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0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才碧，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大英县，汉族，中专文化，劳务人员，户籍地四川省大英县。因本案于2013年4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廖晓虹，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翠，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才碧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一、段某二、段某三、吴某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才碧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2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李才碧因怀疑其妻子罗某与被害人段某一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假冒罗某的名义通过QQ聊天约见被害人段某一。随后，被告人李才碧携带一把水果刀到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夏园公交车站附近，与驾车前来的被害人段某一见面。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李才碧与被害人段某一在夏园学校路一医疗诊所门口继续交谈，在确认被害人段某一与罗某曾发生过性关系之后，被告人李才碧提出要揍被害人一顿出气，被害人段某一没有反对。被告人李才碧先用拳头殴打被害人段某一，后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段某一的左大腿、左臀部、左胸部等部位，被害人段某一受伤后步行至夏园学校路13号夏园小学门前路边倒地身亡。
另认定，被害人段某一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三、吴某一的儿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一结婚，生育一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二。为办理被害人段某一的丧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了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共计72875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才碧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万元，该款项现暂存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才碧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才碧为泄私愤故意杀人，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但鉴于被害人段某一违背伦理道德，与被告人妻子发生婚外情，给被告人造成感情伤害，在案发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对被告人李才碧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才碧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且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才碧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段某一死亡，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根据被告人李才碧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才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李才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一、段某二、段某三、吴某一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共计人民币95589.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一、段某二、段某三、吴某一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才碧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李才碧只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让被害人受点皮肉之苦，在被害人受伤离开时也没有继续追逐和刺杀被害人，说明其行为有所节制，且其由于看到被害人是以正常步态离开而无法判断被害人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死亡，不具有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2.