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刑终字第255号
原公诉机关光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2013年3月12日被光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19日被光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17日转监视居住，2014年6月4日被光山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光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升，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因涉嫌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2013年3月12日被光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19日被光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17日转监视居住，2014年6月4日被�山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光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文勇，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魏某某，男，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2013年3月12日被光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19日被光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17日转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因涉嫌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2013年3月12日被光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19日被光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17日转监视居住。
光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光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王某某、魏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一案，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3）光刑初字第00038号刑事判决。王某某、张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兵出庭履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程升、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文勇，原审被告人魏某某、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7日，对文殊乡中小学校负有教育教学管理，建立、健全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等职责的光山县文殊乡中心学校通知被告人张某某任辖区文殊乡陈棚完全小学副校长，主持该校日常工作。张某某主持该校日常工作期间，副校长李某某继续分管校园安全工作。在校园安全管理方面，延续以前做法，让在学校门卫室经营小卖部的人员顺带开、锁学校大门，未依法依规建立、健全门卫制度和校外人员、车辆入校登记或验证等制度，也未向教育主管部门及其它相关部门书面报告解决。时任文殊乡中心学校的校长王某某、分管该乡中小学安全管理工作的副校长魏某某对张某某、李某某上述未履职的行为未监管、未向相关部门书面报告解决，王某某并决定要求辖区村级小学把按规定设置门卫变通为学生出入落锁制度，把入校登记、验证制度变通为教师轮流值日制度，造成2012年12月14日7时30分许，社会闲散人员闵某某（有癫痫病史，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另案处理）携带刀具进入文殊乡陈棚完全小学校园内刺伤学生23人，其中7人重伤，11人轻伤，5人不构成轻伤，引起国内外诸多媒体、网民不良舆论，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
针对上述事实，原判采纳了光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光编字（2005）13号文件、光山县文殊乡教育支部关于陈棚学校班子成员进行调整的通知、光山县教育体育局人事股证明、光山县教育局光教（2004）41号文件《光山县中小学校收费和安全行政责任追究暂行规定》、光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光编字（2006）03号文件、《中央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教育部、公安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学校幼儿园安全防范工作建立健全长效工作机制的意见﹥》、教育部办公厅教基一厅函（2011）18号关于开展中小学幼儿园安全大检查的通知、2012年6月19日光山县教育体育局转发《信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学校安全工作的紧急通知的通知》、《信阳市教育局关于2012年度教育系统平安建设工作的意见》、文殊乡中心学校2011年5月19日关于中小学幼儿园安全工作自查报告、文殊乡陈棚学校消防安全管理制度及会议记录、文殊乡中心学校会议记录等书证，证人邹某某、邹某甲、张某甲、李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王某某、魏某某的供述，文殊乡陈棚完全小学证明、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天涯论坛、新华社中国网事微博截图、人民日报、南都周刊、新华网、羊城晚报、大河报、中国新闻网�媒体网民议论资料等证据。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规定：“学校应当遵守有关安全工作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建立健全校内各项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应急机制，及时消除隐患，预防发生事故”；“学校应当建立校内安全工作领导机构，实行校长负责制；应当设立保卫机构，配备专职或者兼职安全保卫人员，明确其安全保卫职责”；“学校应当健全门卫制度，建立校外人员入校的登记或者验证制度，禁止无关人员和校外机动车入内，禁止将非教学用易燃易爆物品、有毒物品、动物和管制器具等危险物品带入校园，学校门卫应当由专职保安或者其他能够切实履行职责的人员担任”；“学校应当建立校内安全定期检查制度和危房报告制度，…学校无力解决或者无法排除的重大安全隐患，应当及时书面报告主管部门和其他相关部门”。依据�述规定，文殊乡中心学校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教育管理职权，在该学校从事教育管理等公务的人员，因渎职构成犯罪的，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魏某某在该中心学校从事教育管理工作期间，严重不负责任，不按规定认真履行职责，对辖区陈棚完全小学长期没按规定建立健全门卫制度和校外人员、车辆入校登记或验证等制度不监管、不书面报告解决；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任陈棚完全小学副校长期间，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不按规定建立健全门卫制度和校外人员、车辆入校登记或验证等制度，也不向有关部门书面报告解决，造成社会闲散人员持刀进入校园刺伤学生23人，其中7人重伤，11人轻伤，5人不构成轻伤，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被告人王某某、魏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且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引用法律条款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魏某某、李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所居住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对二人宣告缓刑。