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提字第10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海亿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加祥。
委托代理人：冯宝畅。
委托代理人：陈玲。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金纺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洁慧。
委托代理人：刘为平。
委托代理人：陈慧梅。
申请再审人杭州海亿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金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367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受理后，于2014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海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加祥、委托代理人冯宝畅、陈玲，金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慧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5月30日，金纺公司与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下称军峰公司）签订编号为10ejfg417、418的购销合同两份。2010年8月，金纺公司与军峰公司签订编号为10ejfg423的购销合同一份。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军峰公司向金纺公司提供胶鞋，由供方负责送上海仓库，货送上海全额后凭增值税发票付款，供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要求及需方客户的确认样品，若需方产品出口后因质量问题遭索赔，供方应当承担相应损失。上述三份合同均由张某代表金纺公司具体经办。该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分别于2010年7月27日、8月17日、10月11日办理了出境货物报检手续，于2010年8月23日、9月7日和11月17日办理了出口货物报关手续，对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载明的提运单号分别为eglv142051832820、eglv142051839719、eglv142054701777。金纺公司就上述三份合同项下货物分别与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签订了相应的买卖合同。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7日、9月28日、12月6日收到上述三个合同项下货物。2011年1月19日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张某，称所收到上述三个合同项下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包括：1、12双包装盒中有很多尺寸方面的错误；2、靴子上有大量不同的斑点和污渍；3、很多包装盒中含有2或3种风格的不同尺寸货物；4、很多双货物的大部分有在的斑点不亮，并有大的斑点不光泽；因此其花了很多时间、很多成本来分清尺寸，故需扣除72500美元货款。该邮件中并注明了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所收取货物的三个提单号，正是eglv142051832820、eglv142051839719、eglv142054701777。2011年3月4日，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将扣除了上述72500美元后的货款余额31364.1美元支付给金纺公司。金纺公司因主张上述扣款72500美元应由海亿公司承担，故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9月15日唐海峰代表海亿公司向金纺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金纺（恒塑）公司有304双女鞋宽楦放在军峰工厂，此楦头是我公司所开，军峰工厂不能用于任何其他公司。再查明，2011年12月29日，军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金纺公司，诉请金纺公司支付货款374119元。原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2）杭上商初字第25号。金纺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其与张某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出口关系，与军峰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军峰公司的诉请。后金纺公司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纺公司已履行该判决。还查明，军峰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名称变更为海亿公司。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纺公司与军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军峰公司作为货物供方，应提供符合质量约定的商品，否则需按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金纺公司与军峰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关于双方责任第六条的约定，供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符合本合同要求及需方客户的确认样品，若需方产品出口后因质量问题遭索赔，供方应承担相应损失。本案中军峰公司所供产品在金纺公司出口给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后，因质量问题遭到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的扣款72500美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扣款应由军峰公司承担。金纺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锁链，能证明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的扣款72500美元系因军峰公司所供产品的质量问题引起，海亿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金纺公司诉请海亿公司赔偿损失72500美元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金纺公司诉请海亿公司返还女鞋宽楦304双（若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57420元），虽然金纺公司举证了2010年9月15日唐海峰代表军峰公司签字确认金纺公司有304双女鞋宽楦放在其工厂，但一则该证明中并未明确双方对上述女鞋宽楦的后续处理是如何约定的，二则金纺公司并未举证上述折价赔偿金额的具体依据，故对金纺公司该项诉请，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3）杭上商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一、海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纺公司赔偿损失72500美元；二、驳回金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10元，减半收取4555元，由海亿公司负担4086元，金纺公司负担469元。
