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
法定代表人：周永伦，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陈兵，系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婉婷，系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芳，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陈志敏，系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东洋，系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泉，住广东省五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鸿昇纸箱包装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投资人：徐国文，系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文，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力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一、判决核定杨惠芳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为526192.33元，不存在误工损失，牛力公司只需对前述损失承担不超过30%的次要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各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
上诉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时，牛力公司尚未将升降机交付给鸿昇纸箱厂验收使用，广州市南沙区鸿昇纸箱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鸿昇纸箱厂”允许杨惠芳使用未安装调试完成且处于故障状态下的升降机设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该对杨惠芳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将升降机交付鸿昇纸箱厂使用，事实认定不清。二、杨惠芳明知涉案升降机设备未完成调试且处于故障状态下仍进入升降机内，对事故发生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三、杨金泉明知涉案的升降机处于故障状态，仍然鼓动杨惠芳进入故障设备内，对本次事故也存在错过，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四、杨惠芳是退休职工，享受退休待遇，本案事故不影响其享受退休待遇，其不存在任何误工损失。杨惠芳是鸿昇纸箱厂的老板娘，其对鸿昇纸箱厂的管理是基于对丈夫事业的协助，而非受聘于其丈夫。一审法院根据鸿昇纸箱厂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认定杨惠芳与鸿昇纸箱厂存在聘用关系，事实认定不清。
杨惠芳答辩称：一、牛力公司已将涉案升降平台交付鸿昇纸箱厂使用，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牛力公司的设备存在缺陷，牛力公司的过错属于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如非涉案设备存在安装质量问题，不会发生本次事故。杨惠芳进入升降平台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据此减轻牛力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三、杨金泉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杨惠芳已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误工损失，一审判决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杨惠芳称同意一审判决的主次责任，另考虑诉讼时间故未上诉。
鸿昇纸箱厂和徐国文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杨惠芳意见一致。
杨金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杨惠芳在一审诉请判决：一、牛力公司向杨惠芳赔偿医疗费507522.33元、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护理费547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19日误工费35699.82元、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26日交通费100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杨金泉对牛力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牛力公司、杨金泉承担。诉讼中，一审法院依牛力公司申请依法追加鸿昇纸箱厂及其投资人徐国文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杨惠芳请求判令鸿昇纸箱厂和徐国文对其全部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牛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07年12月21日成立，营业期限为长期。鸿昇纸箱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1992年7月13日成立，原名称为广州市番禺大岗纸箱厂（以下简称大岗纸箱厂），于2015年7月21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鸿昇纸箱厂，投资人为徐国文。
