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民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兴和县新城区计生委办公楼底。
负责人宋良峰，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内蒙古水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永刚，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
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威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蒋苏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邦彦青，男，198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乌兰察布市商都县。
委托代理人杨万、朱教海，内蒙古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天龙亚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乌兰察布市110国道北海收费站1公里处路北。
法定代表人冯兵，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兴和分公司、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2012）集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兴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张永刚，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威伟、蒋苏华，被上诉人邦彦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教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天龙亚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5月11日，被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天龙亚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邦彦青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同日，被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天龙亚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将合同主体变更为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为出售方，并经购车方原告邦彦青签字确认。该合同约定，原告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被告销售的欧曼宇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总车价为521332元，首付20万元，余款321332元，分24个月付清，自2010年5月11日起至2012年5月10日止，每月支付一次，支付数额为13393元，支付时间为每月的月底前。逾期不支付，视为违约，如提前或延期的每月按3545元减少或加收。并约定购车方未付清全部车款前，出售方保留车辆的所有权，且为车辆登记车主，未付清欠款前必须按公司的规定办理保险等相关手续及逾期付款超过2个月，都视为违约，出售方有权收回购车方分期付款所购车辆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纳购车首付款20万元，并按约定按月向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支付购车款，截止2012年2月份，原告交纳剩余车款196100元。在此期间，原告在运营中因车辆贯通轴原车配件需更换，曾多次与销售商售后服务站及生产厂家联系购买原车贯通轴配件，但未能购买到原车相匹配配件，导致车辆停运至今无法更换。另查明，乌兰察布市鑫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所有的蒙J553**号，福田牌BJ4257SMFJB-S2重型半挂牵引车作出乌鑫鉴评（2013）评报字第046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该车价格鉴定结论日运营损失为人民币1013元，实际损失为638190元（2012年2月24日至2013年11月24日），该损失已经包含原告所应承担的车船使用税及交强险、车损失保险费用。此外，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微量物证司法鉴定所，沪华碧（2013）物鉴字第039号对涉案车辆的贯通轴进行物证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于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即生产厂家未能提供贯通轴装配图纸及明确的材质要求，因此不具备对涉案贯通轴样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以及对贯通轴与主车搭配是否存在技术缺陷进行鉴定的条件。又查明，原告对剩余车款125232元未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邦彦青与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依约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原告在购买车辆运营过程中，因贯通轴原车配件购买困难，始终无法购买到与原车匹配的贯通轴，最终导致所购车辆停运，合同无法履行。原告要求与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解除“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天龙亚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接受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的委托，其与原告签订的购车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故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天龙亚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实体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396100元的请求，原告购买车辆后，作为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的销售商和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厂家，对于原告运营中车辆难以购买到原车匹配的贯通轴，造成车辆无法正常运营的后果，经乌兰察布市鑫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乌鑫鉴评（2013）评报字第046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确认原告车辆停运实际损失638190元，故本院对上述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车费9800元，该费用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雇佣司机的工资195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原告请求的保险费损失10000元，因鉴定结论中已经包含此费用，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差旅费用，因上述费用属于原告在举证过程中所支出费用，故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辩称，其为车辆销售商，因有厂家的承诺，应由生产厂家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其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该批车辆在出厂时均通过了相关检验，并出具了合格证，故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及《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不应将其追加为被告，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等抗辩，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邦彦青与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二、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购车款三十九万六千一百元，赔偿原告停运损失六十三万八千一百九十元。上述合计一百零四万四千零九十元。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原告邦彦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将所购蒙J553**／蒙JG5**挂，福田牌BJ4257SMFJB-S2重型半挂牵引车（主、挂车）一辆返还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四、驳回原告邦彦青对被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天龙亚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邦彦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邦彦青在2010年5月11日从上诉人处购买了车辆，到2012年2月24日实际运营了近2年，说明车辆没有根本质量问题。贯通轴系易损件，不存在不能更换的事实。即使贯通轴有质量问题，也不影响整车的使用，合同目的依然能够达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因贯通轴无法买到影响合同的履行显然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邦彦青在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承诺给其换件的情况下拒绝换件，显然是恶意行为。而且如果确定产品缺陷是由生产者造成的，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是产品的生产者。因此，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成立，本案的责任承担者应当是北汽福田公司。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停运系被上诉人邦彦青自身所致，车辆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都无合法鉴定资质，停运损失计算错误。