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商终字第00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自治区基本建设咨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108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荣十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爱国，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安琪，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潘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治平，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葛亚平，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基本建设咨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建投资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利集团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4）土左商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邢连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段惠智、白雪松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基建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爱国、罗安琪，被上诉人伊利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治平、葛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伊利集团公司（原呼和浩特市回民奶食品加工厂）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呼和浩特市第三支行签订《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伊利集团公司依据1991年建行总投24号文件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呼和浩特市第三支行申请基建基金部门借款，借款人民币11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1年7月3日至1995年7月3日，按年结息，但未约定年息利率。1998年6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计划委员会、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以内计基字（1998）628号文件《关于申请原建行总行专用投资室项目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报告》向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申请：按照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关于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计投资（1998）815号）的通知，现将我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两个企业的申请材料报上。1998年至1991年这两个企业使用由国家计委安排，原建设银行总行专用投资室管理的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金……，本息余额合计1550548.33元。恳请转为国家资本金，……。文件后所附《原建设银行总行专用投资室管理的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情况表》：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呼市回民奶食品加工厂）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金110万元，利息212341.67元，合计1312341.67元。1998年6月25日伊利集团公司以伊利字（1998）第79号《内蒙古伊利集团公司关于将拨改贷资金转为国家资本的请示》向内蒙古计委、财政厅申请：1991年由国家计委委托呼市建行第三支行贷入的110万元的“拨改贷”资金，是用于原呼市回民奶食品加工厂的消毒奶扩建工程，截止1997年12月20日，本息共计1312341.67元。根据计投资（1998）815号文件精神，申请将贷款本息转为国家资本金。1999年1月27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向内蒙古自治区计划委员会、财政厅下发《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划转内蒙古自治区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债权债务的批复》（计投资（1999）93号）文件，主要内容：同意将你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建设银行总行专用投资室代管包干补助地方的中央级经营性基金的债权债务全部划转你区，作为由你区管理的国有资产处理。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息余额共计1312341.67元（本金110万元，利息212341.67元）。你区按照国家计委、财政部计投资（1998）815号文件的精神，并参照中央的办法自行确定。有关财务、会计处理及国有资产收益收缴等工作，请按财政部财基字（1998）170等有关文件的要求办理。1999年3月29日内蒙古自治区计划委员会、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下发《关于将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内计基字（1999）264号文件），主要内容：同意将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厂使用的原建设银行总行专用投资室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共计1550548.33元转为国家资本金，暂由自治区基建咨询投资公司作为出资人。1999年6月28日伊利集团公司向基建投资公司回函《关于110万元“拨改贷”转“贷改投”的回函》，内容为：“贵公司关于110万元及有关利息‘拨改贷’转为‘贷改投’的函收悉。经查阅‘公司法’等有关文件，我公司提出如下意见：一、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本公司增资扩股需经股东会通过，报中国证监会批准，并同时具备配股一年以上和效益需在一定比率以上的条件。现本公司股东年会已开，况配股不到一年，所以增资配股暂不可能。二、由于本公司股票市价较高，贵公司‘拨改贷’配股价不易确定。三、鉴于以上原因，请贵公司考虑如何处理该款项较好”。1999年7月1日基建投资公司向伊利集团公司回函《关于110万元资金处理意见的回函》，内容为：“你公司于1999年6月28日，传来的关于110万元‘拨改贷’转‘贷改投’的回函已收悉，根据你公司的意见及国家有关文件精神，经研究，决定仍将此笔资金记为借款，由你公司予以偿还。”