2015年7月3日，大岗纸箱厂与牛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大岗纸箱厂向牛力公司购买一台提升式升降平台，购销合同载明的货物名称：提升式升降平台；规格部分包括:型号：SJGO.45-5;额定载荷:450Kg;升降行程：4500mm；台面尺寸：2500＊1750mm；进出货方向:2500方向单边进出;电压:380V；颜色：标准蓝色；台面上做高1.8米高的扶栏，2500方向做一扇对开门，另三面围起来。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为27000元（含安装费、运费、17%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10000元，货到现场付30%，余款安装后全部付清。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验收规定：货交买方（大岗纸箱厂，下同）时，买方须认真查核货物规格、数量。交货后，即标志卖方（牛力公司，下同）交付的货物规格与数量符合本合同约定。若货物确有内在质量问题，买方须于提货后7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以便卖方妥善处理。如货物本身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买方有权提出整改更换或退货。购销合同约定的保用期：标准保用期为交货起计一年。保用期内由于产品质量或结构问题，卖方提供免费人工及零件维修（易损耗件除外）；如由于买方操作人员的疏忽、有意或无意造成的故障或损坏，卖方恕不负责，但仍然协助买方解决有关问题，因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将由买方负担。同日，牛力公司出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其中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实际载重为1.5吨，铭牌标式为450KG。”
2015年7月中旬，鸿昇纸箱厂将案涉提升式升降平台加盖雨棚及专用房间(以下简称电梯间)土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杨金泉承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杨金泉负责将鸿昇纸箱厂原来电梯间的吊笼拆除，并由杨金泉负责电梯间土建修葺工作以及在电梯间加盖雨棚，由鸿昇纸箱厂支付杨金泉报酬7800元。2015年7月20日，杨金泉进场施工，在杨金泉完成加盖雨棚工作后，牛力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将提升式升降平台送货至鸿昇纸箱厂，并由牛力公司派员于当天开始安装。2015年7月30日，牛力公司安装人员撤场，提升式升降平台25**方向尚未安装防护门，双方尚未进行货款结算。在牛力公司安装人员撤场后，鸿昇纸箱厂开始使用提升式升降平台。鸿昇纸箱厂在使用提升式升降平台过程中，发现按下下降按钮后，提升式升降平台不下降并停滞在二楼，随即电话通知牛力公司处理，牛力公司没有派员处理。牛力公司、鸿昇纸箱厂均没有对出现故障的提升式升降平台采取围蔽、切断电源或者其它警示措施。杨惠芳在事故前已经知悉提升式升降平台发生故障并已通知牛力公司修理情况。
2015年8月1日,杨金泉和杨惠芳在二楼检查提升式升降平台配套棚架工程质量时，先后踏入提升式升降平台过程中，提升式升降平台当即坍塌，致使杨惠芳和杨金泉跌落地面受伤。
杨惠芳随即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0月15日，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其中载明：“疾病诊断：1.右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2.右胫骨近端骨折；3.左右尺桡骨远端骨折；4.左尺骨近端骨折；5.左肱骨中下段骨折；6.右小腿远端神经、血管损伤；7.左面部软组织挫伤；8.左肘关节脱位；住院日期：患者于2015-08-1住院，已行多次手术，现仍需住院治疗。”杨惠芳在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合计307293.98元[2015年11月2日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出具的住院医药费用明细清单载明“到打印时（总费用307293.98，预交款131000.00）]。杨惠芳分别在2015年8月2日、2015年8月22日在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合计1473元。
2015年11月3日，杨惠芳被转往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1月6日在腰麻＋硬膜外麻下行“右胫骨病灶清除短缩＋更换外固定架＋抗生素骨粉填充＋胫骨近端截骨骨搬运术＋负压引流术”、于2015年11月15日行“右侧小腿创面清洗＋负压引流术”、于2015年11月19日在臂丛阻滞＋全麻下行“左肘关节清理＋冠状突骨折缺损髂骨取骨重建＋内侧侧副韧带探查修复术＋肘关节外固定架固定术＋左上臂桡神经探查松解＋肱骨骨折克氏针取出＋髂骨取骨植骨＋左桡骨远端克氏针取出＋钢板内固定＋肌腱探查松解术股骨颈骨折复位内固定术”、于2015年11月22日行“右侧小腿创面清洗＋负压引流术”。杨惠芳于2015年12月2日出院,共住院29天。出院诊断：1.右侧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术后感染性骨缺损；2.右侧尺桡骨远端骨折外固定架固定术后；3.左侧尺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外固定架固定术后；4.左肱骨干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5.左肘关节陈旧性脱位并尺骨冠状突骨折/侧副韧带损伤（恐怖三联征）；6.左侧上臂桡神经损伤；7.左侧游离股前外侧皮瓣移植覆盖右小腿创面术后；8.双侧大腿取皮植皮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均衡饮食，补充营养；……5.定期复查X光片（一周后复查，定期复查）；6.视复诊情况，决定下地负重……不适随诊。杨惠芳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44827.15元{其中自费184104元，广州医保60723.15元[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项目分类：城职）确认杨惠芳该项总费用为60723.31元，医保支付金额为44598.80元，个人支付金额为16124.51元]}。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杨惠芳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0121.10元。
