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2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女，1967年5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1，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永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晖，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2，女，1972年5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旭，男，1961年5月23日出生，樱桃树（北京）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春杰，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巍，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1、程×因与被上诉人朱×2、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0）石民初字第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吕云成担任审判长，法官黄丽、徐硕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1、程×的委托代理人俞永正、被上诉人辛××的委托代理人郑春杰、徐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朱×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1、程×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朱×1、程×系夫妻关系，朱×2、辛××系夫妻关系，朱×1与朱×2系兄妹关系。2007年9月，朱×2、辛××准备在北京买房，向朱×1、程×借款，由朱×2于2008年5月15日、6月4日、6月6日及10月16日向程×出具借条四张，写明共借款1762918.56元用于购房、缴纳各种税费、装修、购买家具家电及缴纳物业费、供暖费等，年利率为百分之五。因朱×2、辛××至今不还借款，特向法院起诉，请法院依法判决。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朱×2、辛××连带偿还朱×1、程×2008年5月15日、6月4日、6月6日、10月16日借款1532918.56元，及樱桃树（北京）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桃树公司）转让给朱×1、程×的对于辛××的债权23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2、请求判令朱×2、辛××连带偿还朱×1、程×2010年7月4日、9月3日借款共计29451.28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3、请求判令朱×2、辛××连带偿还朱×1、程×2011年12月10日、2012年5月9日借款共计35940.8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朱×2在一审中答辩称：钱确实是向朱×1、程×借的款，朱×1、程×考虑到朱×2身体不好，就答应借款给朱×2。借条确实是朱×2给朱×1、程×出具。同意朱×1、程×的诉讼请求。
辛××在一审中答辩称：辛××从未向朱×1、程×借款。朱×2是朱×1的妹妹，1995年患有精神分裂症，朱×1、程×也知晓。朱×2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朱×2法定代理人和监护人系辛××，上述欠条未经辛××追认，应为无效。2008年11月之前，朱×2、辛××一直一起生活，对朱×1、程×所述内容，辛××均不知情。朱×2、辛××因产生矛盾，就离婚曾诉至法院，故本案系朱×1、程×与朱×2共同串通。朱×1、程×提供的收据中只有垃圾费和清运费，并没有取暖费。辛××给朱×2卡里留了10万元，根本不需要朱×2借24000元生活费。朱×2出具欠条是基于兄妹关系，欠款事实不存在。欠条也是伪造的。涉及樱桃树公司的事情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受案范围。借款买房不存在。朱×2、辛××已经于2008年分居，朱×2即使存在债务也是个人债务，与辛××无关，也不存在连带还款责任。不同意朱×1、程×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2与辛××系夫妻关系。程×与朱×1系夫妻关系。朱×1与朱×2系兄妹关系。朱×2曾用名为朱江钒。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辛××，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为程×、朱×1所有。
2008年5月15日，朱×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人民币1502776元，年利息率为百分之五（5%），用于购买远洋山水的二期房子。此据。一审庭审中，朱×1、程×提供了2007年9月12日1202号房屋定金2万元及房款428188元房款发票、2007年9月27日1202号房屋房款1045772元发票、2008年5月15日1202号房屋房款8816元发票及程×中国农业银行刷卡收据二张作为证据，刷卡收据载明：2007年9月27日，刷卡90万元及145772元，用以证明朱×1、程×履行借款义务，出借1502776元用以支付1202号房屋房款的事实。为此辛××提供了其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其于2007年9月1日取款2万元用于交纳1202号房屋购房定金。辛××提供了2007年9月12日向中远房地产公司交纳428935元房款的刷卡回单以证实其交纳1202号房屋首付款的事实。在庭审时，辛××提供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含附件）作为证据，载明房款1493960元。交款时间为2007年9月12日前缴纳定金2万元，买受人向出卖人缴纳房款的30%，2007年10月2日前缴纳余下全部房款1045772元。辛××称房款缴纳时间应按照买卖合同载明的时间，故不存在借款事实，辛××与程×系互相支付对方房屋购房款。
