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再67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路。
法定代表人：刘凤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宪，吉林达公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姬善。
原审第三人：金姬子。
二审上诉人延边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金姬善、原审第三人金姬子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延民初字第2769号民事判决。金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15日作出（2010）延中民四终字第35号民事裁定，发回延吉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6日作出（2010）延民初字第3536号民事判决。金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21日作出（2012）延中民四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金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2013）吉民申字第908号民事裁定，驳回金桥公司的再审申请。金桥公司不服，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延州检民监【2015】22240000097号再审检察建议。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吉24民监3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金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宪、二审被上诉人金姬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姬子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姬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与金桥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金桥公司返还购房款221200元及利息113940.12元（利息从2001年2月22日起计算至2009年7月22日为止，按照月利率千分之5.1计算），赔偿购房款损失221200元，共计556340.12元。事实与理由：2001年1月11日，金姬善与金桥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书，金姬善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221200元，在履行合同当中，金桥公司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黄焕久，并办理了过户手续。金桥公司一房二卖的行为，导致金姬善与金桥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金姬善无法取得房屋。
金桥公司答辩称：诉争的房屋系金姬善的妹妹金姬子购买，因为金姬子是外地户口，不能够办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故挂了金姬善的名，该房屋处分给案外人黄焕久是金姬子所为，房款也由金姬子收取,金桥公司只是按照其要求给他们出具了手续。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该房屋是2004年卖给黄焕久的，在另一案件诉讼过程中，延吉市法院于2006年11月14日做出的（2006）延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金姬善当时已经知道该房屋已经处分，至今已超过了3年。综上�述，请求法院驳回金姬善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1日，金姬善与金桥公司签订贷款购房合同书，合同约定：金桥公司将位于延吉市公园路101号3单元306号、面积为128平方米的房屋以每平方米1700元的价格出售给金姬善，房款外加煤气管道费3600元，总价为221200元。办理房屋产权证后由金桥公司移交贷款银行抵押，待金姬善全部还清购房贷款本息时，金桥公司将房屋产权证交付给金姬善，金姬善在没有还清贷款本息前无权转移产权。2001年2月21日，金姬善、金桥公司与建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金姬善以其购买的位于延吉市公园路101号3单元306号、面积为128平方米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建行贷款13.1万元，由金桥公司为金姬善提供保证担保。2001年2月22日，建行将13.1万元贷款全部划到了金桥公司账户。金姬善于2001年1月11日支付金桥�司房款2万元、2001年10月30日支付金桥公司4万元，2002年11月13日金姬善向金桥公司出具欠房款明细，注明：金姬子欠延边金桥房地产开发公司房款38734元，由金姬善负责偿还。2002年12月19日，金姬善向金桥公司支付房款3万元，其缴款凭单中缴款人为金姬子，2004年2月3日又向金桥公司支付8734.30元，金桥公司已收取了全部购房款共计229734.30元。2004年3月22日，金姬善的妹妹金姬子与案外人黄焕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金姬子以22万元的价格将诉争房屋出售给黄焕久，黄焕久预支付金姬子定金1万元，待办理房屋产权证后支付剩余房款21万元。2004年3月30日，在金姬子的要求下，金桥公司制作出与黄焕久之间的商品房预销售契约及其他办理房屋产权证所需的材料，并于同年3月31日到延吉市房产管理局协助黄焕久办理了诉争房屋产权证。因金姬善从2004年12月起未按约定偿�建行的借款，建行于2006年对金姬善和金桥公司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11月14日作出（2006）延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姬善偿还贷款，由金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桥公司向建行垫付金姬善的借款后，向本院对金姬善、金姬子及金姬子的丈夫蔡龙男提起诉讼，要求偿还金桥公司已为金姬善垫付的欠款，本院于2009年6月17日作出（2008）延民初字第4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姬善支付金桥公司由其向建行偿还的贷款本息，金姬子、蔡龙男不承担责任。在审理上述两起案件期间，金姬善向本院主张金桥公司承担一房二卖的违约责任。另查，金桥公司交付房屋后由金姬子管理使用房屋，金姬善未使用过诉争房屋，现由案外人黄焕久使用该房屋。
一审法院判决：金姬善、金桥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金姬善已按合同约定向金桥公司支付房款共计229734.30元，金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但金桥公司在与金姬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又制作出金桥公司与黄焕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协助黄焕久将争议房屋产权办到其名下，致使不能实现与金姬善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目的，金姬善要求解除与金桥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金桥公司返还购房款221200元及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姬善要求金桥公司向其赔偿购房款损失2212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惩罚性赔偿适用于一方恶意违约的情形，而本案金姬善和金姬子之间是姐妹关系，金姬善取得诉争房屋后即交给其妹妹即金姬子实际占有并管理使用，且金姬子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黄焕久时，金桥公司只是协助办理了诉争房屋的过户手续，虽然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但其主观上并�恶意，故对金姬善要求赔偿损失2212