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终字第145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女，汉族，1981年5月28日出生，江西省婺源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某某镇某某村*号。系被害人陈某某之妻。
委托代理人万小荣、万世洋，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汉族，2002年6月27日出生，江西省婺源县人，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汪某某，女，汉族，1981年5月28日出生，农民。系陈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万小荣、万世洋，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华，男，汉族，1988年3月26日出生，江西省婺源县人，小学文化，无业，家住婺源县江湾镇济溪渔冲村*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婺源县看守所。
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永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饶中刑一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陈某，原审被告人吴永华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吴永华，听取汪某某、陈某的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吴永华系夏某某（另案处理）的朋友。2014年4月20日，夏某某为替汪某某出气，遂邀集吴永华前往婺源县江湾镇教训汪某某之夫陈某某。4月21日凌晨，夏某某、吴永华携带刀等作案工具潜入江湾镇龙廻坦村陈某某家中。当日凌晨6时许，夏、吴二人先后被汪某某、陈某某发现，遂与陈某某发生打斗。打斗中，吴永华手持一把钢管刀，夏某某先持锄头、后又从其包中取一把刀共同朝陈某某砍刺，致陈某某当场死亡，后二人逃离现场。经鉴定，陈某某系腹上区遭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永华无视法律和公民的人身权利，协助他人行凶，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吴永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永华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与吴永华的客观行为、证人证言等证据不符；吴永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吴永华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因吴永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永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吴永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1791元。
汪某某、陈某上诉或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吴永华犯罪动机和目的恶劣，根据吴永华在本案中的地位与作用，原审认定吴永华为从犯显失公正、量刑太轻，且一审开庭未就证人证言、鉴定报告征询被害方意见系程序瑕疵，请求二审以发回重审等方式从重判处吴永华，改判吴永华赔偿汪某某、陈某关于被害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8964元。
吴永华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原审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错误；即便如原审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因其只起辅助作用，属于情节较轻情形，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永华应夏某某（另案处理）之邀，为教训汪某某之夫陈某某，于2014年4月21日凌晨5时许与夏某某一起携带刀等潜入到婺源县江湾镇陈某某家，被汪某某、陈某某夫妇发现后，遂与陈某某发生打斗。打斗中，吴永华手持一把钢管刀、夏某某持锄头及刀朝陈某某砍刺等，致陈某某心脏破裂当场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早上6点左右，我与丈夫陈某某起床。我去洗脸的房子时有人叫我，见是与我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夏某某，同时我还看见卫生间门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即后经我辨认知道的吴永华。当时夏某某手上拿着一把小锄头，我劝说夏某某别管我的家事，但夏某某不听。后来夏某某还和吴永华说了几句话，具体什么我没听清楚。陈某某闻声而来，我就背靠着门不让打开。夏某某说“你不让开，我今天就杀了你”，接着夏某某把我一把推开，夏某某和吴永华就一起冲出门口。我看见吴永华手上拿了一把长刀，我爬起来追出门去，看见夏某某和吴永华在菜园里对着陈某某追打，夏某某手上拿什么我没看清楚，吴永华拿着长刀对着陈某某砍，陈某某也拿着一把刀朝两人挥。因陈某某打不过两人就边招架边往后退，等我跟过去时见夏某某手上拿着一把锄地用的耙对陈某某砍。陈某某被这两人逼到房子的墙边，夏某某手上换了一把小刀对陈某某砍。我马上从后面抱住夏某某，吴永华还在和陈某某对打。我看见吴永华左边脸上有一条血痕，夏某某在我抱住他时还喊“死命砍、死命砍”，喊了两句后夏某某把我甩倒在地上。后我看见夏某某和吴永华往两个不同的方向逃跑了。我看见丈夫陈某某身上流了好多血，我就拨打了120电话。等医生来时我丈夫陈某某已经死了。
2、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我与吴永华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4月中旬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夏某某和我的男朋友吴永华一起到家里吃饭。在吃饭前听说夏某某找了个没有离婚的女朋友汪某某，夏某某说她老公脾气不好等话。夏某某还和吴永华说如果去找汪某某的老公的话就要闹出点事情来等。吴永华经常住在我家里，案发前一天吴永华睡觉时说明天早上要送小夏去找相好汪某某，小夏要和汪某某私奔等。我听到后就劝吴永华不要插手别人家里的事情。2014年4月21日凌晨4、5点钟，我听到夏某某在屋外喊吴永华起床，吴永华随同离开。
3、证人孙某一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早上6点左右，我在路边洗衣池洗碗时看见一个人脸上有血，手上拿了一把刀。我当时没看清那个拿刀人的长相，但看见那个人穿了件绿颜色的衣服，就是当兵的人穿的训练时的外套衣服，他手上拿的尖刀和筷子差不多长。