因杨惠芳与牛力公司、杨金泉未能就赔偿事宜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杨惠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牛力公司向杨惠芳赔偿医疗费275768.26元、护理费3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误工费9333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暂计至2015年10月8日，合计349211.36元。二、杨金泉对牛力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牛力公司、杨金泉承担。诉讼中，杨惠芳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牛力公司向杨惠芳赔偿医疗费507522.33元、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护理费547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19日误工费35699.82元、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26日交通费100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依牛力公司申请依法追加鸿昇纸箱厂及其投资人徐国文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杨惠芳请求判令鸿昇纸箱厂和徐国文对其全部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鸿昇纸箱厂主张牛力公司在提升式升降平台安装完毕后已经交付其使用，牛力公司予以否认，鸿昇纸箱厂不能提供已办理验收交付的证据予以证明。杨金泉则表示曾听到牛力公司的安装人员说提升式升降平台已经安装完毕，可以使用。牛力公司主张提升式升降平台发生故障后，鸿昇纸箱厂电话通知其前往处理时，其已经明确告知鸿昇纸箱厂不能使用提升式升降平台，鸿昇纸箱厂予以否认，牛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
杨惠芳主张因涉案提升式升降平台质量问题导致本次事故发生。2015年11月16日，杨惠芳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的提升式升降平台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否相符及是否符合法律强制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此进行鉴定。2016年3月18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就涉案的提升式升降平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作出NO.JD2015035质量鉴定报告，其中载明“一、概述……检验站组织质量鉴定专家组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25日和2016年2月1日至2日到鸿昇纸箱厂的生产车间（设备放置地点）对涉案设备进行了技术调查、现场勘验和设备运行试验等鉴定工作……四、现场勘验及设备运行试验：4.1现场勘验情况：发生质量争议的“提升式升降平台”安装在设备使用方生产车间一楼直通二楼的专用机房内（见图2、3），设备电箱上贴有设备双方2015年12月14日签名的封条，电源箱上印有“牛力牌”“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字样（见图4），设备上未见有铭牌、安全标志。电源已接通好，可开机通电运行，……鉴定工作开展期间，设备提供方出示了设备的有关技术资料、标牌：①《液压升降平台注意事项》、②《液压升降平台操作规程》、③设备安全标识（见图5），但设备提供方一直未提供设备的使用说明书，只在鉴定现场带来了其他规格的升降平台的使用说明书。设备双方均未提交设备交付验收证据……六、质量鉴定意见……1、不符合国家标准GB28755-2012《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相关条款：（1）货厢应设置带有电气联锁保护的进出货门，现设备货厢未装2500方向一扇对开门，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国家标准GB28755-2012《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中5.1.2.1和5.1.2.2.4的要求。（2）二楼停靠位置未设置相应的护栏，不符合GB28755-2012的5.1.2.1的要求，存在高空坠落的危险。（3）设备电箱内只装设了一个接触器，不符合GB28755-2012中7.2.3.2的要求。（4）设备控制系统中未安装防止运行阻碍的保护装置，不符合GB28755-2012中9.4.2的要求。（5）设备满载并处于顶层端站平层位置时，货厢的沉降量超出GB28755-2012中4.8条规定。（6）设备未设置超载保护装置，不符合GB28755-2012中9.11的要求。（7）链条导轮没有安装用以防止链条松弛脱落的装置，不符合GB28755-2012中9.12.2的要求。2、事故原因：发生平台下坠伤人事故主要与新安装的设备未调整到位，导轨未充分润滑，导轨与胶质钳式滑块之间摩擦力大有关，这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也与设备未安装带有电气联锁保护的进出货门和未安装防止运行阻碍的保护装置有关。”杨惠芳为质量鉴定支付鉴定费用31500元。
杨惠芳收到上述质量鉴定报告后，提出如下异议：一、质量鉴定报告第一页第三条设备基本情况反映设备于2015年7月28日开始安装、牛力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离开安装现场仅属于牛力公司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二、质量鉴定报告第一页第3.2条牛力公司反映的设备正在调试、未交付验收不符合事实。三、牛力公司认为设备仍在调试阶段，未对设备的使用说明书等技术资料进行交接，出厂时有一套自己产品安装竣工验收标准，而质量鉴定报告的第二页中已明确“在鉴定工作开展期间，设备供应方出示了设备的有关技术资料、标牌，但设备提供方一直未能提交设备的使用说明书，在鉴定现场仅带来了其他规格的升降平台的使用说明书……。”因此，牛力公司上述陈述与鉴定机构反映的客观事实不符。四、设备在现场经过多次调试达到正常使用的条件后才全部撤场，故牛力公司认为设备处于调试阶段与现场的实际事实不符。五、该质量鉴定报告第五页“勘验及试验分析说明”及第六页“质量鉴定意见”中列出涉案设备存在七点不符合国家标准GB28755-2012《简易升降安全规程》的相关质量规定，但没有明确涉案设备存在的七项质量瑕疵中，主要是那些瑕疵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即未就产品质量瑕疵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予以说明。六、质量鉴定报告所述事故原因与杨惠芳的操作无关，与牛力公司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安装未符合规范以及未尽合理的提醒义务相关，杨惠芳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
