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者，住淮北市相山区。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怀广，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徐斌，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长昊，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怀广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淮刑初字第000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丁怀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13日16时许，被害人王某甲与其子王某丙因土地纠纷到淮北市相山区渠沟镇丁怀广的院内找被告人丁怀广理论，后丁怀广与王某丙发生争执厮打，王某甲见状从丁怀广身后抱住丁怀广的腰，丁怀广将王某甲甩倒在地，接着又将王某丙别倒压在身下，后安排其妻王某乙拨打110和120报警及求救电话，王某乙分别拨打了110和120。期间，由于王某丙反抗并吐口水，丁怀广又咬伤王某丙。民警到达现场后，王某甲、王某丙被送往医院救治，王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丁怀广被带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王某甲符合在机械性暴力作用下致双侧肋骨骨折、肺挫裂创、肺出血、肺萎陷等损伤引起的呼吸功能衰竭死亡；王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及王某甲均系非农业户口。王某丙、王某甲伤后于当日到淮北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王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支出医疗费3062.41元。王某丙住院治疗5天，支出医疗费3109.71元，由其妻丁某某护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淮北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明：2015年9月13日16时47分，一女子使用1373185****手机报警称凤凰城红绿灯北侧200米处有人打架斗殴，接警后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西区派出所出警。
2、侦破经过证明：2015年9月13日16时许，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西区派出所出警至现场后，将王某甲、王某丙父子送往淮北市人民医院救治，丁怀广被带至西区派出所。王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一编织袋上发现血迹，提取该处血迹及炉渣灰、方木棍。
4、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证明：2015年9月14日下午，丁怀广现场指认其与王某甲、王某丙发生打斗的地点。丁怀广演示与被害人纠打经过及相山分局西区派出所民警在案发地点处置丁怀广和被害人纠打的过程。
5、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9月13日16时许，王某乙电话报警称其丈夫丁怀广和王某甲父子在其院内打架，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西区派出所出警至现场予以制止，并将丁怀广带至西区派出所进行询问，丁怀广予以配合。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9月16日，侦查机关提取了王某丙血样。
7、物证木棍照片，经当庭出示，丁怀广经辨认无异议。
8、检查笔录及照片：2015年9月14日，经对丁怀广人身检查发现其额头左侧及左前臂外侧可见擦伤痕迹，颈部擦伤为片状，长宽约2cm×1cm。身体其它部位未发现伤痕。
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蛇皮袋检出人血迹，检出人基因型与王某丙相同；煤渣检出人血迹，检出人基因型与王某甲相同；王某甲十指指甲未检出人基因型。王某甲与王某丙有亲缘关系。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王某甲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多发性肋骨骨折、肺脏破裂、血气胸，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1、法医病理鉴定书：王某甲符合在机械性暴力作用下致双侧肋骨骨折、肺挫裂创、肺出血、肺萎陷等损伤引起的呼吸功能衰竭死亡。王某甲同时存在基础性病变，但该基础性病变未达致死程度，且未见基础性病变急性发作的病理征象。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王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3、住院病历证明：2015年9月13日17时45分，王某甲在淮北市人民医院经CT检查系右侧顶部头皮血肿，同日18时29分收治住院，当晚22时许，王某甲病情加重，在CT检查时出现呼吸微弱、口唇青紫等现象，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23时50分死亡。
14、户籍信息证明，王某甲、王某丙系非农业户口等身份情况。
15、户籍信息、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情况说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丁怀广的身份情况及其于2011年3月28日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他机动车被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一千元，2014年7月8日因故意伤害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三百元。
16、被害人王某丙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13日16时许，他与他父亲王某甲到前黄村丁怀广的废品收购站院内找丁怀广说废品收购站占用王某甲原耕种的土地之事，他用手指丁怀广，丁怀广恼了，遂持一根方木欲打他，他夺掉丁怀广手里的方木棍。后他被丁怀广摔倒压在身下，双手被丁怀广控制，无法挣脱，他即伸头欲顶丁怀广，丁怀广朝他吐口水，他回吐，丁怀广咬他脸部两口，还咬他胳膊一口，咬出血了。丁怀广让其妻子打110报警，也打了120。民警到后拉开他们二人，他不清楚王某甲如何倒地和受伤的。
