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环境卫生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湖渠路15号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母秉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东，男，北京环境卫生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城镇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镇金马工业开发区八号。
法定代表人崔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北京市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环境卫生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境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城镇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镇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6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境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城镇建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城镇建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调整方法为中标价格加工程量调整。调整方式为图纸发生洽商按照市场进行调整。城镇建筑公司没有就工程图纸变动、双方洽商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变动达成一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的认定明显违背事实，违反证据规则。
城镇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环境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洽商变更的部分不但达成了一致而且经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并且由监理公司对洽商部分的工程量、工程款数额进行了审查和确认。关于时效问题，十多年来双方有十多项工程的合作，只有涉案工程没有结算，原因是因为该工程属于政府拨款。环境工程公司一直以工程款未拨付及机构变更、法人变更为由拖延给付工程款。于伟作为合同签字人、工程负责人了解我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事实与法律。
城镇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境工程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683997.06元及利息763539.67元（其中1251181.89元的利息自2008年2月1日起算至2016年2月1日，5%的质保金432815.17元自2009年5月1日起算至2016年2月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镇建筑公司系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施工二级企业。2006年10月20日，城镇建筑公司（承包人）与二清环卫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北京市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工程地点位于大兴区瀛海镇、资金来源为政府拨款、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图纸范围内的餐厨垃圾处理厂工艺车间土建构筑物施工、管理设施区、厂区道路、作业道路、供电、照明、监控、供水、排水、供热及其配套工程施工，2006年10月开工、2007年4月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7天，工程质量合格、合同价款7973370元，与城镇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经办人系二清环卫公司的于伟。城镇建筑公司与二清环卫公司在通用条款中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在专用条款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进一步明确，主要约定：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金锋，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为于伟(职务是项目办主任)，项目经理张书生；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中标价加工程量调整，详见补充条款2。补充条款2约定，若图纸发生洽商按市场价进行调整：（1）若为投标报价中含有的清单子目，工程量发生变化调整时，按照投标报价中综合单价计算，工程量按实际发生调整；（2）若为工程量清单中不含的清单子目，则根据《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北京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北京工程造价信息》及市场价进行组价；（3）工程中发生的零工按投标时零星工作项目计价表计算。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签订合同后7日内，发包人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工程款的30%，同时另付建筑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的50%，该措施费其余部分按施工进度款逐批拨付；当工程进度款拨付到70%时，开始抵扣工程预付款。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
合同签订后，北京市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工程于2006年11月11日开工。施工中，发生工程洽商。城镇建筑公司施工结束后，建设单位二清环卫公司、监理单位致远监理公司、施工单位城镇建筑公司、设计单位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对北京市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工程包括车间污水处理系统、车间餐厨垃圾处理系统、管理办公用房、热交换站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均为验收合格、同意验收、好。2007年8月，城镇建筑公司向二清环卫公司提交了两份工程结算书，一份结算书报请的结算总价为8503714元，另一份报请的工程洽商部分造价289253.36元，共计8792967.36元。于伟在两份结算书上签字确认。2008年1月16日，致远监理公司向二清环卫公司出具了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竣工结算审核意见，载明了审核依据、审核意见以及审核结果。其中审核意见为：1、按照《建设工程监理规范》精神，监理工程师对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已竣工的工程进行了核实，同时对施工单位申报的结算表进行了详细的审核，符合工程结算拨付款程序要求。2、施工单位申报数量为8792967.36元，监理核定量为8656303.36元，减少136664元，有关款项的扣除详见明细表。3、其中保留金额为432815.17元，最终结算应支付施工单位1251181.89元；审核结果为最后核定应支付工程款为1251181.89元（详见结算表）。几天后，城镇建筑公司再次向二清环卫公司报请竣工结算表，载明：合同金额7973370元、变化后合同金额（包括合同外）8656303.36元，结算金额1251181.89元、保留金432815.17元。致远监理公司的工程师金锋在竣工结算表上于2008年1月19日签署“同意”并签名；二清环卫公司的工程师于伟在竣工结算表上于2008年1月20日签署“同意”并签名。城镇建筑公司认可二清环卫公司未付北京市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包括质保金的工程余款为1683997.06元。