2016年4月27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向一审法院作出粤质监机检函第JD2015035-5号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对杨惠芳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上述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关于杨惠芳对涉案设备的安装及交付使用提出异议的答复其中包括：“因在进行现场技术调查和质量鉴定时，设备双方均未提交设备的安装交付证明或验收资料，我单位要求设备双方填写的对设备质量状况描述表格也未提交，要求提交的设备使用说明书也未提交，故对此问题缺乏直接证据，本质量鉴定报告对此问题未能进行深入阐述，且此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故只在质量报告中第三点中引用了现场询问听到的设备双方各自对设备的看法，目的是了解双方对设备的主要争议点，是鉴定报告组成中的关于鉴定起因的前置条件说明，双方各自反映的情况肯定存在分歧，报告中对设备双方反映的情况未作评述，结论意见也未含括是否交付及时间等非技术性内容。”上述业务联系函关于杨惠芳对提出质量鉴定意见中七点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质量问题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的答复如下：“鉴定专家组认为，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设备平台被卡住，没有即时下降，油缸下端的油已排空，人进入平台后，无液压力支撑平台增加的负载，导致平台急坠引起的。引起平台被卡住的主要原因是安装质量有问题，新安装设备未安装调整完善，导轨与滑块摩擦力大。通过质量鉴定报告中第5页第五项对勘验经过的分析论述，归纳出涉案设备不符合国家标准GB28755-2012《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的主要方面，涉及标准的5.1.2.1、5.1.2.2.4、7.2.3.2、9.4.2、4.8、9.11、9.12.2共7个条款，其中，5.1.2.1、5.1.2.2.4、7.2.3.2、4.8、9.11与本次事故不相关，只是不符合GB28755-2012，存在安全隐患。9.4.2属于安全保护性措施，当设备运行不正常时起到避免或减少伤害的作用，与本次事故直接相关。GB28755-2012的9.4.2条规定:‘设置运转时间限位器，当货厢或对重运行受到阻碍，且时间超过全程运行所需时间加10s以前，应切断电动机或电磁阀的电源。’如果设备设置了运转时间限位器，平台运行受到阻碍时，电磁阀会在一定时间内关闭，油缸下端仍存在液压油，不会产生急坠导致事故发生。”
诉讼中，牛力公司对杨惠芳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中发生的2015年12月2日的金额为44598.80元医疗费已经获得社会医疗保险报销，故应予以扣减。杨惠芳表示已经由医保报销的44598.80元医疗费已经扣除，并没有包括医疗费的赔偿总额内。
杨惠芳主张其退休后受雇于鸿昇纸箱厂，2015年7月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报酬为2900元/月,为此，杨惠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鸿昇纸箱厂盖章确认的误工证明原件1份及工资表3份、证明原件1份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牛力公司认为杨惠芳系鸿昇纸箱厂投资人徐国文的妻子，故对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杨惠芳已退休，故不存在误工损失。杨金泉、鸿昇纸箱厂、徐国文对杨惠芳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杨惠芳主张2015年8月至10月产生护理费5470元，杨惠芳就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州康某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专用收据原件3份予以证实，上述专用收据记载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产生生活助理服务费1810元；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产生生活助理服务费180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产生生活助理服务费1860元。经庭审质证，牛力公司认为杨惠芳的护理时间与实际住院时间不符，两者相互矛盾。杨金泉、鸿昇纸箱厂、徐国文对杨惠芳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杨惠芳主张使用私家车往返医院门诊治疗产生交通费1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关的票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2015年8月3日，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安全巡查中队向鸿昇纸箱厂的员工徐家濠、李某制作询问笔录中，徐家濠陈述其中包括“液压升降平台由牛力公司负责安装”“（新安装的液压升降平台）在2015年7月30日安装完毕，安装人员口头说可以使用。”李某陈述包括“（新安装的液压升降平台）在2015年7月30日安装完毕，之后用过1日。”
