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二十一号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中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经济开发区城南街1委。
法定代表人：杜仁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程，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上诉人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张辉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李岩，新华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辽01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瑞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新华诚公司承担。
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瑞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砼供货单》《商品砼结算单》《银行进账单》《承兑汇票》等证明新华诚公司开发的世外桃源小镇项目所购买瑞丰公司商砼供货量为16,482立方米，总金额为6,514,392元，新华诚公司已支付货款739,071元，尚欠瑞丰公司货款5,775,321元。瑞丰公司向新华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形成的2585张《商砼供货单》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列举了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2585张《商砼供货单》的真实性，而一审法院不顾该事实的存在，却以新华诚公司出示的单方证据《还款协议》为依据，否认新华诚公司尚欠瑞丰公司货款5,775,321元，进而认定欠款数额为1,347,952.85元，造成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新华诚公司出具的证据《还款协议》未明确乙方即为新华诚公司，也认定该协议未经新华诚公司追认不形成新华诚公司加入债务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对新华诚公司无效，而且缔约该协议的乙方不明确，那么依据司法解释该《还款协议》的缔约方即乙方是不确定的，缔约主体不明确，故该协议是没有成立的，但瑞丰公司向新华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形成的2585张《商砼供货单》以及由此形成的24份《商品砼结算单》却是真实发生的，结合一审庭审中瑞丰公司出示的其他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具有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新华诚公司尚欠瑞丰公司货款数额应为5,775,321元。故一审法院仅凭新华诚公司出示的没有成立的《还款协议》认定欠款数额为1,347,952.85元，属于证据不足。因此，综合本案现有全部证据，能够证实新华诚公司不仅与瑞丰公司之间发生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所欠瑞丰公司货款为5,775,321元。瑞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要求新华诚公司向瑞丰公司承担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总价款的5%计算以及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新华诚公司辩称，第一，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中瑞丰公司提到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砼供货单》《商品砼结算单》《银行进账单》《承兑汇票》均不是我方签订和出具的，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第二，《还款协议》新华诚公司没有参与，是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屹公司）李付所为，与新华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无论瑞丰公司主张的5,775,321元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347,952.85元都没有依据。第三、瑞丰公司原来的诉讼请求是5,812,157.45元，其中货款5,730,935.85元，诉讼费及律师费81,221.60元。现在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是5,775,321元，两个数相差不多，诉讼费及律师费已由华屹公司给付了瑞丰公司。瑞丰公司第一次诉讼依据是三家欠款570余万元，现在是主张新华诚公司欠款570余万元，这存在一个真实性问题。第四、新华诚公司抵债土地面积20,165平方米，建筑面积是35,024.60平方米，这些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使用商品混凝土结算是1.2万立方米，按照市场平均价330元每立方米计算，总价款最高应该是396万元，也到不了瑞丰公司起诉的570万元。第五，在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1至8号楼施工中，瑞丰公司提交的供货凭证中有华屹公司接收的商品混凝土，说明这也不是396万元的价款。供货和结算缺乏真实性，把华屹公司接收的商品混凝土加给了被假冒的新华诚公司。因此，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到目前为止，瑞丰公司并没有提供出形成商砼买卖合同的原始依据，而且合同上只有私刻的合同专用章，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第六，接收商品混凝土的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或新华诚公司给其出具了授权委托。第七，进行结算的人员瑞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或者是新华诚公司委托与瑞丰公司进行结算。因此，瑞丰公司的主张存在事实不清与证据不足的情况，请二审法院驳回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华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定驳回瑞丰公司的起诉。
事实理由：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问题。新华诚公司提供的《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声明书》《迁移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五张照片、新华诚公司的两套印章加工单及印章检验鉴定书，足以证明世外桃源小镇开发项目全部是由华屹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的，并是其假冒新华诚公司名义实施了设立银行账户、签订各种合同等行为，而且新华诚公司的两套印章均带有编码，与不带有编码的印章“非同一”印章。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并未做审查评判，从而导致如下事实认定错误：1、由于2012年4月25日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华屹公司利用其私刻的新华诚公司合同专用章与瑞丰公司签订的，认定该合同是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错误。2、没有证据证明赵中英、贾彩霞、赵明博等人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或雇员，以赵中英等签名的《商砼供货单》为根据，认定新华诚公司接受瑞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错误；以贾彩霞、赵明博等签名的《商品砼结算单》为根据，认定由新华诚公司的施工单位或相关人员与瑞丰公司进行了结算错误。