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韶丰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集庆路127号1903室。法定代表人章海青，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两淮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53号。法定代表人杨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光璞，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韶丰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两淮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淮盐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商初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海青，被上诉人两淮盐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光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淮盐化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10月10日，两淮盐化公司与韶丰公司签订《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由两淮盐化公司向韶丰公司采购及安装两淮盐化公司开发的同科汇丰国际二期D1、2、16、17、18号住宅楼空气源热泵中央空调。合同总价为21680160元，其中设备款为14600580元，安装费用为7079580元。合同签订后，两淮盐化公司依约履行，但韶丰公司挪用两淮盐化公司支付的设备款，经常迟延供货，给两淮盐化公司造成很坏影响，韶丰公司也多次向两淮盐化公司承诺及时供货，且双方将合同价款调整按21680160元执行。为确保两淮盐化公司的合法权益，麦克维尔中央空调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麦克维尔公司）也向两淮盐化公司确认接到两淮盐化公司要求供货的通知后将及时向两淮盐化公司直接供货。截至2014年9月1日，两淮盐化公司已累计支付合同价款18216810元，所有设备款均已支付完毕，依据韶丰公司向两淮盐化公司的供货记录，韶丰公司尚余226台室外主机未按时供货。请求判令：韶丰公司、深圳麦克维尔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麦克维尔公司）、南京麦克维尔公司将价值272万元的226台中央空调室外主机供给两淮盐化公司。本案诉讼费由韶丰公司、深圳麦克维尔公司、南京麦克维尔公司负担。原审中，两淮盐化公司申请撤回对深圳麦克维尔公司、南京麦克维尔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作出（2014）连商初字第00227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此后，两淮盐化公司变更其起诉主张的事实，将“截至2014年9月1日，两淮盐化公司已累计支付合同价款18216810元”变更为“截至2015年9月23日，两淮盐化公司已累计给付货款19806810元”；将“韶丰公司尚余226台室外主机没有按时供货”变更为“韶丰公司仍有130台中央空调未发送给两淮盐化公司”。两淮盐化公司据此变更其诉讼请求为：韶丰公司向两淮盐化公司提供130台中央空调室外主机。本案诉讼费由韶丰公司负担。韶丰公司原审辩称：1、韶丰公司已收到合同款数额为18216810元，两淮盐化公司尚欠合同款2416242元，两淮盐化公司诉请提及的226台室外主机，韶丰公司以工厂价发货120台且已安装到位。2、所余106台空调以工厂价发货50台，仅余56台尚未发货，韶丰公司尚有22万元定金在空调生产厂家，可用于支付两淮盐化公司的进货款。3、韶丰公司已开具全部税票，但两淮盐化公司扣留开票税金80万元、质保金100多万元并无依据，空调设备质保由厂家负责，安装质保由安装承包商陈敏提供质保，且空调已使用2年，达到合同约定的质保时间，韶丰公司因资金紧张，与两淮盐化公司协商，大部分货物均以工厂价供应，由两淮盐化公司付款给工厂，工厂直接发货给两淮盐化公司，韶丰公司未赚取利润，两淮盐化公司不应再扣留韶丰公司的质保金。4、有一笔借款是两淮盐化公司自己出资金让韶丰公司将财务章、法人印章带至两淮盐化公司背书，后由两淮盐化公司送至空调厂家进货，两淮盐化公司逼迫韶丰公司以借款形式承担高息，并出具借款凭证，利息由韶丰公司承担显失公平。5、两淮盐化公司违约在先，部分工程款是以房高价冲抵，致使韶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只有低价贱卖冲抵的房屋，造成韶丰公司亏损，无法正常经营，两淮盐化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6、韶丰公司无法发货是因为两淮盐化公司拖欠货款，韶丰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行使履行抗辩权。7、两淮盐化公司要求韶丰公司发送给其130台中央空调室外机无事实依据，两淮盐化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与韶丰公司留存的不一致，且两淮盐化公司账目混乱，韶丰公司申请对双方往来账款进行审计，厘清双方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两淮盐化公司与韶丰公司就同科·汇丰国际二期D1#、D2#、D16#、D17#、D18#住宅楼空气源热泵中央空调采购与安装项目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并签订《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1份，约定：合同总价21680160元，其中设备款14600580元、安装费用7079580元。设备分批进场，第一批于2013年9月10日进场12户；第二批于2013年9月28日进场108户；第三批于2013年10月20日进场300户；第四批以两淮盐化公司发货通知为准。