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1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昕（英文名HUANGXIN），男，1948年5月23日出生，加拿大籍，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魁，山东众诚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军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长沟镇南田村。
法定代表人：薛兆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作昂，山东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柏霖，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昕与被上诉人济宁军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兴公司）、被上诉人崔柏霖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魁、陈良，军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兆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作昂，崔柏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昕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黄昕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军兴公司和崔柏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分行出具的吴九合借记卡使用明细，证明2012年8月14日军兴公司分60次每次10万元，通过网络银行转账汇入吴九合借记卡账户600万。因该证据没有经过质证，且与法庭出示质证的证据不一致，实属违反程序。法庭上出示的打款凭证没有收款人姓名和汇款人姓名，是一张不完整的截图，没有银行印章。相对应这张银行卡使用明细，黄昕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行济宁分行古槐路支行2012年8月银行对账明细，记载2012年8月13日下午由张雪梅个人银行卡汇入济宁建行古槐路支行军兴公司37001683808050154934账户。次日10点07分该600万转到同行另一账户370016838080501151115，又于10点19分被军兴公司汇入济宁港宁纸业公司账户15×××11购货，同时注销了尾号4934的账号。二、一审把五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1.本案基本法律关系是军兴公司与崔柏霖之间的债务，即是和债权受让人黄昕之间的债务关系，经双方共同查账对账，在军兴公司认可的情况下盖章确认。2013年11月21日，崔柏霖有8290561元债权，其中300万元作为张雪梅投资股权所用，公司账目记载剩余5290561元，这笔账的账目记载、凭证都很清楚。2.军兴公司为了赖账5290561元，编造该款被张雪梅用作投资，一审证据证明张雪梅投资款是张雪梅从自己的银行卡汇至军兴公司账户，有汇款凭证、验资报告和股东会会议记录，这是张雪梅和军兴公司之间的有关投资法律关系。3.张雪梅的投资款借于吴九合，其与案外人吴九合之间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4.根据一审认定，军兴公司经中介公司介绍向吴九合私人借贷600万元，这又形成新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5.军兴公司替张雪梅还款给吴九合，形成军兴公司和张雪梅之间债务纠纷的法律关系。三、由于上述涉案法律关系混乱，一审没有按证据查清事实。1.2013年11月21日，黄昕、军兴公司对账，崔柏霖除去离婚前给张雪梅用于投资的300万元后，剩余529万余元债权。2012年8月13日张雪梅增资之后，军兴公司账面上没有将529万元抵作张雪梅投资款，而且在对账中发现自2012年10月起军兴公司不断给张雪梅、崔柏霖汇款还钱。所以来源于军兴公司账面证据证明，崔柏霖的529万元不但没有被张雪梅所用，军兴公司在张雪梅投资后还在还欠崔柏霖的款项。这说明军兴公司不但欠崔柏霖的钱，而且张雪梅投资后，黄昕、军兴公司对账结余的5290561元与张雪梅投资的60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2.2014年9月南京市玄武区法院组织拍卖评估，经查账，公司账簿上没有汇给吴九合的汇款凭证和记录，只有张雪梅打款进账和张雪梅打进的款转出支付公司材料货款的记载。一审收到这些证据后没进行质证核实，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四、一审判决以2012年8月28日崔柏霖和张雪梅的代持股协议作为证据，判定崔柏霖是实际股东，张雪梅投资为崔柏霖所出，与证据不符。1.作为代持股协议，只是协议双方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其真实意图只有签约双方有解释权。一审时崔柏霖详细说明签订代持股协议的原因和目的，合情合理，法庭没有向张雪梅发出通知要其出庭，而张雪梅庭后向法院寄送经过公证机关公证的证言原件说明代持股协议和借款投资的情况，一审没有采信。2.