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9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某，男，1999年9月2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许宏新（许某某父亲），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树春，辽宁红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9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刘锋（刘某某父亲），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专业学校。
法定代表人：张明焱，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平丽丽，女，系该学校学生处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晓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远瑞娟，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志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凤奎，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许铁男因与被上诉人刘可新、刘峰、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二职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阜新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阜新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铁男、法定代理人许宏新及委托代理人王树春，被上诉人刘可新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刘峰、被上诉人中华保险阜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远瑞娟、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阜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凤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铁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20%损害责任的判决内容。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赔偿总额86929.73元中先行扣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14945.9元的判决内容，判决由上诉人独立享有该理赔利益。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得到3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四、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刘可新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刘峰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因为对方在起诉时候就说两个孩子在学校打闹造成的伤害。
二职专辩称，双方均已满16周岁，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学校尽到了应尽的责任，不应对此事件承担后果。同意原审判决。
中华保险阜新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人寿保险阜新分公司辩称，我们一审时候已经和原告联系了，诉讼时候拿着所有证据进行理算，一审判决我们适用补偿原则，只补偿，不受益。一审判决伤残补偿的标准把我们刨除去是准确的。
许铁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19976.91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宿费和直接经济损失573.13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912元、残疾赔偿金6225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91314.0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许铁男和刘可新同是二职专的学生，并且是同班同学。2015年11月18日上午下课时，原告去讲台上擦黑板，被告用学习用的三角板撇打原告，三角板击打至原告的右眼，造成原告的右眼受伤，伤后原告急去阜新矿业集团总医院进行治疗，后转至沈阳军区总医院和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其伤情为：1.右眼球破裂；2.右眼前房积血；3.右眼玻璃体积血；4.右眼外伤性白内障；5.右眼视网膜挫伤。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总医院19天的住院治疗，虽伤情有所好转，但仍未治愈。后因经济困难被迫出院，该伤情经阜新市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虽然原告的伤是第一被告造成的，但第二被告未尽管理教育保护之职责，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铁男与被告刘可新系同班同学，二者均为被告二职专的学生。2015年11月18日中午午休时，许铁男在教室内被刘可新撇的三角板击中右眼。原告受伤后，到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就诊，门诊费3元；并于2015年11月18日至2015年12月7日在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前房积血、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视网膜挫伤，住院19天共花费医疗费19227.48元。期间的2015年11月25日，原告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诊查，花费17元。2015年12月22日，原告到沈阳军区总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351.38元。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14日，原告在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5天，共花费医疗费978.87元。2016年3月29日，原告的伤情经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780元、检查费132元。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刘锋为其垫付了医疗费5600.62元。
另查明，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学生儿童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二职专在中华联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保险约定每次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万元，200元或5%免赔，精神损害不负责赔偿，保险期间为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13日。
再查明，经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核算，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理赔原告医疗费12945.95元、伤残赔偿金2000元,共计14945.95元。原告许铁男自2012年起先后就读于阜新市育才中学和二职专。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刘可新站在讲桌前，用扔三角板的方式与坐在座位上的自己嬉闹，自己将三角板回扔到讲桌上，被告再扔，击中原告右眼，被告刘可新辩解二人是互相打闹，责任不全在被告，因双方在未进入教室前就存在嬉闹行为，且均已年满16周岁，能够预见自己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及损害，结合其他学生证言、班主任书写材料，对被告刘可新的上述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实际，酌定被告刘可新在此次事件中承担50%的责任，原告许铁男自负20%的责任。虽然被告二职专辩称学校已完全履行了普及安全知识的义务，出台了相关制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但许铁男和刘可新在进入教室前，在走廊中就存在嬉闹行为，又正逢午休期间，巡视老师并未及时发现和制止，不能视为学校已尽到了管理职责，故对二职专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实际，酌定被告二职专承担30%的责任。关于被告中华联保险公司辩称，以每次事故的5%或200元取最高者确定免赔额及精神损害不予赔偿一节，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院对被告中华联保险公司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学校应承担的部分除免赔额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由被告中华联保险公司进行赔付。关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应由中华联保险公司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后若有不足，再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额度范围内为原告进行理赔一节，因原告投保了学生意外伤害险，则原告在保险期内发生的意外伤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进行理赔，故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经查，原告实际支出医疗费20577.73元（含刘锋垫付医药费5600.62元），系其为治疗的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虽然四被告对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及护理级别均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且原告属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在外地就医需成人陪护符合常理，故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540元和直接经济损失33.13元，因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本院已经支持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的票据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及往来路费，酌定支持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四被告辩称应按照农业户口计算一节，因原告近年来一直在城市上学和生活，日常花销亦按照城市标准支出，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为适宜，则原告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1126元/年×20年×10%=62252元；上述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6929.73元，扣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14945.95元，剩余71983.78元。被告刘可新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5992元。被告二职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1595元，扣除学校应承担的5%免赔额1080元后，剩余的20515元由被告中华联保险公司赔付。原告主张的鉴定费912元合理，予以支持，由被告刘可新承担456元，被告二职专承担27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原告的伤情对其将来的学习、工作和生活造成一定影响，综合考虑本案实际，酌定支持2800元，由被告刘可新承担1750元，被告二职专承担105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刘可新、刘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许铁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198元（包含刘锋已垫付的医疗费5600.62元）；二、被告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专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许铁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919元，其中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和范围内赔付20515元，其余2404元由被告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专业学校赔偿；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许铁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共计14945.95元；四、驳回原告许铁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许铁男负担103元，被告刘可新负担257.50元，被告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专业学校负担15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双方在学校校园内嬉闹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根据各方过错情况确定责任承担。关于上诉人许铁男提出其不应承担20%责任的上诉意见，结合全案，侵权双方均已满16周岁，能够预见自己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及损害，对此损害双方均有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刘可新承担50%责任，许铁男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其提出原审法院认定证据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许铁男提出应在原审判决赔偿总额86929.73元中先行扣除人寿保险阜新分公司理赔的14945.9元的数额，由上诉人独立享有该理赔利益的上诉请求，经查，2015年9月1日，作为学校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为许铁男投保了国寿学生儿童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依据该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除身故保险金外的其他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作为被保险人的许铁男为保险受益人，发生保险事故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向受益人许铁男支付，与投保人无关，投保人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不应因上诉人许铁男该赔偿而减轻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14945.9元的赔偿数额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的意见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在本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上诉人要求另行诉讼解决，其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上诉人提出精神损失费应赔付3000元，不应赔付2800元的上诉请求，基于精神损害无法用金钱具体衡量，只是对被害人的一种精神抚慰，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2800元并无不当，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0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
二、撤销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0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三、改判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0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可新、刘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许铁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补助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45670.87元（含刘峰已垫付的5600.62元）；
四、改判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0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专业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许铁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补助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7402.92元，其中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24708.77元，其余2694.15元，由被上诉人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专业学校赔偿。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被上诉人刘可新、刘峰负担257.50元，由被上诉人阜新市第二中等职业技术专业学校负担25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冮明映
审 判 员 乔丹青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韩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