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陈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忻水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洋，女，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徐苗，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瑞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6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四项。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于洋担任设计总监，月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元。在于洋履职期间，工资虽然超过了6,000元，在20,000至30,000元之间，但系基于于洋的实际工作成果和公司经营情况发放的。2015年12月后瑞邑公司一直处于歇业状态，员工无所事事，全部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公司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6,000元标准支付于洋工资是合情合理的。于洋在职期间与公司另一名员工伍剑飞共同投资设立了与瑞邑公司从事同类业务的上海马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也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瑞邑公司经查实后于2016年3月16日将其开除。于洋的行为违反了保守商业秘密义务，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其应承担三个月工资总额的违约金，应在本案中抵充，故瑞邑公司不同意支付其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2、于洋担任设计总监，对下属谎称是公司业务，让员工为马也公司的业务制版、打样，属于营私舞弊、中饱私囊，造成瑞邑公司被迫停业，于洋的行为有违忠诚义务，瑞邑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3、于洋同时负责公司的人事及内部管理工作，公司其他员工都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与公司续签了劳动合同，不可能落下于洋。于洋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知道公司不与员工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将承担向员工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故于洋一直推脱不续签合同系故意所为，以谋取不当利益，瑞邑公司不同意支付其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根据考勤记录显示，于洋存在迟到早退的现象，瑞邑公司以年休假折抵迟到早退。同时，于洋以外出办事为由迟到早退，而事后又未能提供详细的工作汇报佐证是外出办事，不符合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于洋的年休假已休完，瑞邑公司不同意支付其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
于洋辩称，1、瑞邑公司每月固定发放其工资30,000元，仲裁及一审中其已提供银行卡明细对账单及工资表证明，公司从未对其进行过业绩考核，不可能按照考核发放工资。马也公司成立后仅是出于帮助朋友进货目的发生了一笔业务，并未实际经营，瑞邑公司认为其违反保密义务缺乏依据，且劳动合同关于违反保密义务应承担违约金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瑞邑公司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还是在经营的，其正常出勤，应当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支付其该期间工资；2、马也公司依法成立，没有实际运营，其并没有盗用瑞邑公司的资源，更没有营私舞弊造成瑞邑公司的严重损失，瑞邑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于法无据；3、其仅担任设计总监，并不负责公司人事及内部管理工作。劳动合同到期后瑞邑公司一直未与其续订，其多次向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人事部门的工作人员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未及时签订，故瑞邑公司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其是设计总监，公司老板允诺其不需要坐班的，故不存在迟到早退一说。根据考勤表和外出登记表可知，其存在大量工作需要外出，均已在考勤表上注明，且外出工作汇报多以口头形式报备，现瑞邑公司以无书面报告为由认定其迟到早退依据不足。瑞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考勤管理制度从未告知过其，其不予认可，且其中并无年休假折抵迟到早退的规定，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事实上，其在职期间有很多加班，公司以加班时间折抵迟到早退，公司规定迟到五分钟以加班一小时来抵充，故其不存在迟到早退，一审中其已提供2014年加班及调休汇总表予以佐证。离职前其尚有年休假未休完，瑞邑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综上，请求驳回瑞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瑞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瑞邑公司不同意支付于洋：1、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工资105,000元；2、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5,000元；3、2015年度至2016年度四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1,034元；4、要求于洋向瑞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洋系上海市城镇职工，于2012年6月25日进入瑞邑公司工作，担任设计总监一职，双方签订有一份期限为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瑞邑公司支付于洋工资至2015年11月，瑞邑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为于洋办理了社会保险费账户转出手续。
2016年3月10日，于洋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会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于2016年4月18日庭审，于洋明确要求瑞邑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20,000元、2013年至2015年期间年薪差额120,000元、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60,000元、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报销费用20,585.80元、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0元、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30,000元、2012年6月至2016年3月期间18天年休假折算工资85,714.29元。2016年6月13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6)办字第90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瑞邑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于洋)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工资105,000元整；二、被申请人(瑞邑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于洋)报销费用15,578.30元整；三、被申请人(瑞邑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于洋)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5,000元整；四、被申请人(瑞邑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于洋)2015年至2016年度四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1,034元；五、申请人(于洋)的其他仲裁申请不予支持。”瑞邑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先决问题为于洋的月工资标准问题，瑞邑公司主张于洋月工资为6,000元；于洋主张其月工资30,000元。根据于洋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瑞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转账记录中“当时发的工资是30,000元”，但主张“并不代表每个月固定都是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瑞邑公司、于洋在庭审中的诉辩意见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瑞邑公司存在每月固定向于洋支付30,000元的转账情况，一审法院采纳于洋关于月工资标准的意见，瑞邑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其所述的“每月30,000元并非固定发放”的说法，瑞邑公司、于洋在实际履行双方劳动权利义务的过程中对月工资报酬进行调整，瑞邑公司要求根据劳动合同中记载的标准作为月工资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确定于洋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
