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甲。
委托代理人：赵光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乙。
委托代理人：金永良。
上诉人董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董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3）嘉平民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光荣、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金永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事实如下：董传发与胡菊珍系夫妻关系，共生育6个子女，即董某甲、董某乙及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董家萍。1994年4月16日，董传发取得了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房屋（原为平湖市中医院东46幢东梯202室，建筑面积67.54平方米）51.43%的产权。2008年1月24日，董传发因病去世。2009年10月14日，胡菊珍由潘旦代书立下遗嘱1份，注明其拥有尚未定位的拆迁安置房1套，在其去世后该房屋由董某乙继承，该遗嘱由潘旦、夏建见证。2010年7月，胡菊珍向平湖市食品水产公司购买了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房屋剩余的产权。2010年7月14日，胡菊珍与平湖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产权调换协议，胡菊珍将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房屋（货币补偿款为288110元）拆迁置换了平湖市当湖街道洁芳小区15幢2单元202室房屋（面积为97.18平方米，车库15.87平方米，房屋价款为296976元）。2010年8月26日，董某乙以董某甲、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董家萍、胡菊珍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房屋产权25.715%由董某乙继承。2010年9月13日，胡菊珍因病去世。在庭审过程中，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表示其可继承的份额权利让与董某乙，董家萍表示其可继承的份额让与董某甲、董某乙各50%。2010年11月26日，董某乙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审核后作出（2010）嘉平民初字第111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0年12月29日，董某乙以董某甲、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及董家萍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平湖市当湖街道洁芳小区15幢2单元202室房屋产权归其所有。2011年12月22日，董某乙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审核后作出（2011）嘉平民初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董某甲、董某乙一致确认平湖市当湖街道洁芳小区15幢2单元202室房屋价值为715000元。
原审认为，董传发于1994年取得的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房屋51.43%的产权，系其与胡菊珍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故该部分房屋产权为董传发与胡菊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即由董传发、胡菊珍各享有25.715%份额。在董传发死亡后，其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由胡菊珍、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董家萍及本案原、董某乙继承，即每人享有3.674%。董某乙主张董传发曾于2004年7月16日留下遗嘱，将其在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房屋中拥有的份额由董某乙继承，但董某乙自认该遗嘱为代书遗嘱，范红观及施金付系见证人，对其主张董某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遗嘱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董某乙的主张不予支持。2010年7月，胡菊珍向平湖市食品水产公司购买了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房屋剩余48.57%产权，该部分房屋份额系胡菊珍的个人财产，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房屋产权份额由胡菊珍享有77.959%，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董家萍及董某甲、董某乙各享有3.674%。胡菊珍生前于2009年10月14日留下遗嘱，表示将其所拥有的尚未定位的拆迁安置房由董某乙继承，但胡菊珍所谓“拆迁安置房”系由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拆迁安置而得，而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房屋系胡菊珍、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董家萍及董某甲、董某乙共有，故胡菊珍仅能对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在遗嘱中进行处置，超出其权利范围的遗嘱内容应当认定无效。在（2010）嘉平民初字第1113号案件诉讼过程中，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表示其可继承的份额权利让与董某乙，董家萍表示其可继承的份额让与董某甲、董某乙各50%，上述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平湖市当湖街道洁芳小区15幢2单元202室房屋董某甲享有5.511%份额，董某乙享有94.489%份额。