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9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岩一村35号。法定代表人：罗万银，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系该厂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系该厂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因与被上诉人吴小杭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破产管理人的工作人员曹勇、林超，被上诉人吴小杭的委托代理人刘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制定的重轴司[2009]29号文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制定程序而否定其效力无事实依据，因上诉人有新的证据材料可证明该文件通过了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决定的，且原企业向职工发放了该文件并召集学习了该文件及操作程序，符合劳动法相关规定，故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符合该文件的规定而停发其生活费应系合法有效。吴小杭辩称，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在2015年12月之前上诉人还支付了部分生活费，其他与被上诉人类似的情况的人，也支付了生活费，故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对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小杭于1997年2月进入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工作，2007年吴小杭经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借调到长轴公司工作，调动通知单上注明：“确因工作不适，可回原单位重新安排工作。”2011年10月28日吴小杭被长江轴承公司以违反规章制度为由退回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吴小杭于2011年10月31日上午到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报到，并将报到回执单交回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亦接收了吴小杭的报到通知回执，但因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厂里没有合适的岗位而没有给吴小杭安排工作岗位，吴小杭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一直待岗，待岗期间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没有向吴小杭发放生活费。截止至2015年12月，一直由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为吴小杭缴纳社保，吴小杭的劳动关系仍然在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15年12月解除。2016年9月1日吴小杭就确认劳动债权问题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吴小杭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08年3月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出台了《关于工厂“富余、待岗”人员安置办法》，规定待岗休假人员可享受每月400元生活费。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也参照该安置办法为其待岗人员每月发放400元生活费。2009年12月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出台了重轴司[2009]29号文件，即《关于安置职工到重庆长江轴承股份有限公司若干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的内容包括：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由于资金枯竭，处于停产状态，已无力支付待岗生活费。经重庆机电控股集团公司同意，重轴公司党、政会议研究决定，并与长轴公司协商一致，长轴公司同意接收安置重轴公司职工。第一批安置已在长轴公司上班的152名职工，第二批安置148名重轴公司待岗人员。重轴公司职工的劳动合同和社保关系均转移到长轴公司，重轴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职工在重轴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为长轴公司的工作年限。重轴公司欠职工的工资、住房公积金等各种费用在重轴公司改制时一并解决。被长轴公司录用，而本人不愿意去的职工，将不发放其生活费。该通知出台前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确定。2010年1月18日在长轴公司员工食堂召开的学习重轴司[2009]29号文件的职工签字确认表和会议签到表上有吴小杭的签字。审理中，吴小杭还举示了2015年6月4日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法定代表人韩震及公司人事部负责人凯祥宏反映问题接待记录表，拟证明吴小杭在长轴公司因身体不适不能胜任工作，被长轴厂退回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一直未发放生活费。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表示该证据只表明了一个反映的未发生活费的情况，并没有法定代表人韩震及公司人事部负责人凯祥宏书面答复吴小杭应当享有生活费。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举示了长轴公司的渝长轴司[2011]60号关于违纪的处理决定及退回通知，拟证明吴小杭在长轴公司违反规章制度而被退回，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才依据文件规定被长轴公司录用而本人不愿意去不支付吴小杭生活费。吴小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系单方制作，与事实不符，吴小杭没有违反规章制度，被退回后有按时到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报到，而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没有安排工作，吴小杭的劳动关系一直在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应当按照企业待岗富余人员对待。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还举示了2015年1-4月生活费发放表格，拟证明破产管理人在2015年对职工发放安置费时，将2015年1-4月的生活费作为欠费发放给了吴小杭。吴小杭表示记不清楚表格上的签字是否本人签字，即使是本人签字，也不能证明该费用是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所称的支付2015年1-4月的生活费，因为明细表上面没有吴小杭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是否应该支付余小杭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余小杭一直与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10月28日余小杭被长轴公司以违反规章制度为由退回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余小杭于2011年10月31日上午到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报到，故该院认定余小杭应从2011年11月起处于待岗状态，因此，余小杭主张的2011年10月份的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根据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关于工厂“富余、待岗”人员安置办法》，待岗休假人员可享受每月400元生活费，因此应当由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对作为其员工的余小杭在待岗的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不符合享受生活费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辩称是因为余小杭待岗的情形符合重轴司[2009]29号文件中不支付生活费的规定，对于余小杭待岗的原因，现双方各执一词，但是承担举证责任的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仅举示了长轴公司或者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单方制作的通知，没有余小杭的签字认可，因此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辩称的待岗原因该院不予采纳。