海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因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扣除了金纺公司72500美元货款存在错误。1、编号为10ejfg417、10ejfg423的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货送上海全额收汇后凭增值税发票付款，上述三个合同项下的货款，金纺公司已经凭海亿公司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付款，证明金纺公司已全额收汇，不存在被扣款72500美元的事实。2、金纺公司据以证明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扣除货款的邮件公证书与（2012）杭上商初字第25号案件中提供的公证书不是同一份，金纺公司两次公证，作为公证对象的邮件落款处签名不同，公证人与公证某也不同，足以证明上述邮件并非原始的索赔请求。且公证书所证明的是邮件的真实性，而不是邮件的发送主体是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3、海亿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也不能证明海亿公司自认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过错。二、即使金纺公司存在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定由海亿公司全额承担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1、购销合同第6条约定供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符合本合同要求及需方客户的确认样品，若需方产品出口后因质量问题遭索赔，供方应当承担相应损失。在生产、运输过程中，金纺公司及张某随时可以监督，并经过出口商检，即使最终存在质量不符合要求或质量瑕疵的情形，金纺公司也存在一定过错。2、海亿公司与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也不得向其提出抗辩主张，金纺公司对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的质量异议不予审查和抗辩，全额转嫁给海亿公司，对海亿公司极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金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金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海亿公司以金纺公司向其付清货款为由推断金纺公司不存在被客户扣款72500美元的事实不能成立。金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因海亿公司所交货物的质量问题扣款72500美元，在扣除上述款项后，最终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实际向金纺公司支付31364.1美元，金纺公司的损失已产生。合同虽约定买方收汇后支付货款，但实际并未按此操作，一审中海亿公司的自认以及张某的陈述均可证明不存在收汇后支付货款的事实。金纺公司与美国客户以及海亿公司间均存在多年的贸易往来，买卖合同中，买方从应付给卖方的货款中抵扣赔偿也是一种交易习惯，故美国客户在发生损失后，从应付给金纺公司的货款中直接扣除，金纺公司在美国客户扣款后，本欲在后期应付给海亿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因海亿公司2011年12月单独就最后一笔没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起诉，而金纺公司当时尚未取得经领事馆认证的证据，因此法院基于海亿公司交货的事实判决金纺公司支付货款，并明确支持金纺公司可就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故金纺公司付清货款的事实，不能推定金纺公司没有损失。二、金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依法定程序取得，其中邮件由当地纽约州公证员公证，该公证员资格经当地州政府书记官认证，书记官资格经州政府认证，州政府经我国领事馆认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三、金纺公司一审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海亿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短码、乱码、货物污渍等问题，金纺公司因此产生了72500美元的损失应由海亿公司承担。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海亿公司对于提出索赔的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确是金纺公司与其所签案涉合同项下“需方客户”的事实没有异议，则根据海亿公司与金纺公司所签合同中关于“若需方产品出口后因质量问题遭索赔，供方应当承担相应损失”的约定，金纺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认证程序的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出具的索赔函件可以作为其向海亿公司要求赔偿的依据。至于金纺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公证书与在另案中提交的公证书存在公证对象在函件落款处签名不同及公证人、公证某不同的情形，系因两次公证形成，但两次公证的公证对象及公证内容完全一致，故对于公证书的效力并无影响。而其以金纺公司已根据其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付款为由主张并不存在外商扣款事实，因其对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货款实为滚动支付的事实已予认可，故金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并不能得出外商未扣款的结论。据此，海亿公司关于外商索赔事实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外商索赔事实成立而双方所签合同中已经对外商索赔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海亿公司关于不应由其承担全部损失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海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浙杭商终字第9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海亿公司负担。
海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认定海亿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显属错误。案涉货物出口后出现质量问题争议应当由收货方举证。金纺公司在海亿公司交货两年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有违情理。金纺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必须要有美国当地的质检部门的检验证书或开箱后录成影像的资料，并将玷污的产品退回海亿公司，仅凭第三人美国销售商的邮件不能证明海亿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一、二审判决认定金纺公司损失72500美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一、二审期间金纺公司均未提交其向美国销售商提出过索要质量有瑕疵的证据要求，明显不符常理。货物污渍等问题明显是运输途中造成，而案涉合同系“fob”价格，这类风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海亿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案涉货物送往金纺公司指定仓库并完成商检工作，已完成合同义务，金纺公司主张海亿公司所交货物质量有瑕疵，应由其举证证明。2.一、二审判决认定经济损失的公证书证据，没有中国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根据法律规定，金纺公司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本案金纺公司的客户即美国销售商低价处理案涉货物时并未征得海亿公司同意，该72500美元的扩大损失与海亿公司无关。请求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
