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21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海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某，农民。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邓军，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甲，农民。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飞勇，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储某，农民。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魏某甲，无业。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维剑，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甲，导游。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11月7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沈某乙，农民。因涉嫌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11月30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2月7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殷某，某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11月28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蒋某，某公司职工。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12月1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施某，农民。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静秋，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某公司会计。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12月14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海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7）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某、胡某甲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储某、魏某甲、沈某甲、沈某乙、殷某、蒋某、施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董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敏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庭审中，十名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秦某的辩护人邓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秦某犯罪次数相对较少，直接获利仅有6995元，还要将其中一半左右的钱支付给上家，实际获利仅3000多元。2.伪造金融票证罪处罚的主要是伪造行为，秦某本身没有直接实施伪造行为，因此相对于直接制作假证的上家胡某乙，其主观恶性较小。3.秦某到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4.秦某当庭认罪，并主动表示愿意退出违法所得。5.秦某没有前科，系初犯。6.秦某有两名未成年子女，家庭情况特殊。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秦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胡某甲的辩护人黄海飞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胡某甲在本案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胡某甲自己并没有直接制作假银行存单和国家机关证件。3.胡某甲没有与他人合谋将假银行存单和国家机关证件用作其他犯罪的目的，故在量刑时不应仅从伪造存单的面值数额来考量。4.胡某甲仅有一次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行为，且并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或其他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5.被告人胡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6.胡某甲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胡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魏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魏某甲系自首，依法可减轻或从轻处罚。2.魏某甲系初犯，之所以触犯刑法是由于自身法律意识淡薄。3.魏某甲的爷爷作为被害人已对其行为表示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魏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施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施某犯罪后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施某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此次犯罪系因法律意识淡薄。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施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伪造金融票证
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二人系夫妻关系）为谋取非法利益，经合谋在网上发布制假广告，在接到委托制作虚假银行存单人员提供的信息资料后，将资料提供给上线胡某乙（另案处理），由胡某乙制作假银行存单。期间，被告人秦某负责发布广告、联系上线及委托人，被告人胡某甲负责将制作好的假存单邮寄给委托人。被告人秦某、胡某甲通过上述手段，于2015年至2016年间，应被告人储某、魏某甲、沈某甲等人的要求，制作虚假银行存单18份，金额合计人民币245.4万元，非法获利人民币6995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储某为隐瞒将岳父、岳母存款使用的事实，于2015年10月至11月间，委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为其制作了虚假的中国银行存单4份（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6万元、1.6万元、1.6万元、1.6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存单1份（金额人民币10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单2份（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万元、10万元）。被告人储某给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人民币2700元。
2.被告人魏某甲为隐瞒将爷爷存款使用的事实，于2015年10月，委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为其制作了虚假的中国建设银行存单1份（人民币金额6万元）。被告人魏某甲给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人民币500元。
3.被告人沈某甲为隐瞒将外婆存款使用的事实，于2015年6月、2016年7月，委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为其制作了虚假的中国农业银行存单三份（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万、5万元、5万元）。被告人沈某甲给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人民币1265元。
4.被告人沈某乙为隐瞒将家中存款使用的事实，于2015年1月委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为其制作了虚假的中国工商银行存单1份（金额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沈某乙给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人民币300元。
5.被告人殷某为能够顺利办理购房贷款，于2016年3月委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为其制作了虚假的中国农业银行存单4份（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0万元、50万元、60万元、40万）。被告人殷某给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人民币1200元。
