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刑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爱心，贵州省思南县，公民身份号码××××××，住思南县××××××。2015年3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思南县公安局抓获，同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3月2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思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育银，贵州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公诉刑诉（201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爱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前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5年10月29日在思南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部分公开部分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冉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爱心及辩护人郭育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3月5日11时许，被害人赵×凤打电话给被告人田爱心之父田×贵，导致田×贵与其妻冉×碧发生吵架。田爱心听到后心生不满，携带一把杀猪刀到当地枫芸乡×××××组清明土地公路上质问赵×凤，二人因此发生抓打，田爱心用杀猪刀剌杀赵×凤背部、腹部，致其当地死亡。经鉴定，死者赵×凤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致左上腹部贯穿性损伤造成肝左叶、心脏破裂死亡。当日11时30分，田爱心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手机通话清单等书证，证人田×胜、田×贵、冉×碧、田×生、杨×强、杨×山、田×权、赵×云、田×常等证言，被告人田爱心供述，物证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刑事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田爱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认为被告人田爱心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公正判决。
被告人田爱心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自己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表示无异议，请求法庭对自己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田爱心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民间矛盾所引发，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田爱心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其亲属又负责安葬了被害人，建议法庭在十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内对田爱心予以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以来，被告人田爱心之父田×贵与被害人赵×凤经常有来往，且相互频繁通电话。2015年3月5日10时许，田×贵与被害人赵×凤通电话时被田爱心听到。田爱心顿时心生不满，产生报复赵×凤的故意，从家中携带一把杀猪刀到当地枫芸乡×××××组清明土地公路上找到赵×凤，持杀猪刀朝赵×凤背部、腹部连刺三刀，导致×伤重倒地死亡。当日11时27分，田爱心拨打“110”电话声称自己杀人了，后在案发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死者赵×凤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致左上腹部贯穿性损伤造成肝左叶、心脏破裂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杀猪刀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田爱心确认照片上的杀猪刀系其杀害被害人赵×凤的作案凶器，辩护人也无异议。
2、思南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2015年3月5日11时30分，思南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田爱心用手机159×××××1报案称自己持杀猪刀将同村一名妇女杀伤，请求出警。当日，思南县公安局以田爱心涉嫌故意杀人立案侦查。
3、拘留证、逮捕证，记载被告人田爱心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
4、户籍证明，分别记载被害人赵×凤、被告人田爱心的出生时间等个人身份基本情况
5、思南县公安局枫芸派出所及干警赵银波、田仁波出具的到案经过，记载2015年3月5日11时30分，思南县公安局枫芸派出所接县局指挥中心指令后赶到案发现场，发现田爱心站在水泥公路边，并在见到民警后主动承认被害妇女是他杀的。
6、接受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记载2015年3月5日，思南县公安局从杨×强（当地村支书）处接受、扣押田爱心持有的杀猪刀一把。
7、手机通话清单，记载田×贵150×××××0、赵×凤151×××××2、田爱心159×××××1的手机通话情况。其中，2015年3月5日11时27分，田爱心主叫“110”；2015年1月1日至3月5日期间，田×贵与赵×凤相互通话261次；2015年3月5日8时32分至11时02分，田×贵拨打赵×凤电话5次。
8、协议书，记载被告人田爱心之父田×贵负责被害人赵×凤的安葬后事。
二、证人证言
1、田×胜的证言，我曾听说过我妻子赵×凤与田×贵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3月5日早上，公安人员把田×贵的三儿子（指被告人田爱心）抓后我才到现场的，见我妻子死在公路上，听说是田×贵三儿子用杀猪刀杀的。
2、田×贵的证言，2012年春天至今，我与赵×凤一直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家人和寨上人都知道，我妻子冉×碧为此还与赵×凤打过架。案发当天10点左右，赵×凤打我电话，被我三儿子田爱心发现并抢过电话骂赵×凤。后田爱心离开家不久，我亲戚田×国打来电话说田爱心把赵×凤杀死了，我发现放在家中背篼里的杀猪刀不在了。
3、冉×碧的证言，我丈夫田×贵长期与赵×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三儿子田爱心多次给赵×凤打过招呼，叫她不要再找我丈夫。我与赵×凤发生过三四次抓打。案发当天上午，我听到赵×凤打我丈夫电话，田爱心抢过电话辱骂赵×凤，我丈夫便与我发生抓打。田爱心出门后约半小时，我二儿子田×生回来说田爱心将赵×凤砍了。
4、田×生的证言，我父亲田×贵与赵×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母亲冉×碧为此还与赵×凤发生过抓扯。案发当天上午，赵×凤打电话给我父亲，又造成我父母亲打架。我见三弟田爱心出门，知道他是去找赵×凤。我追到赵×凤家门市部下面公路上时见赵×凤躺在公路上，田爱心拿着我父亲平时杀猪用的刀站在旁边。
5、杨×强（村支书）的证言，我听说田×贵与赵×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当天12时左右，村医杨×山（指证人杨×山）打电话说清明土处有个人睡在公路上，随后派出所也打电许给我。我与村主任田×超到现场看见赵×凤睡在公路上没有了呼吸，旁边有把带血的杀猪刀，田爱心站在田战安家房角处。我怕有人拿刀就将刀拿到赵×凤家的店里藏起，又问田爱心为何杀人，田爱心说给她打过好几次招呼她不听。后我将刀交给了派出所的民警。
