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士刚，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委托代理人：张莺，安吉县孝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兰，女，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灿华，男，197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委托代理人：陈国芳，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郭，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荣，女，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上诉人丁士刚为与被上诉人谢建兰、谢灿华、梁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孝商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士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莺，被上诉人谢灿华的委托代理人陈国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建兰、梁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戴士森和谢建兰原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4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4日登记离婚。谢灿华和梁荣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登记结婚。2014年6月12日，谢灿华及案外人戴士森共同向丁士刚借款150000元，约定于2014年6月22日前归还，如不按期归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超期天数的利息并承担实现债权费用。另查明，案外人戴士森与丁士刚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具体为：2013年9月6日向丁士刚借款50000元，约定于2013年9月16日归还，于2015年1月1日向丁士刚借款40000元，约定于2015年1月20日归还，上述两笔借款均约定如到期未归还，借款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该两笔借款借据原件现均由丁士刚持有。案外人戴士森借款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向丁士刚账户汇入部分款项，其中：于2014年6月23日汇款50000元、2014年11月16日汇入5000元、于2015年2月3日汇入3000元、于2015年4月10日汇入5000元、于2015年5月13日汇入5000元、于2015年7月7日汇入20000元，并于2014年9月23日现金交付原告150000元。现丁士刚以案外人戴士森归还的款项均系归还其他借款，2014年6月12日的150000元借款（即本案讼争借款）未归还为由，诉至该院，并为此花费代理费5000元。丁士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谢建兰、谢灿华、梁荣归还借款150000元；2.谢建兰、谢灿华、梁荣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6月2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到款清之日；3.谢建兰、谢灿华、梁荣支付实现债权费用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建兰、谢灿华、梁荣承担。谢建兰、谢灿华原审共同辩称，本案借款已归还。梁荣原审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为：丁士刚与谢灿华、案外人戴士森之间的借贷关系、保证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谢灿华、案外人戴士森在借款后，应按约归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戴士森支付给丁士刚的多笔款项是否是用于归还讼争借款问题。丁士刚主张戴士森的所有还款均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其基于的前提是2014年3月4日的150000元借款已实际发生，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真实发生，故至本案起诉前，案外人戴士森与丁士刚之间共存在三笔借款，即2013年9月6日的50000元借款、2014年6月12日的150000元借款（即本案讼争借款）、2015年1月1日的40000元借款，故而戴士森的还款即为充抵该三笔借款。因丁士刚与案外人戴士森并未约定三笔债务的归还顺序及是先归还本金还是先支付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二十一条之规定，戴士森于2014年6月23日归还50000元、2014年9月23日归还150000元、2014年11月16日归还5000元时，50000元和150000元借款均已到期，故应当优先归还债务负担较重的150000元借款利息及本金。虽谢建兰、谢灿华均认可该笔还款为归还2013年9月6日的50000元借款，但谢建兰、谢灿华并不是该借款的直接债务人，其二人自认的事实并不及于债务人戴士森。故至2014年11月16日时，案外人戴士森归还的款项足以清偿本案讼争的150000元借款，三被上诉人已无需承担该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综上，丁士刚要求三被上诉人归还150000元借款之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丁士刚的其余诉讼主张已无基础，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士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丁士刚负担。丁士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外人戴士森与丁士刚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本案150000元收条并非归还本案所涉的150000元，而是归还2014年3月4日的150000元借款。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2014年9月23日收条载明的还款系归还2014年3月4日的借款，而非2014年6月12日的借款。三、根据原审的认定，案外人戴士森的还款数额远高于借款本息，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谢灿华的委托代理人二审答辩称：一、2014年6月12日的150000元借款，案外人戴士森已经归还。二、2014年3月4日的所谓15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谢建兰二审未作答辩。庭后述称，2014年6月12日的借款已经归还。《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中载明的“丁志刚”系本案丁士刚，但认为该150000元借款系戴士森与丁士刚之间其他的个人借款，并非本案诉争的借款。梁荣二审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移至二审法院，经审查，除2014年3月4日借据认定有误外，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2014年3月4日借据，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虽然本案2014年3月4日借据系复印件，证明力相对较小，但谢灿华对该证据的主要抗辩理由为款项未交付，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并不影响其作为证据予以采纳。至于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释。二审期间，丁士刚申请本院调取谢建兰、戴士森《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用以证明2014年6月12日150000元借款戴士森尚未归还。