1999年7月25日伊利集团公司向基建投资公司回函《关于110万元资金处理意见回函的复函》，内容为：“你公司关于110万元拨改贷处理意见的回函已收悉，根据你公司的意见和有关文件精神，我公司正积极筹措资金，准备归还。但因该项资金属于拨款，在操作过程中才改为贷款，不存在利息问题，原协议也未注明利率，因此我公司还款仅以110万元为限。”1999年7月26日伊利集团公司向基建投资公司归还借款110万元。1999年7月29日基建投资公司向呼市建行三支行发函《关于伊利公司（原回民奶食品厂）借款利率问题的询证函》，内容为：“1991年由贵行以（91）第002号合同书，经办的110万元中央委托基金贷款，根据国家有关文件，现已划转我公司管理。在与借款单位伊利公司衔接此事过程中，伊利公司以过去合同书中未载明利率为由，对此笔资金的利息不予认可。为此，等去函询证，请贵行证明一下，此笔资金是否有利息，若有利息是多少？”1999年8月2日呼市建行三支行回函基建投资公司《关于伊利公司借款利率问题的复函》，内容为：“1、此笔贷款为中央委托基金，按国家有关规定统一执行‘拨改贷’利率，不论合同书中有无利率记载，均按‘拨改贷’行业利率计结利息，而且在上报国家的有关转制文件中，均有利率记载，我行也曾就此笔贷款的本息余额做过证明，当时伊利公司也未提出过异议。2、此笔贷款属轻工行业，年利率为4.2％。”同日，基建投资公司向伊利集团公司发函《关于110万元资金利息问题的函》，内容为：“根据我公司向有关部门的了解结果及重新查阅有关文件、材料，我公司认为此笔资金应该有利息，此笔资金借款计算，截止99年7月27日，你单位偿还本金之日止，共计发生利息286390元。请你单位在重新复核有关材料后，尽快筹措资金予以偿还。”1999年8月9日基建投资公司向伊利集团公司发函《关于尽快偿还利息的函》，内容为：“你公司所欠我公司286390元拨改贷资金利息，我公司已多次催要，你公司至今未有答复，请你公司务于1999年8月30日前归还。否则，我公司将通过法律程序予以解决。”2012年8月28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基建投资公司下发《关于明确“拨改贷”转为的国家资本金现为内蒙古基本建设咨询投资有限公司资产的通知》内国资法规字（2012）178号文件，基本内容为：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以《关于“拨改贷”转为的国家资本金现为内蒙古基本建设咨询投资有限公司资产的函》（内政办字（2012）169号）明确，原由内蒙古自治区基本建设咨询投资公司作为出资人经营管理的、由“拨改贷”资金转为的国家资本金，在投资公司重组后为内蒙古自治区基本建设咨询投资有限公司资产，由投资有限公司行使所有权。你公司应加强对该类国家资本金的经营管理，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伊利集团公司所借110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1998年6月内蒙古自治区计划委员会、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以内计基字（1998）628号文件《关于申请原建行总行专用投资室项目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报告》向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申请，将伊利集团公司于1991年从呼市建行第三支行所借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金110万元及利息212341.67元转为国家资本金。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向内蒙古自治区计划委员会、财政厅下发《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划转内蒙古自治区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债权债务的批复》（计投资（1999）93号）文件，同意将伊利集团公司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转为国家资本金。虽然内蒙古自治区计划委员会、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关于申请原建行总行专用投资室项目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报告》落款时间早于伊利集团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计划委员会、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报送的《内蒙古伊利集团公司关于将拨改贷资金转为国家资本的请示》的落款时间，但伊利集团公司在该文件中所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与内蒙古自治区计划委员会、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关于申请原建行总行专用投资室项目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报告》中所附伊利集团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相一致的，由此可以认定，伊利集团公司对于借款本金数额及所产生的利息数额是认可的。伊利集团公司答辩认为所借款项不存在利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基建投资公司是否对伊利集团公司具有股东资格及伊利集团公司未支付的212341.67元是否形成基建投资公司对伊利集团公司享有的股权问题。根据国家相关部门的文件及地方政府文件，伊利集团公司从呼市建行第三支行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212341.67元在转为国家资本金后，内蒙古自治区计划委员会与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联合发文，将伊利集团公司的该笔债务暂由基建投资公司作为出资人进行管理。基建投资公司对该笔债务在与伊利集团公司通过函件形式协商处理过程中，基建投资公司于1999年7月1日回函给伊利集团公司，已决定将该笔债务记为借款，要求伊利集团公司予以偿还。而伊利集团公司也于同年7月26日将借款本金110万元予以偿还。因伊利集团公司对于借款所产生的利息212341.67元存有异议，而未就该利息予以偿还，此后基建投资公司、伊利集团公司双方对于利息问题一直未协商妥当。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基建投资公司在1999年作为国家资本金出资人已将伊利集团公司所负债务性质确定为借款。根据相关文件，伊利集团公司所借11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212341.67元全部转为国家资本金，已形成借款本金为1312341.67元的债权。在伊利集团公司已偿还110万元的情况下，基建投资公司应依据关于借款问题的相关法律条文对剩余欠款212341.67元主张权利。基建投资公司认为根据其所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自治区政府2012年至2013年给下发的相关文件，在基建投资公司重组后，原国家资本金已转为基建投资公司资产，由其行使所有权，并形成基建投资公司公司股权形式的资产。但基建投资公司所依据的该组文件中虽由政府明确原由投资公司（基建投资公司重组前的名称）作为出资人管理的、由“拨改贷”资金转为的国家资本金，在投资公司重组后已成为投资有限公司资产（基建投资公司），应由投资有限公司行使所有权，但并未明确形成股权。