6.被告人蒋某为隐瞒将存款借给男朋友的事实，于2016年2月委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制作了虚假的中国银行存单1份(金额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蒋某给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人民币450元。
7.被告人施某为隐瞒将存款用于旅游消费的事实，于2016年8月委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制作了虚假的中国银行存单1份（金额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施某给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人民币580元。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
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于2016年2月间，应被告人董某要求，为董某制作了假结婚证两本。期间，被告人秦某负责和董某联系，并将董某提交的信息资料提供给上家胡某乙，胡某乙将假结婚证制作好后由被告人胡某甲负责将假证件邮寄给董某。被告人董某给付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人民币600元。
2016年1月29日，葛某持存单至邮政储蓄银行取款时，银行工作人员发现其所持存单系伪造，遂向公安机关报案，海安县公安局经初步调查发现葛某的女婿储某有伪造金融票证罪的嫌疑，遂对该案立案，并于2016年8月24日电话通知储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储某主动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在网上委托他人制作假银行存单的事实。公安机关经进一步侦查，发现被告人秦某、胡某甲可能系为储某制作假银行存单的嫌疑人，并于2016年10月17日至湖南省娄底市将二人抓获。经讯问，二人如实供述了为储某、魏某甲、沈某甲等人伪造金融票证的事实。公安机关进一步发现二被告人还涉嫌为他人伪造假结婚证，经讯问，二人亦如实供述了为董某伪造假结婚证的事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6年11月7日、11月8日、11月28日、11月30日、12月1日、12月12日、12月13日电话通知被告人沈某甲、魏某甲、殷某、沈某乙、蒋某、施某、董某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上述七被告人主动至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自己在网上委托他人制作假银行存单或结婚证的事实。
案发后，海安县公安局从被告人储某等人处扣押了部分假银行存单、假结婚证等证件。此外，还从被告人秦某处扣押了其本人的农业银行存折一张，内有存款人民币四万五千元，公安机关已将该账户冻结。被告人秦某当庭表示愿意将该款项用于退出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十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储某乙、葛某、奚某、许某、魏某乙、吴某、孙某、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物证公安机关扣押的假银行存单，假离婚证（复印件）、书证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出具的证明、支付宝交易记录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卡转账记录、江苏省民政厅社会事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电子数据秦某、胡某甲与储某等人的QQ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某、胡某甲分别与被告人储某、魏某甲、沈某甲、沈某乙、殷某、蒋某、施某伪造金融票证，九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伙同董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三被告人行为均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秦某、储某、魏某甲、沈某甲、沈某乙、殷某、蒋某、施某在伪造金融票证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按照各自所参与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某、董某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按照各自所参与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胡某甲在伪造金融票证罪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秦某、胡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储某、魏某甲、沈某甲、沈某乙、殷某、蒋某、施某、董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可视为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储某、魏某甲、沈某甲、沈某乙、殷某、蒋某、施某、董某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或监管条件，对上述八名被告人均可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有关上述内容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秦某、胡某甲的辩护人所提秦某、胡某甲不是虚假的银行存单的直接制作者，故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评述如下：伪造金融票证罪中的伪造不仅包括直接伪造，也包括让他人为自己伪造、帮助他人伪造及明知是伪造的金融票证而予以居间贩卖等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秦某、胡某甲主动在网上发布制假广告，并直接接受他人的制假委托，尽管涉案的假存单是由上家制作的，但是如果没有其二人的宣传、中介作用，伪造金融票证的行为就无法完成，因此，在主观恶性方面，二人并不轻于直接的制假者，且鉴于胡某甲在分工中仅实施了部分的辅助工作，所起所用较小，已经认定其为从犯，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胡某甲的辩护人所提胡某甲没有与他人合谋将伪造的金融票证用于其他犯罪目的的辩护意见，经查，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不要求行为人有将伪造的金融票证用作其他犯罪的目的，且如果有其他不法目的，则同时还可能构成其他犯罪。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秦某、胡某甲的辩护人所提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积极在网上发布制假信息，接受制假委托，先后为他人伪造金融票证多达18份，涉案金额达二百多万元，同时二人还为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均系一人触犯两种罪名，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性大，均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对被告人秦某、胡某甲、储某、魏某甲、沈某甲、沈某乙、殷某、蒋某、施某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秦某、胡某甲、董某同时适用该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秦某、胡某甲同时适用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对被告人秦某、储某、魏某甲、沈某甲、沈某乙、殷某、蒋某、施某、董某同时适用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对被告人胡某甲同时适用该法第二十七条，对被告人储某、魏某甲、沈某甲、沈某乙、殷某、蒋某、施某、董某同时适用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胡某甲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储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已预缴）。
被告人魏某甲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已预缴）。
被告人沈某甲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沈某乙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殷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蒋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已预缴）。
被告人施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董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预缴）。
（上述被告人储某等八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责令被告人秦某、胡某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千五百九十五元。
三、扣押在案的赃物假银行存单、假结婚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 洁
人民陪审员 徐 梅
人民陪审员 郭仲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