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知民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如健，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系中山市神湾镇顺和百货商店投资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神湾镇顺和百货商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朱如健，该商店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轻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卢业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如健、中山市神湾镇顺和百货商店（以下简称顺和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轻出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知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53237号“”注册商标是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广州分公司于1966年12月1日经国家商标管理部门核准注册的商标，轻出公司于2005年5月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核准，受让取得该注册商标的专用权。第53237号商标由“三角牌”汉字、“”图形及“TRIANGLE”英文组成，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的煤油炉、电力炊事用具、电力清洁用具、电动洗衣机、电子石油气炉等商品，该商标经国家商标局核准续展，续展有效期自2013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
2013年8月7日，轻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享明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公证员赵雷、公证人员甘志超一起，来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招牌为“顺和百货”的店铺（该店铺内悬挂的营业执照上标示的名称为“中山市神湾镇顺和百货商店”），陆享明在该店铺内购买了电饭锅一个，并取得单据两张。公证人员在现场对购物场景及该店铺外观进行了拍照。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的商品进行拍照后加贴公证处封条予以封存，然后将被封存的商品交由陆享明保管。2013年8月8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为以上公证出具了（2013）粤广海珠第21212号公证书。2013年9月3日，轻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一并起诉的同类案件还有8件。
庭审中，轻出公司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封存的侵权实物。经庭审现场打开封存实物的纸箱，里面有电饭锅一个。该电饭锅开关上方的左边使用了“”商标，中间从上至下依次标注�“”图形（其下方的字母为TRCANGAO）、“三角电器”和“顺德有限公司”字样（即“三角电器顺德有限公司”的名称分为上下两部分），其中“三角电器”四字的字间距离较“顺德有限公司”大，较为明显。电饭锅的包装纸箱上多处也同时使用了“”图形、“三角电器顺德有限公司监制”字样以及“”商标。轻出公司还提供了购物时的两张单据，其上均记载有“三角电器4L不粘锅68元”等内容，并加盖有“中山市神湾镇顺和百货电器部专用章”。
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轻出公司还提交了一张面额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及一张面额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其中公证费发票下方附注栏明确标示了公证书号为（2013）粤广海珠第21212号，轻出公司还陈述律师费应当在其同时起诉的9个案件中进行分摊。除此以外，轻出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或顺和百货商店侵权所获利益的证据以及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的单据。
原审另查：顺和商店成立于2012年4月11日，为朱如健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零售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乳制品、金饰、家用电器等多种商品。为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顺和商店、朱如健提交了廉江市美芬电器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商标注册证、产品质量认证证书复印件，半球电器顺德发展有限公司、三角电器发展有限公司、三角电器顺德有限公司的注册证书复印件以及进货单一份。廉江市美芬电器厂的商标注册证、产品质量认证证书复印件显示廉江市美芬电器厂享有第6179235号“”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其生产的豪华自动电饭锅已通过质量认证；半球电器顺德发展有限公司、三角电器发展有限公司、三角电器顺德有限公司的注册证书复印件显示该三家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进货单的标题为“中山市中茂电器经营部出货单”，抬头处注明客户名称为“（神湾）顺和”，日期为2013年4月17日，其上列明所进货物的数量和金额，其中记载有“三角电器700W不粘印花电饭锅”两个（单价35元）等商品，进货单上并未标明上述产品的型号，也没有签字或盖章。轻出公司认为上述廉江市美芬电器厂的主体及商标权利材料、三家香港公司的注册证书等均无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涉案商品来源于廉江市美芬电器厂，在香港注册的三家公司也与轻出公司没有关系；进货单无法看出与涉案商品有必然联系。
2013年9月3日，轻出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朱如健赔偿其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诉讼中，轻出公司申请追加顺和商店为共同被告，并明确要求顺和商店承担上述赔偿责任，朱如健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轻出公司还明确其主张的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公证费以及调查取证费，其中律师费约1000元，公证费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轻出公司是商标注册证号为第53237号的核定使用于第11类商品的注册商标的所有人，该商标是经法定程序取得的注册商标，现处于续展保护期内，其商标专用权受法律的保护。根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被控侵权的商品与轻出公司的第53237号注册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属同类商品，其在包装纸箱以及电源开关上方使用“”商标的同时，还使用了“”图形和“三角电器顺德有限公司”字样作为装潢，尤其在电源开关上方使用的“三角电器顺德有限公司”中，“三角电器”四字与“顺德有限公司”分开放在上下方，并且“三角电器”四字的字间距较大，明显较为突出，与轻出公司的第53237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发生混淆误认，根据上述规定，其生产者构成对轻出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顺和商店销售侵犯轻出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根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亦侵犯了轻出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销售商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顺和商店作为专门从事零售日用百货、家用电器等商品的市场主体，其认知品牌的能力应远比一般消费者高。