2008年6月4日，朱×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人民币76691.28元，年利息率为百分之五（5%），用于支付收房时应缴的相关税费。此据。朱×1、程×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朱×1、程×为朱×2、辛××支付1202号房屋相关税费76691.28元的款项：2007年9月12日1202号房屋代收印花税747元收据、2008年6月4日1202号房屋代收印花税5元收据、2008年6月4日1202号房屋产权代办费800元收据、2008年6月4日1202号房屋契税及公共维修基金75139.28元收据及2008年6月4日程×中国农业银行刷卡87521.96元收据。
2008年6月6日，朱×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人民币5450.68元，年利息率为百分之五（5%），用于支付供暖费、物业费、垃圾处理费等费用。此据。朱×1、程×提供2008年5月21日1202号房屋供暖费2761.68元发票及明细、2008年6月4日1202号房屋物业费2623.6元、垃圾清运及处理费66元收据及2008年6月4日程×中国农业银行刷卡87521.96元收据，用以证明朱×1、程×借款5450.68元的事实。
2008年10月16日，朱×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人民币178000元，年利息率为百分之五（5%），用于装修及买家俱、家电。此据。朱×1、程×提供2010年7月28日北京市华日中天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出借朱×2178000元的事实，载明：远洋山水21号楼7单元1102号及1202号房屋由程×、朱×1委托进行装修装饰，装修、家俱等费用均由程×、朱×1分批支付现金，共计356000元。此外，朱×1、程×还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作为证据，与上述款项支取匹配以证实朱×1、程×出借上述钱款事实。辛××否认上述证据，称基于朱×1与朱×2的兄妹关系，不认可朱×2借款事实，且辛××具备独自支付房款能力。
2010年7月4日，朱×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1程×人民币5451.28元，年利息率为5%，用于支付取暖费和物业费。此据。朱×1、程×为证实朱×2向朱×1、程×的借款事实，提供了程×在交款人处签字的2010年7月15日1202号房屋物业费2623.60元及垃圾清运及处理费66元的收据。
2010年9月3日，朱×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1程×人民币24000元，用作生活费，年利息率为5%。此据。
2011年12月10日，朱×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1、程×人民币24000元，年利息率为24%。此据。
2012年5月9日，朱×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1、程×人民币11940.80元，年利息24%。用于看病住院用，以此立据。朱×1、程×提供了朱×22012年4月期间住院的收费收据等证据，以证实2012年5月9日朱×2出具借条的情况。
在一审庭审时，朱×1、程×主张辛××曾向樱桃树公司借款23万元，用于支付购买房屋定金及部分房款。就此朱×1、程×提供借款单三份，其中载明：2007年9月10日，辛××业务借款2万元。2007年9月12日，辛××业务借款21万元。2010年8月14日，樱桃树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将上述对辛××的23万元债权转移给朱×1、程×。
另查，朱×1、程×还提供了樱桃树公司出具的辛××在京收入明细、工资单、工资发放表、工资表及日记账用以证明辛××无力自行购买房屋，其对朱×2借款一事应为明知。朱×2对上述证据认可。辛××否认上述证据，称其对于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且辛××具备独自支付房款能力。对此辛××提供了其与朱×2的录音作为证据，证实辛××对于朱×2借款一事并不知情。辛××提供了其在樱桃树公司承包时的部分结账单、证人证言，及朱×2中信银行开户情况，以证实辛××有能力买房，朱×2也有钱，不需要借钱。朱×1、程×及朱×2对此均不予认可。辛××提供了中国光大银行证券交易相应合同文件一套，以证实辛××具有购房实力。朱×1、程×对此不予认可。此外，2006年5月25日，朱×2出具备忘录，载明其光大证券的股票账户为朱×1借用，与朱×2无任何关系。朱×1、程×提供了程×、朱×1所有的房屋购买手续一套，以证明上述款项均为程×向朱×2出借。辛××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辛××提供了光大证券委托合同及中心建投客户合同，以证实朱×2名下账户由辛××管理的事实。朱×1、程×对此不予认可。辛××称朱×1曾向其借款，并提供了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朱×1对此不予认可。
辛××曾于2009年至今多次将朱×2诉至法院请求离婚，2009年4月29日庭审笔录中载明：朱×2称辛××、朱×2二人存在共同债务：双方因买房借了朱×2家人的钱。法院多次判决驳回离婚的诉求，至今朱×2、辛××未离婚。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依职权对朱×2中信银行等账户明细进行了查询。
在一审庭审时，辛××曾申请一审法院就朱×2出具借款条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和司法鉴定科出具司法鉴定，其中载明：朱×2临床诊断心境障碍（双相）。2008年5月15日至2008年10月16日，先后四次立约向朱×1借款期间处于心境障碍缓解期，精神状况正常，应当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目前精神状况正常，应当具有诉讼行为能力。
另查，经朱×1、程×申请，并提供合法有效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登记在辛××名下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司法鉴定书、结婚证、借条、收据、发票、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明、借款单、账户明细查询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否，应当综合考虑借条的出具及实际出借资金等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具体至本案中，基于朱×1和程×、朱×2和辛××的亲属关系及居住环境，以及朱×2、辛××多年来的离婚纠纷及实际居住情况等事实，朱×1、程×应当提供除借条外的实际出借出资情况的事实，以证实朱×1和程×、朱×2和辛××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朱×1、程×仅提供借条及发票、收据原件等不足以证实借款实际出借事实。