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1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锋，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施永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树繁，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交大捷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亚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琦，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宁海洋，陕西秦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峰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交大捷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3日，捷普公司与薛锋签订《关于“终端综合管控”产品和市场合作的框架协议》，约定以“终端综合管控”产品的需求和详细设计以及对产品的把握作为投入，捷普公司以产品的编码、产品化工作及产品的升级和维护工作作为投入，共同完成“终端综合管控”产品化工作；双方同意在捷普公司总部成立独立事业部，事业部名字暂定为“西安交大捷普公司能源事业部”，薛峰出任事业部总经理，能源事业部由薛峰责任制承包经营，独立负责该产品的营销工作，双方商议自2013年11月30日开始所有的开发工作，包括需求分析、产品编码、内部测试等环节，双方预期产品开发周期为3-4月；薛峰向总公司借支50万元作为启动开办费用，包括人力成本和业务拓展费用，借支部分从2014年分成中归还，分成不够归还部分，薛峰个人承担归还责任。捷普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3月4日、4月8日、4月14日、5月16日、6月25日、7月25日、8月28日、9月30日，转账支付薛峰3万元、4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40万元，上述款项的银行记账回执中摘要一栏均注明“差旅费报销”。后捷普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薛峰偿还借款4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薛峰辩称：双方在2013年合作开发终端综合管控产品，最初的设计及技术由其提供，捷普公司负责进一步研发和改进，合作项目已实际开展和实施。双方合作期间，其担任捷普公司能源事业部经理，负责合作产品的市场推广，其做了大量市场推广工作，但由于产品研发工作开展不利，产品始终没有通过验收，无法进行销售。能源事业部作为捷普公司的内设机构，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费用，要求薛峰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从未向捷普公司借过任何款项，捷普公司不应将经营中产生的风险转嫁薛峰个人，不同意捷普公司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关于框架协议，双方一致认可没有约定合作期限。捷普公司表示前期双方都履行了产品研发义务，产品在2014年4、5月研发出来后是否销售不清楚，销售主要由薛峰负责，双方从未分成，到2014年9、10月薛峰不再借款，双方就不再履行该协议。薛峰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根据协议完全履行了研发及销售义务，薛峰从2014年4月起在全国进行大面积销售，向捷普公司借支40万元属实，该款用于销售推广工作，但产品没有开发出来，捷普公司在2014年5月底还在开发中，直到现在也没有对产品进行最终验收，双方的合作并未终止。
为支持其主张，捷普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一、借款单9张，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13日、3月4日、4月4日、4月14日、5月16日、6月25日、7月21日、8月22日、9月22日，借款金额分别为：3万元、4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借款人均为薛锋，借款用途分别为：个人借款、备用金、借款、备用金、详见能源事业部与总部合作协议；
二、2016年5月至11月期间捷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亚东与薛峰之间的微信记录截图，显示郭亚东一直督促薛峰偿还借款40万元，薛峰表示虽不认可该款是其个人所借，但表示尽力筹措逐步偿还；
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及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销售许可证，证明涉案产品已于2014年3月20日研发成功，且符合销售条件；
四、实物证据（通过电脑可以打开系统演示），证明涉案产品已经研发出来。
经质证，薛峰表示：一、只有2014年6月25日、7月21日两张借款单是其签字，其余没签字的借款单不认可；二、内容属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没有认可是个人借款，也反复提到是以能源事业部名义借款，这些款项双方原有约定是从产品销售收入中抵扣；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软件著作权申请只是知识产权的保护措施，销售许可证应该是捷普公司用其他产品做的测试，都不能说明产品已经做出来；四、不认可，协议约定的是软件产品，并且测试需要很长时间，不只是演示界面，必须要有专业人员在场，这只是2014年5月26日双方一起测试的，最终没有通过的版本，完全没有验收。
为抗辩捷普公司的主张，薛峰提交下列证据：
一、电子邮件截图及照片、名片，证明薛峰在捷普公司任能源事业部总经理职务；