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张某某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魏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四）被告人李某某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严重不负责任，不按规定认真履行职责与事实不符，自己管理不�位，应负领导责任。有关部门没有下拨校园安保经费，没有能力配备专职门卫；没有严格实行校外人员、车辆入校登记或者验证制度的责任在陈棚小学；当地治安管理机关对精神疾病患者闵某某疏于管控，闵某某突然发病和作案具有不可控性、偶发性；以上多方面的原因导致“12.14”惨案的发生。惨案发生后媒体主要谴责闵某某的残忍犯罪行为，没有谴责教育管理部门监管不力，认定上诉人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了特别恶劣社会影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一审没有认定错误。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改判缓刑。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主持学校工作时间较短，由于没有安保经费、校园内有住户，门卫制度、出入落锁没有很好落实，其在学校管理上的失职是多种客观条件造成的。闵某某刺伤学生为突发事件，无法预知，其管理失职只是�件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已认识到自己失职应承担的刑事责任，但对其处罚应体现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从轻处罚。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原审被告人魏某某、李某某就一审判决对其的定罪量刑没有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王某某、张某某的悔过书系一审开庭后提交的，二人是否悔过应以其上诉状为准，悔过书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二被告人的渎职（失职）行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并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不应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王某某的自首不成立。一审判决已考虑二被告人具有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王某某、张某某于一审开庭后提交了悔过书，认罪悔过，但该悔过书一审没有质证。二审中，王某某、张某某仍然认罪，有悔过表现，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向本院提出社区矫正考察申请，受本院委托，光山县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经调查，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认为王某某、张某某均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开庭核实无误。悔过书、二审中的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以及二审中检察员提交的证人徐前进的证言和“12.14”案支付费用明细（147万余元）等证据，经二审开庭当庭举证、质证，亦核对无误，对悔过书及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王某某严重不负责任及其渎职犯罪行为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与事实不符，以及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某罪行较轻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辩解（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对辖区陈棚完全小学校园安全管理监管不力；张某某不认真履行职责，不按规定建立健全学校门卫制度和校外人员、车辆入校登记或验证等制度，对校园安全管理不力，严重失职，导致“12.14”案的发生，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一审关于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犯罪、且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定性准确，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虽然王某某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但是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不认罪，其关于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按照有关规章的要求建立健全学校门卫、校外人员出入登记或验证等制度，不认真履行校园安全管理职责，严重失职；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魏某某不认真履行校园安全监管职责，严重不负责任，造成社会闲散人员闵某某持刀闯入陈棚完全小学刺伤23名小学生（即“12.14”案），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张某某、李某某的行为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王某某、魏某某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情节特别严重。一审认定张某某、李某某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王某某、魏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对魏某某、李某某的定罪量刑适当。闵某某的犯罪行为是造成“12.14”案这一特别严重后果的直接原因，该案的发生属于多因一果。王某某、张某某认罪悔过，社区矫正机构出具调查评估意见，认为二人均符合社区矫正条件，考虑到二人的渎职（失职）犯罪行为在“12.14”案中原因力的大小，以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二审中对王某某、张某某的量刑事实有所变化，可以对原判就王某某、张某某的量刑予以调整，并适用缓刑。上诉人王某某、张某某�其辩护人的相应辩解（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认定王某某严重不负责任及其渎职犯罪行为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与事实不符、王某某构成自首，以及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某某罪行较轻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辩解（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刑初字第00038号判决第三、四项，即被告人魏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李某某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二、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刑初字第00038号判决第一、二项，即上诉人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张某某犯国有事业�位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四、上诉人张某某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王某某、张某某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大利
审 判 员 冷宝阳
代理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