3、新华诚公司既未与瑞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也未接收货物和结算，认定新华诚公司已向瑞丰公司付款70余万元错误。4、在一审法院审理（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受送达人李异既不是新华诚公司的采购员，新华诚公司也从没有指派其接收任何法律文书。另外，新华诚公司也从未在沈阳市沈河区小西路奉天大厦16F办公，更没有委托李坤律师作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认定新华诚公司应诉并提出管辖异议及认可欠瑞丰公司100多万元错误。5、新华诚公司仅有两套印章，认定新华诚公司存在多枚公章和合同专用章错误。6、四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华屹公司利用其私刻新华诚公司公章所为，认定瑞丰公司拥有新华诚公司1,347,952.85元的债权错误。7、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实际是华屹公司，也是其假借新华诚公司名义做的备案手续，认定新华诚公司自认在建设管理机关备案的建设单位为新华诚公司错误。8、在案外人闫淑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虽然辽中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中法院）已判决新华诚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但由于新华诚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应诉，现新华诚公司已将该等情况向辽中法院做了如实反映，其表示待李付案件有处理结果后一并解决。之后仍有类似案件发生，新华诚公司应诉后，辽中法院均依法驳回了起诉，部分当事人不服上诉后，一审法院也依法维持了驳回起诉的裁定。如案外人张宏与新华诚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就是如此。所以，不应依据闫淑红的个案判决推定新华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问题。1、关于涉案世外桃源小镇项目的建设单位确定问题。虽然涉案项目部分土地中标单位是新华诚公司，新华诚公司已将土地抵账给李付，李付利用私刻新华诚公司印章并以新华诚公司名义进行部分工程备案和销售其开发的部分商品房，可以确定新华诚公司与涉案项目的土地中标、用土地抵账存在关联关系，但据此不能认定新华诚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实际建设单位。2、关于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众所周知，表见代理必须以存在“代理”为前提，目的是为被代理人利益。本案中，新华诚公司虽然在土地中标、用土地抵账方面与涉案项目存在关联关系，但据此既不能确定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归新华诚公司所有，也不应当认定李付利用私刻印章实施的违法行为与新华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关系并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拘束力，显然既违背事实又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既然“本案行为人加盖的新华诚公司公章可能不是新华诚公司备案使用的公章，在加盖公章的行为人不确定，没有新华诚公司的书面授权，新华诚公司未予追认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新华诚公司同意加入债务，不形成新华诚公司加入债务的效力”，又如何认定该《还款协议》具有客观真实性？“该《还款协议》形成三家公司对各自债务数额的确认，故可以认定新华诚公司欠瑞丰公司混凝土货款数额为1,347,952.85元”。这种前后自相矛盾的认定显然违反客观事实，况且一审法院并未排除《还款协议》上所加盖新华诚公司的印章真伪，据此判决新华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有失公正。
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因李付涉嫌合同诈骗、伪造新华诚公司公章问题，铁岭市公安局立案后一直没有处理结果，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应将本案移送至铁岭市公安局，但一审法院却径行判决新华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显然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瑞丰公司的起诉。
瑞丰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当中认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不论新华诚公司的公章是真是假，瑞丰公司给世外桃源小镇项目提供商砼的事实是存在的，而且世外桃源小镇的建设单位就是新华诚公司。辽宁腾鸿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鸿公司）、华屹公司在世外桃源小镇项目中的地位也是向新华诚公司提供商砼，抑或是实际施工人。因此，瑞丰公司与上述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新华诚公司已经向瑞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在上述三家公司均欠瑞丰公司货款的前提下，现新华诚公司与其他二公司的关系不明，我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中的规定，我公司作为供货商不论起诉华屹公司、或是腾鸿公司，还是新华诚公司，均是我公司自由选择的。因为，新华诚公司是建设单位，应当在拖欠工程价款的范围之内承担责任。而新华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拖欠的数额，所以，在《还款协议》中盖章确认应该视为债务加入。
第二，关于新华诚公司上诉称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在相关政府部门的公示材料中，土地的中标单位是新华诚公司，故新华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瑞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表见代理在一审判决中论述的非常清楚，不再叙述。针对上诉状第三点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瑞丰公司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当中相关的主体有经济犯罪行为，因此，不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第三，通过证据交换，涉及到有新华诚公司提供的涉案土地的申报以及政府的说明当中加盖的公章均与《还款协议》中新华诚公司的公章一致。这更能说明新华诚公司是世外桃源小镇项目的建设单位。综合双方的买卖合同、《商砼供货单》《商品砼结算单》以及支付货款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具有真实的买卖关系。另外，由于结算单当中的施工方的盖章是施工单位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且上述两家施工单位均与新华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作为商品砼的接收方符合实践与惯例。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
瑞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新华诚公司偿还所欠货款5,775,321元；2、判令新华诚公司承担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总价款的5%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华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5日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供方为瑞丰公司，需方为新华诚公司，工程名称为世外桃源小镇项目，项目地址为沈阳市辽中县杨士岗镇，约定由瑞丰公司向新华诚公司承建的该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需方加盖有新华诚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瑞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依新华诚公司要求供应混凝土，按瑞丰公司提供的《商砼供货单》阶段性由新华诚公司的施工单位或相关人员与瑞丰公司形成《商品砼结算单》，新华诚公司曾以转账方式由新华诚公司账户向瑞丰公司转账付款739,071元。