对于重轴司[2009]29号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制定的重轴司[2009]29号文件针对的是员工安置问题，内容包括员工劳动关系、社保关系以及职工欠费的处理，均直接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但是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却没有将该文件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并协商确定，而是由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单方就予以确定出台，因此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的该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制定程序，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不能以此文件为依据适用于余小杭。综上，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辩称的余小杭待岗原因缺乏证据的支撑，所依据的重轴司[2009]29号文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制定程序，因此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辩称的不支付余小杭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现余小杭待岗是事实，应当按照企业待岗富余人员对待，而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待岗的员工都可以享受生活费，余小杭作为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的待岗员工也应当享受生活费。二、关于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是否已经向余小杭发放了2015年1月-4月生活费的问题。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举示了有余小杭本人签字的破产安置费明细表，说明了其中欠费一项1760元的组成系发放2015年1-4月生活费，每月400元共计1600元，另外再加上2000-2004年期间探亲人员工资及路费160元，两项费用合计1760元。余小杭否认破产安置费明细表上的签字系本人签字，但经法院释明后未申请笔迹鉴定，且余小杭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1760元一项是什么欠费。故该院对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提出的2015年1月-4月的生活费已经发放的辩解予以支持。综上，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应当向余小杭支付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共计15200元（400元/月×38个月）。现法院已经受理了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的破产申请，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应当支付余小杭的生活费属于破产职工债权，故余小杭要求确认对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享有破产职工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据此，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吴小杭对被告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享有破产职工债权15200元。二、驳回原告吴小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当庭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关于工会职工代表增补调整及职工代表名单确认共计7份，拟证明职工代表选举的合法性，是经过厂里确认了的。第二组是关于职工代表参会讨论重轴司【29】号文件的通知和该文件最终执行的通知，拟证明职工代表对该份文件进行了一致表决。上述证据最终是为了证明【29】号文件系合法有效。吴小杭质证称，对上述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排除是事后形成的，且上面载明的参会人员早已离开公司，都是办公室人员，不是职工代表，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公开公示程序，我方当事人对此不知情。会议签到表上面并无对会议内容的记录。按照上诉人陈述的依据第6条第1款规定，该规定也不适用我方，不是我方不愿意去，而是由于工作环境及性质导致所有被上诉人皮肤过敏（一审有相关证据），在无法继续坚持的情况下，经过公司同意后，才回到公司待岗。且按照该条规定，如果我方违约，也是接受上诉人处置即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上直到2015年双方还存在劳动关系，对方还一直支付了部分生活费，故我方认为该文件精神与对方的事实行为不符，对方实际上是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的。类似案件二审也是维持一审判决的。代表应当经过工人推选，实际上并无这个推选程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在于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是否应当支付吴小杭生活费。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依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制定的《关于工厂“富余、待岗”人员安置办法》符合法律规定，对吴小杭、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均有约束力。依据《关于工厂“富余、待岗”人员安置办法》，吴小杭作为待岗休假人员，享有每月领取400元生活费的权利。本案中，2007年吴小杭经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借调到长轴公司工作，2011年10月28日吴小杭被长江轴承公司以违反规章制度为由退回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吴小杭于2011年10月31日上午到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报到，并将报到回执单交回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处，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亦接收了吴小杭的报到通知回执，但因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厂里没有合适的岗位而没有给吴小杭安排工作岗位，吴小杭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一直待岗。现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以吴小杭待岗的情形符合重轴司[2009]29号文件中不支付生活费的规定为由停发生活费。由于重轴司[2009]29号文件针对的是安置人员在安置过程中出现的情形如何处理，并未规定之前经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借调到长轴公司工作而后被长轴公司以违反规章制度为由退回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的情形如何处理，故无论重轴司[2009]29号文件是否合法有效，对本案的处理结论均无影响。加之截止至2015年12月，一直由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为吴小杭缴纳社保。且吴小杭、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一审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5年12月解除。因此，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应当支付吴小杭尚欠的生活费。综上，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轴承工业公司汽车轴承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毅审判员 赵文建审判员 刘润荔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