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代表人：刘大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平，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亚芳，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体成，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
委托代理人：吴飞跃，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战山，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代表人：温文翔，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体成，原审被告曾战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5日13时33分，曾战山驾驶粤CL08**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沿G105线由珠海市往中山市方向行驶，行驶至G105线：2677KM＋150M路口处，驾驶车辆在左转弯过程中，与魏某某驾驶粤TP94**号轻型普通货车（载熊体成）驶至，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熊体成与魏某某受伤。2012年1月12日，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乡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1）第B0044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战山驾驶机动车转弯时不让直行车辆先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魏某某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熊体成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熊体成于2014年12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曾战山、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护工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08985.46元；2、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战山、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熊体成变更诉讼请求，将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变更为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并增加误工费，赔偿总额变更为116575.64元。
又查：熊体成在事故中受伤，先后被送往中山市三乡医院和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2月24日、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17日，医嘱休息37天，产生医疗费29347.5元（包含原审被告支付部分）；熊体成住院83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8300元（每天按100元计算）；护理费计11952元（熊体成住院83天，1人护理，每天按129元计算，熊体成住院交纳护工费1245元）；交通费酌情补偿2000元；误工费计12000元，熊体成住院83天，医嘱休息37天，合计误工120天，以熊体成在中山市信誉汽车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誉玻璃公司）每月工资收入3000元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65197.4元，熊体成的受伤部位于2014年11月25日，经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宏力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前，熊体成在信誉玻璃公司等地工作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以十级伤残计算10％）；伤残鉴定费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130296.9元。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内已支付魏某某5000元、在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内已支付魏某某18193元，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已支付了34754元、曾战山支付熊体成11198.2元。
另查：曾战山是肇事车辆粤CL08**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车主，在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所购买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各方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承保了粤CL08**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交强险，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承保了粤CL08**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商业三者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故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向熊体成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曾战山与魏某某超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照有关规定，确定魏某某对熊体成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曾战山对熊体成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依照保险合同规定，由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曾战山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给熊体成，仍有不足的，由曾战山对熊体成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熊体成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问题，熊体成在事故中受伤，于2014年11月25日，经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在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熊体成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熊体成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29347.5元，住院伙食费8300元，合计37647.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本次事故还有另一伤者，按1／2分配，其中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范围内支付熊体成5000元，对于超出部分32647.5元，则由曾战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2853.25元，由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熊体成。2.护理费11952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65197.4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7649.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因本次事故还有另一伤者，按1／2分配，其中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范围内支付熊体成55000元，对于超出部分42649.4元，则由曾战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9854.58元；由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熊体成。综上，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熊体成支付赔偿为60000元；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直接向熊体成赔偿为52707.83元。事故发生后，曾战山已支付熊体成11198.2元，已支付的赔偿款应予以扣减，故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实应赔偿熊体成的损失为41509.63元；至于曾战山多支付部分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熊体成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大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关于熊体成要求赔偿住宿费问题，其主张的住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熊体成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要求对熊体成伤残重新鉴定问题，因该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宏力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故对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抗辩请求不予采纳，曾战山、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0000元给熊体成。二、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1509.63元给熊体成。三、驳回熊体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631元，减半收取1315元，由熊体成负担171元；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负担676元；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负担468元。