谢灿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载明的“丁志刚”，并非本案中的丁士刚，故该补充协议无法证明本案15万元借款存在。丁士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某述称：2014年3月份，晚饭后其与丁士刚一起到安吉县孝丰镇中学向戴士森交付借款现金150000元，丁士刚写好借据后由戴士森签字。谢灿华质证认为，陈某与丁士刚较为熟悉，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强，此外，陈某的陈述本身存在矛盾，不具有真实性。谢建兰、梁荣二审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谢建兰与戴士森《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及陈某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予以认定。至于丁士刚与《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中“丁志刚”是否系同一人的问题，谢灿华虽然对此持有异议，但谢建兰自认《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的“丁志刚”系本案丁士刚，故该瑕疵并不影响谢建兰与戴士森《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证据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6日，戴士森、谢建兰向丁士刚借款50000元，约定于2013年9月16日归还。2014年3月4日，戴士森向丁士刚借款150000元，约定于2014年5月4日前归还。2014年6月12日，谢灿华、戴士森向丁士刚借款150000元，约定于2014年6月22日前归还。2015年1月1日，戴士森向丁士刚借款40000元，约定于2015年1月20日归还。上述四笔借款均约定，如不按期归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超期天数的利息并承担实现债权费用。戴士森借款后，陆续向丁士刚银行账户汇入部分款项，其中：2014年6月23日汇款50000元、2014年11月16日汇入5000元、2015年2月3日汇入3000元、2015年4月10日汇入5000元、2015年5月13日汇入5000元、2015年7月7日汇入20000元。2014年9月23日，戴士森向丁士刚交付现金150000元，并由丁士刚出具收条。另查明，戴士森和谢建兰于1998年4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4日登记离婚。谢灿华和梁荣于2006年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2014年3月4日借款有无实际交付；2014年6月12日借款有无偿还及如果未归还，谢建兰、梁荣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2014年3月4日150000元借款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是最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发生和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丁士刚提交了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谢灿华为证明2014年6月12日借款已经归还提交了丁士刚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收条及银行汇款凭证，但丁士刚亦提交了其他债权凭证，用以证明双方还有其他资金往来。（二）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丁士刚与戴士森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而款项交付方式既有银行转账，又有现金交付，故丁士刚关于2014年3月4日借款系现金交付的陈述，亦不违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三）虽然本案中的《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及2014年3月4日借据存在一定程度的瑕疵，证明力相对较小，但结合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且，丁士刚对于出借款项的过程、资金来源等能够做出合理解释，其主张的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此外，根据谢灿华的陈述，戴士森归还的款项远远超过2014年6月12日150000元借款的本息，显然不符合常理。由此，原审认定2014年3月4日15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2014年6月12日借款有无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丁士刚出具收条载明的金额与2014年3月4日、2014年6月12日两笔借款的金额一致，且上述两笔借款均已到期，故判断该款项所对应的借款系丁士刚原审诉请能否成立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予以清偿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笔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2014年3月4日、2014年6月12日两笔借款的金额均为150000元，负担相同，故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加之谢建兰、谢灿华一审自认戴士森2014年6月23日归还的50000元系归还2013年9月6日的50000元借款，而2015年2月3日归还的3000元、2015年4月10日归还的5000元、2015年5月13日归还5000元、2015年7月7日归还20000元均在2014年9月23日之后。由此，戴士森2014年9月23日归还的150000元系归还2014年3月4日借款，原审认定该款项系归还2014年6月12日借款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因丁士刚二审自认已经收到过一年利息，故其请求对方支付利息的时间应自2015年6月22日起开始计算。关于谢建兰、梁荣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发生在戴士森与谢建兰、谢灿华与梁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无证据证明戴士森、谢灿华与丁士刚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本案借款属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由此，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谢建兰、梁荣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丁士刚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孝商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谢建兰、谢灿华、梁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士刚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2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三、被上诉人谢建兰、谢灿华、梁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士刚为实现债权费用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丁士刚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合计6800元，均由被上诉人谢建兰、谢灿华、梁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龙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代理审判员  徐振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