因新华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混凝土货款，瑞丰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华诚公司支付货款3,889,053.34元，后于2014年5月20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2日以（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裁定准许瑞丰公司撤回起诉。新华诚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新华诚公司虽然注册地为铁岭经济开发区，但经常办公地在沈阳市沈河区，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超过级别管辖规定。另外，新华诚公司欠瑞丰公司的混凝土货款数额只有100多万元，低于级别管辖规定，申请将该案移送至项目所在地辽中法院审理。新华诚公司提交的《管辖异议书》所加盖的公章编码为2112020019079，新华诚公司存在多枚公章和合同专用章。
2014年4月25日，腾鸿公司、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甲方（债权人）为瑞丰公司，乙方为腾鸿公司、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四方分别加盖公司公章，该协议约定：一、甲方拥有新华诚公司1,347,952.85元的债权，华屹公司4,082,155元的债权，腾鸿公司300,828元的债权，共计5,730,935.85元。甲方同意由乙方代替上述公司进行偿还。二、甲方同意乙方以价值约200万元的房屋偿还欠款，房屋具体情况另行约定，房屋的计价不得高于实际售楼价格。剩余欠款乙方以现金的形式在6个月内（即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还清，并保证每月的还款不低于50万元。三、乙方应保证房屋产权的归属真实及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售楼要件，因乙方原因不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房屋的履行时应以同等的现金履行欠款。如乙方未按照协议履行，乙方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双倍同期利息，同时甲方享有对债务人的追诉权。四、双方签字盖章后协议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协议生效后，甲方同意撤回对债务人的诉讼，乙方同意承担案件诉讼费40,518元，律师代理费40,703.6元，共计81,221.6元。乙方同意撤销之前双方约定的关于劳务费用协议。
李付曾为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的控股股东，本案重审审理中，新华诚公司自认2010年李付与新华诚公司有过合作关系，在铁岭合作开发御典江山项目，李付在合作期间以付一楠名义参股新华诚公司，新华诚公司住所地变更情况，曾由康平县二牛所口镇二牛所口村变更为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南街，后又变更为铁岭经济开发区城南街1委。新华诚公司同时自认案涉辽中县杨士岗镇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土地中标单位为新华诚公司，在建设管理机关备案的建设单位为新华诚公司，但是新华诚公司已将该土地抵账给李付，并称李付现因非法吸储犯罪服刑。案外人闫淑红针对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与新华诚公司发生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辽中法院提起诉讼，辽中法院判决新华诚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
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也曾与瑞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目名称均为世外桃源小镇，瑞丰公司分别履行合同的《商砼供货单》和《商品砼结算单》的用户名称也分别为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
在重审审理中，瑞丰公司申请撤回申请追加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高山曾以李付涉嫌合同诈骗向铁岭市公安局报案，铁岭市公安局立案后一直没有处理结果；新华诚公司曾以李付涉嫌伪造新华诚公司公章实施犯罪行为向铁岭市公安局报案。
上述事实，有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陈述和瑞丰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砼供货单》《商品砼结算单》《银行进账单》《承兑汇票》《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管辖异议书》及新华诚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公安立案告知书》等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能否认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数额如何确定。
首先，关于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的建设单位确定问题，根据重审后新华诚公司所自认的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土地中标单位为新华诚公司，新华诚公司将土地抵账给李付，在建设管理机关备案的建设单位为新华诚公司，并结合该项目以新华诚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情况，可以确定新华诚公司与世外桃源小镇项目有直接关联。
关于能否认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中，行为人可能为李付以新华诚公司名义并加盖新华诚公司公章与瑞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履行合同，未提供新华诚公司的授权委托，现新华诚公司对行为人的代理行为不予认可，应从行为人的代理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来判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综合以上查明的新华诚公司所自认的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土地中标单位为新华诚公司，新华诚公司将土地抵账给李付，在建设管理机关备案的建设单位为新华诚公司，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该项目以新华诚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及新华诚公司以公司账户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再结合新华诚公司在瑞丰公司起诉的（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案件中提出其所欠瑞丰公司混凝土货款数额只有100多万元的抗辩意见，可以认定瑞丰公司为善意相对人，行为人的代理行为构成对新华诚公司的表见代理，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