被申请人金纺公司再审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1.金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系由美国公证机构作出并由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认证，符合中国的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证据。该证据证明金纺公司交付的三个货柜的商品存在不按要求包装、包装混乱、靴子有斑点和污渍等问题，致使客户产生损失及客户因此而扣付金纺公司货款72500美元的事实。2.海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加祥、总经理唐海峰出具的书面保证书，证实海亿公司在生产订单过程中，存在产品短装、乱装等问题。3.证人张某系案涉货物的实际经手人，其曾亲赴美国处理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其出具的证词可以证实案涉货物存在错码、乱码等问题。4.金纺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海关报检单、报关单以及邮件、贷记通知等证据，证实公证书所涉邮件项下的货物均系海亿公司生产，美国客户已从应付金纺公司的货款中扣除72500美元，金纺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经产生。（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金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海亿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金纺公司72500美元的损失。金纺公司在其与海亿公司的（2012）杭上初字第25号案中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并不构成金纺公司对海亿公司产品无质量问题的自认，也不能证明海亿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事实上因为境外取证的原因，金纺公司直至2013年2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存在海亿公司所称不合理的情形。海亿公司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一、二审法院根据金纺公司提出的证据作出本案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二审判决于2013年9月2日作出，9月4日送达，海亿公司的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时效。综上，海亿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依据，要求予以驳回。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海亿公司无新证据材料提供，被申请人金纺公司提交了7组证据材料，一、二是（2013）浙杭商终字第1180号、（2013）杭上商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103498c公证书。欲证明103498c公证书系与本案一审证据8的公证书同一时间、按照相同的程序制作，公证人员对邮件进行内容和形式的实质审查，公证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实美国客户所收到的公证邮件中所指的对应提单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印证本案一审证据8的公证书所证实的海亿公司交付货物存在邮件所指的错码、乱码等问题；三是2014年7月21日邮件，欲证明本案一审证据8公证书中所指的海亿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错码、乱码等问题；四是（2012）浙杭西证民字第6015号公证书，欲证明金纺公司的代理人张某于2011年9月19日仍通过邮件与海亿公司沟通处理本案货柜客户索赔的事实；五是证据清单、装箱单、检验记录、报检委托书，系海亿公司在（2012）杭上商初字第25号案提交的证据，欲证明海亿公司与金纺公司之间履行货物买卖合同过程中，由海亿公司办理报检、检验、装箱、报关事务的事实；六是执行和解协议，欲证明金纺公司在执行金额上作出重大退让，并同意海亿公司分期付款，但海亿公司未按期支付，在民事行为活动中不守信用；七是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欲证明海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为失信人员。金纺公司再审中向本院提出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申请，欲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案涉公证文书的真实性。海亿公司对金纺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对金纺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四、六均系原件，故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来认定；对证据材料二与本案无关联，证据材料三不符合涉外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材料五、七均非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不做确认。对于金纺公司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因一审法院已经准许，再审就同一事实出庭作证缺乏必要性，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0年5月30日、2010年8月分别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以及对应的出境报检手续和提运单号均无异议，本案争点在于海亿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海亿公司应否赔偿金纺公司72500美元的损失。根据海亿公司与金纺公司所签购销合同中关于“若需方产品出口后因质量问题遭索赔，供方应当承担相应损失”的约定，供货方海亿公司在需方金纺公司产品出口后若因质量问题被索赔时应承担相应的损失。金纺公司因此提交了公证书一份，证明unitedfamilytradingcorphenryferrera因购买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扣除其72500美元货款，虽然海亿公司辩称其交付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一、二审法院确认公证书的证明力符合举证规则。根据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外商扣款的原因在于：货物装盒中存在尺寸错误、靴子上有大量不同的斑点和污渍；而海亿公司和金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关于货物品质的要求为：鞋子为亮面橡胶加转印，转印不得有破损，胶面不得有影泡，每张鞋子为s型包装，中间用一拷贝纸分开；海亿公司的负责人唐海峰、唐加祥分别于2010年6月25日、9月28日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对货物的包装以及工期作出保证。因此，综上述事实可知案涉货物存在的包装问题显然属于海亿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但对公证书中提及的货物斑点和污渍问题，因金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海亿公司交付时即存在且违反了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品质要求，故海亿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责任。本院依据购销合同中供货方对需方产品质量须承担相应责任而非全部责任的约定，结合本案实际以及本案系国内贸易的事实合理确定海亿公司就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向金纺公司承担30.75万元人民币的赔偿责任。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海亿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商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
二、海亿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金纺公司赔偿损失30.75万元人民币；
三、驳回金纺公司的其他诉请。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金纺公司负担1415元，海亿公司负担3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金纺公司负担2800元，海亿公司负担6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审 判 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