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瑞华。
委托代理人陆志华，苏州市姑苏区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粉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明。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钱惠金，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曹瑞华因与被上诉人范粉香、孙卫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太民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7月25日7时25分许，范粉香驾驶号牌为“苏E×××××”的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区长安路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行驶至长安路158号处时，与曹瑞华驾驶的号牌为“吴江C033227”的电动自行车搭载孙少先由西向东横穿长安路时发生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及曹瑞华、孙少先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后范粉香驾驶号牌为“苏E×××××”的小型轿车逃逸。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范粉香负事故主要责任，曹瑞华负事故次要责任，孙少先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曹瑞华当即被送往苏州永鼎医院救治，住院36天，出院诊断为：“一、多发伤：1、左侧胫腓骨骨折；2、左侧踝关节骨折；3、左侧锁骨骨折；4、颅底骨折；5、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6、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7、多发颅骨骨折；8、两肺挫裂伤；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二、肺脂肪栓塞。”花费医疗费45287.42元，好转出院。2013年10月18日，曹瑞华至苏州永鼎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术后颅骨缺失；2、头皮软组织感染；3、左侧面神经麻痹。”花费医疗费3684.80元，好转出院。2014年3月21日，曹瑞华在苏州永鼎医院再次住院治疗20天，出院诊断为：“左颞顶手术后颅骨缺失。”花费医疗费42616.47元，好转出院。2014年11月7日，曹瑞华至苏州永鼎医院继续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65.3元。2014年12月12日，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曹瑞华构成轻度精神障碍，曹瑞华为此支付鉴定费895.5元。2014年12月22日，经苏州市姑苏区匡正法律服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曹瑞华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IX（九）级伤残；开颅面积6.0cm2以上，构成X（十）级伤残；左侧锁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十）级伤残；与损伤不足评残。原告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的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共计四个月（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余时间一人护理）；补充营养期限为四个月。曹瑞华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520元。曹瑞华为治疗伤情，花费交通费若干。
2、号牌为“苏E×××××”的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孙卫明，改车辆已向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7月21日0时起至2014年7月20日24时止。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M）覆盖A／B附加险。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六）项用加黑加粗的字体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第（七）项用加黑加粗的字体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
3、事故发生后，范粉香垫付曹瑞华254465.05元，紫金保险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范围内垫付曹瑞华45284.44元。
4、孙少先、曹瑞华、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均同意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孙少先享有40%、曹瑞华享有60%的比例分享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金额。
5、曹瑞华的家庭成员为：父亲曹发强（1963年6月23日生）、母亲张秋枝（1963年7月3日生）、妻子孙少先（1986年8月14日生）、儿子曹安乐（2012年1月18日生）。曹瑞华户籍地为河南省尉氏县庄头乡田家村七组，自2010年8月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期间，一直居住生活于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暂住证、居住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负责人身份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险单、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单、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条款、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谅解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等证据以及本案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原告曹瑞华的诉讼请求为：1、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2、曹瑞华超出上述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范粉香、孙卫明赔偿；3、曹瑞华诉讼请求中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4982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850元、误工费56760元、××赔偿金15112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1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鉴定费3415.5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329841.94元。4、案件受理费由范粉香、孙卫明承担。
对于曹瑞华的损失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
一、医疗费。
曹瑞华主张其医疗费共计98953.99元，并提供了相关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费用发票、费用清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范粉香对曹瑞华于2014年9月13日在苏河南省尉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因无相关病历或者出院记录相印证，且因曹瑞华系××病人，曹瑞华的部分医疗费已经得到医疗保险的报销，故对此不予认可。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认为，曹瑞华诉请的医疗费用由法院依法审核，且应当扣除其中的伙食费、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以及2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曹瑞华的医疗费用损失包括住院医疗费和门诊医疗费。其中，曹瑞华分别于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在苏州永鼎医院住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45287.42元、于2013年10月18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在苏州永鼎医院住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3684.8元、于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在苏州永鼎医院住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42616.47元，以及曹瑞华于2014年11月7日在苏州永鼎医院门诊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用365.3元，均有相关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费用发票相印证，属于曹瑞华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医疗费损失范围。但曹瑞华于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9月26日期间在苏河南省尉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7000元，因无相关出院记录相印证，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认可。对范粉香相关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辩称曹瑞华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曹瑞华医疗费中含非医保用药部分，故对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曹瑞华的医疗费用损失共计91953.99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
