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清，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莫荣标，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老车轮皮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绍兴，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兴，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平阳县闹村乡大施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亭，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平阳县闹村乡大施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对，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平阳县闹村乡大施村。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卓观饶，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卫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老车轮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车轮公司）、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卫清系个人独资企业广州市增城俊盈服装加工部的投资人，该加工部已于2011年1月26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核准登记注销。2009年底，陈绍亭、陈绍对口头委托刘卫清为其加工服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9年12月至2011年3月4日，刘卫清以广州市增城俊盈服装加工部名义向陈绍对、陈绍亭交付货物，双方并于2010年7月6日、2011年1月12日、2011年3月11日进行了对账，陈绍亭、陈绍对分别在上述对数单上签名，根据上述对账单，截至2011年3月11日，尚余货款586574元未支付。另查明，刘卫清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老车轮公司公章的《授权书》一份，写明：“兹授权广州市增城俊盈服装加工部（公司），为我方签定的LCL品牌牛仔裤系列生产代理人，生产方不可将我方产品外发加工，不可仿冒我方产品，不可自行销售。此授权期限从2009年12月1日-2010年12月1日。被授权人手签笔迹：林接贵”，老车轮公司否认上述《授权书》为该公司出具。刘卫清提交的商标注册证显示，注册商标“LAOCHELUN”商标持有人为陈绍兴，核定使用商品为服饰：婴儿全套衣；游泳裤；雨衣。陈绍兴系老车轮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出货对数单、出货单、商标注册证、授权书、个人独资企业注销登记表、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刘卫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老车轮公司支付586574元货款给刘卫清，并从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以586574元货物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1年4月1日暂计至2013年3月31日的利息为：586574×6.15%×（1＋50%）÷12×24=108222.9元，合计694796.9元；二、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对老车轮公司的上述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老车轮公司、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12月至2011年3月4日，刘卫清以广州市增城俊盈服装加工部名义为陈绍对、陈绍亭加工货物，并由陈绍亭、陈绍对在对数单上签名确认。广州市增城俊盈服装加工部系刘卫清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加工部已于2011年1月2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注销，故加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刘卫清与陈绍对、陈绍亭。刘卫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老车轮公司系双方加工合同的相对方，刘卫清要求老车轮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陈绍兴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刘卫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陈绍对、陈绍亭签名确认的对数单和出货单，刘卫清向陈绍亭、陈绍对交付的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是2011年3月4日，双方最后一次进行对数的时间是在2011年3月11日，而根据刘卫清在庭审中的主张，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是在对数后一个月内付款，故刘卫清最迟应在双方对数后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1年4月11日即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计算两年至2013年4月10日诉讼时效届满。刘卫清于2013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未能举证证明2011年4月11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对老车轮公司、陈绍兴、陈绍对、陈绍亭主张的刘卫清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刘卫清要求老车轮公司、陈绍兴、陈绍对、陈绍亭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刘卫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刘卫清负担。
判后，上诉人刘卫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l、加工双方是刘卫清与老车轮公司，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老车轮公司在委托刘卫清加工期间，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绍兴是其唯一的股东；陈绍亭、陈绍对承担连带责任，是其代理行为因授权不明而构成。首先，本案所涉的服装加工是基于老车轮公司向刘卫清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其委托刘卫清加工LCL品牌牛仔裤，而刘卫清加工的就是《授权书》委托加工LCL品牌牛仔裤。一审判决以陈绍兴持有的注册商标不包括牛仔裤，推定《授权书》与本案无关，即LCL品牌牛仔裤的加工行为与被上人老车轮公司无关，只在刘卫清与陈绍亭、陈绍对之间产生。这明显违背事实，老车轮公司没有委托加工，刘卫清缘何加工的服装与《授权书》委托加工LCL品牌牛仔裤一致。其次，陈绍亭、陈绍对在代理老车轮公司的服装加工中，既没有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将其与刘卫清之间的加工行为交由老车轮公司确认，是明显的授权不明。可一审判决认定加工相对方为刘卫清与陈绍亭、陈绍对，错误地将授权不明的代理行为认定为代理人自己的行为。2、加工费的给付没有书面约定，诉讼时效应以债权入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1）老车轮公司提供的LCL商标的标识没有移交，双方的加工关系至今没有清洁：在加工期间，LCL商标的标识由老车轮公司提供，且明确完成全部加工后，未使用的商标标识要移交给老车轮公司，但由于老车轮公司没有付清加工费，致使商标标识没有进行移交。（2）老车轮公司拖欠刘卫清的加工费，虽在各批次工作完成后，双方虽有工作成果（服装）的移交及加工费数额的对数，并由老车轮公司、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在对数表中签名确认。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付款时间，虽曾口头约定对数后一个月开始付款，到没有约定付款的次数和付款期限，即无法明确最后一期的付款时间。从双方之前的对数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可以证实，老车轮公司习惯在对数后的三个月以上才断断续续支付加工费。（3）老车轮公司从来没有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老车轮公司拖欠刘卫清巨额加工费，刘卫清两年都不追讨是不符合常理的，事实上刘卫清委托林接贵多次向老车轮公司进行追讨加工费，并要求老车轮公司如果终止加工关系就付清加工费并收回其商标标识。可老车轮公司不付款也不来收回其商标标识，致使双方的加工关系一直存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事实说明，刘卫清的债权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入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二、支持刘卫清的原审诉讼请求，即改判：1、老车轮公司支付586574元加工费给刘卫清，并以欠款586574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1年4月1日暂计至2013年3月31日的利息为：586574×6.15％（1＋0.5）÷12×24=108222.9元，共计694796.9元；2、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老车轮公司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老车轮公司、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承担。
老车轮公司、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刘卫清申请本院向银行调取2011年9月16日，向账号为×××0513、开户名为苏春华的个人账户转账20000元的银行账户及权属人，以证明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三人其中之一）仍有向广州市增城俊盈服装加工部付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针对刘卫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老车轮公司应否支付刘卫清货款586574元，以及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应否对老车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与刘卫清对账、在对数单上签名确认的是陈绍对、陈绍亭。刘卫清未有证据证明陈绍对、陈绍亭的行为是代表老车轮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二，刘卫清称其接受老车轮公司《授权书》委托，代为加工服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老车轮公司交货、老车轮公司收货行为。故本院认定陈绍对、陈绍亭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刘卫清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陈绍对、陈绍亭，而非老车轮公司。老车轮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在此基础上，刘卫清要求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对老车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刘卫清二审时申请法院调取陈绍兴、陈绍亭、陈绍对（三人其中之一）2011年9月16日向苏春花个人账户转账记录，以证明对方有向广州市增城俊盈服装加工部付款的事实。但该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款项性质即为支付加工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刘卫清的申请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卫清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上诉人刘卫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