车辆停运系被上诉人邦彦青不主动修理所致，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邦彦青在购买车辆运营过程中，因涉案车辆的贯通轴原车配件购买困难，始终无法购买到与原车匹配的贯通轴，最终导致所购车辆停运，合同无法履行。此认定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事实上，2012年5月，上诉人在接收到被上诉人邦彦青所反映信息后，就安排贯通轴生产厂家将配件发送至内蒙古锡林浩特的服务站，并通知了被上诉人进行更换，但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去，因被上诉人邦彦青的不积极作为才导致了车辆在发生故障后迟迟得不到维修，该相关责任和损失应由被上诉人邦彦青承担。第二、涉案车辆的贯通轴无质量问题。贯通轴为易损件，其得保修期为6个月，被上诉人所使用的贯通轴在使用20个月后才出现问题，说明该贯通轴无质量问题。第三、上诉人充分履行对司法鉴定的配合义务，但质量鉴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微量物证司法鉴定所）超业务范围受理鉴定业务与出具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停运损失的鉴定机构（乌兰察布市鑫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无鉴定资质，并其鉴定结论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对停运损失的计算也错误，不合常理。第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程序，判决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之诉，让合同外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退车后销售方返回全部已收款项也系错误，一审原告未能完成其主张解除买卖合同的举证责任，并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本案诉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上诉人承担连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基于法律的明文规定或约定，本案没有任何能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且判决上诉人对购车款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被上诉人邦彦青的诉求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销售方返回全部已收购车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同之诉，相关举证责任该有一审原告即被上诉人邦彦青承担，但至今其未能完成其所负的举证责任，判决解除买卖合同无依据。为车主提供配件是车辆销售方的售后服务义务，但此与买卖合同中义务不同，服务义务对应的责任是因服务不到位导致车主所发生的损失，而不是解除买卖合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合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对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对于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亦适用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针对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邦彦青在一审中主张是按产品侵权进行的，但却适用的是买卖合同法律，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邦彦青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称涉案车辆停运系被上诉人所致，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第二、上诉人称鉴定机构无合法资质，申请鉴定的时候委托法院对鉴定机构做了详细的说明，北汽福田应当在委托期限提出合理要求变更，但其没有提出。第三、由于对方发送的配件不是原厂配件，我方无法更换。第四、案件的时间案由是产品质量纠纷，并不是合同纠纷，第五、我方已经充分履行了举证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天龙亚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邦彦青与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天龙亚飞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同日，天龙亚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将合同主体变更为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为出售方，对此合同双方对该事实都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首付购车款20万元，并每月向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支付购车款，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均未有异议。但该车辆在运营到2012年2月份因贯通轴出现问题，该车辆停运至今。二上诉人对贯通轴出现问题的时间及事实予以认可。现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邦彦青在2010年5月11日从上诉人处购买了车辆，到2012年2月24日实际运营了近2年，说明车辆没有根本质量问题。贯通轴系易损件，不存在不能更换的事实。即使贯通轴有质量问题，也不影响整车的使用，合同目的依然能够达到。经庭审查实，该车辆出现问题后，被上诉人邦彦青与销售商及生产商均联系过修车事宜，作为生产厂家的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在得知此事后，在2012年9月份将贯通轴发送至锡林浩特服务站，并通知被上诉人邦彦青前去更换，被上诉人称不是原厂配件不能更换，但该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市场的交易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被上诉人的车辆在出现问题后与销售商和生产商协调修车事实，应积极主动的配合，以减少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被上诉人在厂家将配件发送至服务站后认为不是原厂配件不予更换后没有采取积极主动的措施进行进一步沟通修复，而放任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其行为存在过错，就扩大的损失部分其应当自行承担。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应承担被上诉人邦彦青从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9月30日的停运损失222860元。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是以营运为目的，该车辆出现故障后做为销售商也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对所售车辆进行售后服务，现车辆停运至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也得不到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正当，但被上诉人在购买该车辆后也实际运营了一段时间（从2010年5月11日至2012年2月24日）该车辆给被上诉人也带来了经济效益，虽车辆发生故障后车辆停运该合同目的已不能得到实现，但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车辆的折旧费用应自行承担，根据《汽车报废标准》：“带拖挂的载货汽车、矿石作业专用车、微型车及各类出租汽车使用八年，达到报废期后，不得延长使用。”本案的涉案车辆总价为521332元，每年的折旧费用为65155.5元，被上诉人使用21个月（1.7年），应将该折旧费用110783元（65155.5元×1.7年）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认为本案所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可以继续得到实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之诉，让合同外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经庭审查实，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之诉，合同的当事人为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邦彦青，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做为该车辆的生产商，不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不应成为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如该车辆确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消费者及销售商可另行起诉。故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集宁区人民法院（2012）集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撤销集宁区人民法院（2012）集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购车款三十九万六千一百元，赔偿原告停运损失六十三万八千一百九十元。上述合计一百零四万四千零九十元。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由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邦彦青购车款285317元（396100元-110783元），赔偿被上诉人邦彦青停运损失22286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邦彦青对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分公司承担18920元，由被上诉人邦彦青承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 兰
审 判 员 郭 祥
代理审判员 张丽君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强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