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刑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清海，曾用名林清富，男。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5月6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患有严重疾病，同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后经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6月18日被鲁甸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被告人林某某，男。曾因犯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05年1月20日被江苏省金陵监狱刑满释放。现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5月6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勇，云南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鲁甸县人民检察院以鲁检公诉刑诉（2015）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清海犯妨害公务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林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安军、代理检察员付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及其辩护人马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4月16日12时许，鲁甸县公安局龙头山派出所接到报警：云南振永水利水电有限公司的挖掘机在鲁甸县龙头山镇银屏村店子上社修路时，被当地群众扣留十多天了，请派出所处理。随后，龙头山派出所民警许曦、施权荣带领协警常礼仪、李明雄到现场处警。处警中，鲁甸县公安局龙头山派出所的警车被林清海、林某某等人骑两轮摩托车堵拦在龙头山银屏村店子上社的路上，接着林清海、林某某等人对民警进行围攻殴打，并将用于取证的照相机砸烂。经鉴定价值1700元人民币。后增援民警赶到现场时，林清海、林某某等人再次与公安民警发生打斗，致使民警不同程度受伤及公安机关临时征用的云CP31**金杯汽车受损。经鉴定，许曦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汽车受损价值927元人民币。
2、2015年3月初至2015年4月16日，鲁甸县龙头山镇银屏村店子上社林清海等人以修“天花板”电站时政府承诺要给解决最低生活保障没有兑现为由，将云南振永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修“天花板”电站机房至“调压井”路的施工机械堵停，致使云南振永水利水电有限公司租凭来使用的一台挖掘机和一台装载机被堵扣留在工地上不能生产。经鉴定，造成经济损失78534元人民币。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接处警登记、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人王鹏，马真训、曹正分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许曦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林清海、林某某妨害公务现场光盘2张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清海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使生产无法进行，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涉嫌妨害公务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对其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被告人林某某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涉嫌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林清海的刑事责任；以妨害公务罪追究林某某的刑事责任。并认为被告人林清海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林某某具有犯罪前科，同时又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出示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某的犯罪事实、罪名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本案云南振永水利水电有限公司施工修路不具有合法性；鲁甸县公安局龙头山派出所出警执行公务所接警是一个虚假报警，其出警过程有瑕疵；被告人林某某涉嫌妨害公务罪事出有因；被告人林某某在本案中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林某某家的房屋由于地震被摧毁，现正在恢复重建中。为此建议本院给予被告人林某某减轻或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4月16日12时许，鲁甸县公安局龙头山派出所接到报警：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挖掘机在鲁甸县龙头山镇银屏村店子上社修路时，被当地群众扣留十多天了，请派出所处理。随后，鲁甸县龙头山派出所民警许曦、施权荣带领协警常礼仪、李明雄到现场处警，在返回的途中，被告人林某某等人以政府承诺解决低保的事情还未处理好为由，骑两轮摩托车阻挡警车通行，在民警要求将阻拦警车通行的摩托车移开时，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等人不听劝阻，反而对民警进行围攻抓打，并将用于取证的照相机砸烂。在增援民警赶到现场时，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等人再次与公安民警发生抓打。同时被告人林清海对公安机关临时征用的云CP31**金杯汽车进行踢打。经鉴定，民警许曦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云CP31**金杯汽车受损价格为人民币927元，被损毁照相机价格为人民币1700元。
