管局在诉讼中明确承认是自己组织相关人员对王世军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故庐江县城管局应当是承担拆迁行为责任的适格主体。关于庐城镇政府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诉讼中，庐城镇政府明确否认自己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根据证据法“不能要求当事人证明一个事实是不存在的”规则，庐城镇政府不需要承担其没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举证责任。而王世军认为庐城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为庐城镇大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现场视频。其中，《情况说明》是庐江县城管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的，并没有交给庐城镇政府进行质证。庭审中，庐城镇政府在质证时明确表示该证据没有经过指挥部办公室负责人同意，并且大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是一个抽象组织，实际就是庐江县城管局；庐江县城管局也质证认为组织有关部门进行拆除的是庐江县城管局，故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认定庐城镇政府也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相反，王世军提交的现场视频显示的在拆迁现场有着城管服装的人员以及庐江县城管局认为是自己为强拆主体的陈述相互印证，可进一步证明庐江县城管局为强制拆除的主体。综上，上诉人认为庐城镇政府应承担拆迁主体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足。庐江县城管局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相应法定程序，一审判决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成
审判员 李进学
审判员 应道荣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 健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