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法民终字第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顺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表人王仁志，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云辉，女，汉族，生于1953年5月24日，四川省武胜县人，城镇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代理人邓闯，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胜县顺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符云辉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武胜县人民法院（2013）武胜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仁志和被上诉人符云辉的委托代理人邓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符云辉于1979年10月1日进入武胜县粮食局面粉加工厂工作，后调动到武胜县粮食局汽车队、武胜县粮食运输贸易公司工作。1999年，武胜县粮食运输贸易公司改制成为股份合作制的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净资产（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和土地使用权）共计评估价值33.25万元全部认购，用于安置原企业职工和社保等必须费用。2001年4月，武胜县粮食运输贸易公司改制后注册成立顺达贸易公司即本案被告。原告符云辉作为顺达贸易公司改制前的职工，其应领取的安置费而未领取，按照改制时的要求安置费作为入股被告顺达贸易公司的股金，原告符云辉成为被告顺达贸易公司股东，公司股东设立名录记载为：“姓名符云辉，性别男，住所沿口镇建设北路34号，身份证号码：512928630524342，出资额2.03万元，百分比5.4%”。2010年1月26日，被告顺达贸易公司将其公司的土地转让给案外人王成龙进行房地产开发，获得利益200万元。2012年6月11日，原告符云辉诉讼来院。
另查明：2012年8月16日，被告顺达贸易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符云辉不具有顺达贸易公司股东资格。本院于2012年11月14日以（2012）武胜民初字第2201号作出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符云辉系武胜县粮食局下设的原武胜县粮食运输贸易公司职工，该公司改制后成立武胜顺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符云辉作为原武胜县粮食运输贸易公司职工参与改制，其以应领取而未领取的安置费2.03万元入股，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顺达贸易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档案中载明了符云辉系公司股东之一，并占公司股份比例5.4%，顺达贸易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顺达贸易公司提出其公司成立登记时记载的符云辉是男性，是否是登记的本案符云辉问题，根据符云辉提供的新旧身份证，其号码与顺达贸易公司成立登记时记载的符云辉身份证号码一致，且武胜县公安局出具证明证实1963年出生的符云辉与和1953年出生的符云辉系同一人，武胜县粮食局原政工科长邱林也证实只有本案符云辉参与了改制，可以认定参与改制的符云辉即为本案的符云辉。武胜县粮食局及证人邱林、王大力证实，符云辉是签订聘用协议到武胜县乐善镇粮站工作而不是以国有职工身份调入武胜县乐善粮站工作，符云辉以国有企业原职工身份办理退休与被告应享受的改制安置费也无关系，顺达贸易公司诉称符云辉不应享受安置费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符云辉属于顺达贸易公司股东之一本院予以认可。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顺达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顺达贸易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2月26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广法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2012年5月23日武胜县粮食局就符云辉是否入股的问题给广安市粮食局的书面报告中载明：“在改制时，符云辉到乐善粮站工作，是乐善粮站临时聘用的，粮食局没有出任何调动手续。2004年乐善粮站在进行了断职工身份改制时，她没有参与，也没有在乐善粮站领取安置费和经济补偿金，2000年，原运贸公司改制为顺达公司时，她也没有领取现金安置费，她应算是将自己的安置费入股的，据此，调查组认为符云辉应该在顺达公司中享有股份，是21个股东之一”。并且武胜县粮食局政工股长邱林、武胜县乐善粮站负责人王大力均证实符云辉没有调入武胜县乐善镇，系武胜县乐善粮站临时工及武胜县社会保险局“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明细表”载明：用工形式：“合同工”以及公司股东名册载明有符云辉等佐证。同时，武胜县粮食局和武胜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原武胜县粮食运输公司改制后更名为顺达贸易公司的符云辉，女，1953年的符云辉（身份证号码：512928195325243426）和1963年的符云辉（身份证号码：512928630524342）属于同一人。且符云辉也提供了出生于1963年和1953年的两份不同的身份证予以证实。故以上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原审采信该系列证据并认定符云辉是顺达贸易公司的股东是正确的。虽然顺达贸易公司提供的“武胜县原国有企业改制时及其以前的正式职工退休人员摸底调查表”载明：符云辉属于国企职工。但顺达贸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参与本公司改制的人中有与符云辉同名同姓的人，也未提供符云辉在本企业改制完毕前已暗中调离顺达贸易公司和邱林、王大力作虚假证实的证据予以佐证，故顺达贸易公司提供的该证据虽然与前述系列证据相反，但该证据系孤证不能足以推翻前述证据，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顺达贸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故原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正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顺达贸易公司对上述判决仍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11月1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88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符云辉系武胜县粮食局下设的原武胜县粮食运输贸易公司职工，该公司改制后成立武胜顺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符云辉作为原武胜县粮食运输贸易公司职工参与改制，其以应领取而未领取的安置费2.03万元入股，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顺达贸易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档案中载明了符云辉系公司股东之一，并占公司股份比例5.4%，顺达贸易公司一审时对此予以认可。相关证人证言亦证实符云辉没有调入武胜县乐善粮站，系武胜县乐善粮站临时工。武胜县粮食局和武胜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两个身份证号码不同的符云辉属于同一人，符云辉提供了两个不同的身份证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认定符云辉系顺达贸易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二审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也是正确的。