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工商登记是按照崔柏霖的意图让张雪梅持股，一审提供的工商资料中每次股东会都清楚记载了会议内容、股权所有人，一审如何认定崔柏霖是50%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代持股协议本身就和股东会议不一致，从2011年起四次股东会认定张雪梅的300万元股权是张雪梅所有，则900万元代持显然不是事实。代持股协议是在张雪梅投资成为50%股权股东之后签订的。3.代持股协议或许如崔柏霖和张雪梅所说，为了方便让崔柏霖出面交涉生活费事宜，或许是签约双方有利益交换，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证明投资款是崔柏霖所投。代持股协议与本案涉诉的崔柏霖529余万元债权无关。南京市秦淮区法院执行谈话笔录及到期债权异议书说明代持股不是事实，军兴公司确认股权是张雪梅的。4.一审忽视了一个重要事实，即在认定军兴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将600万元分60次汇给吴九合，是用崔柏霖的529余万元替张雪梅还借款600万元。暂且不谈整个事实是虚构，张雪梅与崔柏霖于2012年8月6日离婚，同年8月13日向吴九合借款投资，与崔柏霖没有任何关系。军兴公司称2012年8月14日用崔柏霖的5290561元替张雪梅还吴九合的借款，证据中没有崔柏霖委托汇款，也没有张雪梅委托，军兴公司无权私自动用崔柏霖529余万元现金。军兴公司没有提供汇款凭证，即便有汇款，也与本案崔柏霖的5290561元无关。如果事实是军兴公司向吴九合私人借贷，军兴公司还给吴九合600万元也只是清偿其自身债务，与崔柏霖529余万元无关。一审判决在没有调查清楚究竟是军兴公司还是张雪梅向吴九合借钱，还是二者都向吴九合借钱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没有证据也不合法理。所谓汇款给吴九合，与当时根本不存在的代持股协议毫无关联。5.一审中军兴公司称吴九合银行卡使用明细出自任城区法院，只能说明军兴公司和吴九合之间本身就有经济纠纷存在。
军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依据的军兴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分行出具的吴九合借记卡使用明细以及张雪梅银行卡原件（卡号为62×××10）均是合法证据，不违反法律程序。因军兴公司不能直接从银行调取吴九合、张雪梅私人银行卡交易数据，只能提供基本线索，军兴公司当庭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本案关键事实。对此黄昕是知情的。一审根据军兴公司提供的线索，依法到济宁市建设银行古槐支行对张雪梅2012年8月13日600万元的投资款来源进行调查，证明该款项系同年8月13日由户名吴九合银行卡转入张雪梅银行卡，并于当日转入军兴公司，工商验资完成后军兴公司第二天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借款还给吴九合。一审将该调取的证据结果依法告知黄昕，并不违反法律程序。这些证据及法庭调查结果印证了军兴公司股权投资款并非张雪梅所出，而是军兴公司按照实际投资人崔柏霖的要求委托中介吴九合提供资金代办工商验资的基本事实。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并不混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军兴公司是否欠崔柏霖投资款，崔柏霖是否享有对军兴公司的到期债权。一审军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还原了本案基本事实，即:2010年11月26日，军兴公司与崔柏霖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按照该协议约定，崔柏霖陆续向军兴公司转款1494万元，双方协议已经实际开始履行，军兴公司按照股东会的指示购买了相应设备，扩大了公司生产，并对公司股权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变更，当时股东登记为张雪梅也是按照崔柏霖的要求操作的，因为崔柏霖是军兴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他向军兴公司出示并留存了其和张雪梅签订的代持股份协议，军兴公司股东都知道张雪梅是崔柏霖的合法妻子，崔柏霖让张雪梅持有股份也合情合理。军兴公司按照崔柏霖和其他股东的意见安排，委托中介吴九合办理了工商验资和股权变更手续。张雪梅并不认识吴九合，不存在黄昕所述的张雪梅向吴九合借款的事实，现在张雪梅的银行卡原件在军兴公司处以及军兴公司第二天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借款还给吴九合，充分印证了如下事实：张雪梅并没有在军兴公司处实际出资，其名下的军兴公司股份是代其丈夫崔柏霖持有，崔柏霖是实际出资人，其在军兴公司的投资款项就是张雪梅持有的军兴公司股份出资，从后来军兴公司和崔柏霖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军兴公司并不欠崔柏霖的投资款，反而是崔柏霖从军兴公司抽逃了70余万的注册资金，崔柏霖不享有军兴公司任何债权。