公诉机关提供的监控视频过于模糊，且有视角盲点，不能证明被害人死亡结果与李才碧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无法排除案发现场出现案外人的合理怀疑。3.李才碧因被害人夺人之妻而想教训被害人收手，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许可，其具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4.李才碧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对故意伤害罪是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其家属积极筹措资金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且本案是因被害人过错引发，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才碧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2日晚上11时许，上诉人李才碧因怀疑其妻子罗某与被害人段某一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假冒罗某的名义通过QQ聊天约见段某一。随后，李才碧携带一把水果刀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夏园公交车站附近，与驾车前来的段某一见面。次日凌晨3时许，李才碧与段某一在夏园学校路21号康平医疗诊所门口继续交谈。在确认段某一与罗某曾发生过性关系之后，李才碧提出要揍段某一一顿出气，段某一没有反对。李才碧先用拳头殴打段某一，后持水果刀捅刺段某一的左大腿、左臀部、左胸部等部位。段某一受伤后步行至夏园学校路13号夏园小学门前路边倒地身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段某一系被锐器刺入左胸腔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血气胸死亡。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李才碧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万元，该款项暂存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穗公（埔刑技）勘（2013）104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夏园学校路13号夏园小学门前路边。在夏园小学门前路边发现一具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头向北，脚朝南，头部被卫生衣覆盖，上身衣服前襟打开，外着西服，内着衬衣，左手佩戴手表，下着西裤、皮鞋。尸体旁地面发现手机一部，衣袋内发现钥匙一串、香烟一包、打火机一只、兴森快捷上岗证（姓名：段某一）一个、钱包一个（内有人民币403.7元、段某一身份证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二张、中信银行卡一张、广东发展银行中国社会保险卡一张、广州银行医疗保险卡一张等物品）。长裤右膝盖处发现擦痕。在学校路向西段21号楼房（某某医疗诊所）门前台阶上见水瓶一瓶、眼镜一副，路面上见水瓶一瓶，台阶及路面发现血滴、烟头。台阶上水瓶、眼镜至台阶血迹的距离为1.2米；台阶血迹沿路面延至学校路13号夏园小学门前路边的尸体处，该血迹距离为19.1米。学校路21号门口对出路面另一侧停放小汽车一辆，车牌为粤S68Y**小汽车，车头朝西，车上未发现血迹。在粤S68Y**的小汽车内手刹、档位、方向盘、四个车门内侧拉手部位上用棉支擦拭子提取了生物检材，其它未见异常。从现场提取了死者的衣物、血迹、烟头、生物检材等物证和痕迹。
2.穗公（埔刑技）勘（2013）105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上诉人李才碧的住处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城里坊九巷12号301房。301房内是一厅一房一厨一卫一阳台结构。卧室内东侧墙边有一个衣柜，西侧墙边有一个床头柜，北侧墙边有一张床，床上发现一条浅色长裤，印有“VIGORFOCUSJEANS”字样。在阳台上发现一件深色长袖上衣，印有“YISHion”字样。在厨房的北侧工作台上发现一把刀。从现场提取了长裤、上衣、刀等物证。