曹瑞华主张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应当按照每天18元计算，共计1950元，并提交了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范粉香和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均认为曹瑞华主张的额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曹瑞华提交的出院记录证实曹瑞华的住院总天数天数系64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应当按照每天18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曹瑞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用为1152元。
三、营养费。
曹瑞华主张其营养费应当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120天，共计3600元，并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范粉香、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均认为曹瑞华主张的营养费计算天数过高，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曹瑞华的伤情及恢复情况，曹瑞华主张的营养费计算天数12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这一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范粉香、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认为计算天数过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曹瑞华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标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曹瑞华的营养费为3600元。
三、护理费。
曹瑞华主张其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在第一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此后一人护理，共计120天，护理费共计7850元，并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范粉香、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均认为曹瑞华主张的护理费计算天数过高，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曹瑞华主张的护理费按照第一次住院期间即36天实行需要护理，此后护理需要一人护理，天数共计12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这一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范粉香、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均认为计算天数过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曹瑞华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曹瑞华的护理费为7800元。
四、误工费。
曹瑞华主张其误工费损失应当按照每天110元的标准计算516天，共计56760元，并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范粉香认为曹瑞华提供的误工损失方面的证据不真实，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吴江区同里镇捷净汽车美容店的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证实。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认为曹瑞华主张的误工期限和计算标准过高，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但酌情认可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曹瑞华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曹瑞华的误工期限为伤后至定残日的前一天，经原审法院计算共计514天。对范粉香、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曹瑞华提交的误工证明与范粉香所提交的吴江区同里镇捷净汽车美容店的工商登记信息相矛盾，故曹瑞华提交的误工证明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对该份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对曹瑞华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原审法院酌情参考受诉法院所在地当年最低工资标准即每月1680元的标准计算。对范粉香、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相关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曹瑞华的误工费损失为28784元。
五、交通费。
曹瑞华主张其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并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范粉香、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均认为曹瑞华主张的交通费金额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曹瑞华以及必要的陪护人员为治疗曹瑞华的伤情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曹瑞华的交通费损失为500元。
六、××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
曹瑞华主张其××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0年，计151122.4元。因曹瑞华有一个儿子曹安乐需要曹瑞华及其妻子孙少先共同抚养，曹瑞华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年费支出的标准计算16年，计41317.76元。二者合计192440.16元。范粉香认为，曹瑞华所提交的户口簿不能证实抚养人与被扶养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且户口簿的记载证明曹瑞华系农村户籍，曹瑞华在吴江地区的暂住地址与居住证明上记载的居住地址不一致，且庞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负责人签字，故曹瑞华提供的这些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吴江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曹瑞华诉请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认为，曹瑞华所提交的暂住证、房东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曹瑞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吴江居住生活满一年，故曹瑞华诉请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曹瑞华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曹瑞华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IX（九）级伤残；开颅面积6.0cm2以上，构成X（十）级伤残；左侧锁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十）级伤残。因此，曹瑞华的伤残赔偿系数为0.22。曹瑞华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虽然证实曹瑞华系河南省农村户籍，曹瑞华提交的暂住证与居住证明上记载的居住地址虽然不一致，但暂住证、居住证明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证实曹瑞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区域范围内居住生活的事实。曹瑞华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能够证实曹瑞华、妻子孙少先与儿子曹安乐之间系抚养人与被抚养人的关系。故曹瑞华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标准和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范粉香、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曹瑞华的××赔偿金的计算方法为34346＊20＊0.22=151122.4元，曹瑞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为23476＊16＊0.22／2=41317.76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曹瑞华的××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92440.16元。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