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金桥公司主张金姬善从参与（2006）延民二初字第138号案件审理时已知金姬子出售房屋的事实，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金姬善在（2006）延民二初字第138号以及（2008）延民初字第4230号案件的审理期间均向金桥公司主张过权利，此时诉讼时效已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故金桥公司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金姬善与被告延边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延边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金姬善房款221200元及利息（其中15.1万元的利息从2001年2月22日至2009年7月22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元的利息从2001年10月30日至2009年7月22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万元的利息从2002年12月19日起至2009年7月22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0元的利息从2004年2月3日起至2009年7月22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金姬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延边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5元，其他费用100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已预交9435），由原告金姬善负担4367.5元，由被告延边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67.5元。
金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金姬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诉争的房屋系金姬善妹妹第三人金姬子购买�因为金姬子是外地户口，不能办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所以金姬子购房时挂了金姬善的名，金桥公司将房屋交付给金姬子。金姬子分期付房款的过程中，金姬善因购买金桥公司一、二层门市房，于2002年11月13日在给金桥公司出具欠房款明细中，明确注明了“金姬子欠金桥房地产开发公司房款38734元，由金姬善负责偿还。”随后，金姬子于2002年11月19日及2004年2月3日将38734元交给了金桥公司，在其中3万元的收据上明确注明交款人是金姬子。二、金姬子将诉争房屋卖给黄焕久，房款22万元由金姬子收取，金姬子要求金桥公司将房屋产权办理至黄焕久名下时，金桥公司征求了金姬善的意见，金姬善没有提出异议。房屋交接时，屋内有金姬子用于装修的木材，还有金姬善饭店大量的桌椅等，黄焕久想留下这些桌椅，与金姬善的丈夫商量，但金姬善及其丈夫不同意把桌椅转让给黄焕久，随后将桌椅全部取走。交接房屋后，黄焕久九开始装修入住，这期间，金姬善对房屋出售给黄焕久的事实从未提出过异议。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该房屋是2004年卖给黄焕久的，在另一案件诉讼过程中，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06）延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金姬善当时已经知道该房屋已经处分，至今已超过了3年。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金桥公司主张房屋实际购买人为金姬子，而并非金姬善，但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订立的双方分别为金姬善与金桥公司，金姬善虽然在延吉市人民法院（2006）延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案件诉讼中，主张诉争房屋是金姬子所购，且金姬子占有使用了该房屋。但是该判决未采信金姬善提出�金姬子是实际购房人的主张，以金姬善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判决其偿还贷款，而在本案中，金姬善否认诉争房屋系金姬子以其名义所购买，金姬子亦未出庭证实金桥公司的此主张。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为金桥公司与金姬善并无不当。关于金桥公司提出的由金姬子偿还银行贷款的款额，判决不应将此部分款项返还给金姬善的主张，因贷款人为金姬善，偿还银行贷款亦是贷款人金姬善偿还，即使偿还贷款资金是由金姬子出资，也无法否认贷款人为金姬善的法律事实，而且以金姬善名义贷款的款项已做为房款交付给金桥房公司，故金桥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金桥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问题，因金姬善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其诉讼请求主要依形成权产生的法律关系提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金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上诉人延边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金桥公司再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原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一致。
金姬善本次再审答辩称，诉争房屋是以金姬善的名义买的，后来交给了我妹妹金姬子的过程并不重要。当时贷款是以金姬善的名义贷的，本金和利息都是金姬善交的。建设银行起诉金姬善后，2008年金桥公司又起诉金姬善，让金姬善承担还款责任。金桥公司将金姬善的房屋又出售给案外人黄焕久，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属于一房二卖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次再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金姬善与金桥公司签订贷款购房合同书后，金姬善以贷款的方式支付房款。在原审庭审中金姬善承认金桥公司交付涉案房屋后，自己将该房屋交付给其妹妹金姬子使用。在再审庭审中，金姬善陈述于2001年至2002年期间，将涉案房屋卖给其妹妹金姬子，双方约定由金姬子偿还剩余贷款。据此可以认定金姬善与金桥公司都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金姬善将涉案房屋卖给金姬子后，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金姬子，金姬善已不是该房屋实际权利人，故2004年金姬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黄焕久时，金桥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行为，并未损害金姬善的权益。金姬善提出金桥公司一房二卖行为，导致双方之间的合�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金桥公司返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2）延中民四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及延吉市人民法院（2010）延民初字第35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二审被上诉人金姬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35元，其他费用100元，公告费600元，（金姬善预交9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金桥公司预交），合计13803元�由被上诉人金姬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照令
审判员 宋 丹
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