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连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丘号39-160-1）。
法定代表人：xxx，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学先、王圣翔，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越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丰收路199号1层3号。
法定代表人：陈玉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婕妤、顾权，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越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红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连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连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连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连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学先、王圣翔，被上诉人越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婕妤、顾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越红公司一审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3月5日签订《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负责被告文润金宸三期37号、38号、63号楼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空调系统造价为2，400，000元，电气部分工程造价为298，000元。该项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立即按合同约定及按被告要求向被告提供了办理竣工结算全部文件，且被告已实际收到。该工程早已投入使用至今，被告尚欠工程款1，398，000元。被告认可总工程量总价款为2，563，830元，原告也认可，就不申请司法鉴定，被告已给付原告1，300，000元，现被告还应给付原告工程款1，263，830元。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263，830元；2、判令被告自竣工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67，000元）。
被告连大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12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原告作为合同的乙方承接了被告发包的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关于施工标准、工期、验收、工程款支付的相关内容。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与责任。其中合同4.2.4规定：合同全部完成经甲方监理及使用方面共同验收合格并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60%，剩余35%的工程款用商品房抵顶。原告作为施工单位理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作为发包人的被告提交全部符合竣工验收的报告和资料。然而到今天，原告欠缺多项资料导致竣工验收不能进行。因此，该工程至今没有完全验收，也没有相应的结算。在此前提之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噪音严重超标，应当整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5日（一审法院认定为2013年系笔误），原、被告签订《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负责被告文润金宸三期37号、38号、63号楼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该《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等作出约定，该合同第14.1条约定：整个工程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和配合甲方（被告）全面工程验收并办理完工程交接手续后，20日内乙方（原告）向甲方递交整个工程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完整的符合审核要求的竣工结算资料后30日内技术审核，结算审核完毕后，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第14.2条，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10日内扣除质保金，质保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第4.2条，工程开工后7个工作日内付合同价款的10%。工程进度完成50%，甲方付已完成工程的30%，工程进度完成80%，甲方付已完成工程的50%，工程全部完成，经验收合格并结算后支付结算价款的60%，剩余35%的工程款用商品房抵顶。合同20.1.2条，甲方无合理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甲方赔偿乙方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甲方应当支付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方法按合同约定，未约定的双方协商。本合同当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甲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空调系统造价为2，400，000元，电气部分工程造价为298，000元。被告认可总工程量总价款为2，563，830元，原告也认可。该项工程于2012年12月11日由建设单位工程部（被告单位）指派的项目负责人、监理单位人员、施工单位（原告单位）指派的项目负责人共同参与并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报告在工程验收内容一栏中记载：37、63空调、水电部分已按图纸施工完毕，图纸已移交集团档案室，调试合格申请验收。验收结论一栏中记载：制冷已试车合格，制热因条件所限未试车，电器设备试验运行正常，制热由于条件限制，待2013年冬季供暖期调试。2012年3月2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0，000元，2012年7月20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40，000元（一审认定为104，000系笔误），合计付款1，300，000元（一审认定为130，000元系笔误）。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263，8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空调系统造价为2，400，000元，电气部分工程造价为298，000元。被告认可总工程量总价款为2，563，830元，原告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工程量总价款为2，563，830元。然而在实际履行中，被告分别于2012年3月22日、7月20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0，000元和1，040，000元，合计1，300，000元，仍欠原告工程款1，263，830元，且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显然被告未能依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按合同约定以房子抵顶一部分工程款，前提是档案资料移交、解决噪音问题、冬季采暖试车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以房子抵部分工程款一节，因为《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14.2条，没有约定具体的抵房房号和抵房金额，应为约定不明确，在此情况下被告应以货币的方式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为宜；关于档案资料移交一节，因在2012年12月11日由建设单位工程部（被告单位）指派的项目负责人、监理单位人员、施工单位（原告单位）指派的项目负责人共同参与并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在工程验收内容一栏中明确记载图纸已移交集团档案室，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申请鉴定空调系统冷却塔存在噪声超标的问题一节，在竣工验收报告当中，验收结论一栏中明确记载制冷已试车合格，电器设备试验运行正常，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冬季采暖试车合格后付款一节，因在竣工验收报告中明确制热因条件所限未试车，电器设备试验运行正常，制热由于条件限制，待2013年冬季供暖期调试，被告称通知过原告对制热系统试车，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而目前2013年冬季供暖期已结束，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一节，被告大连连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以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连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越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1，263，830元及利息（2014年2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越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连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连大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是：1、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交付了图纸，尚有多项资料没有提交，导致工程验收迟迟不能进行；2、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制热系统已通过验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供暖期间进行验收的通知不予理会，导致该工程至今未完全验收，所以没有进行相应结算；3、双方合同约定，35%的工程款用商品房抵顶，房源由连大公司确定，按照同期商品房市场销售价格执行。一审法院认定约定不明，直接判决给付金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安装的空调冷却塔存在噪音问题，一审法院未受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不公。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越红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复函一份，载明“贵公司2013年8月1日的律师函已经收到，现就有关问题答复如下：由于你我双方尚没有进行空调制热功能的验收，相应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我公司将在冬季供热试运行，双方完成空调制热功能验收后，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贵公司支付合同款。”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案涉工程款1，263，83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故本案二审审理的重点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1，263，830元，是否达到了付款条件。
上诉人主张尚欠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有三个上诉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没有交齐全部施工档案资料；第二、制热系统未经调试合格；第三、双方约定35%工程款以房抵债，无需支付金钱。
关于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即施工档案资料是否移交的问题。本院认为，从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复函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是指双方未完成空调制热功能验收，并未提出施工档案资料未移交的问题。案涉工程在竣工验收时，竣工验收报告中已明确记载了“图纸已移交集团档案室”，上诉人指派的项目负责人已签字确认。综合以上因素考虑，被上诉人称其已移交了全部档案资料，符合情理，可以采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移交全部施工档案资料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即制热系统是否调试合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在验收报告中的记载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复函的内容，可以认定制热系统调试的前提是需要上诉人在供暖期进行试运行。据此，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在2013年供暖期，上诉人对制热系统经过试运行而不合格，以及其履行通知义务后，被上诉人又拒绝进行调试。由于上诉人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在一审诉讼期间，正值供暖期，上诉人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调试，而事实上，上诉人已将房屋出租用于经营超市，进行了使用。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制热系统未经调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第三个上诉理由，即关于以房抵债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以房抵顶35%工程款，但由于没有约定具体楼号和单价，故系履行方式约定不明，且在工程竣工后，双方也未能就需要抵顶房屋的具体楼号和单价达成一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不明确的，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事实清楚，在以房抵顶工程款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以货币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故对上诉人主张应当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受理其鉴定申请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主张空调冷却塔存在噪音问题，应当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由于制冷系统已经验收合格，冷却塔是否存在噪音问题，并不是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上诉人也未就该问题引起的损失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没有必要对冷却塔是否存在噪音问题进行鉴定。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上诉人大连连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大连连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黎明
审 判 员 石玉宏
代理审判员 季 烨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