按照上述认定标准，朱×1、程×提供了转账凭证证实2008年5月15日借条中载明的出借款项1045772元的事实，对于该项借款该院予以确认。辛××辩称上述款项系其与程×互相为对方支付购房款的答辩意见，因上述事实是否存在并不妨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故对于辛××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辛××可另行主张。2008年5月15日借条中载明的2万元及428188元的款项，因辛××提供了朱×2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故该院不予确认。2008年6月4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朱×1、程×及辛××均提供了转账凭证，该院对于朱×1、程×提供转账凭证的部分款项75944.28元予以确认。2008年6月6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朱×1、程×提供了转账凭证，该院对该项借款予以确认。其他借条朱×1、程×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出借款项，该院不予确认。樱桃树公司对于朱×1、程×的转移债权的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处理，朱×1、程×可另行主张。朱×2、辛××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外，朱×2、辛××基于夫妻关系，应当连带偿还借款。朱×1、程×在庭审时认可，借款系使用朱×1、程×共同财产出借，故朱×2、辛××应当连带偿还朱×1、程×借款。需要指出的是，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出借上述款项时存在对于利息的约定，而出具借条时，朱×2、辛××已经处于离婚诉讼期间，朱×1、程×作为朱×2、辛××的近亲属，应当对此为明知。现辛××对于借条约定事后并未追认，因此朱×1、程×主张利息给付的诉求，不能仅仅依据借条为据，且如上所述，借条载明的数额确有不实之处，因此该部分诉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2与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偿还朱×1与程×借款一百一十二万元七千一百六十六元九角六分；二、驳回朱×1与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朱×1、程×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朱×2出具的借条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经鉴定，朱×2向朱×1借款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朱×2与辛××的离婚诉讼是从2009年开始的，辛××辩称本案系朱×1、程×与朱×2共同串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出具借条时朱×2与辛××已经处于离婚诉讼期间是认定事实不清。二、朱×2与辛××向朱×1、程×借款是为了购买1202号房屋，该房屋为朱×2和辛××共同居住，朱×2和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朱×2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外，因此，朱×2和辛××基于夫妻关系，应当连带偿还借款。三、朱×2出具的借款条上对利息有明确约定，且年利率5%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判令支付利息。四、一审仅判决朱×2和辛××偿还部分借款是事实认定不清。五、辛××自2004年来北京后至2007年9月购买房屋时止，一直在樱桃树公司上班，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朱×1和程×一审提交证据证明辛××根本无力自行支付购房款。因此，辛××对朱×2借款是明知的。综上，朱×1和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朱×2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询问时口头答辩称：朱×2同意朱×1和程×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同意朱×1和程×一审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
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辛××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因为与朱×1和程×之间有经济往来，互相有款项往来，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一审认定朱×1和程×的债权存在，也认可辛××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因此辛××认可一审判决内容；二、一审认定各方关系属实，辛××与朱×2自2008年底开始分居，虽然经过多次诉讼现在还没有离婚，但已经存在很多矛盾了。在辛××提起离婚诉讼后，朱×1和程×才提起本案诉讼；三、涉案鉴定报告存在瑕疵无参考价值；四、朱×2与朱×1、程×恶意串通，他们的立场观点都是一致的，而且在录音证据中也可以看出借条是后补的，是受朱×1指示书写的；五、为争夺财产，虚构借条，利息不应被支持。朱×2明确表示其照顾孩子未参与购房一事，可以看出朱×2陈述的虚假性及虚构欠款的事实；六、樱桃树公司与朱×1和程×有利害关系，樱桃树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力，不应被采信。综上，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朱×1、程×以朱×2出具的借条为据诉请朱×2、辛××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及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通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朱×1、程×与朱×2、辛××之间借款数额的确认问题；2、本案是否应当支持朱×1、程×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首先，关于借款数额的确认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不应以朱×2出具的借条为据认定借款数额，而应以朱×1、程×能够证明的、实际交付的款项为准确定本案借款数额。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其构成要件包括当事人之间借款的合意及款项的交付两个基本要件。对于借款事实的审查，需要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借款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朱×1和程×、朱×2和辛××存在特定的亲属关系，同时朱×2、辛××已经多次起诉离婚，而朱×2多次向程×出具借条，辛××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在此种情况下，不能简单的认定朱×2出具的借条而认定借款事实，而应进行综合判断。
