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一军，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蕴瑾，女，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平，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女，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天旻，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三被上诉人）。上诉人管一军、徐蕴瑾因与被上诉人徐平、陈玉、徐天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一军、徐蕴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平、陈玉、徐天旻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其委托讨债公司上门讨债的《委托合同》系伪造；2、一审对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3、涉案的300万元根本不是借款，是徐平为了报答管一军为他争取到吴江盛泽东方丝绸市场交易所有限公司（简称东方丝绸公司）25%的股份，另一方面也是补偿管一军为其争取股份份额失去的5%无偿干股的损失。4、原审判决徐蕴瑾共同承担230万元本息的偿还责任是错误的。《责任落实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有徐平签字，徐平知道这笔钱是用于经营的，与家庭开支和夫妻日常开支无关。徐平、陈玉、徐天旻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平、陈玉、徐天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管一军、徐蕴瑾支付借款300万元、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5.94%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为1603800元，要求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庭审中徐平、陈玉、徐天旻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管一军、徐蕴瑾归还借款230万元、支付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5.9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31日，澳尼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管一军转账300万元。同日，在澳尼公司的记账凭证中载明该笔300万元系应收借款。徐平、陈玉、徐天旻系澳尼公司股东，2014年8月6日，澳尼公司注销。2011年11月9日，陈玉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称澳尼公司经理徐平涉嫌侵占公司资金。陈玉陈述，其是澳尼公司的股东，2008年3月31日，徐平擅自将公司资金90万元转至顾晓春名下。当时公司会计向徐平了解这笔资金去向时，徐平说这笔钱是公司借给顾晓春的，但是徐平没有拿借款凭证出来。后来这笔钱就一直没有消息了，这笔钱至今公司没有收回，怀疑徐平私自侵占了这笔资金。2011年12月3日，太仓市公安局向管一军进行了询问。管一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澳尼公司打入我名下的300万元是成立东方丝绸公司时我名下的注册资本金，这笔300万元是徐平当时说好送给我的。组建东方丝绸公司的时候，徐平坚持要入股，但是吴江政府一开始不愿意，此后我出面与政府谈过之后，政府同意个人股占到35%，由徐平来分配，资金也是他来出的。2011年12月15日，太仓市公安局向徐平进行了询问。徐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90万元是我借给顾晓春的。还有300万元是我借给管一军的，当时管一军说投资东方丝绸公司。2010年的时候，由于管一军、顾晓春、许忠的过错，造成了东方丝绸公司损失45958068.21元，他们三人要承担赔偿，就找到了我，要求我帮忙，让我把东方丝绸公司的股权拿出来，他们三人口头答应先给我250万元。2010年12月6日，我、管一军、顾晓春、许忠和江苏吴江中国东方丝绸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损失补充及股权处分的协议书，内容就是由我拿出自己在东方丝绸公司的320万股股权、管一军拿出270万股、顾晓春拿出60万股交由东方丝绸公司处分，就这样我帮管一军、顾晓春、许忠补偿了他们造成的损失。管一军和顾晓春的股权都一起转让给了江苏吴江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在2011年年初的时候，他们三人每人都汇了70万元给我。2012年6月13日，徐平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借给管一军300万元的借条被偷，认为管一军偷的可能性较大。2012年7月24日，太仓市公安局向管一军进行了询问。管一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为东方丝绸公司一开始不希望由不熟悉的人来入股，徐平和我熟悉，他想入股，就愿意帮我出这300万元。顾晓春向徐平借过90万元，写了借款协议，在公司出事后，我们每人给了徐平70万元。2013年11月2日，太仓市公安局再次向管一军进行了询问。管一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08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入股东方丝绸公司，我占10%股份，当时我是公司的总经理。我在东方丝绸公司的股份是徐平帮我出的，徐平为什么帮我出这300万元我不知道，反正钱是徐平划到公司账上，公司就把10%的股权划到我的名下。2013年12月4日，太仓市公安局向陈檀进行了询问。陈檀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2008年到东方丝绸公司工作，当时任副总，2010年10月任董事长。管一军当时任公司的总经理，交易条线是管一军负责的。公司亏损后，到了2010年12月，公司形成了一个协议，主要就是把个人拥有的股份转给公司，管一军和顾晓春的股份转了，徐平后来反悔了，他的股份没有转。管一军的股份注册在他的名下，应该就是他的。在转让时，徐平提出来管一军和顾晓春的股份是他借钱给管一军和顾晓春购买的，徐平当时拿出来过2张给他们两人的汇款凭证。本案审理中徐平陈述，其于2012年3月3日、2013年5月11日去苏州市庆元坊66号管一军家里催讨本案借款，2014年3月28日其委托苏州永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管一军催讨上述借款，该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多次到管一军家里催讨债务。2016年4月18日徐平以澳尼公司名义起诉管一军归还300万元借款[案号：（2016）苏0508民初2848号]，因澳尼公司在起诉前已注销，故该案撤诉。管一军、徐蕴瑾为此提供接处警详细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书、证人王某证言笔录、（2016）苏0508民初2848号民事裁定书为证。该案中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时陈述，2014年3月28日前徐平和我们公司联系，有笔债务要求我们公司催要。2014年3月28日合同签订后我们屡次到庆元坊66号，始终见不到人。我们去过7、8次，最晚一次是在2016年3月左右。每次去都敲门，楼上窗户有人往下望，但是敲门不搭理我们，没见到过管一军。对此，管一军表示，对接处警详细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无异议，证明徐平最后一次向管一军追索债权的时间是2013年5月11日。委托代理合同是伪造的，委托书也有伪造的嫌疑。证人王某说曾多次去要债，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见到过他，他们既然签订了合同，但是如果是不作为，仍然起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一审另查明：管一军与徐蕴瑾于1989年9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6日登记离婚。上述事实，由中国银行进账单、澳尼公司记账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太仓市公安局询问笔录、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观前派出所接处警详细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书、证人王某证言笔录、（2016）苏0508民初2848号民事裁定书、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责任落实协议、关于损失补偿及股权处分之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徐平、陈玉、徐天旻提供了澳尼公司向管一军转账300万元的凭证、澳尼公司的记账凭证，并且在2011年起多次向管一军催讨借款，应当认为徐平、陈玉、徐天旻对澳尼公司与管一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对于该笔300万元，管一军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徐平当时说好送给我的”、“愿意帮我出这300万元”、“徐平为什么帮我出这300万元我不知道”，在本案中抗辩该笔300万元是在资本市场中相当普遍的一种利益分享，但其提供的证据明显缺乏证明力，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不足以对徐平、陈玉、徐天旻主张的借款关系产生合理怀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300万元系借款。