综上，顺达贸易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顺达贸易公司的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符云辉系武胜县粮食局下设的原武胜县粮食运输贸易公司职工，该公司改制后成立顺达贸易公司，符云辉作为原武胜县粮食运输贸易公司职工参与改制，其以应领取而未领取的安置费2.03万元入股，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有法院调阅的（2012）武胜民初字第220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符云辉提供的（2013）广法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2013）川民申字第188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2010年1月，被告顺达贸易公司将土地转让给案外人王成龙进行房地产开发，获得转让价款200万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符云辉以安置费入股，成为被告顺达贸易公司的股东之一，与原告符云辉是否是国企职工，与本案原告符云辉是被告顺达贸易公司的股东能否参与公司盈利分配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顺达贸易公司辩称原告符云辉是国企职工不能享受安置费也不是企业股东的理由不成立，此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顺达贸易公司辩称公司有成本，扣除公司成本后再分配，且具体分配还需估算组指定方案再通过股东大会认定才能进行分配，但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被告顺达贸易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故原告符云辉请求被告顺达贸易公司按200万元的5.4%的股份给付利益分配款10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在本判决书判决之前，不能确定原告符云辉已经享有利益分配款，只有该判决书判决之后，才确定原告符云辉享有利益分配款，故原告符云辉主张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顺达贸易公司给付原告符云辉利益分配款108000元。
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认为：1.对符云辉的股东身份仍持有异议；2.原审法院认定公司盈余有误，200万元土地转让款项并非公司盈余，应当扣减成本和支出；3.公司现在还有账务需要清理，公司管理人员的工资、清算费用和住房公积金等遗留问题需要处理，应当待公司清算完成后予以分配。因盈余款项的具体数额不确定且未召开股东会对款项如何处置形成决议，尚不具备盈余分配条件，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符云辉认为，其股东身份和股权份额经过生效裁判确认，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现在股东身份得到确认后仍然拒绝分配，且公司其他20名股东已经得到分配，足以说明公司管理人员滥用优势地位，侵害小股东利益，原审法院裁判理由正当，应予维持。同时《公司法解释四》（征求意见稿）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小股东请求分配利润并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有盈利但长期不分配，且大股东利用其控制地位，滥用多数表决权，压榨小股东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判决公司依照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分配利润。虽然意见稿现在还不是法律依据，但是可以作为裁判参考，佐证被上诉人符云辉向公司主张上述权利完全符合分配条件。另外公司不仅有出让土地收益200万元，还有部分房产和债权，完全可以满足清算费用和其他公司支出。
二审期间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提供了符云辉的股权份额说明和相关改制文件，以及公司章程和清算组会议决议。上诉人认为按照文件规定，符云辉的安置费为7290元，其股权份额为1.944%，不是相关判决认定的5.4%。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改制文件规定职工安置费包括基本安置费和经济补偿金，计算公式是：职工安置费=（6＋经济补偿金月数）×全县职工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符云辉的安置费应当是2.03万元，不是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所称7290元，所以生效裁判对其股权份额认定为5.4%有充分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符云辉提供了顺达贸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平的书面证言和分配款项计算表格，证实公司经过多次讨论，20名股东按照股权份额对应价值的80%，他本人先后两次领取分配款项共计10万余元。
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质证认为，股东领取款项系预借性质，待公司清算后将实行多退少补。分配表格没有任何人签字，不能够证实是公司分配决议。
同时查明：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7.5万元。章程规定：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红利，公司终止后依法分取公司的剩余财产。章程有包括符云辉在内的21名股东签名捺印。
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在收到2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后，于2010年初成立了有9名股东参与的清算小组，由于诸多遗留问题尚存争议，目前清算未有结果。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公司经营和治理应当充分尊重公司自治原则，公司相关决议亦应遵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处理重大事项有必要提供充分信息和方便机会，为股东尤其是中小股东提供行使权利的平台，使股东能够及时参与。在处分公司财产直接实现股东权益时，中小股东的权利实现应当得到关注和有效保护。如果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优势地位，滥用权利侵害中小股东利益，其行为将被依法规制。中小股东利益被侵害时，法律应当提供及时救济机会。
被上诉人符云辉是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的股东，其股东身份和股权份额已为生效裁判所确认，该事实无可争议，且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关于股东身份的异议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对其他20名股东以预借形式将公司款项予以分配，而未同样公平对待被上诉人符云辉，构成对符云辉股东权利的侵害。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称需要清算后才具备分配条件显然亦无法解释其上述行为的正当性，故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符云辉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裁判思路和理由正确。
关于公司盈余款项的认定。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章程确认公司注册资本为37.5万元，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所以上诉人顺达贸易公司提取法定公积金数额为16.25万元［（200万元-37.5万元）×10%］，公司可分配红利为146.25万元（200万元-37.5万元-16.25万元），根据章程规定被上诉人符云辉应当得到的盈余分配款项为7.8975万元（146.25万元×5.4%）。由于被上诉人符云辉主张的权利为公司盈余分配，并非公司解散后的剩余财产分配，原判将公司注册资本金等款项一并列入盈余分配不当，上诉人称应当扣除成本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称还有公司其他债务，应当从盈余款项中扣减，经法院多次举证指导，仍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法律关系和其他裁判理由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胜县人民法院（2013）武胜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上诉人武胜县顺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符云辉公司盈余分配款项7.8975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武胜县顺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武胜县顺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970元，被上诉人符云辉承担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龙
审 判 员 吴丽华
代理审判员 叶官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