设备工程进度款：设备进场支付该批设备价的5%作为定金，韶丰公司进场安装空调室内外机工程（含电源接线、管道安装工程），工程每批次安装调试完成后经两淮盐化公司、韶丰公司、物业公司和业主共同验收合格后，由韶丰公司持业主认可书方可付款，两淮盐化公司支付韶丰公司已完成设备工程量价款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核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且共同签字认可后，韶丰公司需将全部备案资料移交给两淮盐化公司。两淮盐化公司支付至实际设备结算总价款的95%工程款给韶丰公司。安装管道工程进度款：考虑到管道安装除D1#楼外其他全部完成，两淮盐化公司支付韶丰公司已完成设备安装工程量价款的5%；工程每批次安装调试完成后经两淮盐化公司、韶丰公司、物业公司和业主共同验收合格后，由韶丰公司持业主认可书方可付款。两淮盐化公司支付韶丰公司已完成安装工程量价款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核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且共同签字认可后，韶丰公司需将全部备案资料移交给两淮盐化公司，两淮盐化公司支付至实际设备结算总价款的95%工程款给韶丰公司。两淮盐化公司预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该笔款项。质保期为中央空调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且经两淮盐化公司、韶丰公司、物业公司和业主共同验收合格后，签写验收单之次日起2年。两淮盐化公司所支付的前述款项均以韶丰公司提供正式有效的发票及相关财务资料为前提，如韶丰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提供，两淮盐化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2013年1月15日，韶丰公司向同科集团、两淮盐化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韶丰公司在与两淮盐化公司签订的同科汇丰国际小区二期D区中央空调合同履行中，两淮盐化公司用房屋冲抵工程款的形式支付韶丰公司合同工程款已超付370万元，韶丰公司已将此款用于支付与麦克维尔公司的订货款。为确保两淮盐化公司利益不受损失，承诺此超付款项所订的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货物所有权归两淮盐化公司所有，未经两淮盐化公司书面发货通知，麦克维尔公司将确保两淮盐化公司利益不予发货。在该说明上述内容的下方还载明“经我司核实：情况属实，同意韶丰公司申请”的内容，该部分内容的落款名称为南京麦克维尔公司，并加盖名称为“麦克维尔中央空调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印章。2014年9月2日，两淮盐化公司向韶丰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发货的通知》1份，主要内容为：贵司与本司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同科·汇丰国际D1、2、16-18#楼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权利、责任。合同价款为21680160元，根据2014年2月19日贵司提供的文件，执行合同价款为20836088元，至2014年9月1日本司合计支付18216810元。设备款已支付完毕。截至2014年9月1日，从你司向本司发货记录，还剩余室外主机226台，没有按时发货。根据2013年1月15日你司及南京麦克维尔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本司要求你司在5日内将剩余所有中央空调设备发至本司，对于你司存在合同违约责任，本司保留追诉的权利。此后，韶丰公司向两淮盐化公司供货120台，尚余106台风冷热泵机组未供货。未供货的106台风冷热泵机组中型号为MAC35CR的机组56台、型号为MAC50CR的机组50台。2015年6月15日，两淮盐化公司与南京麦克维尔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两淮盐化公司购买南京麦克维尔公司风冷热泵机组109台。合同签订后，南京麦克维尔公司向两淮盐化公司供货50台。原审争议焦点：一、韶丰公司未向两淮盐化公司供应空调的数量是多少；二、韶丰公司是否应向两淮盐化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两淮盐化公司与韶丰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如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关于韶丰公司未向两淮盐化公司供应空调的数量是多少的问题。韶丰公司主张两淮盐化公司与南京麦克维尔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项下50台设备应视为其供货。但两淮盐化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韶丰公司并非上述合同当事人，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韶丰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截至2014年9月1日，韶丰公司未供货数量为226台，此后又供货120台，尚余106台未供。因此，对两淮盐化公司要求韶丰公司继续供货106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韶丰公司是否应向两淮盐化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问题。韶丰公司抗辩称因两淮盐化公司拖欠其货款导致其未供货，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原审法院认为，从《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约定看，韶丰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并不以两淮盐化公司付款情况为前提，故韶丰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至于韶丰公司提出的审计申请，因其与两淮盐化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准许。