关于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分别与瑞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与新华诚公司同瑞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间的关联性问题。从形式上和合同履行上，结合三家公司共同与瑞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分别对三个买受人欠付混凝土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可以认定三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买受人主体不同，三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为独立存在的买卖合同。
关于《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和效力问题。基于以上认定的三家公司分别与瑞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为独立存在的合同，所形成的欠付货款债务也为独立债务，应由三家公司各自承担，三家公司与瑞丰公司共同签订《还款协议》应是在（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案件中形成，且瑞丰公司主要依据该《还款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该《还款协议》形成三家公司对各自债务数额的确认，故可以认定新华诚公司欠付瑞丰公司混凝土货款数额为1,347,952.85元。但能否依据该《还款协议》认定新华诚公司自愿承担腾鸿公司和华屹公司欠付瑞丰公司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应结合该《还款协议》的效力综合进行判定。首先，从协议的文义表述及盖章来看，并未明确乙方即为新华诚公司，所约定“甲方同意撤回对债务人的诉讼，乙方同意承担案件受理费40,518元，律师代理费40,703.60元”，撤回的是对“债务人”的诉讼，并非是“乙方”的诉讼，依此也不足以推定乙方是新华诚公司。其次，如果乙方为新华诚公司，其同意承担另两家欠付瑞丰公司货款债务，为债务加入行为，应严格审查是否为加入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行为人加盖的新华诚公司公章可能不是新华诚公司备案使用的公章，在加盖公章的行为人不确定，没有新华诚公司的书面授权，新华诚公司未予追认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新华诚公司同意加入债务，不形成新华诚公司加入债务的效力，新华诚公司对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欠付瑞丰公司债务不负偿付义务。
关于瑞丰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四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剩余欠款乙方以现金的形式在6个月内（即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还清”，此付款期限对新华诚公司具有拘束力，新华诚公司欠付货款应于2014年10月31日前还清，新华诚公司逾期给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四方当事人虽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乙方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双倍同期利息”，但在不能确定新华诚公司为该还款协议的乙方情况下，不应适用按双倍同期利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瑞丰公司请求按总价款的5%计算违约金，在总价款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故确定新华诚公司按同期逾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华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瑞丰公司货款1,347,952.85元；二、被告新华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瑞丰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347,952.8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如被告新华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瑞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13元，由原告瑞丰公司负担35,881元，被告新华诚公司负担16,932元。
本院二审期间，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新华诚公司转账给付货款金额及新华诚公司曾以李付涉嫌伪造新华诚公司印章实施犯罪向铁岭市公安局报案外，其余均予以认定。另查明：2008年3月21日，新华诚公司与辽中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新华诚公司竞得宗地编号2008-3杨士岗中学地块，拟出让规划用地面积20,165平方米，净地成交总价5,989,005元。2011年7月28日，新华诚公司填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申请呈报表》《国有土地（处置、登记）申请书》，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同日，新华诚公司取得辽中县人民政府辽政出[2011]0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复》，并与辽中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此后，新华诚公司申请开发建设世外桃源小镇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辽中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1年8月5日作出辽中发改核[2011]25号《关于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世外桃源小镇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核准决定书》。
在办理上述业务过程中，新华诚公司与辽中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时加盖的公司印章编号为2101230004073。2011年7月28日填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申请呈报表》《国有土地（处置、登记）申请书》，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开发建设世外桃源小镇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申请，新华诚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与本案争议的《还款协议》加盖的无编码公司印章为同一印章。
2011年6月17日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新华诚公司使用该无编码公司印章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及兴业银行等多家金融机构办理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新华诚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3月29日、4月11日及6月4日四次给付瑞丰公司货款合计755,615元，均为以无编码公司印章在中国工商银行省行营业部皇姑支行开立的账号33×××14汇出。
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7条结算及付款第7.1项约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按最终核对的实际运量结算，以新华诚公司和施工单位指定专人签字验收的运单为依据，经双方确认无误，共同出具加盖公章的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如初步验收与最终核对的数量不一致的，以双方最终核对的签字验收运单为准。第10条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约定，自合同经双方签订起，双方认真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总价款的5%。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继续赔偿。