关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工资问题，首先，于洋针对仲裁裁决并未起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瑞邑公司在本案中不同意支付上述期间内工资的理由是：该公司认为于洋违反劳动合同中保守商业秘密的规定，应当承担三个月工资的违约金。但根据法律规定，瑞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瑞邑公司提及的违反商业秘密的违约金问题可另案主张权利，并非合法的拒付工资的理由，一审法院对瑞邑公司的诉称意见难以采纳。最后，根据一审法院已确定的于洋月工资标准，瑞邑公司对仲裁裁决按照月工资30,000元计算上述期间内工资所得的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瑞邑公司应支付于洋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工资105,000元，故对瑞邑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瑞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已通知于洋签订劳动合同、系于洋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双方未予签订，现瑞邑公司认为“其他员工都已签订，不可能落下于洋”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依法确定瑞邑公司应支付于洋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对瑞邑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具体期间及金额，因于洋对仲裁裁决未起诉，瑞邑公司对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瑞邑公司应支付于洋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5,000元。
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问题，应当分为2015年度和2016年度两段予以分析考虑：关于2015年度的年休假问题，双方均认可于洋可享受的年休假为五天，瑞邑公司主张于洋在2016年休了四天；于洋主张其在2015年休的两天系使用2014年度的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现瑞邑公司、于洋对其各自关于在不同年度内跨年度享受年休假的说法均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根据于洋自认其在2015年已享受两天年休假，依法确定瑞邑公司应当支付于洋2015年度三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至于具体金额，双方均确认为8,27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2016年度的年休假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根据2016年度于洋在瑞邑公司的工作天数折算年休假天数为一天、于洋在2016年2月已休了四天年休假的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瑞邑公司无需支付于洋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据此，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瑞邑公司应支付于洋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275元，对瑞邑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瑞邑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500,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仲裁既是人民法院处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又是必经程序，瑞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至于于洋在仲裁阶段主张的2013年至2015年期间年薪差额120,000元、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60,000元、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报销费用20,585.8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0元、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30,000元的请求，未获仲裁裁决支持，因于洋对仲裁裁决并未起诉，且不具有可执行之内容，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不再予以表述。
双方对仲裁裁决“被申请人(瑞邑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于洋)报销费用15,578.30元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瑞邑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洋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工资105,000元；二、上海瑞邑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洋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5,000元；三、上海瑞邑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洋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275元；四、上海瑞邑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洋报销费用15,578.3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仲裁庭审中瑞邑公司出示了2016年3月16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于洋，经公司调查发现：你在工作纪律方面，经常迟到早退。没有任何请假审批手续，上班时间自行外出和休假，违反公司考勤请假制度。在工作期间，你还与他人在外成立并经营同业公司，严重影响公司利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公司决定：自2016年3月16日起，你被公司开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即时解除，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对此，于洋称并未在2016年3月16日收到解除通知书，系在庭审中才刚刚得知瑞邑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及解除理由，但对解除理由也不予认可，其实际工作至2016年3月31日。最终仲裁委在裁决书中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16日解除。
2、马也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成立，于洋、伍剑飞系该公司股东，于洋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伍剑飞担任监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中于洋月工资标准的争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为6,000元，但于洋提供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显示从其2012年6月入职后的次月起至2015年12月瑞邑公司每月均按30,000元标准发放其上月工资，且经法定代表人陈明签字确认的2015年10月工资表亦载明于洋应发工资为30,000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调整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数额，故对于洋关于月工资为3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瑞邑公司上诉称，每月30,000元并非固定的，系基于于洋的实际工作成果和公司经营情况发放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
用人单位应当按月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审理中，双方对瑞邑公司尚未支付于洋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并无异议，瑞邑公司称公司在2015年12月1日后一直处于歇业状态，实际已不经营，对此于洋不予认可，而瑞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以公司经营困难要求按每月6,000元发放于洋2015年12月后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瑞邑公司称于洋在职期间投资设立与该公司存在同业竞争的马也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违反劳动合同中保守商业秘密的约定，应当承担三个月工资的违约金，并要求在本案中抵充，对此本院认为，鉴于瑞邑公司并未在仲裁审理中明确提出反请求要求于洋支付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故对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作处理，瑞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瑞邑公司应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支付于洋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瑞邑公司与于洋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30日到期，此后双方并未续订劳动合同。瑞邑公司称其已主动要求与于洋续签合同，于洋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瑞邑公司还称，于洋除担任设计总监外，还负责公司人事及内部管理工作，其故意不续签合同以达到获取双倍工资的目的，亦缺乏事实依据，应由瑞邑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瑞邑公司应支付于洋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一审判决认定于洋2015年度、2016年度已休年休假天数分别为2天和4天，2015年度还剩3天未休年休假的理由充分，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瑞邑公司上诉称，于洋存在迟到早退现象，公司已将年休假折抵迟到早退，故于洋年休假已休完，不同意支付其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审理中瑞邑公司已确认该公司对年休假折抵迟到早退并无明确制度规定，于洋亦表示不知道此规定，且瑞邑公司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实际按此规定操作，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瑞邑公司支付于洋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275元，并无不当。
瑞邑公司要求于洋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的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作处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四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瑞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瑞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