以上事实，有杨惠芳提供的证据：购销合同原件1份、误工证明原件1份、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住院医药费用明细清单打印件2份、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原件43份、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原件11份、广州康某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专用收据原件3份、广州市南沙区第六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杨金泉）原件3份、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疾病证明书原件1份、广州市南沙区第六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杨金泉）原件1份、出院记录续页（杨金泉）原件1份、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原件1份、南方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原件1张、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出院小结原件1份、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原件1份、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原件2份、发票原件2份、营业执照原件1份、准予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通知书原件1份、工资表原件3份、证明原件2份、商事主体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原件1份、职工退休证原件1本、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质量鉴定报告原件1份；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2份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鸿昇纸箱厂与牛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牛力公司向鸿昇纸箱厂出售涉案提升式升降平台的事实并没有异议，且有鸿昇纸箱厂与牛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予以证实，虽然鸿昇纸箱厂没有在购销合同中签章确认，但实际上双方均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双方成立购销合同关系。
当事人对杨惠芳退休后受雇于鸿昇纸箱厂的事实没有异议，发生本案事故时杨惠芳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一审法院对杨惠芳与鸿昇纸箱厂建立劳务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
鸿昇纸箱厂向牛力公司购买涉案提升式升降平台后，以7800元的价格将搭建雨棚等土建工程发包给杨金泉承揽，当事人对此事实并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鸿昇纸箱厂即为涉案提升式升降平台土建工程的定作人，杨金泉为承揽人，双方构成承揽关系。
本案争议一，牛力公司、杨金泉、鸿昇纸箱厂、徐国文对杨惠芳受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杨惠芳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并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
（一）关于涉案提升式升降平台是否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使用问题。根据鸿昇纸箱厂与牛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付款方式约定货到现场付30%，余款安装后全部付清；同时，购销合同亦约定提升式升降平台25**方向做一扇对开门，另三面围起来。实际上，鸿昇纸箱厂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向牛力公司支付了30%的款项，余款尚未支付，而涉案提升式升降平台25**方向也未安装防护门。诉讼中，鸿昇纸箱厂主张牛力公司已经将涉案提升式升降平台交付其使用，牛力公司则主张涉案提升式升降平台尚未完成安装调试，是鸿昇纸箱厂擅自使用了提升式升降平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牛力公司与鸿昇纸箱厂没有办理提升式升降平台的验收交付手续，但是，牛力公司的安装人员从2015年7月28日进场安装到2015年7月30日撤场前，已经对涉案提升式升降平台进行了调试，如果没有调试完毕，在牛力公司的安装人员撤场时却没有对涉案的提升式升降平台采取围蔽、切断电源或者采取其他警示措施，明显有违常理。结合案外人徐家濠听到牛力公司的安装人员说提升式升降平台可以使用的情况，一审法院推定牛力公司将提升式升降平台交付给鸿昇纸箱厂使用，至于鸿昇纸箱厂没有将余款支付给牛力公司以及牛力公司没有安装提升式升降平台25**方向的防护门，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协商一致变更的结果。
（二）关于牛力公司、杨金泉、鸿昇纸箱厂、徐国文在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质量鉴定报告，本次事故发生主要与新安装的设备未调整到位，导轨未充分润滑，导轨与胶质钳式滑块之间摩擦力大有关，这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也与设备未安装带有电气联锁保护的进出货门和未安装防止运行阻碍的保护装置有关。一审法院认为，牛力公司对设备未调整到位，且设备存在缺陷，尤其是在鸿昇纸箱厂告知其涉案设备发生故障情况下却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以致事故发生，牛力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赔偿责任。鸿昇纸箱厂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现设备发生故障并已通知牛力公司修理的情况下，却没有对设备采取任何安全保障和警示措施，故对雇员杨惠芳的受伤，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国文是鸿昇纸箱厂的投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鸿昇纸箱厂的资产不足以承担上述赔偿责任时，徐国文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质量鉴定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举证，本次事故发生与杨金泉承揽涉案设备配套土建工程无因果关系，因此，杨金泉不需对杨惠芳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惠芳在事故前已经知悉涉案设备发生故障并已通知牛力公司修理，杨惠芳忽视自身安全，仍然进入涉案设备，对造成自身的受伤也有一定过错，但是，牛力公司、鸿昇纸箱厂的侵权行为属于重大过失，因此，不应减轻牛力公司、鸿昇纸箱厂