3.穗埔公（司）鉴（法医）字（2013）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经检见，死者段某一的右口角有1.0×0.6cm的擦挫伤；右肩部有2.5×2.0cm的擦挫伤，左胸部第6-7肋间有一大小为3.0×1.0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外钝内锐，探查深入胸腔；左臀部有一大小为1.0×0.7cm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肌层；左大腿后外侧有两道大小分别为4.0×1.0cm、4.5×1.8cm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肌层；右膝部有1.0×1.0cm的擦挫伤。②经分析论证，死者段某一的左胸部、左臀部、左大腿的创口创缘整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他部位的擦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左胸部的创口深入左胸腔达左心室腔，致心脏破裂大出血，左胸腔积血800ml，左肺压缩，结合死者球睑结膜苍白、全身体表皮肤粘膜苍白、脏器呈失血性改变、现场有多量血迹，分析死者因失血性休克、血气胸死亡，左侧胸部的创口为致命伤。③鉴定结论为，段某一系被锐器刺入左胸腔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血气胸死亡。
4.穗公（司）鉴（DNA）字（2013）359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①死者段某一的左右指甲粘附物、编为5号检材的夏园学校路21号门前饮料瓶瓶口上检出的生物成份、夏园学校路21号门前台阶3处点滴状血迹、夏园学校路电房前路面点滴状血迹、夏园城里坊9巷12号301房提取的裤子右裤腿后面血迹来自段某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②编为4号检材的夏园学校路21号门前饮料瓶瓶口、夏园学校路15号门前2个饮料瓶瓶口、夏园学校路15号门前的5枚烟头、编为22号检材的夏园小学传达室门前饮料瓶瓶口、夏园学校路21号门前台阶地面上血迹旁的烟头上共检出8名不同男性个体基因型，排除来自段某一。③粤AS68Y**小汽车手刹处、方向盘、3处车门拉手的擦拭子；编为23号检材的夏园小学传达室门前饮料瓶瓶口；夏园学校路21号门前台阶上的瓜子壳；夏园城里坊九巷12号301房提取的裤子右裤腿前面可疑斑迹；夏园城里坊九巷12号301房提取的刀上刀刃和刀柄擦拭子未检出基因型。
5.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段某一于2013年4月13日因他杀死亡。
6.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前被害人段某一驾驶的小汽车进入现场监控范围，上诉人李才碧与段某一从车上下来并在案发地点聊天后，李才碧开始殴打段某一。打完后，李才碧朝停车方向逃离，段某一朝反方向跑开一段距离后倒地，后被附近群众发现。其中监控录像显示，2013年4月13日凌晨1时19分，一辆小汽车驶进夏园小学墙外监控范围，之后小汽车的左右两扇车门打开，分别有两名男子下车，坐在距离车辆不远处。3时05分，其中一人突然站起来殴打另一人，至3时07分02秒殴打完毕，打人者朝停车方向离开，受伤的男子跌跌撞撞朝相反方向跑开。3时07分07秒受伤的男子从监控录像中消失，3时07分12秒打人者从监控录像中消失。3时07分10秒，受伤的男子进入夏园小学门口视频监控范围，随后倒地并在地上挣扎。3时09分30秒，受伤的男子对面的夏园小学门口不断有手电筒的光照出来，照射在伤者身上。3时11分26秒，一名路过的女子从远处朝夏园小学门口走来，看到倒地的受伤男子后停住脚步，夏园小学门口的值班员走向门口铁门并与路过的女子交谈。在监控视频中，自打人者开始殴打受伤的男子至受伤的男子被路过的女子和值班员发现期间，均未见其他人与受伤的男子有过接触。
7.上诉人李才碧提交的手机录音证实：案发期间，上诉人李才碧与被害人段某一之间的谈话情况。
8.110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及破案报告证实：2013年4月13日3时25分，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穗东派出所接到王某一报警，称在夏园小学门前发现一名男子在呻吟，后经120证实该男子已死亡，经核实死者名为段某一。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于2013年4月15日凌晨3时许在东莞市万江一出租屋内将上诉人李才碧抓获。
9.搜查证和搜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上诉人李才碧的暂住地黄埔区夏园城里坊9巷12号301房进行搜查，查获李才碧作案用的水果刀一把以及作案时所穿的长裤、长袖上衣各一件。
10.手机通讯清单证实：①2013年4月2日22时10分27秒，罗某的手机（1359278****）主叫段某一的手机（1882452****）；②2013年4月1日、2日、5日，罗某与段某一每天有多次短信联系。
11.由证人李某一提供的出租屋登记表证实：上诉人李才碧与罗某于2013年3月7日入住黄埔区夏园村城里坊9巷12号301房。
12.上诉人李才碧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李才碧的基本身份情况。
13.被害人段某一的户籍材料及结婚证证实：被害人段某一，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2006年7月31日与郭某一登记结婚。
14.法院案款收据证实：上诉人李才碧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万元，并已暂存法院。