另外，黄昕与崔柏霖、张雪梅夫妻间的债务纠纷已经于2013年2月21日在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向双方下达（2013）白民初字第809号《民事调解书》，并且黄昕于2013年4月11日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是崔柏霖、张雪梅，执行法院查封冻结了军兴公司张雪梅名下50%公司股份，但是因为另外执行人周爱年查封冻结在前，2016年3月8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玄执字第46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周爱年，被申请执行人崔柏霖、张雪梅，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依法网上司法拍卖，被执行人在军兴公司的股权三次拍卖均流拍，后法院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发函告知相关权利人，权利人周爱年、黄昕、胡飞明确表示接受此物（股权）抵债并同意由周爱年代持，股权过户登记至周爱年名下。由此可见，黄昕对崔柏霖的债权已经执行完毕。现崔柏霖无端又向黄昕炮制出《债权转让协议》，崔柏霖转让的所谓“债权”是虚构的，黄昕起诉军兴公司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崔柏霖辩称，军兴公司欠崔柏霖5290561元的事实存在，可通过2012年3月11日的对账单以及自2012年9月24日军兴公司以还款名义先后打款给崔柏霖的68万元的事实加以认定。张雪梅600万元股权出资款是来源于吴九合的借款，并非出资，且张雪梅的出资行为在8与13日完成，8月14日军兴公司转给吴九合600万元是独立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联系，且该行为没有得到授权，因此2013年11月21日崔柏霖确认的5290561元与张雪梅出资不是一笔钱，不应该混为一谈。
黄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军兴公司立即偿还欠款人民币5290561.00元，并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军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崔柏霖向黄昕出具《债权让与承诺书》，1.自2010年12月起，先后通过本人账户、张雪梅账户等分别多次汇入军兴公司人民币1494万元。2.2013年11月委托孙全福律师与军兴公司对账，经核对，军兴公司目前尚拖欠我人民币5290561元。3.我同意将上述债权以及基于该债权而产生的利息及其他权利一并让与给黄昕，以抵偿所欠黄昕的债务。
2014年6月19日，黄昕委托律师辛长洲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了军兴公司，要求军兴公司七日内履行还款义务。
2014年6月23日，军兴公司复函：我公司2010年11月26日与崔柏霖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崔柏霖应投资1470万元，而其实际投资800余万元，至今尚欠670万元未投入，因此崔柏霖在我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到期债权，而是投资入股的资金。后崔柏霖又将该股权转让给其妻张雪梅名下。因此我公司不能向黄昕履行付款义务。其次该股权已被江苏七家法院查封，我公司已无处置权。
2010年11月26日，军兴公司（甲方）与崔柏霖（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同意军兴公司注册资本金增加到人民币3000万元，甲方持公司股权51%，乙方持公司股权49%。甲方以现有资产出资，乙方以现金1470万元出资，投资总额中甲方多出的部分，乙方按持股比例，以现金方式出资。乙方首批资金200万元到位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工商登记变更。
自2010年12月17日，军兴公司股权历经4次变更，至2012年8月13日，公司注册资本1800万元，其中，薛兆芳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4%，刘建民出资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2%，李博出资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4.44%，张雪梅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出资方式均以货币出资，并于2012年8月13日召开了股东会，上述股东均在股东决议上签字，同一天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
2012年8月28日，崔柏霖（甲方）与张雪梅（乙方）签订《代持股权协议书》，李进军（丙方）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约定由乙方以乙方的名义代甲方持有军兴公司的股权，甲方实际投资军兴公司人民币900万元，双方就具体事项约定如下：1.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股权，但乙方实际并不享有军兴公司股权、股东身份及股东权利，该股权对应的股东身份及一切股权权利由甲方享有。2.代持股期间，甲方通过乙方名义行使各项股东权利，乙方有义务予以配合。3.甲方根据实际情况可随时终止本协议，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办理相关股权手续，依据本协议将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方。乙方承诺不因此收取任何费用。（崔柏霖与张雪梅原系夫妻关系）。
