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14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2009年6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汉族，2005年1月12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上述两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杨某，男，汉族，1961年7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茂，男，汉族，1938年1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博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芳，女，汉族，1956年1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博白县。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琴，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梅水路江南御景诚御酒店*楼（客都汇旁）。负责人：曾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云、陈雯，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志茂、李启芳因与被上诉人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下简称“幸福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及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志茂、李启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琴，被上诉人幸福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云、陈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志茂、李启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王其凤属于自杀的意见可信度较高，上诉人主张意外坠楼死亡，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推断王其凤自杀的证据主要是依据一审法院向梅县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调取的证据：一张有笔记本的照片，一张由鞋子和手机摆放的照片等现场勘查照片等。上诉人认为照片中笔记本没有日期和王其凤签名，是否属于王其凤本人书写，是何时书写等无法认定，另一张有鞋子和手机摆放的照片更不能认定王其凤为了自杀作的准备，因王其凤在顶楼，其有可能是为了看风景所作的准备等。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照片，微信中有打开的酒瓶，但不能认定其属于醉酒且是否当时所喝，在王其凤死亡医学证明中未有认定王其凤有醉酒状态等。一审法院认定王其凤属于自杀可信度较高也只是一种推断、猜测。上诉人认为认定自杀的证据必须是具有绝对性、必然性。王其凤是否属于意外坠楼不能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以王其凤自杀身故为由，应该由保险公司对王其凤自杀事故的免赔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辩称“原告无法明确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故无法据此理赔”，被上诉人无法明确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那么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对免赔的责任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二、被上诉人对自杀免赔事由未尽到告知义务，即使王其凤属于自杀，被上诉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王其凤属于自杀，笔记本中“当本人不在的时候，车还给黄金海，买车他出了钱，保险给我的父母”是王其凤所书写，但王其凤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如被上诉人告知了王其凤自杀属于免赔或者其知情自杀免责，那么王其凤就不会在字条上写“保险给我父母”，这也说明了被上诉人未告知王其凤自杀属于免赔，未尽到告知义务。三、上诉人认为王其凤不存在自杀的可能性。王其凤在意外坠落死亡之前，王其凤儿女双全，上还有年老的父母，王其凤非常疼爱子女，对父母也非常孝顺，王其凤为了自己的子女和年迈的父母，也不可能自杀。被上诉人提供的王其凤的微信中，意外坠落之前两日，王其凤还带自己的子女外出游玩，其一切行为都属于正常，上诉人及亲朋好友也看不出王其凤有自杀的倾向，也认为王其凤不可能自杀。综上，一审法院以王其凤属于自杀的可信度较高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幸福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保险人王其凤属于自杀身亡，答辩人不应予以理赔。一审庭审中，法院出示了向梅县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调取的证据，即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照片。其中有一张照片为房屋茶几桌上摆放着很多啤酒瓶，啤酒瓶旁边留有一个笔记本，写着王其凤希望自己去世之后财产该分配给谁。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中有王其凤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2017年1月22日即王其凤去世当日，其在家中喝酒茶几、茶几上的啤酒瓶与公安局现场勘查情况一致，足以证明出现在啤酒瓶旁边的笔记本上面的遗书为王其凤所留，其有自杀的预谋。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王其凤坠楼处为天台，天台栏杆为1.2米，王其凤本人身高约为1.57米，栏杆基本到达王其凤本人胸口以上位置，即使不小心滑倒，也没有坠楼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中，可以看到王其凤坠楼的天台现场摆放着塑料箱子及拖鞋和手机，拖鞋和手机摆放均十分整齐，完好无缺。如王其凤不小心坠楼，现场的手机应该有摔落痕迹，鞋子也应会有些混乱。说明王其凤是在放下手机，并脱下拖鞋后站到塑料箱子上，自行越过栏杆往下跳，属于自杀。二、被保险人自杀为法律规定的免责条件，且王其凤已熟知合同条款及免责事由，答辩人无须理赔。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说明被保险人自杀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对此不负有说明与提示义务。其次，王其凤自2016年1月1日入职答辩人公司，担任保险代理人，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经过答辩人公司组织的各项培训，王其凤对保险条款已十分熟悉。且其以个人名义在答辩人公司投保了多份保险，其中《幸福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第2.4条、《幸福祥鸿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4条和《幸福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第2.4条均规定了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王其凤投保单（印刷号：01018000618736）第4页“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联（保险合同号：880035602733和880035540248）显示其已“认真阅读条款各项内容、正确理解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内容。”此相关文件均有王其凤本人签字确认，说明其投保时，答辩人已向其说明了合同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的内容，其也明确了解相关免责事由，而非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未告知王其凤自杀属于免赔，未尽到告知义务。”三、上诉人并无实际证据证明王其凤不存在自杀的可能性。在王其凤2017年1月1日到1月22日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中，可以看到“谁都不要相信！只要相信自己就好”、“你若有心，我怎么会无情”等内容，说明其在去世前可能心情便处于低落状态，有自杀的可能性。王其凤在去世前带自己的子女外出游玩的行为不能证明其没有自杀的计划，其可能在掩饰自己的低落。王某1、王某2、王志茂、李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王某2支付保险金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支付保险金18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1、王某2系王其凤（已死亡）与杨某生育的子女，原告王志茂、李启芳系王其凤父母。