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以及对发生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牛力公司对杨惠芳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鸿昇纸箱厂对杨惠芳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于杨惠芳明确表示只要求鸿昇纸箱厂、徐国文对其全部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杨惠芳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根据杨惠芳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法院确定鸿昇纸箱厂对杨惠芳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徐国文对鸿昇纸箱厂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补充清偿责任。杨惠芳要求牛力公司与杨金泉之间互负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二，关于杨惠芳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有据问题。根据杨惠芳的诉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杨惠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
一、医疗费507522.33元。杨惠芳为证明受伤后在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1月2日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出具的住院医药费用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该证据，杨惠芳至2015年11月2日产生住院医疗费307293.98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杨惠芳于2015年11月3日开始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治疗，当事人对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84104.00元和60723.15元的医疗收费票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确认杨惠芳至2015年12月2日发生住院医疗费244827.15元的事实，杨惠芳在庭审中明确，在计算医疗费诉讼请求时已经扣除了医疗保险报销的44598.80元，因此，确认杨惠芳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发生住院医疗费合计507522.33元（307293.98元+244827.15元-44598.8元）。诉讼中，杨惠芳明确表示减少门诊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是杨惠芳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二、误工费34124.51元。杨惠芳于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住院123天，2016年5月24日，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建议休息半年至一年，因此，杨惠芳主张误工时间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19日共353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惠芳虽然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已提供其工作单位鸿昇纸箱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和工资发放记录证实其事发前从事工作并有固定收入（月均工资为2900元），牛力公司虽对工作证明和工资发放记录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杨惠芳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予以采纳。杨惠芳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19日的误工费按2900元/月的标准计算353日，为34124.51元（2900元/月÷30日/月×353日），对于超出该数额以外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护理费5470元。杨惠芳请求的护理费计算期限从2015年8月至同年10月，其已提供证据证明该时间段住院共92天，杨惠芳亦提供其向护理机构聘请护工护理并支付护理费5470元的依据，该护理费没有超过参照本地区护理人员平均收入标准计算的护理费，因此，杨惠芳该项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交通费。杨惠芳主张使用私家车前往治疗医院门诊治疗而发生交通费1000元，没有提交相关的票据予以证实，况且，杨惠芳也撤回了门诊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0元。杨惠芳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期限从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其已提供证据证明该时间段住院共1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300元（100元/天×123天），杨惠芳仅主张12200元，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六、营养费1000元。杨惠芳因本次事故造成较严重伤害，同时,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亦建议杨惠芳加强营养,杨惠芳确需加强营养以利康复，因此，杨惠芳请求营养费有理，但请求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杨惠芳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的营养费为1000元，对于超出该数额以外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惠芳虽主张本次造成其受伤，但又不申请作××等级鉴定，故对杨惠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损失合计560316.84元。