2016年3月8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玄执字第46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周爱年，被申请执行人崔柏霖、张雪梅，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依法网上司法拍卖，被执行人张雪梅在济宁军兴公司50%的股权三次拍卖均流拍。后采取以物（股权）抵债的方式，发函告知相关权利人，征求意见，权利人周爱年、HUANGXIN、胡飞明确表示接受此物（股权）抵债并同意由周爱年代持，股权过户登记至申请执行人周爱年名下。
2014年1月15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显示债务人为崔柏霖。
2013年11月21日，经双方对账，崔柏霖通过张雪梅、南京森林源炉料公司，南京顺三江炉料公司，南京玛德基钢材贸易公司等单位陆续汇款给军兴公司1494万元，后军兴公司陆续退回539万元，张雪梅生活费68万元，崔柏霖欠军兴公司7万美元，折款579439元，余额为1494-539-355-68-57.9349＝829.0561万元。其中300万元作为张雪梅在军兴公司股权。
根据黄昕、军兴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张雪梅2012年8月13日600万元的出资进行了调查，军兴公司提交了张雪梅的卡号为62×××10建行银联卡。建行活期账户明细显示，2012年8月13日从该建行卡转入军兴公司账户投资款400万元、200万元，共计600万元，但该卡内的600万元系同一天借吴九合款，借支于吴九合的62×××10农行卡，2012年8月14日，军兴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偿还了吴九合6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2.军兴公司是否欠款，崔柏霖是否享有对军兴公司的到期债权，军兴公司是否有偿还的义务。
关于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对2014年4月18日崔柏霖向黄昕出具的债权让与承诺书无异议，黄昕亦委托律师履行了通知义务，军兴公司承诺收到了律师函，因此该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为有效合同。
关于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崔柏霖与军兴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崔柏霖与张雪梅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对账单、南京市玄武区法院（2014）玄执字第46号执行裁定书均无异议。崔柏霖主张，从对账单显示崔柏霖以各种名义注入军兴公司1494万元，扣除已返还的部分款项，尚余829.0561万元，其中300万元作为张雪梅的投资，军兴公司尚欠529.0561万元应予偿还。故将此债权转让给黄昕。还主张投资协议并未履行且已解除，张雪梅的股权与己无关。但从军兴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出资变更情况及代持股协议显示，投资协议已经履行。2012年8月13日的工商登记显示，张雪梅持有军兴公司50%股权900万元，代持协议明确该50%股权属于崔柏霖，由张雪梅代持。故崔柏霖才是军兴公司的实际股东。该50%股权由于南京市玄武区法院执行完毕，抵偿了崔柏霖的债务，并进行了工商变更转至周爱年名下，因此崔柏霖已不享有到期债权。另外，关于张雪梅是否享有军兴公司股权问题，即2012年8月13日张雪梅的600万元出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到建行进行了调查，查询单显示，张雪梅600万元系借用吴九合的600万元，第二天，即8月14日军兴公司偿还了吴九合，并非张雪梅的实际投入，从目前军兴公司持有张雪梅的银行卡及代持股协议也能证明该笔借款仅是用来完成工商登记之用，同时也与代持协议相吻合，因此张雪梅并不真正是军兴公司的股东。从以上两点可以看出张雪梅是军兴公司的显名股东，而崔柏霖是军兴公司的隐名股东。由于该股权已被南京市玄武区法院执行完毕，故崔柏霖已不享有军兴公司的到期债权。
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由于军兴公司与崔柏霖（××）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军兴公司就没有向黄昕偿还债务的义务。故黄昕的诉请应予驳回。至于黄昕与崔柏霖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
