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雅戈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如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金海，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樊羽生，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明，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州靓彩时尚百货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蔡金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同煜，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明，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明，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张宁、蒋金音，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雅戈尔服饰有限公司（简称雅戈尔公司）、上诉人福州靓彩时尚百货商场有限公司（简称靓彩公司）、上诉人蔡金海因与被上诉人薛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雅戈尔公司与被上诉人薛明就部分诉讼请求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向本院申请制作民事调解书，经本院准许后已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予以处理。就上诉人靓彩公司、蔡金海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靓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明，上诉人蔡金海的委托代理人樊羽生、孙明，被上诉人薛明的委托代理人张宁、蒋金音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雅戈尔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11月18日，以薛明为甲方（卖方），雅戈尔公司为乙方（买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裙楼一层01、02号商场出售给乙方；01号商场产权面积为1684.62平方米、02号商场产权面积为131.38平方米，两处合计产权面积为1816平方米；上述房产总成交价格为人民币（下同）159808000元；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十个法定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一笔购房款5000万元，双方到福州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交易登记手续；在甲乙双方完成交易登记后十个法定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二笔购房款8000万元；在乙方领取上述房地产的房产证与土地证之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三笔购房款24808000元；在甲方将上述房产依约移交给乙方之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四笔购房款500万元；甲方同意在签订合同并收到第一笔购房款之日起90天内将上述房产腾空给乙方（除现建设银行租用房产面积之外）；双方商定在甲方收到乙方第二笔购房款之日起，甲方应按已收讫的1.3亿元的月息0.6%向乙方支付利息，至甲方完全将乙方所购房产交付给乙方为止（建设银行租用房产除外），从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购房款起超过90日后，甲方仍不能将房产完全交付给乙方（建设银行租用房产除外），甲方需按乙方总支付款项的月息3%支付给乙方利息至甲方将房产完全交付乙方为止。《合同书》签订后，雅戈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1年11月28日支付了第一笔购房款5000万元、于2011年12月5日支付了第二笔购房款8000万元、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了第三笔购房款24808000元。2011年12月31日，雅戈尔公司与薛明完成房屋过户手续，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向雅戈尔公司颁发了鼓楼区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裙楼1层01、02号商场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此后，由于薛明未能按合同约定将讼争商场腾空交付给雅戈尔公司，雅戈尔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薛明将讼争房屋腾空交付给雅戈尔公司，并向�戈尔公司支付利息39100728元（暂计至2013年1月21日，应计至薛明实际交付讼争房屋之日）。
另查明，2009年2月22日，薛明为甲方，蔡金海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裙楼商场一层部分区域（面积1326平方米）、二层、三层房产出租给乙方；租赁期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共10年；在乙方承租期内，甲方如将该房产以整体或分割方式出售、转让、抵押给第三方，必需提前三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同时必需保证乙方与第三方能重新按本合约条件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否则甲方除双倍退还乙方保证金及还未使用租金外，还应赔付一年期的租金作为对乙方的赔偿等等。2009年2月22日至2010年1月12日间，双方就租赁合同未尽事项又分别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至（六）。