按责分担以及基于杨惠芳请求的范围，牛力公司负担70%即392221.79元，鸿昇纸箱厂负担20%即112063.37元，徐国文对鸿昇纸箱厂承担的赔偿款负补充清偿责任。杨惠芳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惠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92221.79元。二、广州市南沙区鸿昇纸箱包装材料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惠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12063.37元。三、徐国文在广州市南沙区鸿昇纸箱包装材料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赔偿款时，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补充清偿。四、驳回杨惠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9949元，鉴定费31500元，由杨惠芳负担受理费883元，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6346元、鉴定费22050元，广州市南沙区鸿昇纸箱包装材料厂、徐国文负担受理费2720元、鉴定费9450元。
一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牛力公司应向杨惠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及应否认定杨惠芳的误工损失。
关于牛力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杨惠芳遭遇的人身损害源于来自不同当事人方面的原因，从因果关系是否可归责的角度分析，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牛力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理由如下：本案是因杨惠芳使用已发生故障的升降机所致而并非升降机在运行过程中发生故障所致。在后一种情形，不知情的使用者难以预防也难以避免；而在前一种情形，知情的使用者予以适当注意则可以合理避免损害的发生。本案中，鸿昇包装厂作为雇主，对于其控制范围内的设备，在明知已发生故障的情况下，未能履行谨慎的注意义务，没有对存在安全隐患的设备进行围蔽及安全警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也是离事故发生更近的原因。因此，即使按照一般侵权来处理（不考虑雇主侵权责任），从过错程度及预防损害发生的角度衡量，鸿昇包装厂也不应仅仅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30%的次要责任。此外，从杨惠芳自身的角度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对于涉案升降机已发生故障杨惠芳事前是明知的，这也是为什么其一开始不进入升降机的原因，然而其最终还是因心存侥幸忽视了安全隐患。因此，从杨惠芳的角度而言，适当减轻牛力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也是合情合理的。
综上，结合牛力公司方面存在未按规范要求安装升降机、未将现场围蔽、未放置警示标识、升降机本身存在质量缺陷等方面的过错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牛力公司应向杨惠芳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0%。
关于误工损失的问题。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经济损失，本案中杨惠芳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据此判决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当事人各方在二审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杨金泉应否向杨惠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前现场没有任何警示，杨惠芳在现场也没有制止杨金泉进入升降机，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杨金泉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过失，且杨惠芳对一审判决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牛力公司关于杨金泉应向杨惠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经一审核定，杨惠芳所受损失共计560316.84元，牛力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应计为28015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杨惠芳赔偿28015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9949元，由杨惠芳负担883元，由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533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鸿昇纸箱包装材料厂、徐国文共同负担4533元。本案二审受理费4815.5元，由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512.9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鸿昇纸箱包装材料厂、徐国文共同负担2302.6元。本案鉴定费31500元，由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750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鸿昇纸箱包装材料厂、徐国文共同负担15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杨晓航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汝华
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