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606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宋世隆，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同现住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3年4月10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5月13日经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3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06年5月23日曾因寻衅滋事被保定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现在缓刑考验期内。
辩护人苑占军，河北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世隆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06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18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6年10月19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6刑抗4号再审决定书，决定：一、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二、本案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玉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宋世隆及其辩护人苑占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7月17日10时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北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根据与王某3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在保定市南市区中马池村王某3家的菜地上建设安装移动通信塔时，该村村民邵旭赶到施工现场，以移动通信塔对人身体有辐射危害和看着不顺眼为由，与在施工现场的王某4、王某3发生口角，邵旭用砖头砸坏施工现场吊车驾驶室的玻璃，并打电话纠集被告人宋世隆和郭超、张思宁先后来到现场，后与王某4、王某3、王某2发生打斗。在双方打斗过程中，王某2先用砖头砸中郭超头部，致其头部受伤，之后郭超用砖头砸向王某2的头部，王某2头部被砸后趴倒在地上，郭超又赶到王某2身边，用脚连跺王某2的头部，后被告人宋世隆上前手持铁棍击打了已经趴在地上的王某2后背两下。2011年7月18日凌晨，王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2符合被他人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王某4躯干部软组织挫伤面积15平方厘米以上，属轻微伤；王某3（一）眼部挫伤，（二）肢体软组织挫擦伤15平方厘米以上，属轻微伤。案发后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于2011年7月20日决定对被告人宋世隆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3年4月10日宋世隆到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南关刑警队投案，并供述了其参与作案的事实经过。关于因被害人王某2死亡而产生的民事赔偿问题，经被害人王某2的近亲属与郭超之父郭宝森，张思宁之妻曹颖以及邵旭之父邵锁，被告人宋世隆之父宋树森自行协商后于2011年8月27日达成协议，一次性赔付了被害人王某2近亲属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害人王某2的近亲属表示对宋世隆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宋世隆等人从轻处罚。关于被害人王某3、王某4因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经王某3、王某4与郭超之父郭宝森、张思宁之妻曹颖、邵旭之父邵锁，被告人宋世隆之父宋树森自行协商，于2011年12月28日达成协议，一次性赔付了人民币六万元，该二被害人请求司法机关对宋世隆等人从轻处罚。上述事实，被告人宋世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犯郭超、张思宁的供述，被害人王某4、王某3的陈述，证人王某1、顾某、张某、孙某、何某、李某1、李某2、李某3、苑某、杨某的证言，证人张某对被告人宋世隆的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保定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及王某2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手术记录等相关病例资料，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北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通信塔建设相关手续及中马池村基站场地租赁合同，郭超、张思宁及犯罪嫌疑人邵旭、被告人宋世隆案发当日电话通话话单，物证钢钎及公安机关提取该钢杆的说明，110报警信息单，公（冀保）鉴（法医）字（2011）2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保法医鉴字（2011）第2684号关于王某4损伤的临床法医学鉴定书，保法医鉴字（2011）第2683号关于王某3损伤的临床法医学鉴定书，保法医鉴字（2011）第2637号关于郭超损伤的临床法医学鉴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说明，被告人宋世隆投案笔录，关于被告人宋世隆的户籍证明材料、关于被害人王某2死亡赔偿的协议书、收条、承诺谅解书，关于被害人王某3、王某4受到轻微伤害的民事赔偿和谅解协议书、收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世隆伙同他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宋世隆系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宋世隆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的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宋世隆当庭自愿认罪，对相关被害方的损失已于诉前达成协议后积极给予了赔偿，取得了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宋世隆实施的行为并非致被害人王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其犯罪情节较轻，且被害方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故决定对其量刑适用减轻处罚。经判前委托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进行社会调查和评估，被告人宋世隆无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宣告缓刑。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宋世隆指控的罪名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合法、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世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宋世隆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处罚，其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宋世隆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宋世隆赔偿了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2014）南刑初字第06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宋世隆为从犯不当，量刑畸轻且适用缓刑不当。被告人宋世隆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对被害人的殴打，虽然被告人宋世隆的殴打行为不是被害人致死的直接原因，但认定从犯不当，应认定为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宋世隆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量刑畸轻，且本案为严重暴力犯罪，不宜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宋世隆辩称，接受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不接受抗诉书的意见，不是主犯而是从犯，起到的是次要辅助作用，原判量刑三年适当，适用缓刑没有错误。
辩护人苑占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该判决在执行过程中被告人积极悔改，遵纪守法，被告人所在村委会对该判决反映良好，原判充分体现了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宗旨，希望再审维持原判决。本案中案件起因与宋世隆无关，宋世隆不是打斗的组织者和挑起者，被害人的致死原因是“被他人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宋世隆在被害人头部受伤趴倒在地后打击被害人的背部，被害人死亡不是宋世隆所为，量刑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宋世隆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因此对被告人适用缓刑恰当。被告人事先没有与他人同谋，与被害人不认识，出于哥们义气一时冲动，实施的犯罪行为没有特定的对象和目标，建议对被告人的行为定性为寻衅滋事罪更为恰当。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判后表现，综合考虑本案其他同案犯的定罪量刑，请求给予被告人宋世隆判处非监禁刑。
经再审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6年12月10日，被害人王某2之子王某1再次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对宋世隆从轻判处，给其悔过自新的机会，放在社会上监督改造。2016年12月15日，保定市莲池区南大园乡南大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宋世隆判后遵纪守法，积极参加村里各项活动，无违法乱纪行为，村里反映良好。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举示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损害赔偿协议、谅解书、破案经过、被告人的劳动教养决定书、张某的辨认笔录、法医鉴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被告人供述，被害人王某4、王某3的陈述，证人顾某、何某、孙某、张某、李某1、李某2的证言、同案犯郭超、张思宁的供述、（2012）南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经质证，再审被告人对抗诉机关举示的全部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举示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2之子王某1出具的证明、保定市莲池区南大园乡南大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质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对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宋世隆伙同他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宋世隆在共同犯罪中属从属地位，参与犯罪程度较轻，对犯罪结果不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审认定宋世隆为从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原审对宋世隆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是否量刑畸轻、适用缓刑是否妥当，因原审被告人宋世隆系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宋世隆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的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宋世隆当庭自愿认罪，对被害人的损失已于诉前达成协议后积极给予赔偿，取得了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宋世隆实施的行为并非致被害人王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其犯罪情节较轻，结合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的客观事实，原审决定对其量刑适用减轻处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判处原审被告人宋世隆有期徒刑三年，罪刑相适应，量刑适当。又因原审经判前委托社会调查评估，确认宋世隆无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因此原审判决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后，原审被告人宋世隆执行判决刑罚情况良好，未发生新的违法犯罪行为，被害人家属继续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建议认定宋世隆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因宋世隆虽然实施了寻衅滋事行为，但同时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因此应当认定宋世隆犯故意伤害罪进行处罚。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被告人宋世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没有错误，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4）南刑初字第061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贺宾
审判员 王 红
审判员 徐 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