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440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
辩护人陶明，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4）39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辩护人陶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6月4日1时许，被告人冯某同孙春江、孙安涛、陈领、杜玉明（均已判刑）等人受李军（另案处理）纠集，携带砍刀、木棍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莲安东路、莲中路附近，追逐、殴打被害人江某等人。期间李军用刀将江某砍伤，致江左胸部穿透创、左肺舌叶破裂伴左胸腔积血、左侧第4、5软骨骨折。经鉴定，江某伤势构成重伤。
2012年9月4日23时30分许，袁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大街XXX号盛源网吧，将正在上网的被告人冯某误认为是刚与其发生口角女子的男友，遂持木棍殴打冯某头部。被告人冯某为不受其伤害，转身拿出携带的水果刀捅向被害人袁某腹部，后又伙同上前帮忙的朋友王昌（已判刑）、孙安涛等人对被害人袁某拳打脚踢，致袁某失血性休克、腹部开放性刀刺伤、腹直肌断裂、腹壁下动脉断裂、腹壁血肿、头皮血肿、右眼睑钝挫伤、胸壁挫伤。经鉴定，被害人袁某伤势构成重伤。
2014年7月7日，被告人冯某被抓获，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江某、袁某的陈述、证人王甲、陈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陈领、杜玉明等人的供述、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某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冯某犯故意伤害罪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冯某判处二年以上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冯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冯某参与寻衅滋事犯罪事实系在他人纠集下被动参与；2、对于被告人冯某的故意伤害犯罪事实，被害人袁某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行为已危及被告人身体，被告人捅伤对方有一定的合理性；尽管被告人造成被害人重伤超过一定的限度，但在事发当时被告人确实难以控制防卫的限度；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家属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4日凌晨，被告人冯某在李军纠集下，与孙春江、孙安涛、陈领、杜玉明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莲安东路、莲中路附近，经李军指认，持刀、棍追逐、殴打被害人江某等人。期间，李军持刀砍伤被害人江某，致江某左胸部穿透创、左肺舌叶破裂伴左胸腔积血、左侧第4、5软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江某的伤势构成重伤。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江某的陈述，江某陈述2012年6月4日零点30分许，我和同事王乙、陈某先后往卫行村方向走时，路边有一男一女，那男子以为我骂他，就叫边上的女子找人；我和王乙又往前跑了1分钟左右，看到身后一辆电动车追上来，从三轮车上下来4、5人，冲在前面的男子拿着塑料凳子砸我左手，踢我左腹部，我倒在地上，他们上来打我，我起来时看见腹部流血，对方拿着铁棒、砍刀追向王乙。
2、证人陈某的证言，陈某陈述2012年6月4日凌晨1点多，我和江某、王乙唱歌出来沿沪南路向南走，走了一段时间后，王乙喊“跑”，我们3人跑散了。大约10分钟后我在回暂住地的路上，接到王乙的电话称江某被人砍了。
3、证人王乙的证言，王乙陈述2012年6月4日零时30分许，我和同事江某、陈某走在沪南路东侧人行道与北蔡大街口时，江某叫陈某慢一些，路边正好有一男一女坐在一起，那男的以为江某在骂他，对方朝北蔡大街网吧叫人，并叫那女的去找人，我就赶紧拉着江某走，我们沿莲中路朝南逃时，后面有4、5人拿着刀在追，我逃到莲安东路鸡公堡店内，看见对方4、5人趴在电动拉客三轮车上朝江某追去，并追上江某，用砍刀、钢管、铁凳砸向江某，江某当即倒在地上。