1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3日16时许，王某甲和他儿子王某丙到她废品收购站院里，王某丙用手指着她丈夫丁怀广说这他家的地，二人互相用手指点对方，丁怀广持抵门的方木，王某丙持剪刀，她怕出事拉丁怀广，他俩所持的木棍和剪刀都掉了，他俩相互推搡、厮打。她拉架时被撞倒，倒地后见王某甲也躺在地上。丁怀广弄倒王某丙并骑在他身上，她起来去拉丁怀广，丁怀广让她报警，她即报警。后她见王某丙和丁怀广互吐口水，丁怀广咬王某丙，王某丙的两边脸被咬破。丁怀广见王某甲倒地上，让她打120，她又拨打120。警察到后，将丁怀广和王某丙分开。丁怀广和王某甲父子发生争执是因废品收购站院内西边的一片地。打架是在废品收购站刚进大铁门的地方，当时王某甲站在丁怀广身后，她没看到王某甲怎么倒地的，看见王某甲头后有血，其倒地的位置也有血。
18、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3日17时许，他听说自己父亲和爷爷被打，即驾车到现场，看见王某丙脸部和王某甲头部受伤。
19、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淮北市人民医院脑外科的医生。2015年9月13日18时许，急诊室转一头部受伤的老人到脑外科救治。他查阅急救中心传输的脑部CT，该人仅头皮外伤，经询问称胸闷。约半小时，又反映胸闷。家人说其有冠心病。他找心内科医生会诊认为有必要做CT。遂告知其孙子做CT的途中可能会出现呼吸心跳停止，并开出病危通知单，其儿子和孙子商量后同意并签字。经CT检查，发现有血气胸症状。在回病房的途中停止呼吸及心跳，经抢救无效，于当晚23时50分死亡。血胸的成因一般是由外伤造成，气胸的成因比较多，老人的胸部受到外力的可能比较大。
20、被告人丁怀广的供述、辨认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5年9月13日16时许，王某甲和王某丙到他家要地钱，王某丙指他额头，他生气便持抵门的方木，王某丙持剪刀，他砸王某丙一下，剪刀掉了，他的方木也掉了，王某丙抓他的手，他也抓王某丙的手，相互推搡。王某甲当时站在他后面，持板凳砸他，并抱他后腰，他一甩腰，王某甲被摔仰面倒地，后脑被摔烂。他将王某丙别倒并压在其身上，按其双手，不让其动弹。她让王某乙打110报警。王某丙乱动并掐他脖子，吐他口水，欲咬他，他朝王某丙脸部咬两口。王某甲躺在地上不动，他又让王某乙打120。西区派出所的民警到后，他被带到西区派出所。他的左手臂、右侧脸上有几道抓痕，脖子上应该也有痕迹。双方的矛盾是因为公家的沟他垫上用了，以前王某甲家在那开过荒。经丁怀广辨认，公安机关在废品收购站院内提取的木棍是他当时打架所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住院病历、医药费收据及情况说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怀广在与被害人王某丙厮打过程中，被害人王某甲抱住其腰，其主观上明知王某甲年岁已高、体弱多病不经外力，为摆脱王某甲，客观上实施了用力甩脱王某甲的行为，致王某甲倒地受伤，经救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丁怀广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丁怀广在甩倒王某甲后，主动安排其妻报警并拨打120求救，在按住王某丙等待公安民警到来的过程中，丁怀广虽然由于王某丙极力反抗将王某丙脸部咬伤，但该行为并不影响丁怀广将自己交付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丁怀广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丁怀广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王某甲的医疗费3062.41元、丧葬费23903元，王某丙的医疗费310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护理费626.4元、误工费654.9元，共计31656.42元，丁怀广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提出的关于赔偿停尸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复印费等诉讼请求，因停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用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复印费等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丁怀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丁怀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一千六百五十六元四角二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丁怀广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丁怀广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属过失致人死亡；被害人方存在过错。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附带民事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某丙上诉主要提出：丁怀广不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畸轻。原判未支持其全部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决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丁怀广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事实，有一审判决列举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所列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二审中，丁怀广、王某丙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怀广在与王某丙厮打过程中，被害人王某甲抱住其腰，其主观上明知王某甲年岁已高、体弱多病不经外力，客观上实施了用力甩脱王某甲的行为，致王某甲倒地受伤，经救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丁怀广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王某丙在丧葬费用以外，另提出停尸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判根据丁怀广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的量刑适当。原判依照法律规定所作出的附带民事判决正确，故丁怀广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王某丙关于附带民事判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进春
代理审判员 张 徽
代理审判员 徐海红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