15.证人王某一（夏园小学保安员）的证言：2013年4月12日19时左右，我回到夏园小学值班，工作时间从当天19时到4月13日早上7时，主要职责是在学校门口值班室看守学校大门。4月13日凌晨3时10分左右，我在值班室内听到校门口外有一名男性的声音，不停重复着“啊”的叫声、拳头不停捶地所发出的“扑扑”声音和类似铁棒掉到地上的声音。我觉得很奇怪，于是走出值班室到学校门口，看到有一名中年男子仰卧在地上。男子身上的衣裤沾有血迹，他所躺的地方下面也有大量血迹。当时我感觉出事了，于是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然后站在原地等警察。过了一会，我看到一名女子路过学校门口，她也发现了地上的男子。我突然想起我的手机号码是湖南号码，不知能否打到广州的报警电话，且我还没有打120，就要求这名女子用她的手机拨打了120和110，然后我和这名女子守在现场，过了一段时间，120救护车和警察陆续来到。后来我听现场的医生说那名男子已经死亡。我和这名路过的女子在现场等警察和医生过来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出现在现场。
16.证人黄某一的证言：2013年4月13日凌晨3时许，我路过夏园小学门口，发现一名男子全身是血仰躺在地上，脸色发青，不停呻吟，好像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那名男子身边还有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我走过去问保安怎么回事，保安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听到那名男子的呻吟声才出来查看，并说已报过警，但他的手机号码是湖南的，怕打不到广州的110，让我再打一次110报警，同时打120叫急救的过来。于是我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过了一会，我看到急救车和警察来到，后来听说那名男子已经死亡。我和保安在等医生和警察过来时没有其他人出现在现场。
17.证人邓某一（夏园社区治保员）的证言：我的上班时间是2013年4月13日1时至7时，负责看守夏园社区学校路路口的门岗，协助车辆取卡进出和收取停车费。4月13日凌晨1时许，一辆红色小轿车来到我们岗亭前，并停在面对岗亭右手边的斜坡上，刚好堵塞我们岗亭西侧的出入口。我看见车上的两名男子下车锁车准备离开，我和同事钟玉环走出岗亭门口，告诉他们不能把车停在这里，叫他们取卡进场停车。两名男子没有回答，直接走到岗亭东侧的发卡机取卡，然后开车驶入学校路。该红色小轿车的进场停车卡号是2881，没有出场纪录。
18.证人徐某一（夏园治保会治保员）证言：我在2013年4月13日凌晨1时许上班，从学校路3号门前经过行至岗亭出口时，发现一辆悬挂粤S号牌的小轿车迎面开过来。当时我坐在摩托车的后座，只留意到小车上有两名男性，分别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4月13日凌晨3时30分左右，我们正在兴贤路路口执勤，治保会值班室呼叫我们，叫我们立即赶赴学校路3号门前的现场。我们赶到现场看到有一辆120救护车，专区民警也在现场，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正对一名男子进行抢救，后来听医生说该名男子已经死亡。当时我还发现凌晨1时许迎面和我们相遇的那辆粤S号牌的车辆也停放在现场附近，车上的两名男子不知去向。
19.证人陈某一（夏园治保会治保员）的证言：我和同事徐某一在2013年4月13日凌晨1点到夏园警务室接班，由我负责开摩托车搭徐某一在夏园村内巡逻。我开车从夏园警务室行至夏园小学门口，在夏园小学门口往黄埔东路方向前约50米的岗亭遇到一辆红色小轿车。我看到车上有两名男子，车牌好像是粤S的。等小车经过后，我开车继续巡逻，直到凌晨3点左右接到派出所电话说夏园小学门口有人报警发现一具尸体，我开车和徐某一赶到现场。发现那辆红色的小车在死者旁边10米的地方停着。
20.证人李某一（出租屋管理员）的证言：我受房东徐国雄的委托，管理黄埔区穗东街夏园城里坊九巷12号的出租屋，其中的301房出租屋于2013年3月7日出租给李才碧和罗某夫妇。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一辨认出上诉人李才碧及罗某。
21.证人郭某一（被害人段某一的妻子）的证言：2013年4月13日早上，广州市黄埔区穗东派出所民警打电话给我，说我丈夫段某一已经死亡，遗体已送广州市殡仪馆存放。2013年4月14日上午，我在广州市殡仪馆见了我丈夫段某一的遗体，我能认出遗体就是我丈夫。我和段某一是2006年结婚，感情一直很好，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有无和其他女人有不正当关系。我名下有一辆红色雪铁龙牌小车，车牌号码为粤S68Y**。段某一经常在广州和东莞之间奔波，我把这辆车给了他使用，平常都是他在开车。
经辨认电脑截图，证人郭某一签认QQ号码180985xxxx（昵称为“寂寞的老鼠”）在段某一的电脑登陆过。
22.证人李某二（上诉人李才碧的妹妹）的证言：我哥李才碧是2013年3月才到广州广合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之前我哥、嫂子罗某和我及我父母住在东莞万江区永兴街三巷6号301房。我哥到广州上班后就和我嫂子租住在黄埔区夏园，具体地址不知道。