4、同案犯孙春江的供述，孙春江供述2012年6月4日晚上，我在北蔡镇北中路一网吧上网时，接到“小五”电话称李军被人打，让我过去帮忙，同在网吧上网的冯某、孙安涛等人估计也接到了电话，我们5人一起到了莲安东路附近，遇见李军，李军说就是前面3人打他，我们就追上去，一直追到莲安东路路头一火锅店门口，我们追上了其中一个，我用塑料凳砸对方男子，冯某用拖把打他，那人被打倒在地上，李军上去用刀砍了对方。之后我们就跑了。
5、同案犯孙安涛的供述，孙安涛供述2012年6月4日晚上，接到李军电话后与冯某、孙春江等人一起到了莲安东路附近，和李军一起追打李军的3个人，我们在一火锅店门口追上了其中一名男子，冯某用棍子打了那人头部，孙春江用凳子砸了那人，我拳打了对方，李军用刀砍了他，接着我们就走了。
6、同案犯陈领的供述，陈领供述接到冯某电话称李军被人打了，我就和孙安涛、冯某等人拿了1把刀、2根棍子一起到了北中路、莲中路附近，冯某指认了3个男子后，我们就和李军一起追那3人，冯某拿着刀和李军乘三轮电瓶车追，我和大江一起追一个人，追上后我用凳子砸了那人，那人讲我们“打错人了”，后来冯某、李军、孙安涛他们过来了，我们一起离开。事后我听说李军用刀砍了人。
7、同案犯杜玉明的供述，杜玉明供述2012年6月4日凌晨1点跟随李军、大飞、大江等人一起在莲安东路、莲中路打架，李军带头往前追，我在最后面，后在一个小路口停下来，我看见有一男青年躺在地上，头上有血，李军讲他用砍刀砍了对方。
8、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证实江某的伤情及该损伤经鉴定构成重伤。
9、被告人的供述。
还查明，2012年9月4日晚，被告人冯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大街XXX号源盛网吧，遭到袁某持棒殴打，被告人冯某遂持刀捅伤袁某腹部，后又与孙安涛、王昌（已判刑）等人殴打袁某，致袁某失血性休克、腹部开放性刀刺伤、腹直肌断裂、腹壁下动脉断裂、腹壁血肿、头皮血肿、右眼睑钝挫伤、胸壁挫伤。经鉴定，袁某损伤构成重伤。
2014年7月7日，被告人冯某被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袁某陈述2012年9月4日晚上11点多，我在源盛网吧门口遭到一女子撞击，女子没有道歉还开口骂人，我就从网吧空调边上拿了根木棍准备去教训该女子，后在网吧看见女子边上有1名男子，我以为该男子系女子的朋友，就用棍子殴打那名男子，那男子被我打后就举手挡，并从腰间拔出匕首朝我捅过来，捅在我肚子上，我被捅后就倒在地上，后来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2、同案犯孙安涛的供述，孙安涛供述2012年9月4日晚上23时许，我和冯某等人在源盛网吧上网，看见有一男子用棍子打冯某，冯某与他扭在一起，我就上前帮冯某打那男子，对方男子被我们打倒在地上，手捂着肚子，冯某手里拿着把刀。后来民警来，我在莲园路口被抓获。
3、同案犯王昌的供述，王昌供述2012年9月4日晚上11点多，我和冯某、孙安涛、大江在源盛网吧上网，听见有人喊“打架了”，我看见有一男子用木棍在打冯某，后该男子往外跑，冯某追过去，我也追了过去，在网吧门口附近，男子被冯某拦住，2人扭在一起，我上前打对方，并用网吧内的牌匾砸对方，孙安涛与大江也来打对方，冯某用刀捅了对方，我看见对方身上有血就离开了。
4、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袁某的伤情及该损伤经鉴定构成重伤。
5、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冯某的到案情况。
6、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伙同他人持械共同追打被害人江某，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冯某在遭到被害人袁某不法侵害时，持刀捅伤袁某，致其重伤，其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冯某应予两罪并罚。在故意伤害犯罪事实中，鉴于被害人袁某的侵害行为尚未严重危及被告人人身安全，被告人却使用刀具刺向腹部这一人体要害部位，且造成了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其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冯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7日起至2017年1月6日止。）
审 判 长 康 英
审 判 员 苏 琼
人民陪审员 毛幼青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