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薛明以蔡金海拖�租金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蔡金海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靓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鼓民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薛明与蔡金海于2009年2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六），蔡金海向薛明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靓彩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蔡金海和靓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2月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榕民终字第3253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2）鼓民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驳回薛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雅戈尔公司与薛明签订的《合同书》项下的买卖标的物即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裙楼一层01、02商场（面积为1816平方米），扣除建设银行福州广达支行租用的房产面积490平方米，余下商场面积为1326平方米；该部分面积即�薛明与蔡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标的物中的一层商场区域，亦为雅戈尔公司要求薛明腾空交付的讼争房产。讼争房产现由蔡金海租赁使用并经营靓彩百货商场。诉讼中，雅戈尔公司确认其与薛明签订《合同书》时，已知晓讼争房产处于租赁状态。薛明和蔡金海均确认蔡金海一直向薛明交纳讼争房产的租金至2013年9月25日止，此后的租金未付。薛明表示愿意将讼争房产过户至雅戈尔公司名下后其所收取的讼争房产的租金计3904856元（按薛明与蔡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四）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蔡金海对租金标准计算亦予认可）全部交付给雅戈尔公司。
蔡金海、靓彩公司在参加本案诉讼后，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提出诉讼请求：1、法院判令雅戈尔公司继续与蔡金海履行蔡金海与薛明于2009年2月22日订立的房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六）；2、请求法院判令薛明向蔡金海支付违约赔偿金共计6522898元。
原审诉讼期间，雅戈尔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冻结薛明价值为39100728元的财产，并已提供担保。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雅戈尔公司的申请，依法查封了薛明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裙楼01商场第四、五层房产。
对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及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判决认为：
一、关于雅戈尔公司要求薛明腾空交付讼争房产的诉讼请求以及蔡金海、靓彩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原审判决认为，雅戈尔公司与薛明签订的《合同书》以及薛明与蔡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书》约定，薛明应在收到雅戈尔公司第一笔购房款90日内将讼争房产腾空交付给雅戈尔公司。但是，由于薛明和蔡金海于2009年2月22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将讼争房产出租给蔡金海、靓彩公司使用；且租赁期间，法院生效判决驳回了薛明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现薛明和蔡金海的租赁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租赁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承租人请求房屋受让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薛明将讼争房产出卖给雅戈尔公司后，蔡金海作为房产承租人，请求雅戈尔公司继续履行其与薛明于2009年2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六），符合法律和相关�法解释的规定，可予以支持。同时，由于原房屋租赁合同在雅戈尔公司与蔡金海之间继续发生效力，则雅戈尔公司主张薛明应履行合同约定、腾空交付讼争房产的诉讼请求已不可能实现，故对雅戈尔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二、关于雅戈尔公司要求薛明支付利息39100728元（暂计至2013年1月21日，应计至薛明实际交付讼争房屋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原审判决认为，雅戈尔公司与薛明在《合同书》中约定：“薛明同意在签订合同并收到第一笔购房款之日起90天内将房产腾空给雅戈尔公司（建设银行租用房产除外）；在薛明收到雅戈尔公司第二笔购房款之日起，薛明应按已收讫的1.3亿元的月息0.6%向雅戈尔公司支付利息，至薛明将房产交付给雅戈尔公司为止，从薛明收到第一笔购房款起超过90日后，薛明仍不能将房产完全交付的，需按总支付款项的月息3%支�利息至完全交付房产为止。”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系以补偿损失为主、惩罚违约为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从雅戈尔公司与薛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看，雅戈尔公司按约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薛明亦按约将讼争房产过户登记至雅戈尔公司名下，雅戈尔公司购买房产的最终目的即取得房产所有权已经实现，享有讼争房产的收益、处分等权利。虽然薛明未能按合同约定将讼争房产腾空交付给雅戈尔公司，但从讼争房产未能实际交付的原因来看，雅戈尔公司与薛明双方�负有责任。对薛明而言，薛明与蔡金海签订了租赁合同，将讼争房产出租给蔡金海、靓彩公司；薛明与雅戈尔公司签订《合同书》出卖讼争房产时，讼争房产仍在租赁期限内。薛明在尚未与蔡金海协商谈妥解除租赁合同事宜的情况下，即与雅戈尔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收到第一笔购房款之日起90天内腾房”的内容，以致合同签订后蔡金海、靓彩公司未腾房、其未能向雅戈尔公司交付讼争房产的后果，薛明对此负有过错。对雅戈尔公司而言，其作为房产买受人，在购买整层商场且交易金额巨大的情况下，应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对所购房产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解，以确定该房产是无产权争议且可交付的。雅戈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讼争房产处于出租经营状态，且系靓彩百货商场的一层部分，但其未详细了解讼争房产的剩余租期以及薛明和蔡金海、靓彩公司之间的租赁�同是否处于可解除的状态，即与薛明签订了合同，以致至今未能实际使用该房产，雅戈尔公司对此亦负有一定的过失。再者，如前所述，雅戈尔公司应继续履行薛明与蔡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其要求薛明腾空交付讼争房产的诉请未获支持。