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医药费不当。1.超诉讼请求认定，同时，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仅承担医保范围内的医药费赔偿，由于熊体成未提供详细的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建议按照实际医疗金额的15%比例核减非医保范围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曾战山负责。2.将非医药费认定为医药费。拐杖费用170元、轮椅和坐垫费用287元不属于医药费范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不当。3.认定熊体成第二次住院的医药费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医药费没有法律依据。熊体成于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17日因左腿蜂窝组织炎住院治疗，其提出的出院诊断证明没有认定此次住院是因前次损害引起，且2012年2月24日熊体成出院时，病情已经控制，熊体成未提供详细病历资料、诊断证明及用药清单，无法证明第二次住院属于治疗交通事故受伤的所支出的费用。二、熊体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不当。熊体成住院是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之间，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以2012年的标准50元／天计算，但一审法院却依据2014年的标准100元／天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2014）临鉴字第48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该鉴定并未进行足弓角的测量，也未说明熊体成足弓的破坏程度，故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熊体成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均不应予以认定。四、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不当。一审判决在认定护理费之外再认定护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重复计算损失。五、一审判决计算熊体成交通费用损失明显偏高。熊体成提供的住宿费用发票，抬头并非其本人，住宿费的诉求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熊体成的损失，熊体成也未提供其他票据证明产生了交通费用，2000元交通费明显偏高，至多只能认定1000元。六、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并非侵权人，对本案纠纷的产生没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七、一审法院违法不认定熊体成起诉已逾诉讼时效期间。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于一审开庭时已提出，熊体成于2011年12月15日受伤，2012年2月24日出院之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至今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丧失了胜诉权。综上，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不赔偿熊体成41509.63元。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撤回上诉意见中“超诉讼请求认定”部分。
被上诉人熊体成答辩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本案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未对原审判决提出异议，并已在承保范围内理赔。第三、关于医疗费，熊体成提交的医疗费是27000多元，曾战山还提交了抢救费及医疗费发票，应计算入医疗费损失。第四、医保用药范围与熊体成无关，医药费由医院审核，商业保险的审核范围与熊体成无关。第五、拐杖等损失费用实际已发生，且熊体成已提供相关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第六、第二次住院记录均可以说明，熊体成左腿严重受伤，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熊体成有两次住院的相关证明、用药清单等证据。第七、住院伙食费是依法认定的，应予维持。第八、司法鉴定书是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无足够理由推翻鉴定结论。第九、护工费由医院强行收取，与家属陪护是不同概念，不属于重复计算。第十、至于交通费，熊体成因鉴定、住院多次往返中山，一审按相关证据酌情判定2000元的交通费合理。第十一、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熊体成从知道并确定伤残等级后已马上主张权利，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原审被告曾战山、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没有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中山市中医院于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熊体成出院记录的“出院诊断”载明“中医诊断：1、左第2跖骨骨折；2、左小腿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左第2跖骨骨折；2、左小腿挫伤”；中山市中医院于2012年5月17日出具的熊体成出院记录载明“患者因‘左小腿红肿热痛2天’于2012年5月4日09时23分由门诊拟‘左小腿蜂窝组织炎’收入院……入院后完善入院检查，查CS提示：考虑左侧小腿软组织挤压伤。予以抗感染、消炎止痛等药物，配合换药、理疗等对症处理”；宏力鉴定所出具的广东宏力司鉴（2014）临鉴字第4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熊体成因交通事故致左第2跖骨骨折，现遗留左第2跖骨畸形愈合，左足横弓结构破坏，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d之规定，构成X级伤残”；中山市西区康欣服务部于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发票和2012年5月17日出具的陪护费收据显示，熊体成住院期间发生陪护费共1245元，陪护费标准为每天15元；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于一审仅提交了一份保险单以证明保险合同约定了免赔事项，无其他证据。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医疗费部分。首先，熊体成已就其医疗费主张予以充分举证，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虽然提出异议称部分医疗费用并非国家医保范围用药，但并未就此主张提交证据，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异议不予采信，故其主张适用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免予赔偿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根据熊体成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出院记录，其所治疗的“左小腿蜂窝组织炎”与交通事故受伤的部位相同，而且入院检查时诊断证明证实“左小腿蜂窝组织炎”可能因左小腿受损而致，认定熊体成该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受伤存在关联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采信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未举证予以反驳，故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另外，熊体成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而致残疾，相应治疗需要购置拐杖、轮椅、坐垫等物品，故一审法院将因此发生的拐杖费用170元、轮椅和坐垫费用287元纳入赔偿总额进行计算并无不妥。二、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对宏力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对上述鉴定结论进行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其关于重新鉴定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应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重新鉴定。三、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中，熊体成因交通事故受伤而两次入院治疗，评定伤残前一直处于持续治疗状态，伤情并未稳定，直至2014年11月25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四）项所规定的“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原审以其评定伤残等级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四、关于上诉所涉其他赔偿项目。第一，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参照熊体成起诉时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并无不妥。第二，关于护理费。根据伤残鉴定结论，熊体成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左肢伤残，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符合客观实际，原审认定熊体成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并按129元／天标准计算83天的护理费并无不妥。至于中山市西区康欣服务部出具的收据和发票，反映聘请护工的计费标准仅为每天15元，说明该护工并非全天陪护，与上述专人护理并不矛盾，故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称护理费重复计算损失并无依据。第三，关于交通费。鉴于熊体成的伤情需要陪护以及其两次住院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交通费数额并无欠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比例来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而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未获支持，其关于诉讼费用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