城镇建筑公司主张，该公司此后每年都向二清环卫公司、环境工程公司索要该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但得到的答复通常是答复的人员对此不了解，答复城镇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该公司向当年的经办人主张权利。由于二清环卫公司进行了多次改制、兼并，因此城镇建筑公司每年向于伟催要。二清环卫公司现整体并入环境工程公司。2012年6月，城镇建筑公司向北京环境卫生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二清分公司发出函件，要求二清分公司尽快支付北京市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工程余款。2012年7月18日，环境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徐忠新签收。
一审庭审中，城镇建筑公司申请于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也传唤了于伟，但于伟以其系环境工程公司的退休员工因此不宜出庭为由而未到庭。一审法院遂传唤于伟，于伟陈述了北京市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工程的建设、付款、致远监理公司对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竣工结算的审核意见、城镇建筑公司每年向其索要工程款等情形。城镇建筑公司、环境工程公司对于伟的笔录进行了质证。环境工程公司坚持认为于伟作为证人应当出庭，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
一审法院认为，城镇建筑公司与二清环卫公司就北京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城镇建筑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承继。现二清环卫公司并入环境工程公司，因此就北京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环境工程公司承继。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工程施工结束后，二清环卫公司、致远监理公司、城镇建筑公司、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对该工程进行了联合验收，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城镇建筑公司数次向二清环卫公司报请了竣工结算表，并经监理机构致远监理公司审核。经监理公司审核后的结算数额为8656303.36元，二清环卫公司的于伟已于2008年1月20日确认。因此，确定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工程结算价款为8656303.36元。二清环卫公司以及现在的环境工程公司应予支付这笔款项。虽然合同约定了南宫餐厨垃圾处理厂的项目资金来自北京市政府拨款，但该约定不能否认合同相对人二清环卫公司的付款义务。同时，考虑到项目资金来源于政府，故应给予二清环卫公司必要、合理的报批、申请时间。酌定为30日，即二清环卫公司应于2008年2月20日付款。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质保金的数额或比例，以及质保的时间。但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中载明了保留金额为432815.17元，故予以确认。同时，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质保期。验收记录未明确载明验收时间，但城镇建筑公司于2007年8月向二清环卫公司发出了工程结算书，而验收工程的时间应早于报请结算的时间。这样，反推工程验收的时间为2007年8月。如此，则质保金432815.17元计算利息的时间应自2009年9月1日起算。合同约定“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就是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虽然环境工程公司主张城镇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在二清环卫公司不断进行改制、兼并的情形下，城镇建筑公司不间断向二清环卫公司的职员于伟索要工程款，于伟对此予以证实，因此不宜认定本案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同时，作为证人的于伟应出庭作证，但由于于伟系环境工程公司（二清环卫公司）的退休职员，于伟尤其强调其退休的身份，因此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因此，对于伟的证言予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环境卫生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城镇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一百六十八万三千九百九十七元零六分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一百二十五万一千一百八十一元八角九分自二〇〇八年年二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止，其中四十三万二千八百一十五元一角七分自二〇〇九年九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北京市城镇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款的数额及诉讼时效是否届满。工程验收合格后，城镇建筑公司向二清环卫公司报请了竣工结算表，监理机构致远监理公司经过了审核，二清环卫公司的于伟亦最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8656303.36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在二清环卫公司不断进行改制、兼并的情形下，城镇建筑公司不间断向二清环卫公司的职员于伟索要工程款，于伟对此亦予以证实。由于于伟系环境工程公司（二清环卫公司）的退休职员，于伟尤其强调其退身份，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对于伟的证言予以采信，并认定城镇建筑公司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环境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0元，由北京环境卫生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军
代理审判员 王继玉
代理审判员 高 磊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