6、杨×山（村医）的证言，当天上午11时30分左右，田×权到我家看病说莫家坡公路上有两个人在扯皮，其中一个女的倒在地上，还流血了。我打电话给村支书杨×强说了此事。10分钟后，杨×强打电话叫我去看下受伤的人有没有抢救余地。我背起药箱到现场见躺在地上的是赵×凤，已经无呼吸和生命体征，凶手是田×贵家的三儿子（指田爱心）也在现场。
7、田×权的证言，当天上午12时左右，我路过赵×凤家外面公路时见赵×凤睡在地上，旁边有个年轻人（指田爱心）手里拿一把把杀猪刀。后我到杨×山家向他说了此事。
8、赵×云、赵×强、赵×洪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10点左右，三人骑摩托车经过赵×凤小卖部时见赵×凤睡在公路上，田×贵的三儿子（指田爱心）站在公路外，旁边有把杀猪刀。赵×云叫那人打“120”电话，那人打了个电话说了具体的地点。后派出所的人来将田×贵的三儿子铐走了。
9、田×常、冉×兰、彭×臣的证言，证实寨上人都听说田×贵与赵×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个家庭内部经常吵架，田×贵的妻子冉×碧还与赵×凤打过架。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田爱心的供述，2012年以来，赵×凤与我父亲田×贵有不正当关系，经常打我父亲电话，我曾叫赵×凤不要打我父亲的电话。2015年3月5日10点钟左右，我听到我父亲在与赵×凤打电话，我二哥田×生抢过电话骂了赵×凤。我当时心里很烦，拿了一把我父亲用的杀猪刀藏在身上，想去吓唬赵×凤。我到赵×凤家门前公路上看见赵×凤正在打电话，我问她打我父亲电话干什么。赵×凤伸手来抓我脸，我把杀猪刀拿出来，她就往她家方向跑。我追上去朝赵×凤背上砍了一刀，又朝她腹部连续捅了两刀。我把杀猪刀放在地上后有两个人骑着摩托车过来，不久我打“110”电话说我杀人了，之后被民警带到了派出所。
四、鉴定意见
1、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铜）公（司）鉴（法物）字（2015）8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记载经DNA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赵×凤围腰上的血迹”、“现场1号血迹”、“现场2号血迹”、“现场3号血迹”、“现场4号血迹”、“凶器杀猪刀上血迹”的检材上检处人血，支持上述人血为赵×凤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思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思公（司）鉴（尸）字（20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记载死者赵×凤前额部见1×0.2cm皮肤擦伤，左颧弓处见2×2cm皮肤擦伤。左上腹部靠锁骨中线处见6.5×2.5cm斜纵形创口，贯穿腹壁进入腹腔。右下腹靠腹股沟处见6.0×2.0cm斜纵形创口。背部靠正中线见16×3cm纵形创口，深达脊椎未见明显骨折征象。解剖见腹腔有大量积血和凝血块，胃大湾前壁见5×1cm创口，贯穿胃壁。肝左叶前缘见6×3cm创口。膈肌腹侧见6×3cm创口，贯穿膈肌进入心胞。心胞内见大量积血和凝血块，心胞底部见6×3cm创口，心脏左侧壁见6×1cm创口，均贯穿左心室、左心房及肺静脉。右下腹内壁见5×1cm创口，小肠末段见1×0.5cm创口。鉴定意见为：死者赵×凤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致左上腹部贯穿性损伤造成肝左叶、心脏破裂死亡。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田爱心。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案发现场位于思南县枫芸乡×××××村民组清明土地公路上，公路东侧为赵×凤小卖部，尸体斜卧于公路上。尸体北侧地面上、公路边缘80×50cm范围内见大量滴状血迹，尸体北侧30厘米处发现一黑色红边“创雅”牌手机。血迹、手机均已提取。被告人田爱心对其拿杀猪刀、与赵×凤发生抓打、持杀猪刀砍伤赵×凤背部、持杀猪刀捅伤赵×凤致赵×凤倒地死亡的地点分别进行了辨认。
2、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1）2015年4月27日，被告人田爱心在见证人见证下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自己杀害赵×凤时所使用的杀猪刀。（2）2015年7月22日，赵×凤之女田×萍经两次照片辨认均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其母亲赵×凤。
通过以上证据的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又能相互印证，且被告人田爱心对自己持杀猪刀致死被害人赵×凤的事实也当庭供认不讳。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田爱心的辩护人当庭出示当地群众联名请求对田爱心从轻处罚的呼吁书、当地村委会出具田×贵与赵×凤有不正当关系及田爱心被逼杀人的证明、田×贵安葬赵×凤的费用清单。经查，群众呼吁书和村委会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不予采信；对费用清单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爱心因不能正确处理其父田×贵与被害人赵×凤之间的纠纷，竟产生报复故意，持杀猪刀连杀被害人赵加×凤三刀，致赵×凤当场死亡。被告人田爱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田爱心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案发后，被告人田爱心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关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的规定，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所引发，且被害人赵×凤在本案的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人田爱心的亲属已负责安葬了被害人，被告人田爱心又为初犯、偶犯，可以对被告人田爱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田爱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手段、犯罪的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具有自首、部分赔偿和系初犯、偶犯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田爱心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即被告人田爱心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田爱心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其亲属负责安葬了被害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和建议判处被告人十至十五年有期徒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为严肃国法，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障公民生命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爱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田爱心的作案工具杀猪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靳 皓
代理审判员 任镜积
人民陪审员 杨秀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