如果根据雅戈尔公司的诉请即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暂计至雅戈尔公司起诉时止（约1年时间）的利息已高达39100728元；则至租赁期限结束，雅戈尔公司对讼争房产享有实际使用权时，该利息将远远超过讼争房产的交易价格，明显不切实际，亦不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而且，从实际损失的角度来看，诉讼中雅戈尔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薛明未交付讼争房产给其造成的损失以及损失金额，其实际损失并无法确定。而薛明虽未能将讼争房产腾空交付给雅戈尔公司，但其表示将该房产过户至雅戈尔公司名下后其所收取的租金全部�给雅戈尔公司，且此后雅戈尔公司仍继续享有获得房屋租金收益的权利，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弥补其未能实际使用讼争房产的损失，故可以不必再行判令薛明向雅戈尔公司支付违约利息。因此，结合上述本案实际情况及分析，对雅戈尔公司主张薛明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实际交房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蔡金海、靓彩公司要求薛明支付违约赔偿金6522898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原审判决认为，薛明和蔡金海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在承租期内，薛明如将房产以整体或分割方式出售、转让、抵押给第三方，必需提前三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蔡金海、靓彩公司，同时必需保证蔡金海、靓彩公司与第三方能重新按合约条件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否则薛明除双倍退还保证金及还未使用租金外，还应赔付一年期的租金作为赔偿。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理解，�明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为未提前告知蔡金海、靓彩公司出售、转让租赁房产事宜以及蔡金海、靓彩公司未能与第三方维持原租赁关系、继续承租租赁房产。在双方履行租赁合同期间，虽然薛明未事先告知蔡金海、靓彩公司出卖讼争房产的事宜，但薛明将讼争房产出卖给雅戈尔公司后，蔡金海、靓彩公司至今仍在租赁经营使用讼争的房产，租赁合同的效力和蔡金海、靓彩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并未受到影响，蔡金海、靓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此而受到了经济损失；且本案经审理后，亦已认定雅戈尔公司作为房产买受人应继续履行薛明与蔡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即确定了讼争房产租赁关系的延续。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蔡金海、靓彩公司的租赁经营权未受到损害、蔡金海、靓彩公司未因讼争房产的出卖而遭受经济损失�情况下，蔡金海、靓彩公司要求薛明支付违约赔偿金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不予支持。
综上，薛明将其所有的讼争房产出租给蔡金海，在租赁期间又将讼争房产出卖给雅戈尔公司，雅戈尔公司取得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该房产所有权的变动并不影响原租赁合同的效力，故雅戈尔公司作为房产买受人应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薛明自愿将讼争房产过户至雅戈尔公司名下后所收取的房屋租金3904856元（至2013年9月25日止）交给雅戈尔公司，予以照准。自2013年9月26日起的房屋租金，蔡金海应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向雅戈尔公司缴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雅戈尔公司与蔡金海双方继续履行薛明和蔡金海于2009年2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至（六）；二、薛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雅戈尔公司房屋租金3904856元；三、驳回雅戈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蔡金海、靓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雅戈尔公司与蔡金海、靓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雅戈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雅戈尔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蔡金海、靓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薛明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理解错误。根据蔡金海与薛明间的《租赁合同》第14条的约定，在蔡金海承租期内，薛明若要将该房产以整体或分割方式出售、转让、抵押给第三方，必需提前三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蔡金海。同时必需保证蔡金海与第三方能重新按本合约条件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否则薛明除双倍退还保证金及还未使用租金外，还应赔付一年期的租金作为赔偿。从该条约定的意思看，薛明承担该条款违约责任的前提应该是薛明若出售讼争房产而未提前三个月通知蔡金海或者薛明无法保证蔡金海与新的所有权人重新按该《租赁合同》条件签订新的租赁合同，该二者具备其一即可。原审判决认定该二违约情形必须同时具备后方可认定薛明违约错误。（二）本案不能仅以蔡金海能与雅戈尔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免除薛明的违约赔偿责任。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包含了惩罚性与补偿性的双重目的，并不能单纯以守约方损失的存在为前提，而且该违约责任已经在合同中约定明确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其约定并无不妥。另外，薛明的违约行为确已给蔡金�与靓彩公司造成实际损失，薛明未就讼争房屋的出卖提前通知蔡金海，已侵犯蔡金海的优先购买权，且薛明还采取恶意诉讼以及其他各种手段干扰蔡金海和靓彩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给蔡金海与靓彩公司造成的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综上，一审法院仅以蔡金海就讼争房屋的租赁合同因其判决而得以继续履行为由，认定蔡金海与靓彩公司无实际损失而免除薛明赔偿责任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蔡金海、靓彩公司要求薛明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薛明答辩称，（一）对于《租赁合同》第14条，应当理解为提前三个月通知是为了保证蔡金海的继续承租权，而不是为让蔡金海行使优先购买权；若因薛明出卖房产而造成蔡金海与靓彩公司不能按原合约条件继续承租的，薛明才要承担双倍退还保证金、未使用租金以及赔偿一年期的租金；另外，从该�的文字、标点符号意思看，“必需提前三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之后使用的是句号，而“同时甲方必需保证……”后面使用的是逗号，紧接着才是违约责任的罚则，由此可见，罚则针对的是“同时甲方必需保证……”内容。