综上，黄昕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34元，由黄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昕提交的公证书内容为张雪梅关于其在军兴公司600万增资情况的说明，以证明600万是张雪梅的个人借款，与崔柏霖无关。军兴公司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公证书的内容不认可，张雪梅与黄昕有债权关系，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崔柏霖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公证书证明了张雪梅600万元系借款，与崔柏霖没有关系。黄昕提交的电子转账的银行凭证，凭证上面写明“还款”二字，以证明军兴公司与崔柏霖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军兴公司质证称，因银行凭证是复印件军兴公司无法核对真实性，但根据记账单记载，军兴公司在2013年4月17日给张雪梅汇款10万元，是按照崔柏霖的电话通知汇款给张雪梅，其账单上是付款与凭证上的还款只是说明双方的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军兴公司此时是在向崔柏霖还款。崔柏霖质证称，对银行凭证予以认可，凭证上面用途上有“还款”字样，可以证明黄昕所称军兴公司此时是在向崔柏霖进行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形式均无异议，也没有要求张雪梅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张雪梅在证言中所述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在认定中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黄昕系加拿大国籍，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当事人对适用法律未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故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实体争议。
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军兴公司是否欠付崔柏霖欠款以及欠款数额。
2010年11月26日，崔柏霖与军兴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崔柏霖陆续给军兴公司汇款，2013年11月21日，经双方对账，崔柏霖通过张雪梅、南京森林源炉料公司、南京顺三江炉料公司、南京玛德基钢材贸易公司等单位陆续汇款给军兴公司1494万元，后军兴公司退款607万元（539万+68万），崔柏霖欠付军兴公司7万美元折合57.9439万元，余额为829.0561万元，扣除300万元作为张雪梅在军兴公司的股权，崔柏霖在军兴公司投入的资金剩余529.0561万元。对以上款项及数额，黄昕、军兴公司、崔柏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对账后，账面剩余529.0561万元资金是否应当返还，军兴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出的抗辩意见是，该笔资金根据崔柏霖的指示用以偿还张雪梅600万元的出资，因此，崔柏霖不再对军兴公司享有债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军兴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记载，张雪梅以认缴900万元出资取得军兴公司50%的股权，该笔认缴出资的实际缴付时间为2012年8月13日，该笔认缴资金并未记载在2013年11月21日的对账明细中，结合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查明的张雪梅认缴出资来源及张雪梅在二审审理中出具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张雪梅用以出资的900万元中的600万元并非是使用崔柏霖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向军兴公司交付的资金。根据军兴公司二审中“张雪梅出资后即转出”的答辩意见，系对张雪梅抽逃出资的指认，如果该理由成立，张雪梅负有返还抽逃出资款的义务，军兴公司享有要求张雪梅缴纳600万元出资款的权利。如上所述，张雪梅的600万元出资款并非来源于崔柏霖的出资款，也并非按照崔柏霖的指示出资，军兴公司在张雪梅缴纳该笔出资款后自称协助张雪梅转出均与崔柏霖无关，因此，军兴公司在没有崔柏霖指示的情况下主张从崔柏霖缴纳的投资款中扣除张雪梅缴纳或者应当缴纳的出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崔柏霖与军兴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合同，约定崔柏霖以现金1470万元出资。协议签订后，崔柏霖陆续向军兴公司汇款1494万元，已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虽然，军兴公司与崔柏霖在2013年11月21日核对了账目，但双方未明确解除合同，也未明确军兴公司应当将上述剩余投资款归还崔柏霖。在投资合作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崔柏霖无权要求军兴公司归还投资款，崔柏霖与军兴公司之间并不构成债权债务关系。既然，崔柏霖不享有对军兴公司的债权，其转让债权给黄昕的行为不能对军兴公司产生效力，因此，黄昕不享有对军兴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对黄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34元，由上诉人黄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童
审判员 董兵
审判员 王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