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14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美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镇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曼丽，该公司人事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浩，广东博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瑜婷。上诉人梅州美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美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瑜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瑜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始至终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仅为劳务关系。2017年6月8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求职应聘，并填写了《员工入职登记表》。因被上诉人截止至2017年6月仍在concentrix公司工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离职证明，而被上诉人称与concentrix公司的离职手续尚未办理完毕。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离职证明之后才可以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提交concentrix公司的离职证明。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九条和《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七条规定，一个劳动者不能同时与二个或二个以上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由于上诉人开业在即，急需人手，因此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临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待被上诉人在concentrix公司离职手续办理完毕后再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仲裁时补交离职证明足以证实在入职上诉人处时，已从之前的工作单位离职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所谓的仲裁时补交的2017年6月2日离职证明是虚假的，与其本人在上诉人处填写的《员工入职申请表》的工作单位互相矛盾；而且该离职证明在仲裁期间从未向上诉人出示过，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提出异议。其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个人简历》及亲笔填写的《员工入职申请表》中均自称其之前的工作单位为concentrix公司，被上诉人在仲裁庭审之后为应对上诉人的质疑而虚假出具的深圳市顺荣通讯有限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不能够证明其已经从之前工作的concentrix公司离职，并且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曾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离职证明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偏袒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与concentrix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且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离职证明存在矛盾、虚假的情况下，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是否已经与concentrix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已经将相关离职证明交付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000元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杨瑜婷辩称，一、杨瑜婷与美年公司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杨瑜婷入职美年公司时没有任何人要求杨瑜婷提供离职证明材料，入职当天，杨瑜婷曾咨询过美年公司人事部是否需要提供离职证明，人事部表示不需要。因离职时间是在6月2日，故离职证明月份是在6月份。二、从打卡记录完全可以看出，杨瑜婷入职后一直勤勤恳恳工作，美年公司开业在即，人手稀缺，甚至让杨瑜婷身兼两职，加班超过半个月的情况，其是无法做到在异地挂职的行为。三、关于深圳市顺荣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与concentrix关系，离职证明恰恰体现出深圳市顺荣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是concentrix的分公司，公司公章不会随意在任何说明上盖章，相信美年公司对带有公章说明的重要性是非常清楚的。四、美年公司在劳动仲裁时突然表示杨瑜婷没有提供离职证明时，杨瑜婷即时带原件给劳动仲裁，更可说明其一直可随时提供的情况。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美年公司的上诉。杨瑜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原告至被告处应聘，填写一份《员工入职登记表》后于同日入职被告处，担任设计主管跟客服主管职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在职期间，被告按4000元/月发放薪酬给原告。原告于2017年8月9日离职，并于同年8月18日向梅州市梅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江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补交社保。仲裁期间，被告支付了原告2017年8月1日至8月8日的薪酬。梅江区劳动仲裁委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梅区仲院案字【2017】83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称入职后被告对原告的工资反复调整，最后调至每月3000多元，向被告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以入职不满3个月为由拒绝，原告遂提出离职。被告予以否认，认为与原告只是劳务关系，原告擅自离职，在个人简历中造假，入职时原告与之前的用人单位尚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导致双方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6月8日入职被告处，入职时填写有《员工入职登记表》，该登记表为原告本人填写，有原告的基本信息及履历、入职部门、入职时间、薪资资料，由被告人事行政经理签名，表明双方有成立劳动关系的意愿；原告在入职后按被告安排完成工作，被告以4000元/月发放薪酬给原告。据此，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认为与原告是劳务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虽原告在入职时填写有《员工入职登记表》，但经审查，该登记表形成过程是原告填写基本信息及履历后交回给被告，由被告再填写入职部门、入职时间、薪资资料，未再交由原告签名确认；该登记表主要内容为原告的基本信息及履历，所附条款主要为员工入职后应遵守的义务，无工作期限、社会保险、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约定，缺乏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条款，不能视为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告抗辩称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因是原告未按要求提供上一用人单位的离职证明，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被告一直未要求提供离职证明，直到仲裁时才提出。因被告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原告提交离职证明这一事实，且原告在仲裁时补交的离职证明足以证实在入职被告处时，已从之前的工作单位离职，故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原告诉请被告自用工超过一个月起，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有据，但应该扣除被告已发放的工资部分，原告的诉请应纠正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000元（4000元/月×2-4000元/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美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000元给原告杨瑜婷；二、驳回原告杨瑜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美年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时是否已从原单位离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曾口头告知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离职证明之后才可以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因开业在即，急需人手，由被上诉人临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但被上诉人否认当时存在上述口头约定。据上诉人制作并由被上诉人填写基本信息、学习培训和主要工作经历，上诉人人力资源部填写入职部门、职位、入职时间、薪资资料等内容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显示，被上诉人申请入职上诉人的时间为2017年6月8日，上诉人人力资源部审查签字的时间为2017年7月7日；该表的入职承诺书有多处规定入职员工应当遵守的规章制度及上诉人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临时提供劳务的情况下，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双方均没有异议的上述《员工入职登记表》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只存在劳务关系，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时是否已从原单位离职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离职证明，被上诉人在仲裁时提供的深圳市顺荣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不能证明其已从原单位离职。虽然被上诉人在《员工入职登记表》的主要工作经历时填写最近的工作单位是concentrix，并填写了证明人及其手机号码，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离职证明》是由深圳市顺荣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出具的。但由于该离职证明的抬头部分有“CONCENTRIX”字样，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离职证明虚假以及被上诉人在申请入职上诉人处时，除出具离职证明的深圳市顺荣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外，被上诉人仍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况且，工作经历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填写的，现有证据并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同时在两家以上单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形；若劳动者存在上述情形，依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及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依法享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权利。因此，在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离职证明及已实际入职上诉人处，而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离职证明的真假及被上诉人与原单位是否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审查，则是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亦是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实际建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据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劳务关系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从原单位办理离职手续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梅州美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周展明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