现平湖市当湖街道洁芳小区15幢2单元202室房屋由董某乙家庭占有使用，故该房屋归董某乙所有较为适宜，但董某乙应向董某甲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董某甲、董某乙一致确认房屋的价值为715000元，故董某乙应向董某甲支付39403.65元。由于董某乙取得平湖市当湖街道洁芳小区15幢202室房屋后，尚欠平湖市土地储备中心房屋差价8866元，董某甲应按所占房屋份额比例予以承担，即488.61元。二者相抵，董某乙实际应向董某甲支付38915.0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平湖市当湖街道洁芳小区15幢2单元202室房屋（包括车库）1套归董某乙继承所有；二、董某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某甲支付房屋折价款38915.04元；三、驳回董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董某甲负担242元，董某乙负担4158元。
宣判后，董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诉争房产始于其父亲生前单位福利房，坐落于当湖街道城南东路45号5幢202室，产权为51.43%；其父亲病故后遇上房屋拆迁，由其母亲胡菊珍出资将余数48.57%产权购入，随即获得洁芳小区15幢2单元202室拆迁安置房一套，建筑面积为97.18平方米、车库面积15.87平方米，现该房由董某乙居住。其共有兄弟姐妹六人，即董某甲、董某乙、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董家萍。该房理应由六子女共同继承，可董某乙心术不正，从2004年7月16日至2009年10月14日，由其一手导演制作父母四份遗嘱，旨在一人独占其父母遗产。当其父亲死后不久即于2010年8月26日起诉其母亲及五兄妹，欲独占其父亲名下的遗产，后因其母亲病故而于2010年11月26日申请撤诉；事后董某乙又以父母遗嘱为由于2010年12月29日起诉五兄妹旨在独占洁芳小区房屋的全部产权，又自感心虚，于2011年12月22日申请撤诉。鉴于董某乙心术不正，无同胞手足之情，董某甲无奈于2012年5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按照法定继承分割父母遗产，然一审虽对前三份遗嘱不予认定，但判决仍显失公正。一、胡菊珍2009年10月14日生前遗嘱由潘旦代书、夏建为见证人，两者均系平湖市东港律师事务所时任律师助理，是由该所律师程奕指派。而程奕是遗嘱人和继承人董某乙之妻程雁玲的嫡亲内侄，有着直接利害关系。按照我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继承人，可见，该份遗嘱从法律意义上纯属无效遗嘱。然而，一审法院却以该遗嘱为依据认定董某乙享有94.489%的份额，于情于理不容，且于法无据。二、更为不容的是，董某甲对上述遗嘱人的签字有异议，要求作文字司法鉴定，可是法院不予支持。对此，董某甲另行要求对遗嘱人胡菊珍的亲笔签字作司法鉴定。当然，不作司法鉴定也足以认定该份遗嘱无效。如该遗嘱非遗嘱人亲笔签字，董某甲将保留追究造假人法律责任。三、本案遗产涉及六个继承人，按照我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分割，鉴于董萍萍、董燕萍、董丽萍表示将应得份额让于董某乙；董家萍将应得份额各半分给董某乙、董某甲，据此，董某甲应得份额为诉争房产四分之一、董某乙应得份额为四分之三。按照遗产总价值715000元计算，董某乙、董某甲分别应得536250元、178750元。由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故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评判，要求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宣告胡菊珍于2009年10月14日所立的遗嘱无效。2、坐落于平湖市当湖街道洁芳小区15幢2单元202室房屋由董某甲继承其应得的四分之一份额，即178750元。
董某乙答辩称，董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胡菊珍于2009年10月14日所立代书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董某甲以胡菊珍于2009年10月14日所立的代书遗嘱无效为由，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配诉争房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董某甲、董某乙均确认二见证人潘旦、夏建系案外人程奕同事，而程奕又系董某乙妻子程雁玲的侄子，对此，可以认定，二见证人均非董某乙的近亲属，与继承人之间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也无证据表明二见证人系继承人的债权人、债务人或者共同经营的合伙人，即二见证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与继承人实际上具有间接利害关系而可能影响遗嘱公正的人。因此，该份代书遗嘱中的见证人的选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董某乙虽对遗嘱人的签名提出异议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因其未提交鉴定所需的材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至此，董某甲并无证据证明遗嘱人的签字和捺印系由他人伪造。再者，该份遗嘱形式合法，遗嘱人订立遗嘱处分其生前个人财产的意思表示明确，因此，该份遗嘱除一审已认定的超过遗嘱人个人财产部分内容无效外，其余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作为继承遗产的依据。综上，董某甲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配遗产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诉争遗产分配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上诉人董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