曹瑞华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11000元。范粉香、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均认为曹瑞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按照责任比例70%划分。原审法院认为，曹瑞华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其身体伤残，其精神上因此遭受了巨大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其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因范粉香负事故主要责任，曹瑞华负事故次要责任，孙少先无事故责任，故范粉香应当对曹瑞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认定范粉香应当赔偿曹瑞华精神损害抚慰金8800元。
八、鉴定费。
曹瑞华主张其鉴定费损失为3415.5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范粉香对曹瑞华提供的2014年11月18日鉴定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具体鉴定费金额由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对该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原审法院认为，曹瑞华主张的鉴定费属于为确定交通事故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其提交的2014年11月18日金额为895.5元的鉴定费发票和2014年12月22日金额为2520元的鉴定费发票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曹瑞华的鉴定费损失为3415.5元。因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范围，故应当由本案侵权人即范粉香以及曹瑞华按照过错比例分担。因范粉香驾驶的肇事机动车辆在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处投保有第三者商业险，故范粉香应当负担的鉴定费部分应当由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答辩称鉴定费不属于第三者商业险保险理赔的范围，因该条款属于免责责任的格式条款，其提交的证据仅证实了对该部分条款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因此，范粉香应当负担的鉴定费部分应当由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负担，对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曹瑞华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曹瑞华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91953.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2元、营养费3600元，小计96705.99元；护理费7800元、误工费28784元、交通费500元、××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244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800元，小计238324.16元；鉴定费3415.5元，以上合计338445.6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范粉香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曹瑞华身体受伤，曹瑞华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首先，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号牌为“苏E×××××”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因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有孙少先和曹瑞华二人受伤，且孙少先、曹瑞华、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均同意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孙少先享有40%、曹瑞华享有60%的比例分享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金额。曹瑞华医疗费用项目的损失金额96705.99元和死亡伤残费用项目的损失金额为238324.16元均超出了该分项下的责任限额的60%，故曹瑞华仅能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赔偿责任限额内获赔600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分项赔偿责任限额内获赔66000元。因此，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曹瑞华共计72000元。
其次，曹瑞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即医疗费用项下的其余损失90705.99元、死亡伤残费用项下的其余损失172324.16元、鉴定费3415.5元，合计266445.65元，应由承保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即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六）项用加黑加粗的字体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案侵权人即范粉香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而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已将该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在保险合同中以加粗加黑字体的方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的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依据该保险条款的约定免除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内相应的赔偿责任（包括免除赔偿鉴定费损失的责任）。对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再次，曹瑞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即医疗费用项下的其余损失90705.99元、死亡伤残费用项下的其余损失172324.16元、鉴定费3415.5元，合计266445.65元，依法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即范粉香和曹瑞华按照过错比例分担。因范粉香作为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曹瑞华作为非机动车一方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即范粉香20%的赔偿责任，即应当由范粉香赔偿曹瑞华该部分损失266445.65元的80%，即213156.52元。因曹瑞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卫明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曹瑞华提出的孙卫明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卫明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
由于事故发生后，范粉香已垫付曹瑞华254465.05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范围内已垫付曹瑞华45284.44元。故曹瑞华应返还范粉香41308.53元，曹瑞华应返还紫金保险公司45284.44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曹瑞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7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范粉香应赔偿曹瑞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13156.52元（已履行）。三、曹瑞华返还范粉香人民币41308.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曹瑞华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45284.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曹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5元，由曹瑞华负担97元，由范粉香负担868元。
