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民终字第3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英瑄，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熊可可，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小华，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于厦门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德成，男，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健，男，199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何英瑄因与被上诉人金小华、叶德成、熊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英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小华、叶德成、熊健连带赔偿何英瑄医疗费4247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3570元、误工费29998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2620元，共计409843元；2、金小华、叶德成、熊健支付律师费18000元；3、金小华、叶德成、熊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7日凌晨3时40分许，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得知其朋友“公子”等人（真实身份不详）在厦门市湖里区后埔烧烤街因琐事殴打何英瑄，即至现场持刀、凳子等物一同殴打何英瑄，其间金小华与“公子”持刀砍伤何英瑄，致何英瑄左上唇、左前臂和右前臂多处创口，其中左前臂的创口致右尺动脉、尺神经和多处肌腱断裂及右桡骨骨折，叶德成、熊健也用椅子一同扔砸何英瑄。何英瑄受伤后，于2012年5月27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前臂不完全离断、左前臂开放性外伤累及肌腱，经治疗于2012年6月8日出院，共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右前臂不完全离断、左前臂开发性外伤累及肌腱、颌面部开放性外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抬高患肢休息，2、定期换药（3日／次），术后2周拆线，3、术后3周拆除石膏，并开始患肢各指功能锻炼，4、避免患肢各指暴力活动，避免再次遭受暴力打架，5、出院后1-2个月，择期入院二期手术，6、若有异常，门诊随诊。何英瑄分别于2012年6月11日及2012年6月16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门诊治疗。2012年7月10日，何英瑄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7月18日出院，共住院8天，入院诊断为陈旧性右小指屈肌腱损伤，出院诊断为陈旧性右小指屈肌腱断裂，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抬高患肢休息，2、定期换药（3日／次），术后2周拆线，3、术后3周拆除石膏，并进一步加强患肢功能锻炼，4、避免患肢各指暴力活动，避免再次遭受暴力打击，5、若有异常，门诊随诊。2012年7月1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向何英瑄出具了一份《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意见为陈旧性右小指屈肌腱断裂，处理意见为：1、患者手术吻合右小指屈肌腱，2、抬高患肢休息，3、定期换药，4、术后3周拆石膏，加强锻炼，5、避免暴力断裂，6、若有异常，我科随诊。何英瑄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42471.73元。2013年1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湖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金小华、叶德成、熊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金小华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叶德成、熊健有期徒刑十个月。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日向叶德成、熊健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叶德成表示何英瑄诉求的金额太高，具体金额由法院确定，其现在经济能力有限，没法赔偿这么多，只能尽力，何英瑄手上的伤主要不是其砍的，其只是次要责任；熊健表示，其意见与叶德成一致，医疗费其同意赔偿，但误工费等其他费用过高，无法赔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何英瑄提交的号码为G4320614的护照，何英瑄于2012年4月20日入境，于2012年8月24日出境。
原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何英瑄受伤的后果，应对何英瑄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叶德成、熊健所主张的其应承担次要责任的问题，系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内部责任的分担问题，不能以此否定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应对何英瑄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何英瑄主张的各项损失，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何英瑄所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何英瑄因本案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为42471.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何英瑄分别于2012年5月27日至2012年6月8日及2012年7月10日至2012年7月1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厦门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60元计算，共计1200元。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何英瑄住院20天，且医嘱其出院后3周拆石膏，故何英瑄的护理期限应为51天，按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何英瑄的护理费应为3570元。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何英瑄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所提交的澳大利亚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证明、手术报告及税务机关出具的所得税评估通知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不予采纳。因何英瑄住院共计20天且医嘱其抬高患肢休息、术后3周拆石膏，故何英瑄的误工期间共计51天。因何英瑄所提交的所得税评估通知不应在本案中被采纳为证据，何英瑄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何英瑄的工资标准应参照2012年度厦门市城镇职工平均工资4377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7440.9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已受刑事处罚，故对何英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何英瑄的伤情及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500元。7、律师费，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何英瑄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何英瑄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4247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3570元、误工费7440.9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5182.63元。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德成、熊健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何英瑄医疗费4247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3570元、误工费7440.9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5182.63元。二、驳回何英瑄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何英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何英瑄上诉请求改判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应连带赔偿何英瑄医疗费42471.7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3570元、误工费29998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2620元，共计409843元。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计算误工费依据错误。何英瑄长期工作、生活在澳大利亚，从事事故汽车车身维修工作。原审中提供了何英瑄被故意伤害前三年的澳大利亚税务部门出具的《所得税评估通知单》及澳大利亚联邦服务部门认可的医疗机构医生出具的《医疗证明》，用以证明何英瑄的收入状况及目前正在治疗无法工作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应按照何英瑄实际损失计算误工费。何英瑄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年平均收入为41413.67澳元，起诉前医疗机构开具的《医疗证明》证明何英瑄至2013年7月19日仍不能工作，误工时间为419天。何英瑄的误工费应为47540.62澳元，乘以当时的汇率6.31为299981.3元。二、金小华、叶德成、熊健的行为给何英瑄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依法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2010年7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法律适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效力高于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金小华、叶德成、熊健的行为给何英瑄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依法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应赔偿何英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何英瑄目前仍在伤病治疗当中，每周都须往返医院，原审法院判决交通费500元偏低。何英瑄要求金小华、叶德成、熊健赔偿2000元澳元交通费用合理，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金小华答辩称，针对何英瑄上诉主张的几项费用，何英瑄在厦门发生的事故不应到澳大利亚治疗，等同案其他人到案后再一起协商赔偿何英瑄其该承担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叶德成、熊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何英瑄、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均未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何英瑄提交一份认证书及中文译本，拟证明经澳大利亚外交及贸易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悉尼总领事馆认证，何英瑄原审提交的澳大利亚税务局2009年、2010年、2011年给其出具的评税通知单及2012年9月4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4月19日宝活家庭医疗中心XinGuangShi医生给何英瑄出具的医疗证明真实有效。金小华质证认为，对何英瑄提交的认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意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数额。本院分析认为，何英瑄诉讼中提供的评税通知单及医疗证明已经澳大利亚外交及贸易部证明真实有效，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悉尼总领事馆作出认证。金小华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何英瑄提交的评税通知单及医疗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何英瑄讼争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年平均收入为41413.67澳元及误工时间为419天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解释，何英瑄主张按其受伤前三年的年平均收入及医疗机构证明确定的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对何英瑄关于其误工费为299981.28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直接侵权人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已经被处以有期徒刑的刑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何英瑄关于金小华、叶德成、熊健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何英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澳大利亚就医时所产生的交通费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据何英瑄在讼争事故发生地的实际治疗情形酌情确认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何英瑄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3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3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小华、叶德成、熊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英瑄医疗费42471.73、误工费299981.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357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47723.01元；
三、驳回何英瑄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5元，由金小华、叶德成、熊健负担910元，何英瑄负担2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金小华、叶德成、熊健负担1836元，由何英瑄负担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陈贤英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庄维旸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