23.证人罗某的证言：2013年4月12日下班，因为没有带钥匙，我到我老公李才碧办公室拿钥匙准备回家。李才碧正在开会。我在他的办公室等他，我一边等一边用手机玩QQ，我的QQ号码是237898xxxx，昵称是“调皮的猫”。这个QQ号码是朋友段某一半个月前帮我申请的，专门用于我们两人私聊，段某一的QQ号码是180985xxxx，他的昵称是“寂寞的老鼠”。我和他聊天说我没有电脑用，问他能否将他的手提电脑借给我用。段某一说他的电脑有许多个人信息，借给我用怕我老公或我的同事看见不好。我说太麻烦，不要了。段某一说他买一部新的电脑给我，我说我不要，不想欠他的。他说他欠我太多，他也不想欠我的。我问他不是没钱吗？他说可以用信用卡来买，不会让老婆知道。我们正聊着，我老公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见到我在玩QQ，就问我要手机看是跟谁聊天，因为之前他就怀疑我跟段某一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当时不肯将手机交给他看。出了厂区后，他又问我拿手机，我将手机交给他。他发现我是在与段某一聊天后，在回家的路上、在我们租住的出租屋里就一直用我的名义用我的手机和我的QQ号与段某一聊天，并以我的名义约段某一见面。当天23时许，李才碧拿了我的手机出去。我不给他出去，他把我反锁在屋内，自己出去了。过了一会，他带了一点东西回来给我吃，我看见他裤袋外面露出一把刀柄，就问他为什么身上带刀，他回答说是为了防身用。我没有再说什么了。一会后，他带着我的手机并随身携带那把刀一个人出去了，没有说去干什么。他出去了一会我就担心，就出去找他。在夏园公交车站处，我看见段某一的红色轿车停在那里，李才碧、段某一二人坐在车内，他们既没有吵也没有打，很平静地在聊天。当时他们二人都叫我回去，我就一个人回家睡觉了。13日凌晨3时许，李才碧回到家里，他一到家就对我说：“没事了，段某一以后肯定再也不会来找你了。”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已经把段某一杀死了。我当时不是很相信，没有追问他。他将自己穿的衣服都换洗了。洗完澡后，他上床睡觉抱我，一直安慰我说：“不要想了，我把他杀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说“你好恐怖”。他不断安慰我说：“老婆，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我不会计较你的以前，只要现在的你，你以前犯错，我不计较，我还是像以前那样爱你，让你每天都开心幸福。”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很感动。13日上午9时许，我和李才碧坐车回东莞他父母住的出租屋。14日22时多，我又问他是否真的杀死了段某一，他说没有。我问有没有生命危险，他说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只是用刀扎了段某一的腿上两刀。后来，警察来到我们家把我和我老公带回公安机关调查。我和段某一是2006年在东莞生益电子厂工作时认识的，我们是同事。2012年初他转工到广州萝岗区科学城兴某某某电子有限公司，2012年底介绍我到兴某某某电子有限公司工作。我们一起住在公司宿舍，经常一起上下班，两人莫名其妙发生了感情。2013年2月公司聚餐，我喝醉了，段某一送我回宿舍，在我的宿舍里我们发生了性关系，后来我和段某一又陆续发生了三四次性关系。2013年2月7日，李才碧来公司找我。当天我和段某一在单位聚餐，李才碧在我宿舍楼下的花园等我，看到我和段某一一起回来，并上了段某一的宿舍。他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我骗他说我在宿舍。他说他在楼下，叫我下来，我就赶紧下来。过了一会，段某一也下来了。李才碧和段某一吵了起来，并用手打了段某一。我见他们打起来，就回了宿舍。过了一会，李才碧来宿舍找我，让我回去。后来我辞了职，转到广州广合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但我和段某一还保持电话联系，直至2013年4月12日下午我和段某一用QQ聊天被李才碧发现。我和李才碧自结婚到现在感情一直很好，李才碧很爱我，我也很爱李才碧。我很内疚，因为我和段某一的过错让我老公李才碧和段某一的家人承受了惩罚。
24.上诉人李才碧的供述：2013年4月13日20时许，我老婆罗某因为没有带钥匙，下班来我办公室找我，并在我办公室等我。约21时许，我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见罗某在用手机上QQ聊天，而且看见我之后很慌张。我追问她跟谁聊天，她不肯说，我抢过她的手机查看聊天记录，发现罗某用网名“调皮的猫”和网名为“寂寞的老鼠”在聊天，而且罗某的网名“调皮的猫”只有“寂寞的老鼠”一个好友。我查看聊天记录后，估计“寂寞的老鼠”就是段某一，我问罗某是不是在跟段某一聊QQ，罗某承认了。后来我一直拿着罗某的手机，和她回到夏园的出租屋。段某一在QQ上说要送罗某笔记本电脑，并约她下班后一起去挑选。我就用罗某的手机以罗某的身份跟段某一继续聊QQ，并约定在夏园公交车站见面。临出门前，我从厨房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裤袋里。我出门后，把罗某锁在房间里，然后去夏园公交车站等段某一。段某一开一辆红色的雪铁龙小轿车（车牌是粤S）到达夏园公交车站，我拦住车头要和段某一谈谈，段某一将车停靠在路边，我和段某一站在自行车道聊天。后来罗某找到我们，我和段某一说没事叫她回家，罗某就一人回家了。我和段某一继续聊天，聊了约一个小时，主要是我问段某一有无与我老婆罗某发生性关系，以及事情的一些具体细节。因为站着太累，我提议到旁边的华润万佳的太阳伞下的凳子上聊，于是我坐上他开的车（我坐在副驾驶位）。段某一把车开到夏园村委旁边的路口的收费站门口。我俩刚下车，就有两名女收费员说车不能停靠在那里，会妨碍其它车辆出去。于是我和段某一又上车，开车进了卡口，拿了车辆出入卡，将车开进村内转右在一个巷口停下来。我当时还说是到华润万佳的太阳伞下的凳子上聊，段某一说不用出去了，就坐在停车旁边的台阶上聊，这样我和段某一下车坐在一店铺的台阶上（后来确认是学校路21号康平医疗诊所门口的台阶）。当时已是4月13日凌晨1点多了，我和段某一又开始聊，大约聊了一个多小时。