王其凤与杨某离婚后，于2015年6月11日与黄金海（案外人）结婚，2016年5月3日又与黄金海协议离婚。王其凤与黄金海未生育子女。王其凤生前在被告处工作。王其凤与被告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了一份《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880035540248），险种名称：幸福祥鸿两全保险（分红型）、幸福附加祥鸿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各为50000元，指定王某2为保险受益人。同日，王其凤与被告又签订一份《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880035602733）,险种名称：幸福祥鸿两全保险（分红型）、幸福附加祥鸿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各为80000元，指定黄金海为保险受益人。王其凤另还向被告购买了一份幸福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合同号：890001693368），保险金为50000元，未明确指定保险金受益人。王其凤作为被告的员工，被告又为王其凤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为50000元，未明确指定保险金受益人。王其凤死亡时，发生在上述四份保险的保险期限内。2017年1月22日，王其凤在其居住的梅州市××区“国商中心”大楼（楼高十多层）顶层坠落身亡。梅州市××区宝华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赶赴现场，随后梅县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亦来到现场勘查。对王其凤尸体进行检验后，梅州市××区公安分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王其凤可排除外加暴力打击致死，损伤符合高坠损伤死亡。王其凤死后，原告就王其凤购买的四份保险向被告索赔，但被告拒赔。原告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到梅州市梅县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调取现场勘验材料。据该鉴定中心提供的现场勘查照片，王其凤坠楼的“国商中心”顶层天面四周设置有水泥栏杆，高约一米。坠落点的栏杆下面挨着栏杆有一个镂空塑料箱子，箱子边地板上有一双拖鞋和一个手机。拖鞋头均向着箱子，手机则靠着拖鞋放置。另据法医到王其凤家勘查的照片，王其凤家客厅茶几上放着十多瓶易拉罐啤酒及一本打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写着“当我本人不在的时候，车还给黄金海，买车他出了钱。保险给我的父母”，啤酒则已打开三瓶。经当庭出示上述照片，原告提出异议，认为笔记本没有日期和王其凤签名，不能认定是王其凤书写；其他照片则不能证明王其凤有自杀或醉酒状况。被告则对照片无异议，认为据照片显示，国商中心顶层围栏较高，正常情况下除非王其凤自己爬上去，否则意外坠亡的几率极低；另外照片可看出现场有一个可供人爬上去的塑料箱子，箱子下的拖鞋、手机摆放很好，没有坠落到下面去，可推断出王其凤确是自杀身亡；王其凤家中的照片显示茶几上有很多啤酒瓶，这与被告提供的王其凤2017年1月22日微信朋友圈的所发的照片截图一致，其中有多瓶已打开喝完，可看出王其凤当时是醉酒状态；笔记本上写的内容应是王其凤遗书，可证明王其凤当时有自杀倾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是王其凤是否属自杀身亡。原告认为梅县区公安局都没有认定王其凤属自杀身亡，就不能认定王其凤是自杀而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安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仅是排除王其凤属于外加暴力打击致死，目的是排除刑事案件，该鉴定意见书并未否定王其凤属于自杀身亡，因此原告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王其凤坠楼的原因，需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特别是一审法院向梅县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调取的证据综合判断。从鉴定中心调取的现场勘查照片看，国商中心顶层设置有一米多高栏杆作为安全屏障，王其凤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意外坠落的可能性不高。而从现场中有塑料箱子及拖鞋、手机的照片判断，该地点应就是王其凤坠楼的地点。从照片中两只拖鞋的朝向及手机放置位置推理，王其凤应是放下手机后自己踏上箱子的。结合房屋茶几上笔记本所写内容及摆放的啤酒瓶以及王其凤微信朋友圈所发照片、内容判断，被告抗辩认为王其凤属于自杀的意见可信度较高。因此，原告主张王其凤属意外坠楼死亡，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向王某2支付保险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向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支付保险金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收取23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幸福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其凤保险明细1页，证明此案涉及的保险情况；2、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联2页，证明王其凤已了解责任免除内容；3、保险代理合同书12页，证明王其凤于2016年1月1日入职幸福人寿保险公司担任保险代理人。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保险合同和保险单均有异议，保险合同签收回执没有体现有告知或明确提示的义务，投保单也同样没有对免责条款有特别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幸福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王其凤与幸福人寿保险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一份《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880035540248），险种名称：幸福祥鸿两全保险（分红型）、幸福附加祥鸿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各为50000元。同日，王其凤与幸福人寿保险公司又签订一份《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890001693368）,险种名称：幸福祥鸿两全保险（分红型）、幸福附加祥鸿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各为80000元。王其凤另还向幸福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一份幸福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保险金为50000元。王其凤作为幸福人寿保险公司的员工，幸福人寿保险公司为王其凤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为50000元。上述四份人身保险合同，均以被保险人王其凤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亦请求判令幸福人寿保险公司给付因被保险人王其凤死亡造成的身故保险金。2017年1月22日，王其凤在其居住的梅州市××区“国商中心”大楼（楼高十多层）顶层坠落身亡。经对王其凤尸体进行检验后，梅州市××区公安分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王其凤可排除外加暴力打击致死，损伤符合高坠损伤死亡。另从梅州市××区公安分局司法鉴定中心调取的现场勘查照片看，国商中心顶层设置有一米多高栏杆作为安全屏障，现场有塑料箱子及拖鞋、手机，再结合王其凤住房内茶几上笔记本所写内容、摆放的啤酒瓶以及其微信朋友圈所发照片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其凤属于自杀的可信度较高，并无不当。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其凤属意外坠楼死亡，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王其凤属意外坠楼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规定，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请求判令幸福人寿保险公司给付因被保险人王其凤死亡造成的身故保险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此款已由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预交），由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志茂、李启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