瑞丰公司依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向世外桃源小镇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根据其提交的2585张《商砼供货单》及24张《商品砼结算单》记载，主张截至2013年5月25日，向新华诚公司供货16,482立方米，核款6,514,392元。瑞丰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加盖的无编码新华诚公司合同专用章，2585张《商砼供货单》按约由施工单位人员进行签字验收，24张《商品砼结算单》未按约定由新华诚公司盖章确认。
新华诚公司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及履行合同的供货量、24张结算单、四次给付货款等事实均不予认可。瑞丰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明确说明案涉商品混凝土供货业务的履行，以及协商签订《还款协议》时新华诚公司的经办人员。
新华诚公司因一审法院受理瑞丰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对驳回其管辖权异议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该管辖权异议案件过程中，新华诚公司提交的《民事上诉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均加盖编号为2112020019079的公司印章，而提交的《撤回上诉申请书》加盖的为无编码公司印章。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过程中，新华诚公司对上述证明材料加盖编号为2112020019079公司印章一节曾提出异议，要求对公章的真实性，以及是否为先盖章后打印等内容进行鉴定，但新华诚公司在一审法院告知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及交纳鉴定费，一审法院按照释明情形做不申请鉴定处理。
2011年9月5日，时任新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巨林与李城、赵云峰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王巨林将其持有的华屹公司1000万股权转让给李城、赵云峰。同日，华屹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同意上述股权转让，王巨林退出股东会，华屹公司股东变更为李付、李城及赵云峰。同年9月26日，华屹公司完成公司变更登记核准。
新华诚公司主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巨林（甲方）与华屹公司股东李付（乙方）签订《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放弃股权和债权债务处置协议书》，其中约定新华诚公司将案涉杨士岗镇杨士岗村20,165平方米土地，地号13-09-101等资产作价1600万元转让给华屹公司，抵顶该协议约定的相应债务13,248,400元，债权债务相顶后，华屹公司欠甲方2,751,600元。针对新华诚公司该主张，其未能提交协议书原件，提交的复印件中未记载协议签订时间。
本案审理过程中，新华诚公司提交《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声明书》，证明世外桃源小镇开发项目全部是由华屹公司投资开发建设，是华屹公司以新华诚公司名义设立银行账户、与他人签订合同，往来账目、开具远期票据、建设工程备案、诉讼等一切事宜均为华屹公司所为，与新华诚公司无任何关系。新华诚公司陈述声明书来源为付一楠协调华屹公司出具，但华屹公司未曾出庭应诉，付一楠亦未到庭出证。
2015年12月3日，铁岭市公安局作出铁公经刑立告字[2015]220号《立案告知书》，载明：沈阳人李付合同诈骗罪一案有犯罪事实，决定立案侦查。2017年6月20日，辽宁省辽中县公安局作出沈公辽（刑）立告字[2017]353号《立案告知书》，载明：华屹公司私刻公章案有犯罪事实，决定立案侦查。上述案件均针对新华诚公司主张其公司无编码公司印章、公司合同专用章、编号为11219790501141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巨伟、王巨林无编码名章系李付及华屹公司私刻构成犯罪这一事实。因李付、华屹公司陈述事实与新华诚公司报案所述不一致，现有证据暂不能认定，两案件现无结论。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对此节并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申请呈报表》《国有土地（处置、登记）申请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复》《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世外桃源小镇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核准决定书》《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民事上诉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撤回上诉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声明书》《立案告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业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款协议》的效力认定、本案是否需要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及瑞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三个方面。
关于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款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确认合同效力，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新华诚公司否认其合同效力，主要理由为《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款协议》系加盖的无编码合同专用章及公司印章，该套印章为李付及华屹公司私刻并使用，案涉世外桃源小镇工程项目以及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非新华诚公司业务人员经办。针对私刻公章问题，新华诚公司已经分别向铁岭市公安局、辽中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分别以李付涉嫌合同诈骗罪、华屹公司私刻公章案立案受理，但因李付、华屹公司陈述事实与新华诚公司报案所述不一致，公安机关对现有证据暂不能认定，两案件现无结论，故本院对新华诚公司主张李付、华屹公司私刻新华诚公司印章事实暂不能认定。一审法院结合世外桃源小镇项目中标单位为新华诚公司，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订并履行，以及（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存在无编码印章与新华诚公司备案印章同时使用情形，因达成《还款协议》瑞丰公司撤回起诉等客观事实，在涉案合同加盖公章的行为人不能确定的情形下，认定瑞丰公司为善意相对人，相对行为人的签约及盖章行为构成对新华诚公司的表见代理，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进而认定《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上述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新华诚公司主张案涉世外桃源小镇工程项目实际开发单位为华屹公司，新华诚公司已将土地抵账给李付、华屹公司，并提交《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放弃股权和债权债务处置协议书》《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声明书》予以证明的问题。