由于顺和商店提供的廉江市美芬电器厂的主体资料以及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三角电器顺德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注册证书复印件、进货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就是从廉江市美芬电器厂购进，具有合法来源和合法授权，也不足以证实其在进货时已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故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款的数额问题。由于轻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顺和商店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顺和商店侵权行为获利的具体数额，根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的规定，结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期间，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人的经营规模，商标的声誉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顺和商店应向轻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上述规定，朱如健作为顺和商店的投资人，应在顺和商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五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顺和商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轻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1000元；如顺和商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由朱如健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轻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为150元，由顺和商店负担；朱如健对顺和商店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负补充清偿责任。
上诉人顺和商店、朱如健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顺和商店、朱如健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进货单，证明涉案商品来自中山西区中茂电器经营部，由廉江市美芬电器厂生产，且顺和商店�销售涉案商品时并不知道其属侵权商品，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顺和商店赔偿轻出公司经济损失11000元，显然不合理。1、轻出公司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及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且本案应分摊的律师费也就2000元，并未提供其损失、顺和商店获利及其它合理开支的票据等证据；2、顺和商店注册资本仅3万元，企业规模小，经济效益不高，就销售了一个电饭锅。三、顺和商店是个人独资企业，不具备专业的知识，且销售的货物品种很多，如每次对所进货物是否侵犯别人的商标权进行查验，既不现实，也没办法做到；四、轻出公司在中山起诉了十几起案件，有些已经自行和解，但并未因此在市面上减少被控侵权产品的出现。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顺和商店、朱如健无需赔偿轻出公司经济损失，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轻出公司�担。
被上诉人轻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顺和商店、朱如健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二是原审判决顺和商店、朱如健赔偿轻出公司经济损失11000元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上诉人顺和商店、朱如健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顺和商店、朱如健主张被控侵权产品是其从中山西区中茂电器经营部所购买，并由廉江市美芬电器厂生产。因此，依法顺和商店、朱如健应就此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此，在原审庭审中，顺和商店、朱如健提交了廉江市美芬电器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商标注册证、产品质量认证证书复印件，半球电器顺德发展有限公司、三角电器发展有限公司、三角电器顺德有限公司的注册证书复印件以及进货单一份。但是，廉江市美芬电器厂的商标注册证、产品质量认证证书复印件只显示廉江市美芬电器厂享有第6179235号“”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其生产的豪华自动电饭锅已通过质量认证；半球电器顺德发展有限公司、三角电器发展有限公司�三角电器顺德有限公司的注册证书复印件只显示该三家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进货单上虽然记载有“三角电器700W不粘印花电饭锅”两个（单价35元）等商品，但进货单上并未标明上述产品的型号，也没有销售方经手人签字或加盖销售单位的印章，且轻出公司认为上述廉江市美芬电器厂的主体及商标权利材料、三家香港公司的注册证书等均无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对顺和商店、朱如健提出的其销售的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现顺和商店、朱如健再以相同的事由提起上诉，其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本院对顺和商店、朱如健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主张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审判决顺和商店、朱如健赔偿轻出公司经济损失110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该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该《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该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根据上述规定，在确定商标侵权赔偿数额时，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按照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给予赔偿；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的情况。因此，在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或者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原审法院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在通过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顺和商店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商标的声誉以及权利人在本案中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应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后，酌定顺和商店应向轻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1000元，以及在顺和商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由其投资人朱如健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顺和商店、朱如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神湾镇顺和百货商店、朱如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凤迎
审 判 员 马 燕
代理审判员 徐学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