2、2007年，云南滇能牛栏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在鲁甸县龙头山镇境内开发投资修建“天花板”电站时，对鲁甸县龙头山镇银屏村店子上社群众的部分土地进行征收，并修建了一条从“天花板”电站机房至“调压井”的道路。2014年发生“8.03”地震导致该条道路被垮塌土石阻断。2015年2月，云南滇能牛栏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将该路段道路修复工程承包给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人林清海组织鲁甸县龙头山镇银屏村店子上社群众以修“天花板”电站时，政府承诺要给解决最低生活保障未兑现为由，将该社十八户人家进行分工安排，轮流看守阻挡云南振永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对该条道路进行施工，并不准将用于该工程修建的一台挖机和装载机开走。由于被告人林清海等人的阻挡，致使该工程从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4月16日无法生产，共计停工38天。经鉴定，该工程停工损失费为人民币78534元。
另查明，被告人林某某曾因犯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05年1月20日被江苏省金陵监狱刑满释放。该案发生后，被告人林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其参与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和与民警发生抓扯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林清海系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其到案后基本能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和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情况。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6日凌晨5时30分许，民警在鲁甸县文屏镇东正街194号“云芳旅社”401号房间将被告人林清海抓获。2015年5月6日，被告人林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4、被告人林某某的犯罪前科证明及说明，证实林某某曾因犯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05年1月20日被江苏省金陵监狱刑满释放。侦查机关已向江苏省金陵监狱发函调取林某某判决书未果。
5、被告人林清海供述，2015年4月16日11时许，因修“天花板”电站，政府承诺要给群众解决最低生活保障未兑现，群众就去阻挡清理道路的挖机不准施工，共计阻挡了一个多月。后因施工方报警，民警就来处理，在处理过程中，群众就和警察发生了打架，其在该事件中主要实施了抓着民警施权荣的衣领推搡了三下，捡石头拿着威胁民警并与民警争吵，追一名协警员要打他，用脚将民警开去的一辆微型车踢瘪。并供述2015年3月8日阻挡挖机施工的主要原因是其的土地被占用未被征收，群众要求解决最低生活保障未兑现，被堵的机器有一台挖机和一台装载机，从2015年3月10日一直堵到2015年4月16日。
6、被告人林某某供述，证实2007年，因修“天花板”电站时土地被征用，因补偿款太低，政府承诺被征地的农户要每家解决一个低保名额，但至今没有兑现，所以十八户村民情绪都比较大。今年三月初“天花板”电站派来了挖机去清理“天花板”电站机房至“调压井”的道路，村民不准施工，堵机器的目的是想要政府兑现之前答应村民的承诺。并供述村民商量轮流看管这辆挖机，分为三家人看一天，共看管了四十多天。2015年4月16日，由于施工方报警，民警来处理和村民发生抓扯。当天，其主要参与了阻挡挖机不准施工、不准离开，并用摩托车参与堵警察的车不准警察离开，和一位民警抓扯和扭打。
7、证人证言：
（1）民警许曦、施权荣、协警常礼仪、李明雄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6日因桃花源老百姓阻碍施工，施工方报警，四人到桃花源了解情况。经过劝导老百姓不听，反而被村民打伤，照相机被林清海等人砸坏丢入牛栏江中。后经过劝导村民停止殴打，四人带着施工方打算返回时，被林清海、林某某等人用摩托车堵死不准通行，后向龙头山派出所所长打电话请求支援，在支援的民警赶到现场时，再次遭到村民严重抵抗和围殴。并证实在该案件中，被告人林清海主要实施了将民警用于拍照的相机抢了砸在地上，并对民警施权荣、常礼仪实施辱骂、殴打、推搡；对车辆进行踢打。被告人林某某主要实施了用摩托车堵车、对民警施荣权、李明雄进行推搡。
（2）民警王鹏、崔华超，协警张贵军、曾必庚的证言，证实被砸毁的相机是索尼牌的数码相机、黑色、型号是DSC-H300，以及当时相机购买价格情况。
（3）民警马真训、杨崇银、崔华超、张贵军、曾必庚、管由进证实材料，证实2015年4月16日出警，看到林清海捡石头拿着要打协警常礼仪、并用手打了常脸上一拳，踢出警车辆；林某某揪着民警许曦殴打。
（4）村民曹正分、张家珍、徐安芬、颜亨会、彭时贵、彭德权、彭实正、肖贤会、肖贤翠、谢万权、彭实虎、普贵英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2008年，云南滇能牛栏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在鲁甸县龙头山镇境内开发投资修建“天花板”电站时，对鲁甸县龙头山镇银屏村店子上社群众的部分土地进行征收，政府承诺要给解决最低生活保障至今未兑现，为此群众不满，就将云南振永水利水电有限公司用于清理道路的挖机和一台装载机堵停一个多月，并不准将该挖机和装载机开走。2015年4月16日，听到被堵停的挖机又在施工，群众就来阻挡，后由于施工方报了警，警察来出警，村民就和警察发生抓扯。并证实用摩托车堵警察的车不准通行是林某某提出来的，林清海、林某某和民警发生过抓扯，被告人林清海还将警察的相机抢了砸在地上，踢打警察的车辆，同时证实阻挡挖机不准施工是林清海提出来的，林清海是主要人物，有号召力，其打电话邀约群众，组织开会，安排十八户人家轮流看守挖机和装载机，不准挖机和装载机开走。
（5）施工方证人吕道成、吕国富、温生国、肖建国、孙选文的证言，证实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作有限公司在鲁甸县龙头山镇境内的桃花源路上修乡村公路，当地群众不给修，就报警请派出所的同志来解决，派出所的同志到了后在返回的时候被林某某等人用摩托车堵着路不准警察的车过，并对警察进行殴打，将警察的相机枪了砸坏丢到江里面。后来增援民警赶来支援，村民又对民警进行辱骂、殴打和围攻，同时证实动手打人的是林清海和林某某，并且两次都参与了。村民阻挡施工共计38天，造成经济损失达10多万元。