经查，新华诚公司主张以案涉开发土地抵顶债务的《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放弃股权和债权债务处置协议书》并未能提交原件，该证据形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新华诚公司陈述书证原件遗失，但该协议书记载事实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已经查明的新华诚公司填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申请呈报表》《国有土地（处置、登记）申请书》，取得辽中县人民政府辽政出[2011]0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复》，与辽中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辽中县发展和改革局[2011]25号《关于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世外桃源小镇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核准决定书》等事实不符。同时，上述审批手续办理时间为2011年7至8月间，而新华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巨林转让其持有的华屹公司股权时间为2011年9月5日，新华诚公司主张上述行为均系华屹公司所为，新华诚公司并不知情的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该协议书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新华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新华诚公司提交的《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声明书》，因华屹公司未曾出庭应诉，经办人付一楠亦未到庭出证，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证，对该声明书载明事实本院亦不能予以确认。即使该声明书所述属实，因其所述事实与案涉世外桃源小镇开发项目管理部门的审批档案记载不符，且现无相对人瑞丰公司已明知项目开发单位为华屹公司的证据佐证，该声明书仅应作为调整华屹公司与新华诚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对瑞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新华诚公司主张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可见，对于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民事案件，并非公安机关一经立案侦查，人民法院就必须裁定驳回，关键还要看纠纷本身是否属于经济纠纷。本案瑞丰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华诚公司分别向铁岭市公安局、辽中县公安局报案，两公安机关虽立案侦查，但现并无结论。通过对本案的审理，以及对相关证据的审查认定，可以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新华诚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该结论并不必须以刑事案件的侦查、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新华诚公司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瑞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瑞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要在两个方面，其一请求判令新华诚公司偿还所欠货款5,775,321元；其二请求判令新华诚公司承担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总价款的5%计算。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瑞丰公司与新华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与法有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案涉买卖合同瑞丰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供货义务，新华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瑞丰公司价款，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针对尚欠商品混凝土价款金额确认问题。首先，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7条结算及付款第7.1项约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按最终核对的实际运量结算，以新华诚公司和施工单位指定专人签字验收的运单为依据，经双方确认无误，共同出具加盖公章的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如初步验收与最终核对的数量不一致的，以双方最终核对的签字验收运单为准。现瑞丰公司据此提交的24张《商品砼结算单》并非其与新华诚公司共同核对形成，该结算单形式上不符合合同约定，瑞丰公司主张依此核算价款没有事实根据。其次，瑞丰公司签署《还款协议》是在其提起诉讼，请求新华诚公司给付尚欠商品混凝土价款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之间和解而形成的。该协议中瑞丰公司对新华诚公司尚欠商品混凝土价款1,347,952.85元已经予以确认，瑞丰公司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应认定该协议约定内容对瑞丰公司具有约束力。在重审过程中，瑞丰公司对价款金额提出异议，依法应当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现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经综合审查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瑞丰公司向新华诚公司主张给付价款的诉讼程序，结合新华诚公司的抗辩意见，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载明内容，确认新华诚公司尚欠价款金额为1,347,952.85元并无不当，因《还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瑞丰公司对新华诚公司的债务享有追诉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针对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新华诚公司逾期给付商品混凝土价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签订《还款协议》后，因该协议约定内容中保留了瑞丰公司的诉权，故瑞丰公司对偿还债务主体有选择权，并依约定要求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经审理，《还款协议》对新华诚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亦不适用协议中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依据基础买卖合同的约定判定新华诚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10条约定，违约金为总价款的5%，现双方当事人对供货总量未能达成一致，《商砼供货单》《商品砼结算单》载明的供货数量、价款数额与《还款协议》确认金额差距较大，现有证据无法根据买卖合同约定判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新华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52,227元、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16,932元，均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喜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薛 宁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