上诉人曹瑞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有关曹瑞华医疗费用金额的认定错误。根据原审庭后曹瑞华前往苏州永鼎医院查证得知，另有一张金额为116553.48元的医疗费发票，故曹瑞华的医疗费用应加上该费用，即曹瑞华的医疗费用总计为208507.47元。二、范粉香未提交医疗费发票。曹瑞华第一次住院期间，范粉香垫付了医疗费用116553.48元，发票原件在范粉香处，其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持有该票据而未提供。三、原审判决有关范粉香垫付金额的认定错误。范粉香原审庭审中陈述垫付254465.05元，该陈述与事实不符。范粉香对曹瑞华的垫付款共计186553.48元。分别为第一次住院费用116553.48元、谅解协议书预付40000元、2014年3月21日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30000元。四、原审法院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用计算错误。双方在2013年10月10日达成的谅解赔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医疗费除保险公司及紫金保险垫付外，全部由范粉香支付。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医疗费用应由范粉香全部承担。五、原审判决孙卫明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013年10月10日的谅解赔偿协议书中孙卫明作为担保人对本起事故产生的赔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范粉香、孙卫明承担。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二审辩称：认可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范粉香、孙卫明、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8月30日曹瑞华在苏州永鼎医院另行发生医疗费116553.48元。
二审又查明：2013年10月10日，范粉香与曹瑞华、孙少先达成谅解赔偿协议书，内容为：1、范粉香一次性支付曹瑞华、孙少先人道主义补偿10000元，该款不计算在法定赔偿以内，曹瑞华、孙少先表示谅解，同时请求公、检、法从轻判处。2、曹瑞华、孙少先前期治疗费用203800元，除范粉香所投的保险公司及紫金保险垫付外（如保险公司、紫金保险需返还，则由范粉香承担，与曹瑞华、孙少先无关），其余全部由范粉香支付。曹瑞华、孙少先后期治疗费用等，由范粉香全部承担，按照实际发生额，由范粉香支付至曹瑞华、孙少先或永鼎医院。曹瑞华、孙少先在休息期间先由范粉香先垫付40000元，将来曹瑞华、孙少先起诉后，该款作为赔偿款，如赔偿款除交强险外剩余部分不超过40000元，则多余款也作为补偿款，曹瑞华、孙少先不退回。……5、孙卫明自愿为上述所有赔偿进行担保，本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二年。范粉香、孙卫明在该协议上签字。
原审中，范粉香表示在事故后垫付了包括人道主义赔偿在内的款项283800元，其中垫付给曹瑞华的是254465.05元。曹瑞华表示范粉香陈述的垫付费用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员范粉香负事故主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员曹瑞华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客孙少先不负事故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曹瑞华损失中超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范粉香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曹瑞华自担20%的损失并未不当。范粉香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曹瑞华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范粉香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范粉香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故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孙卫明在2013年10月10日的谅解协议书中明确表示对范粉香赔偿进行连带责任担保，故曹瑞华要求孙卫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就曹瑞华医疗费损失，因曹瑞华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8月30日在苏州永鼎医院治疗时另行发生医疗费116553.48元，该损失应计入曹瑞华医疗费损失中，故曹瑞华因涉案事故发生的医疗费损失为208507.47元。原审法院有关曹瑞华其他损失金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就范粉香的垫付款，原审中范粉香表示在事故后垫付了包括人道主义赔偿在内的款项283800元，其中垫付给曹瑞华的是254465.05元。原审中曹瑞华对范粉香有关垫付费用的陈述予以认可，现曹瑞华上诉认为范粉香仅支付了186553.48元的垫付款，但曹瑞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谅解赔偿协议书可知范粉香垫付给曹瑞华、孙少先的垫付款中包含了10000元的人道主义补偿，因各方未对该10000元人道主义补偿进行明确区分，本院确认曹瑞华与孙少先均分该10000元人道主义补偿，即范粉香支付给曹瑞华的垫付款254465.05元中包含5000元人道主义补偿，该5000元款项不应计入范粉香已付赔偿款中。
曹瑞华上诉对原审法院有关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损失的负担提出异议，认为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损失应由范粉香全额负担。因双方在谅解赔偿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医疗费由范粉香全部支付、全部承担，故本院对曹瑞华有关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由范粉香全额负担的上诉主张予以采信。
据此，曹瑞华因涉案事故发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08507.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2元、营养费3600元，小计213259.47元；护理费7800元、误工费28784元、交通费500元、××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244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800元，小计238324.16元；鉴定费3415.5元，以上合计454999.13元。原审中，孙少先、曹瑞华、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均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孙少先享有40%、曹瑞华享有60%的比例分享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金额。曹瑞华医疗费用项目的损失金额213259.47元和死亡伤残费用项目的损失金额为238324.16元均超出了该分项下的责任限额的60%，故曹瑞华仅能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赔偿责任限额内获赔600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分项赔偿责任限额内获赔66000元。因此，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曹瑞华共计72000元。
曹瑞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项下其余损失207259.47元、死亡伤残费用项下其余损失172324.16元、鉴定费3415.5元。因范粉香存在肇事逃逸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根据谅解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医疗费用项下的其余损失207259.47元应由范粉香负担。其余损失合计为175739.66元，由范粉香赔偿曹瑞华140591.73元（175739.66元×80%）。综上，范粉香共计应赔偿曹瑞华损失347851.2元。
由于事故发生后，范粉香已垫付曹瑞华249465.05元（254465.05元-5000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范围内已垫付曹瑞华45284.44元。故范粉香尚需支付曹瑞华赔偿款98386.15元，曹瑞华应返还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45284.44元。为便于结算，曹瑞华应返还紫金保险公司的款项由人保财险吴江支公司在应赔偿曹瑞华的款项中直接支付。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上诉人曹瑞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太民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曹瑞华损失72000元，其中给付上诉人曹瑞华26715.56元，返还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45284.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曹瑞华、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三、被上诉人范粉香赔偿上诉人曹瑞华损失98386.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曹瑞华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四、驳回上诉人曹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5元，由曹瑞华负担193元，由范粉香、孙卫明负担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曹瑞华负担386元，由范粉香、孙卫明负担15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０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