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紫薇北路1088-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793550394M（1-4）。
法定代表人：费业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袁，男，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瑞，男，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柏正品，安徽曲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郭苏，安徽曲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乐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安徽省滁州市新安江东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583016580D（1-1）。
法定代表人：张克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的（2015）琅民一初字第0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0日，天立公司与安徽乐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福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协议书，双方约定：乐福公司将厂区建设工程承包给天立公司，合同价款1010万元。2014年10月，邓小袁、徐文瑞等人为天立公司承接的该工程中1#厂房、2#仓库、3#厂房、4#厂房从事内墙装饰业务。工程结束后，邓小袁、徐文瑞多次找天立公司与乐福公司讨要工资均无果。2015年9月2日经市人社局、开发区管委会协调，三方达成协议，协议第二条规定：“上述四栋建筑目前完成的墙内装饰按照单价9.5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总面积按照22000平方米结算，总工程款为贰拾万玖仟元。”并约定2015年9月27日前支付壹拾万元。到期后，天立公司与乐福公司未履行该协议，故诉讼至法院。
另查明，乐福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登记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克云，股东为张克师、夏林刚、张克云，公司成立后至今，未办理过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和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小袁、徐文瑞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邓小袁、徐文瑞诉讼请求中的是工资款还是工程款；三、邓小袁、徐文瑞提供的协议是否生效；四、诉争款项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邓小袁、徐文瑞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是否合法。对于焦点一，乐福公司1#厂房、2#仓库、3#厂房、4#厂房内墙装饰业务由邓小袁、徐文瑞等人所施工，且在讨薪过程中，邓小袁、徐文瑞一直作为提供劳务方代表与天立公司、乐福公司进行交涉，故邓小袁、徐文瑞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于焦点二，因天立公司辩称的9.5元／平方米的乳胶漆装潢为包工包料，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邓小袁、徐文瑞也不予认可，故该院认定邓小袁、徐文瑞诉讼请求中的是工资款。对于焦点三，因邓小袁、徐文瑞提供的协议上甲方乐福公司未签字盖章，故该协议对乐福公司并未生效，但又因邓小袁、徐文瑞和天立公司已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以下事实：墙内装饰按照单价9.5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总面积按照22000平方米计算，总工资款为209000元。故该协议对邓小袁、徐文瑞和天立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焦点四，天立公司是乐福公司厂区建设工程总承包方，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的规定，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承担全部的责任，故天立公司应当向邓小袁、徐文瑞支付拖欠的工资及利息。因邓小袁、徐文瑞和天立公司已约定了支付工资期限，邓小袁、徐文瑞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应从2015年9月28日起，至工资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债务应当清偿，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天立公司理应积极还款，现拖欠不还显属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邓小袁、徐文瑞工资款209000元及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工资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邓小袁、徐文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0元，减半收取2220元，由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天立公司上诉称：1、本案程序不合法。邓小袁、徐文瑞主张的是农民工工资而非工程款，原审法院判决的也是工资，但本案未依法经过劳动仲裁程序。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判决的不是合同工程款而是工资，工程款是基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工资是基于劳动关系，两者有本质区别。2、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若邓小袁、徐文瑞主张的是工资，则该两人只能要求本人工资，对于其他的工资该两人无权主张；若该两人是以包工头的身份主张劳务合同的工资款，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只能向其发包方郑松主张；原判不按照法律关系，不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来确认谁主体适格，显属错误。3、涉案协议因缺少当事人签字尚未生效。该协议中载明的油漆款是因为业主直接要求郑松变更施工所增加的，业主并未就该变更向其公司发出变更签证，该变更工程未包含在其公司承包范围内，因此才出现由业主直接付款的约定。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是解决农民工资，因郑松当时没有钱，所以由业务和其公司代丙方郑松向邓小袁、徐文瑞垫付油漆款，故作为该协议丙方的郑松必须签字认可，否则该协议不生效。夏一然是业主公司董事长张克云的丈夫，协议各方也认可夏一然代表业主公司签字，原判对邓小袁、徐文瑞主体资格的认定和对夏一然代理资格的认定完全是双重标准。4、原审判决20余万元油漆款全部由其公司支付没事实和合同依据。对于郑松承包的工程，其公司没有克扣其工程款。即使按未生效的协议，其公司也不应支付20余万元的全部油漆款，该20余万元业主以后不会支付给其公司，故由其公司全部承担明显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小袁、徐文瑞的诉讼请求。
邓小袁、徐文瑞答辩称：1、其提交的协议是结算凭证，双方已形成债权关系，无须经过仲裁，其可直接起诉至法院；2、其与天立公司是劳务承揽，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天立公司支付其工资并无不当。3、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其承接天立公司承包的工程部分内墙装饰业务，其与郑松无合同关系，郑松作为其同乡，只起到介绍业务作用，天立公司称郑松是发包人毫无根据。其是提供劳务人，一直代表劳务方讨要工资，其与天立公司达成工资结算协议，故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4、其诉讼请求要求乐福公司和天立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判决天立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福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天立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邓小袁、徐文瑞209000元劳务费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天立公司为乐福公司厂区建设工程承包人，邓小袁、徐文瑞承接的乐福公司1#厂房、2#仓库、3#厂房、4#厂房内墙油漆业务系天立公司承包工程的组成部分，天立公司上诉称邓小袁、徐文瑞承接的内墙油漆业务系从郑松处承包的，该业务不包含在其公司承包范围内，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邓小袁、徐文瑞与天立公司虽未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但双方实质上构成劳务分包关系，邓小袁、徐文瑞亦是按劳务关系主张权益，邓小袁、徐文瑞主张的209000元实质上系劳务报酬，故原判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非劳动争议纠纷，无需经过劳动仲裁程序，天立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原审程序不合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邓小袁、徐文瑞为内墙油漆业务劳务分包人，其依据劳务分包关系向接受劳务方即天立公司主张劳务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天立公司称邓小袁、徐文瑞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邓小袁、徐文瑞为天立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分包关系，天立公司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责任。2015年9月2日，天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费业华与邓小袁、徐文瑞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签名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天立公司应当承担按该协议确定的数额支付邓小袁、徐文瑞劳务报酬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天立公司上诉称上述协议未生效，其公司不应支付邓小袁、徐文瑞劳动报酬，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乐福公司与天立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乐福公司如何支付工程款，不能作为天立公司不承担支付邓小袁、徐文瑞劳动报酬的理由，天立公司与乐福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天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龙
代理审判员 夏晓晖
代理审判员 张明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詹 琪
附本案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