（二）蔡金海享有的租赁合同权利没有因薛明出卖房产而受影响，其所陈述的损失均不是事实，也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蔡金海与靓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雅戈尔公司提交书面意见陈述称，根据其与薛明达成的和解协议，雅戈尔公司作为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同意按照薛明与蔡金海在2009年2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一至六）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薛明与蔡金海、靓彩公司间纠纷的相关事实，薛明与蔡金海、靓彩公司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租赁合同》第4条约定“该房产一层乙方（蔡金海）承租的区域每月租金170元／平方米，每月租金总额贰拾贰万伍仟肆佰贰拾元（小写：225420.00元）；二层每月租金60元／平方米，每月租金总额壹拾肆万捌仟叁佰叁拾陆元（小写：148336.00元）；三层每月租金50元／平方米，每月租金总额壹拾贰万伍仟壹佰玖拾肆元（小写：125194.00元）；一、二、三层合计每月租金肆拾玖万捌仟玖佰伍拾元（小写：498950.00）……”《租赁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蔡金海）应于签订本合同签署当日即支付甲方（薛明）相当于一个月租金额的履约保证金，共计肆拾玖万捌仟玖佰伍拾元（小写：498950.00）。……”
二审庭审中，蔡金海、靓彩公司一方主张，若雅戈尔公司与其按照蔡金海与薛明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六）的条件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蔡金海与靓彩公司将不再主张薛明双倍支付其未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
本院认为，薛明与蔡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六）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从该《租赁合同》第14条有关“在乙方承租期内，甲方如将该房产以整体或分割方式出售、转让、抵押给第三方，必需提前三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同时必需保证乙方与第三方能重新按本合约条件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否则甲方除双倍退还乙方保证金及还未使用租金外，还应赔付一年期的租金作为对乙方的赔偿”的约定来看，“……必需提前三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并不仅仅是为了保证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租约，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有关“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无论出租房是否提前三个月通知，承租方均有权请求买受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因此薛明关于约定提前三个月通知只是为了保证蔡金海的继续承租权的抗辩不能成立。薛明在将讼争房产出售给雅戈尔公司后，并未按约提前三个月通知蔡金海，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该违约责任分为双倍退还保证金及未使用租金，赔付一年期租金的赔偿三部分，首先，对于保证金部分。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蔡金海应当在合同签订当天支付一个月的租金作为履约保证金，结合本案薛明出售给雅戈尔公司的房产系蔡金海承租房产的一层部分，亦即本案讼争的违约责任只涉及该一层部分，因此对保证金涉及一层部分的应予双倍返还。根据查明的事实，蔡金海承租房产的一层部分月租金为225420元，薛�应以该租金标准双倍（450840元）支付给蔡金海。其次，对于未使用租金部分。雅戈尔公司陈述同意与蔡金海按照薛明与蔡金海在2009年2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一至六）的约定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雅戈尔公司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予以准许。基于雅戈尔公司已经同意与蔡金海按原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蔡金海主张薛明应双倍支付其未使用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且蔡金海、靓彩公司亦已表示不再主张该部分金额，因此对蔡金海、靓彩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对于赔付一年期租金赔偿部分。如前所述，蔡金海、靓彩公司已经能够按原有条件继续承租、使用讼争房屋，其享有的合同权利并未受到影响，且蔡金海、靓彩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因薛明出售房产未提前通知的行为遭受损失，因此对于蔡金海、靓彩公司主张薛明赔付其一年期的租金作为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上诉人蔡金海、靓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雅戈尔公司同意其与蔡金海按薛明与蔡金海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六）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薛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金海双倍合同保证金共计450840元；
四、驳回蔡�海、福州靓彩时尚百货商场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有关宁波雅戈尔服饰有限公司与薛明间纠纷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的分担已在本院另行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中予以确定。就薛明与蔡金海、福州靓彩时尚百货商场有限公司间纠纷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7460元，由薛明各负担3972元，由蔡金海、福州靓彩时尚百货商场有限公司各负担53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胡立峰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