综上，两淮盐化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韶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两淮盐化公司供应型号为MAC35CR的风冷热泵机组56台、型号为MAC50CR的风冷热泵机组50台；二、驳回两淮盐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1元，由两淮盐化公司负担3486元，由韶丰公司负担15395元。韶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韶丰公司尚余56台室外机未发货，而非106台。该56台室外机未发货系因两淮盐化公司拖欠货款2416242元所致。2、两淮盐化公司未依约付款而以房屋冲抵货款，其违约在先，韶丰公司在短期内无法将冲抵货款的房屋变现，致经营困难。3、两淮盐化公司所称的付款数额与韶丰公司的财务数据不一致，本案应先予审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两淮盐化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两淮盐化公司负担。两淮盐化公司二审辩称，未履行的数量为106台已由韶丰公司确认，并非56台。两淮盐化公司以房屋冲抵货款是经韶丰公司同意的，不存在致韶丰公司无法供货的可能，本案不存在韶丰公司行使先履行合同抗辩权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未发货数量是否正确；二、韶丰公司关于未发货系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韶丰公司未发货的数量为106台正确1、双方当事人现已共同确认从韶丰公司直接供货的数量，对照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差额为106台，双方的争议在于南京麦克维尔公司直接供货的50台设备是否属于韶丰公司供货的一部分，应否在106台未供货数量中予以扣减。2、案涉合同约定的供货及付款方式是设备分批进场，由两淮盐化公司向韶丰公司付款，从韶丰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见，案涉合同的履行方式为韶丰公司向空调厂家订货后，由空调厂家南京麦克维尔公司按照发货要求向两淮盐化公司发货。而争议的50台空调设备，供货依据是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两淮盐化公司与南京麦克维尔公司，货款由两淮盐化公司直接支付给南京麦克维尔公司，韶丰公司并非缔约主体，该合同中并未提及韶丰公司，韶丰公司称50台空调设备是其在案涉合同项下供货的一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韶丰公司关于未继续供货系其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主张欠缺依据1、案涉合同签订于2013年10月10日，在案涉合同签订前，两淮盐化公司已超付货款，超付货款被韶丰公司承诺用于支付订货款。案涉合同约定的设备款为14600580元，安装款为7079580元，合计总价款为21680160元，此后双方于2014年2月19日经协商调整合同总价款为20836088元。从两淮盐化公司的发函及韶丰公司的陈述来看，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4年9月1日，两淮盐化公司的合计付款额为18216810元。韶丰公司最后一次的供货时间为2015年5月，至今尚有106台室外机未能交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为：在设备进场时支付设备价5%作为定金，或鉴于已安装完成的管道工程量支付5%价款，在经双方当事人、物业公司、业主四方共同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设备安装工程量或管道安装工程量价款的80%；待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核对已完成工程量及价款且共同签字认可后，韶丰公司将全部备案资料移交给两淮盐化公司，两淮盐化公司支付至实际设备结算总价款的95%工程款，两淮盐化公司预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对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除进场支付5%价款外，韶丰公司应先向两淮盐化公司交付空调设备、完成安装调试任务，在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签字确认之前，两淮盐化公司仅负有支付85%价款的合同义务，而两淮盐化公司的已付款数额已超过合同总价款的85%，故韶丰公司关于行使合同抗辩权的主张，欠缺事实依据。2、从韶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可见，韶丰公司确认两淮盐化公司以房屋充抵货款，确认韶丰公司收到超付款370万元且承诺将该款用于支付与南京麦克维尔公司的订货款，故应认定双方系以协商一致的方式约定以房屋抵货款且已履行完毕，并不存在韶丰公司在诉讼中所称的因以房屋抵货款，致其变现困难、无法经营，需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之情形。3、韶丰公司在原审中已确认其于2013年11月28日致歉信的真实性，其在该信中明确其是因自身财力有限，无法继续供货。结合前述双方已一致确认的合同总价款数额、供货量及已付款数额等事实，应认定韶丰公司存在未依约如数供货的违约行为。现两淮盐化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主张是要求韶丰公司继续履行供货义务，该诉请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应予支持。鉴于两淮盐化公司的已付款数额超出合同约定的85%，韶丰公司的继续供货义务亦不以两淮盐化公司支付余款作为前提，故对韶丰公司在本案中提出需对两淮盐化公司付款数额进行审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韶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欠缺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韶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关 倩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玉婷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