段某一告诉我，他在罗某醉酒后在公寓宿舍里发生过一次性行为。在确认段某一和罗某发生过性行为后，我就很生气。大约凌晨2时多，我对段某一说，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我也不向他勒索钱财，作为男人想揍他一顿出气。段某一当时同意了，他说不要下手太重，不要打脸，后来又问我有无带刀，我说带了。他又说尽量不要伤得太重，不要住院治疗，我说我不能确保，他说可以。这样，我站起来，段某一继续坐在台阶上，取下眼镜并用双手抱住头。我冲他的头部打了两拳。我站起来的时候，我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掉在地上，我又捡起刀用右手持刀往段某一的左边屁股捅了一刀。段某一被我打了两拳后，就没有抱头了，站起来逃走。我将刀放进西服的内口袋里，走过去几步把段某一拉了回来。我用拳头又朝段某一的后背打了两拳，当时段某一也是站着的。然后，我掏出刀对着段某一的大腿捅了一刀，段某一继续站着往他车停放的方向跑开。我没有去追，将刀放在西服的内口袋里步行离开现场回到出租屋。凌晨3时许，我回到家里，看见罗某睡在床上，我对罗某说：“你以后不用再去找段某一了，我把段某一杀死了。”罗某没有与我说话，我将自己穿的衣服脱掉并换洗了。我洗完澡后，上床抱罗某睡觉，一直安慰罗某说：“不要想了，我把段某一杀了，以后我们好好过。”罗某对我说：“你好恐怖！”我又不断安慰罗某说：“老婆，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我不会计较你的以前，只要现在的你，你以前犯错，我不计较，我还是像以前那样爱你，让你每天都开心幸福。”罗某一直没有说话，后来我们就睡觉了。13日上午10时许，我和罗某坐大巴到东莞我爸妈住的出租屋。14日22时许，睡觉的时候，罗某问我是否真的杀死了段某一，我说没有。罗某问我段某一有没有生命危险。我说应该不会，我只用刀捅了段某一的腿上两刀，他的伤情我不清楚。当天晚上警察来到我们家把我和罗某带回公安机关调查。
经辨认，上诉人李才碧分别对被害人段某一、案发现场照片、作案时用的手机、所穿的衣服、作案工具水果刀以及其租住的出租屋（城里坊九巷12号301房）进行了签认。
对于上诉人李才碧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李才碧的妻子罗某证实案发前李才碧怀疑其与被害人段某一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和案发时李才碧携带刀具外出与段某一聊天；案发后从李才碧的租住处提取的其作案时所穿的长裤所留血迹，经DNA鉴定证实来自段某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段某一的左胸部、左臀部、左大腿共有四处创口，系被锐器刺入左胸腔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血气胸死亡；李才碧归案后供认因怀疑段某一与其妻子罗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在案发时携水果刀约段某一聊天并持刀捅刺段某一臀部和大腿等部位后逃离，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也印证了李才碧殴打和捅刺段某一后逃离的过程，案发后的作案刀具也从李才碧的租住处起获。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才碧持刀捅刺致死段某一的事实。2.李才碧案发前因怀疑其妻子与段某一有不正当关系而携带刀具前往作案现场，并在段某一没有反抗的情况下持刀捅刺其胸部、臀部、大腿四刀，其中致命一刀刺中段某一的左胸部，创口刺破心脏，深达左心室，捅刺力度大，作案后即逃离现场，并无采取诸如打120急救、送段某一到医院救治等救助措施。由此可见，李才碧为报复段某一而事前准备刀具，并持刀大力捅刺段某一的要害部位，其主观上存在放任段某一死亡的主观故意，事后即逃离现场，无采取任何救助措施也印证其作案时的上述主观心态，客观上也实施了持刀捅刺致死段某一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3.原判根据李才碧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对被害人亲属的赔偿情况、案件起因、被害人的过错等情节，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现李才碧及其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理据不足。综上，李才碧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才碧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本案因婚外情引发，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对李才碧可酌情从轻处罚。李才碧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且其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才碧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慧群
代理审判员 苏智丽
代理审判员 李丰刚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方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