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少民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号。
负责人吴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玉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戚卫国，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海。系受害人王希春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梅荣。系受害人王希春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系受害人王希春长女。
法定代理人周英玲，系王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系受害人王希春次女。
法定代理人周英玲，系王某乙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系受害人王希春儿子。
法定代理人周英玲，系王某丙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常莹莹，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文武。
原审被告崔岩松。
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九台市东湖生态经济开发区南区。
负责人韩亚东，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兆井，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亚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兆井，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中华路***号。
负责人张建威，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王景山。
原审被告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恒乐路**号*幢C。
原审被告庄申喜。
原审被告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汤头镇街道西北村。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秦皇岛路北、银川路西。
负责人李晓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原审被告张文武、崔岩松、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王景山、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庄申喜、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杜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卫国、被上诉人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常莹莹、原审被告崔岩松的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原审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兆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文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王景山、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庄申喜、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18日7时25分许，张文武驾驶崔岩松所有的号牌为吉A×××××／吉A×××××挂重型半挂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G18荣乌高速公路612KM＋820M处时，追尾碰撞因前方拥堵在最左侧车道停车等候通行的王希春驾驶的鲁A×××××号小型轿车，碰撞后吉A×××××／吉A×××××挂重型半挂车继续向前运动，又与因前方拥堵在最左侧车道停车等候通行的王景山驾驶的沪B×××××／沪G×××××挂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被撞后的鲁A×××××号小型轿车向前运动与因前方拥堵在中间车道内停驶的庄申喜驾驶的鲁Q×××××／鲁Q×××××挂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鲁A×××××号小型轿车驾驶员王希春死亡，乘车人王某乙受伤，四车及沪B×××××／沪G×××××挂重型半挂车、吉A×××××／吉A×××××挂重型半挂车车载货物、高速公路附属设施不同程度受损，高速公路路面受污染。该事故经高速一大队事故科认定，张文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景山和庄申喜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某乙入无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骨骨折、软组织挫伤。住院17天，花去医疗费5866.59元。王希春花去抢救费480元。受害人王希春，男，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原籍阳信县河流镇王下马村。2013年3月15日，受害人王希春与山东阳信鸿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七项目部签订劳务合同，同年4月1日租住于阳信县供销社职工宿舍楼6单元603号。共兄弟姊妹3人。
2014年10月22日，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评估报告，认定鲁A×××××号小型轿车于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9250元。该车车主为受害人王希春。
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确认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抢救费480元、死亡赔偿金565280元（28264元×20年）、丧葬费2319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591.5元（7393元×5年＋7393元×8年÷2人＋7393元×13年÷2人）、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9250元、评估费600元，合计723894.5元。确认原告王某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5866.59元、交通费300元，合计6166.59元。以上共计730061.09元。被告崔岩松为原告垫付各项费用16万元。
吉A×××××／吉A×××××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商业险（55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车辆所有人系被告崔岩松。
沪B×××××／沪G×××××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55万元）和不计免赔险。车辆所有人系被告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
鲁Q×××××／鲁Q×××××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限额15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车辆所有人系被告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用药明细、车辆挂靠协议、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死亡证明、火化证、亲属关系证明、车辆买卖协议书、鉴定报告、鉴定费单据、居住证明、交通费单据、身份证复印件、保险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滨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滨公高交一认字（2014）第0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地认定了交通事故各方的责任，予以采纳。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损、评估费，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超出部分依法应予驳回。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方，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被告崔岩松未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导致了原告一方的损失扩大，故其应当在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公布的机动车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本次事故系四车相撞，应合理分配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岩松在相当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医疗费2115.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400元、死亡赔偿金106600元、车损2000元，合计114115.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医疗费2115.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死亡赔偿金106700元、车损2000元，合计114115.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医疗费2115.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死亡赔偿金106700元、车损2000元，合计114115.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9871.5元、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800元、车损3250元，合计387114.5元（其中吉林分公司赔偿387114.5元的60%为232268.7元，上海分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各赔偿387114.5元的20%为7742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崔岩松、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评估费600元（其中崔岩松赔偿360元，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赔偿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保险公司赔偿款到后，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退还被告崔岩松垫付款16万元；七、驳回原告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被告崔岩松负担6000元，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负担2910元。
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上诉称，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原审被告王景山驾驶的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未与死者车辆发生碰撞，与死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因此作为原审被告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亲属是在四辆车相撞发生一次交通事故的过程中死亡的，且事故认定书对各方的责任已经明确划分，因此不应以车辆的直接碰撞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崔岩松陈述称，一、本案中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在调查相应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是依法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正确。二、本案中所涉及的事故车辆吉A×××××／吉A×××××挂属崔岩松所有，原审被告张文武系崔岩松雇佣的司机。三、关于本案赔偿部分，因该车辆已经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理赔款完全能够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交强险部分，虽然崔岩松没有投保，但其已经支付相应的款项。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陈述称，滨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2014）第0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景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客观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五款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可见是否发生接触或者碰撞不是构成交通事故的必须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张文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王景山、上海华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庄申喜、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能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是一起多车相撞引发的事故，该事故造成了四车受损、王希春死亡、王某乙受伤的严重后果。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本次事故中发生了三次碰撞，第一次是张文武驾驶的车辆追尾碰撞王希春驾驶的车辆，第二次是张文武驾驶车辆在发生第一次碰撞后继续向前追尾碰撞王景山驾驶的车辆，第三次是王希春驾驶的车辆在第一次被撞后继续向前与庄申喜驾驶的车辆碰撞，王景山驾驶的车辆与王希春驾驶的车辆之间没有发生任何接触。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为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虽然王景山存在着违法驾驶行为，但是该行为与王希春车辆毁损和人员伤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从整个事故过程看，张文武和庄申喜的违法驾驶行为共同导致了王希春车辆毁损和人员伤亡的损害后果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划分的认定，张文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庄申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文武系崔岩松的雇佣人员，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崔岩松承担。庄申喜驾驶车辆的所有人为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投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杜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
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杜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原审被告崔岩松在相当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医疗费317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车损2000元，共计11517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医疗费317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车损2000元，共计11517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69871.5元、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800元、车损5250元共计499114.5元（其中吉林分公司赔偿499114.5元的80%为399291.6元，日照中心支公司赔偿499114.5元的20%为9982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六、原审被告崔岩松、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洪海、赵梅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评估费600元（其中崔岩松赔偿480元，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原审被告崔岩松负担8910元，原审被告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由原审被告崔岩松负担3198元，原审被告临沂市华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仪迅雷
审判员 王守亮
审判员 杨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