4、证人洪某一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早上，我在后门口洗衣服时听见邻居汪某某在哭。我走过去见陈某某在我后门口的巷子里拿着工具和一个中年男子对打。那个男子手里也拿着工具，一步步逼着陈某某往巷子里退，我看见他们对打就赶紧躲到屋里。后出来看见陈某某躺在地上，头部和身上都流了好多血，汪某某抱着陈某某哭。当时和陈某某对打的男子大约三四十岁、短发、比陈某某矮，穿着一件迷彩服。
5、证人曹某一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早上，我在做早饭，孙某一告诉我说看见一个穿着花衣服的男子走过，该男子脸上全是血，手里还拿了一把刀。接着我就听隔壁传来了哭喊声，我跑去看，见水池边躺着一个男人，男人满身是血，我就叫报警、叫救护车。
6、证人吴某一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初的一天，夏某某打电话给我哥哥吴某将，说夏某某有个女朋友，女朋友的老公经常打她，夏某某叫我和哥哥吴某将去帮忙教训下他女朋友的老公。后来我和吴某将跟着夏某某一起去了，但当时有警察在，我们三人就离开了。2014年4月21日我就听说夏某某把女朋友的老公杀了。
7、证人叶某一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早上7点多，吴永华骑着一辆蓝色的摩托车到我店里，我看见吴永华手臂上有一个洞。吴永华说他今天早上去帮夏某某打了架，打架时吴永华拿了一根钢管，夏某某用杀猪刀，对方有一把软刀，夏某某在打架时用杀猪刀捅了对方腹部一刀。后吴永华就骑着摩托车逃跑了，吴永华还说夏某某给了他1000元钱的报酬。
8、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吴永华于2014年4月21日被婺源县公安机关抓获。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陈某某系腹上区遭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10、辨认笔录，证实经上诉人吴永华指认出其作案的工具；经证人汪某某指认出吴永华、涉案工具；经证人江某指认出夏某某等情况。
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与扣押清单、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作案工具提取等情况。
12、物证检验报告等，证实案发现场相关物品、血迹等情况。
13、上诉人吴永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3月份，我父亲去世后，我从外地回到婺源县遇见夏某某就在一起玩。后来夏某某告诉我说“我女朋友老是被她老公欺负，天天挨打，找个时间你和我去一起教训下她老公”。我当时答应了。2014年4月20日中午，我在女朋友江某家玩，夏某某找到我再次说教训女朋友老公的事情，我又答应了。当晚我与夏某某在江某家不同房间睡觉。到了次日凌晨5时许，夏某某给了我一根由空心钢管和实心扁锉焊接而成总长114.7厘米、刀刃部为双刃、刀刃部长21厘米的钢管。当时夏某某穿一件长袖的迷彩服外套，鞋子是绿色的解放鞋，身上还斜挎一个军绿色的包，包里有一把刀和治疗肝炎的药。后来夏某某骑着摩托车和我一起到了桥底。停好车后夏某某给了我人民币1000元作为帮忙的报酬。接着夏某某带我来到被害人陈某某家，夏某某拨开房子的一个插销后，我们进入他家楼下的卫生间。我把带来的钢管放在煤气瓶上面，夏某某对我说“如果我女朋友老公进来，我就敲他，你就过来一起帮我敲他”。我答应后就一直坐在卫生间旁边的角落里。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可能是6时左右，我看见夏某某的女朋友汪某某推门进入房子走到卫生间门口的位置，夏某某和汪某某在说话，约两分钟后我看见陈某某拿了一把刀站在门口的路上。我见后就想跑，见夏某某和汪某某在拉扯，我拿着钢管刚出门的时候就被陈某某用刀刺了一下左大臂，刺出了一道血口子。我也拿钢管朝陈某某身上挥去，好像是打了两下。陈某某用刀挥来挥去，我额头也被刮了一下。这时夏某某拿着一把锄头也从房子里出来朝陈某某打去，我就看见陈某某脸上都有血了。陈某某边朝夏某某挥刀边往后退，夏某某还用锄头打，汪某某过去劝架。拉扯的过程中，夏某某的锄头掉了，夏某某就朝我喊“过来打”，边喊边从包里拿了一把刀出来，这时我又拿着钢管上前打陈某某，陈某某又用刀在我面前挥动，我打了陈某某几下后，陈某某用手抓住了钢管，我用力将钢管从陈某某手上抢下来，这时夏某某用刀砍陈某某并听见夏某某说“你去死吧”，接着看见陈某某就有好多血流出来。我就赶紧沿原路逃跑，在逃跑的路上把钢管丢在了停摩托车的路边。后来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汪某某、陈昊上诉或其委托代理人所提根据吴永华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等，请求二审从重判处吴永华的意见。经查，原审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吴永华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已经依法作出了适当的评判，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汪某某、陈昊及其委托代理人就刑事部分是没有上诉权，而且根据刑法的上诉不加刑原则，二审依法也不能加重对吴永华的刑罚。关于所提一审开庭未就证人证言、鉴定报告征询被害方意见系程序瑕疵等意见。经查，本案系公诉案件，一审开庭审理时控辩双方已就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进行了质证，依程序这些证据无需再征询汪某某等人的意见，所以不存在程序瑕疵并由此发回重审的问题。关于请求判赔汪某某、陈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8964元的意见。经核算，原审已经就附带民事部分依法作出了正确判赔，其请求多赔于法无据。
关于上诉人吴永华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原审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错误的意见。经查，根据吴永华的供述及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在夏某某拿出刀后，吴永华还在与夏某某一起打被害人，直至陈某某受到致命伤后才离开。可见吴永华、夏某某均以放任的故意，共同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所以吴永华与夏某某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永华应夏某某之邀一起共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夏某某、吴永华携带刀等潜入被害人陈某某家中与陈某某发生打斗，共同致陈某某当场死亡，应依法处罚。原审鉴于吴永华系从犯，已经对其从轻处罚。关于吴永华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应当在十年以下量刑的意见与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汪某某、陈某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请求二审从重处罚吴永华且吴永华应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88964元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志兰
审 判 员 孙传循
代理审判员 池 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