澳尼公司与管一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澳尼公司已经注销，徐平、陈玉、徐天旻作为澳尼公司的股东有权向管一军主张权利。管一军认为本案应从2011年12月3日澳尼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徐平、陈玉、徐天旻最后一次向其主张债权的时间为2013年5月11日，直到2016年4月18日徐平、陈玉、徐天旻才以澳尼公司名义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徐平、陈玉、徐天旻在2012年后多次至管一军家上门催讨、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委托第三方至管一军家上门催讨等方式主张权利，虽然未见到管一军本人，但表明徐平、陈玉、徐天旻并未长期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应认定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徐平、陈玉、徐天旻表示管一军曾支付的70万元可在30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要求管一军归还借款23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管一军认可澳尼公司于2011年12月3日向其主张权利，对于徐平、陈玉、徐天旻主张的利息，可自2011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5.94%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于管一军与徐蕴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蕴瑾认为本案300万元是管一军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根本没有分享利益或收入用于夫妻日常家事开支，因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管一军、徐蕴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管一军、徐蕴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平、陈玉、徐天旻借款230万元，并支付徐平、陈玉、徐天旻逾期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5.9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37元，由徐平、陈玉、徐天旻负担4875元，管一军、徐蕴瑾负担30162元。保全费5000元，由管一军、徐蕴瑾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徐蕴瑾向徐平转帐还款20万元的银行凭条和徐平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用于证明徐蕴瑾对该笔借款是知情且认可的，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证据二、管一军转帐还款50万的银行凭条和徐平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明该借款是管一军与徐蕴瑾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该笔借款发生在婚姻生活期间用于投资经营，投资的回报肯定是用于家庭生活的。管一军、徐蕴瑾质证认为，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当时徐平对管一军称经济出现困难还不起房贷，要求向管一军帮忙还款。当时管一军卡上没有钱，于是让徐蕴瑾转帐20万到徐平的卡上，徐蕴瑾并不知晓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在管一军的要求下付了20万过去。被上诉人称两人还款行为就能证明徐蕴瑾知晓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经营且具备共同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在逻辑上也讲不通。二审另查明：2011年12月15日太仓市公安局询问笔录，徐平称：在2010年的时候，由于管一军、顾晓春、许忠的过错，造成东方丝绸公司损失人民币45958068.2亿元。管一军、顾晓春、许忠三人要承担赔偿并要求其帮忙把自己在东方丝绸公司的股权拿出来，口头答应先给其250万元。2010年12月6日，其与管一军、顾晓春、许忠和江苏吴江中国东方丝绸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损失补偿及股权处分的协议书。在2011年年初的时候，管一军、顾晓春、许忠每个人都是汇了70万元。……。在2011年年初的时候，管一军给其汇款70万元，具体时间记不起了，但是这70万元是其出让自己的股权替他们赔偿东方丝绸交易公司的损失后，每个人只给了70万元。2012年6月1日的（2012）沧民初字第0270号第一次开庭笔录，徐平陈述，管一军、顾晓春、许忠三人分别向其支付70万元作为借股票两年的费用。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管一军确认收到该笔款项，辩称系被上诉人徐平为了报答管一军为其争取到东方丝绸公司入股机会所给予的补偿，但上诉人管一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而且，上诉人管一军辩称被上诉人为表达为其争取入股机会和补偿干股损失支付300万元的理由，亦有违常理。由上，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概然性较高，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管一军未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被上诉人自认管一军还款70万元，并要求管一军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按照年利息5.94%支付相应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陈述双方之间的借款期限为三年，被上诉人于2011年开始通过公安机关、上门催讨等多种方式表示了其主张权利的意思。虽然讨债《委托合同》的签署时间在其公司成立之前，但根据其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及其他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存在上门讨债的事实。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徐平作为债权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徐平提供了徐蕴瑾的银行转账凭条及银行流水清单，认为徐蕴瑾归还本案借款20万元，对本案借款知情且认可。但根据徐平提供的太仓市公安局询问笔录、顾晓春一案的庭审笔录，结合徐平起诉金额300万元及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借款300万元的诉讼行为，足以使本院对70万元的款项性质产生合理怀疑。徐平虽认为是归还本案借款的，但其自认的不利后果并不能及于徐蕴瑾，徐蕴瑾的付款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借款是明知且认可的，徐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该不利后果应由徐平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情况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二、管一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平、陈玉、徐天旻借款本金23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5.9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徐平、陈玉、徐天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37元，由徐平、陈玉、徐天旻负担4875元，管一军负担30162元。保全费5000元，由管一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7元，由管一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伟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