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9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北京路**号中国人寿保险办公楼*层**层。组织机构代码：05811425-4。负责人：汪钻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调查取证、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申请执行，收取或收转执行标的，进行调解、和解，签收、送达、接收相关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鹏，男，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城市赵畈石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汉宜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7146446761。法定代表人：曹火元，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明、丁卫东，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鹏、应城市赵畈石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膏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决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商业险限额内承担69559.96元，总计189559.96元（详见附页明细表）；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杨鹏、石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害人喻某生于1941年9月7日，事故发生于2016年1月3日，至事故发生时为止，被害人喻某的年龄为七十四岁零三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五年零九月计算，非六年。第二，应公交认字[2016]第010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杨鹏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全责判决，明显有失公允。第三，通常情况下，交通事故的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法释[2000]4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此后，最高院法释[2002]17号解释又进一步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的，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而明确了刑事附带民事及民事诉讼程序中均不受理被害人及家属得到精神慰藉，确实体现了该司法解释的本意。2.保险公司并非基于共同侵权，而是基于侵权人的替代赔付义务（属于转承责任），是基于强制保险关系，属法定赔偿责任，均有别于共同侵权中一方承担刑事责任而另一方不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形，因此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此可见，无论是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效果都是一样的，只能要求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赔偿受害人的实际物质损失，对于精神上所受的打击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一概不予支持。其立法理由是，杨鹏承担刑事责任就是对精神方面的损失的弥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害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国《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允。请求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89559.96元。被上诉人杨鹏、石膏公司二审一同辩称，一、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1.喻某生于1941年9月7日，死于2016年1月3日，享年74岁，不满75岁，精确到年，按74岁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赔偿精神抚慰金合法有据。喻某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按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应该赔偿精神抚慰金。《交强险条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保险人依照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家属有权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并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适用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任何人未经法院判决，不能认定有罪。杨鹏没有经过法院定罪刑判，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无权认定杨鹏犯罪，无权认定杨鹏因犯罪造成喻某的损失。杨鹏赔偿喻某的有关损失不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进行的，且杨鹏不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单独要求精神抚慰金，故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要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有关刑诉法的相关规定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相悖。3.对于责任划分，机动车与行人相撞，机动车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0%以上的责任。喻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62306元，丧葬费23660元，护理费2474元，医疗费34744.13元，交通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278134.13元（本应该计算误工费，但以上损失已足够）。对以上损失，交强险承担120000元后，剩余158134.13元由驾驶人承担80%，即126507.3元由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共承担246507.3元。该数额超过了244244元，故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应给付保险金244244元。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赔偿杨鹏保险金24424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3日，杨鹏驾驶鄂Ｋ×××××号皮卡车沿应城市城南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应城市城南大道农妇菜馆站前路段时，将同向行走的被害人喻某撞倒，造成喻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6年5月4日，杨鹏与被害人亲属在应城市人民检察院调解下达成了赔偿协议,杨鹏共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44244元。杨鹏系石膏公司职工，石膏公司为事故车在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害人喻某出生于1941年9月7日，无生活来源，生前随其子陈兰成居住生活××××经济开发区陈塔社区港西湾46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石膏公司在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给事故车辆购买保险后，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愿，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当事人双方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承担责任。杨鹏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属被保险人，在其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后，要求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依保险合同理赔的诉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石膏公司提出事故后杨鹏个人支付了对被害人亲属的赔偿款，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的赔偿属杨鹏所有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提出杨鹏承担刑事责任，保险公司拒赔付精神抚慰金的意见未予支持。理由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明确精神损失赔偿属于侵权责任，因此，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后，也不能免除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对杨鹏要求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赔偿误工费的诉请，未予支持。综上，本次事故受害人的合理损失为：喻某死亡赔偿金162306元（27051元/年×6年）；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12月×6月）；医疗费34744.13元；护理费2474元（31138元÷365天×29天）；精神赔偿金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450元（50元×29天），交通费1500元，上述款项合计256134.13元。本案诉讼中，杨鹏主张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赔付244244元，超出诉求的部分，应视为杨鹏、石膏公司放弃。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44244元的赔付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鹏保险金244244元。2.驳回杨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用2481元，由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被上诉人杨鹏、石膏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2月4日，湖北省应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鹏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杨鹏在道路上行驶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的规定，认定杨鹏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被害人喻某在道路上行走时，未遵循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的规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被害人喻某在道路上行走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的规定，认定喻某负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认为，石膏公司与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签订的案涉机动车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系因案涉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投保人、被保险人向受害人履行了赔偿义务后向保险人主张权利而引起，故本案应定性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保险合同纠纷”有违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的规定，应予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六年计算。二、案涉赔偿责任该如何划分。三、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有无法律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上诉人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认为喻某出生于1941年9月7日，案涉事故发生于2016年1月3日，至事故发生时止，被害人喻某的年龄为七十四岁零三个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五年零九个月计算，非六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被害人喻某是1941年9月7日出生，已满七十四周岁不满七十五周岁，按法律规定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因此应当按照六年计算（二十年减去十四年等于六）。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六年计算并无不当。故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认为[2016]第010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杨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全责判决，有失公允。本院认为，杨鹏在案涉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但是石膏公司投保车辆的保险条款有约定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不计免赔特约险的特殊约定，投保了这个险种，就能把本应由自己负责的5％到20％的赔偿责任再转嫁给保险公司。《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车辆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实行绝对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20％，负主要责任的免赔15％，负同等责任的免赔10％，负次要责任的免赔5％。”即：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保险车辆，只能收到符合规定的赔偿金额的80％，其余20％须自行担负。因案涉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可获得100％的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全额赔付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上诉人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认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认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及民事诉讼程序中均不应受理被害人因犯罪行为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杨鹏也没有单独就精神抚慰金提起民事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杨鹏已经实际赔付244244元，其有权主张已实际赔付的数额，且该赔付未超出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保险范围。故上诉人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主文后“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的内容，与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杨鹏保险金244244元。”有矛盾冲突。本院予以纠正为“上列应付款项，如逾期支付，则……”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孝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代绍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艳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