而2013年7月26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给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内蒙古自治区基本建设咨询投资公司部分资产有关事宜的说明》中，虽明确“根据自治区政府确定的股权资产，拨改贷资金应转增自治区本级资本金，形成基建投资公司股权形式的资产。”但说明中并未涉及伊利集团公司所负债务如何处理，且该说明是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出具，与本案有何联系，基建投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说明。在基建投资公司、伊利集团公司已就欠款性质被确定的情况下，基建投资公司依据自治区政府下发的相关文件来改变涉案款项性质，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基建投资公司依据上述相关文件要求确认基建投资公司享有伊利集团公司股东资格，并确认212341.67元形成股权由基建投资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内蒙古自治区基本建设咨询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内蒙古自治区基本建设咨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余款4380元退还内蒙古自治区基本建设咨询投资有限公司。
上诉人基建投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1312341.67元全部转为国家资本金是准确的，但是认定此笔国家资本金形成借款本金为1312341.67元的债权，属于认定错误。事实上，经过拨改贷转国家资本金的程序后，被上诉人使用的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已全部转为国家资本金，上诉人对于以借款处理此笔资本金，只是提出了意向，双方处于磋商当中，被上诉人一直否认其中212341.67元资本金的存在，因此并不能认为双方对国家资本金的性质或处理方式达成了合意。另外，国家资本金及形成的股权属于国家资产，因此其处理方式应取得自治区国资监管部门以及政府的同意，据此，即使上诉人对转股资本金提出了处理意见，在未经国资监管部门及政府批准之前，也不应当被视为最终的处理意见。二、一审未考虑相关的部门规章及司法解释，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国资委、发改委、财政部于2012年7月18日联合制发《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于2013年1月18日前办理确认上诉人国家股权的确权手续，向上诉人签发股票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212341.67元形成借款，被上诉人也应当于2013年7月18日前上缴国库，将该项债务进行核销。由于被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既不办理确权手续，也拒绝将资金上缴国库，上诉人只能主张对未处理的212341.67元国家资本金形成的股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股东，持有212341.67元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形成的股份，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伊利集团公司答辩称，1997年7月，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对争议的款项形成债权债务已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已经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文件，双方的协议不违反国家相关政策的就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基建投资公司主张其具有被上诉人伊利集团公司股东资格的理由为：根据国务院及内蒙古自治区相关部门的文件及批复，伊利集团公司（原呼和浩特市回民奶食品厂）使用的经营性基金贷款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上诉人作为该国有资产的管理人，享有出资人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经国务院决定，并由国务院相关部委制定发布部门规章，将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系行政机关基于管理国有资产之职能，同意将部分符合条件的、由中央财政安排的国家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中由企业有偿使用的部分转为国家对企业的投入，其本质属于行政管理行为，即批准符合条件的企业贷款转为国家对企业的投入，但是该部分债权如要转为用款企业股份则还应当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方式及程序取得企业股份。本案中，经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伊利集团公司（原呼和浩特市回民奶食品厂）使用的经营性基金贷款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基建投资公司作为该国有资产的管理人，应当与伊利集团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通过增资扩股或者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方式取得伊利集团公司股份并办理相关股权登记手续，但是基建投资公司并未办理取得伊利集团公司股份的相关法律手续，其未依法成为伊利集团公司的股东，不具有伊利集团公司股东资格。其次，伊利集团公司于1999年6月28日向基建投资公司发函称，由于伊利集团公司增资扩股需经股东会通过、报中国证监会批准、并同时具备各配股一年以上和效益需在一定比率以上的条件等原因，请基建投资公司重新考虑如何处理本案所涉款项。基建投资公司在给伊利集团公司的回函中明确表示“经研究，决定仍将此笔资金记为借款，由你公司予以偿还”，根据双方往来函件的内容，伊利集团公司与基建投资公司已经协商一致同意仍将本案所涉资金记为借款，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联合制定发布的《关于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规定：凡不愿将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国有企业，由各有关出资人负责，督促各有关企业严格按借款合同中签订的还款期按期归还中央级经常性基金本息余额。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违反法律及《关于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的规定，故双方之间仍为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基建投资公司请求确认其具有被上诉人伊利集团公司股东资格以及相应股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基本建设咨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连珠
审判员 段惠智
审判员 白雪松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雅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