（6）证人黄仁现的证言，证实其的车在路上被警察临时征用，其驾驶车辆载着民警刚抵达现场就被二三十人围着，那些人拿着石头要打警察，并看到一个男子过来踢其的面包车一下，把自己的面包车踢了一个凹，还不准开走。
8、鉴定文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检查照片，证实民警常礼仪、施权荣、协警李明雄所受损伤达不到轻微伤；民警许曦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9、被毁坏的数码相机价格鉴定结论书，被堵挖机、装载机及驾驶员工资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被损车辆受损价格鉴定结论书；发票联、增值税普通发票、车辆维修清单、鲁甸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经鉴定，民警被毁损的索尼牌型号为DSC-H300数码照相机被毁坏时的价格为人民币1700元；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租凭来使用的一台挖机和一台装载机被堵扣期间的租凭费用损失及驾驶员工资损失为人民币78534元；被林清海损坏的金杯牌SY6420C4SBWJ型小型汽车被损害部位的修理费用为人民币927元。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鲁甸县龙头山镇银屏村店子上社“天花板”水电厂区北侧。
11、对人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温国生辨认，对妨害公安民警执法并殴打公安民警的人为林清海和林某某。
12、协议书、合同等复印件及挖机租赁合同，证实“8.03”地震后，云南滇能牛栏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将道路修复工程承包给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又给双龙服务部租赁挖机一台、装载机一台。挖机机械租用时间为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4月3日。挖机37000元／每月，装载机15000元／每月。
13、随案移送清单、现场视频的光盘制作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在办理林清海、林某某妨害公务案中，民警在现场执法过程中通过执法记录仪拍摄记录。记录后未经剪辑和修改，并且已将原始视频资料刻录于光盘中进行随案移交，视频内容客观真实再现了林清海、林某某妨害执法的情况。
14、关于本案中不同名字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不同人员名字的情况作了说明。
15、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龙头山镇在“天花板”电站征地拆迁的相关资料在“8.03”地震中全部被埋，不能提供，当时征地拆迁都严格按照政策征收补偿兑现，没有人承诺要解决另外其他补助，情况属实。
16、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的在逃登记因被抓获已被撤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造成民警一人轻微伤，出警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林清海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被迫停工共计38天，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林清海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处刑；被告人林清海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系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具有犯罪前科，依法可酌情从重处罚。对于被告人林某某的辩护人认为云南振永水利水电有限公司施工修路不具有合法性，鲁甸县公安局龙头山派出所出警执行公务所接警是一个虚假报警，其出警过程有瑕疵，被告人林某某涉嫌妨害公务罪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不影响本案定罪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本案中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在实施妨害民警执法的过程中，完全是基于自己的行为而采取暴力、威胁方式阻碍民警执法，与被告人林清海无直接的共同犯罪故意，故不存在主从犯的划分，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在本案中被告人林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和被告人林某某家的房屋由于地震被摧毁，现正在恢复重建中，为此建议本院给予被告人林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建议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林清海、林某某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和量刑规范化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综合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手段、危害后果、引发原因及悔罪表现等因素，并结合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清海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
二、被告人林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6日起至2016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永军
审 判 员 段琼梅
人民陪审员 马亚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