二、1、2014年2月26日郭亚东与薛峰之间的电子邮件，证明预算内容，薛峰催促公司按预算打款；2、2014年4月8日薛峰给郭亚东发送的邮件，证明薛峰向郭亚东汇报关于工作费用问题与结果，督促加快产品开发进度；3、一组照片，证明薛峰带着中石油专家在捷普公司指导研发部门对约定产品的原始设计及编码安排；4、2014年5月21日薛峰发给能源事业部销售禹鹏的邮件，证明双方讨论新疆电力的治理情况；5、2014年6月15日上海电力负责人仇斌发给薛峰的邮件，证明产品正在上海做相关立项工作；6、2014年6月甘肃省电力公司对项目的测试报告，证明双方合作的产品已经在甘肃电力网上完成测试，正在做市场推广；7、2014年4月28日禹鹏发送给薛峰的邮件，证明薛峰以捷普公司名义做甘肃电力公司的项目；8、2014年5月27日薛峰发给郭亚东和捷普公司技术副总裁何剑锋的邮件，证明薛峰发送验收工作发现的大量问题；9、2014年1月10日捷普公司研发部门负责人刘亚轩发给被告的邮件，证明发送的是产品开发计划，双方之间有正式的合作内容；10、2014年2月26日薛峰发给刘亚轩的邮件，证明薛峰通知周末与中石油刘总（刘建兵）一起到西安交流；11、2014年5月30日刘亚轩发送给薛峰及刘建兵的邮件，证明就验收过程中遇到很多问题进行汇报；12、2014年5月28日何剑锋发给薛峰及刘建兵的邮件，证明捷普公司在产品开发最后阶段遇到很多技术性难题，如何改进；13、2014年5月29日捷普公司测试部门负责人张玉生发给刘建兵和薛峰的邮件，证明捷普公司对薛峰产品验收的测试方案；14、2014年2月26日薛峰发给刘亚轩的邮件，证明捷普公司内部做的测试结果报告；15、2014年2月15日刘建兵发给薛峰的邮件，证明团队内部讨论研发问题及处理办法；16、捷普公司发给薛峰的反馈及修改方案，证明到2014年6月产品没有完成最后的开发；17、薛峰最后发给捷普公司的框架协议，证明内容与捷普公司提交的不一致，尤其是关于费用的处理问题；18、2013年11月28日薛峰发给刘建兵、国家电网宋处长、禹鹏的邮件，证明双方框架协议最初的版本；19、2013年11月20日双方谈判备忘录，证明签订正式框架协议之前双方谈判的内容，是合伙做这个事情；
三、票据，证明薛峰担任捷普公司能源部事业部经理期间从事职务行为产生的费用。
经质证，捷普公司表示：薛峰与郭亚东、王雯婷、程云鹏、何建锋、刘亚轩、张玉生之间的邮件是真实的，与禹鹏和刘建斌之间的邮件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薛峰提交的两份框架协议均未盖章，没有生效，反证捷普公司提交的框架协议从年终分成中扣减借款50万元的事实，捷普公司是否成立能源事业部需要在工商部门查实。
另询，薛峰表示甘肃省电力公司的测试报告只是为了客户的立项要求。捷普公司研发部主任何建锋表示2014年5月28日发给薛峰及刘建兵的邮件是对用户所提需求进行的回应。
原审法院认为：薛峰与捷普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终端综合管控”产品和市场合作的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双方合作期间，薛峰向捷普公司借支40万元费用，但对于共同开发产品的研发和销售情况，双方各执一词，所提交证据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明链条，致使相关事实无法查明。对于借支的费用，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从2014年分成中归还，分成不够归还部分，由薛峰个人承担归还责任。因双方一直没有分成，捷普公司在此情形下主张薛峰就上述借支费用承担还款责任，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另一方面，从捷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亚东与薛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薛峰亦承诺向捷普公司偿还该款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薛锋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捷普公司偿还欠款40万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薛峰承担，因捷普公司已预交，薛峰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捷普公司。
宣判后，薛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捷普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借款关系。其为“终端综合管控”产品作了大量的市场推广工作，其作为捷普公司的员工在市场推广工作中产生运营费用，虽然是以借款形式从捷普公司借支，但该费用应由捷普公司承担，薛峰作为捷普公司的劳动者不应承担该笔费用。双方虽然签订了框架协议，但由于捷普公司对产品研发工作开展不利，产品始终没有通过验收，无法进行销售，其作为能源事业部经理，在经营公司的活动中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偿还。其从未向捷普公司借过任何款项，捷普公司不应将经营中产生的风险转移给薛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捷普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捷普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捷普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捷普公司共向薛峰支付40万元，薛峰认为该款系经营公司的活动中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偿还。但捷普公司与薛锋签订《关于“终端综合管控”产品和市场合作的框架协议》中约定“……双方同意在捷普公司总部成立独立事业部……薛峰出任事业部总经理，能源事业部由薛峰责任制承包经营，独立负责该产品的营销工作……薛峰向总公司借支50万元作为启动开办费用，包括人力成本和业务拓展费用，借支部分从2014年分成中归还，分成不够归还部分，薛峰个人承担归还责任……”，由此可见，能源事业部是由薛峰独立承包经营，双方自合作开始就对借支款项如何偿还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也明确了薛峰个人应承担一定的还款责任。现双方对产品是否完成研发、生产及是否产生效益各执一词，亦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现状。另一方面，从捷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亚东与薛峰的微信记录中看，薛峰曾表示将尽力偿还。综合考虑上述事实，捷普公司现要求薛峰偿还40万元借支费用，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薛峰应向捷普公司偿还40万元。综上，薛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薛峰预交），由上诉人薛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季立耘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吕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