第一，关于2008年5月15日1502776元的借条，朱×1、程×主张该借款包括1202号房屋定金2万元及房款428188元、1045772元、8816元。对于上述四笔款项，朱×1、程×提交的银行刷卡收据90万元及145772元，仅能证明其支付了其中的1045772元。而对于其他的三笔款项，即房屋定金2万元及房款428188元、8816元，朱×1和程×则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以佐证朱×2出具的借条，而且该朱×2出具的借条明显与朱×1和程×的陈述和主张不符。具体理由如下：一是朱×1、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手书的“远洋山水两套房的房款明细清单”写明1102号房、1202号房首付款共计855374元，是一次性交的，其中：支票一张（樱桃树公司）金额21万元，朱×2证券账户对应的银行刷卡，金额为65万元。而朱×1、程×方对辛××所提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二审询问中陈述则表示428188元中，樱桃树公司支票21万元，其余218188元则是程×支付的现金；二是朱×1、程×认可辛××从樱桃树公司借款2万元房屋定金及21万元（支票）房款，上述2008年5月15日1502776元借条中包括该2万元定金及21万元支票。而朱×1、程×在一审中诉请樱桃树公司债权转让的23万元则不包括在2008年5月15日的借条中。而且樱桃树公司一审出具债权转让证明的时间是2010年8月14日，朱×1、程×表示在一审开庭时告知辛××。可见朱×1、程×对于2008年5月15日借条的部分借款是如何支付的前后陈述出入很大，朱×1、程×亦认可是先借款后补写的借条，而朱×2出具的时间为2008年5月15日的借条却包括了辛××向樱桃树公司的借款。同时，按照朱×1、程×提交的证据目录载明，程×2008年6月4日的银行刷卡87521.96元中包括房屋差价款8816元，而房屋差价款的8816元房款发票开票日期为2008年5月15日，2008年5月15日的借条中却包含2008年6月4日的刷卡借款，显然是相互矛盾的。综合上述理由，本院对2008年5月15日朱×2出具的借条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以朱×1、程×能够证明的、实际支付的1045772元款项作为借款数额，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2008年6月4日76691.28元的借条，程×以在2008年6月4日的银行刷卡87521.96元收据证明款项支付情况，但是上述借条数额的组成中包括2007年9月12日1202号房屋代收印花税747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计算，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2008年10月16日178000元的借条，朱×1、程×提供北京市华日中天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载明装修装饰、家具等费用由程×、朱×1分批支付现金，朱×1、程×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分批支取装修用相应款项。而朱×1、程×在二审则表示程×于2007年9月10日支取了60万元，其中218188元支付了1202号房屋的首付款，其他款项是支付了装修费用，显然上述款项支付情况是自相矛盾的，故本院对朱×2出具的2008年10月16日178000元的借条不予确认。
第四，关于2010年7月4日5451.28元的借条，根据朱×1、程×提供的程×在交款人处签字的2010年7月15日1202号房屋物业费2623.60元及垃圾清运及处理费66元的收据，如果该借条属实，那么应系程×先行垫付相应款项，但是何以在垫付以前朱×2即出具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朱×2出具的2010年7月4日5451.28元的借条不予确认。
第五、关于2010年9月3日和2011年12月10日各24000元借条，以及2012年5月9日11940.80元的借条，这些均是在一审立案后朱×2新出具的借条，考虑到朱×1和程×、朱×2之间特定的亲属关系，以及朱×2、辛××已经多次起诉离婚，在起诉前借条存在瑕疵的情况，更应该认真审查借款关系中款项支付的情况，而不能仅凭朱×2出具的借条而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1、程×并未提供上述借条所对应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三张借条对应的借款关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其次，本案是否应当判决支付利息的问题。利息支付系朱×2出具的借条上的约定，但是根据本院上述认定，并不能依据借条认定本案借款关系，故亦无法依据借条判令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未判令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1、程×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保全费五千元，由朱×1及程×连带负担一千九百一十七元（已交纳），由朱×2与辛××连带负担三千零八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五元，由朱×1及程×连带负担六千三百一十元（已交纳），由朱×2与辛××连带负担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一十二元，由朱×1、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黄 丽
代理审判员 徐 硕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