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云2503行初30号
原告蒙自银烁矿冶有限公司。所在地址：蒙自市雨过铺镇芦槎冲村石子地坡。
法定代表人古胜方，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林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国先，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环境保护局。所在地址：蒙自市观澜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悦江，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希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蒙自银烁矿冶有限公司不服被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环境保护局作出的红环连罚字〔2017〕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一案，于2017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于2017年10月20日向被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环境保护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蒙自银烁矿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林海，被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州环保局）法定代表人李悦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希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州环保局因原告实施环境违法行为，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告送达《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责令原告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停产整治。2017年4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罚款壹佰万元的行政处罚。被告经复查，原告仍存在环境违法行为，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按原处罚数额连续处罚23天每天壹佰万元，共计罚款贰仟叁佰万元。
原告银烁公司诉称，2017年2月以来，因供电局线路非正常故障造成突然停电，致使原告脱硫排放系统无法正常运行，导致原告脱硫循环水、烟化炉二氧化硫排放浓度超标。3月20日，被告下达红环责停字〔2017〕03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责令原告停业整顿，整顿时间为3月20日至5月19日。原告接到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后，立即停产进行整治，整治结束后，原告恢复生产。因未向被告报告并取得批准，4月5日，被告下达红环罚字〔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罚款壹佰万元，原告接受处罚并缴纳了罚款。2017年4月12日，被告在对原告组织复查时，认为原告烟化炉二氧化硫排放浓度超过国家标准1.6倍。4月28日，被告下达红环连罚字[2017]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罚款贰仟叁佰万元。
原告认为，被告单方面调查取证得出调查结果，违反取证程序，以此作出的红环连罚字〔2017〕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违反《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按日连续处罚办法》第九条第五项：“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拒不改正可能承担按日连续处罚的法律后果”。被告在3月20日下发红环责停字〔2017〕03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中，并没有载明“拒不改正可能承担按日连续处罚的法律后果”这一重要的提示性条款。因此，原告以“已于3月20日下达了红环责停字〔2017〕03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为由，对原告从3月21日起按日连续处罚贰仟叁佰万元属于程序错误。特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红环连罚字〔2017〕第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银烁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
欲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
第二组：州环保局送达回执、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
欲证明：2017年3月20日被告对原告下达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后，原告即停产进行整治的事实，但该决定书并未按规定载明“拒不改正可能承担按日连续处罚的法律后果”这一重要的提示性条款。
第三组：州环保局送达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
欲证明：2017年4月5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处罚10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已缴纳该罚款的事实。
第四组：州环保局送达回执、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
欲证明：被告2017年4月28日作出的红环连罚字〔2017〕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
被告州环保局辩称：
一、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
2017年3月10日，被告根据蒙自市环保局的情况反映、群众举报和州委、州政府对滇南中心城市核心区大气环境综合治理工作的要求对原告进行现场调查。发现原告经蒙自市环保局行政处罚并强制查封责令停产后，拒不整改，且擅自损毁封条，恢复生产，又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未按照脱硫系统操作规程添加脱硫剂，致使脱硫循环水PH值为1。经红河州环境监测站现场采样监测，原告烟化炉二氧化硫折算浓度为5308mg/m3，超过《锡、锑、汞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0770-2014）表5标准排放浓度限值400mg/m3，超标12.27倍。原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属以“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和“大气排放污染物严重超标”的行为。
针对违法排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和《公安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环境保护部农业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印发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公治〔2014〕853号）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2017年4月12日，被告将原告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违法行为移送到红河州公安局，对其直接负责人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实施行政拘留。
针对超标排放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的规定，2017年3月20日，被告下达《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红环责停字〔2017〕03号），决定责令原告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停产整治。2017年4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红环罚字〔2017〕11号）处罚1000000.00元。
2017年4月12日，被告对原告进行复查，经红河州环境监测站现场采样监测，原告并未按要求停产整治，烟化炉二氧化硫浓度为1051mg/m3，仍然超过《锡、锑、汞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0770-2014）表5标准排放浓度限值（400mg/m3），超标1.6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于2017年4月28日下达《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红环连罚字〔2017〕06号）。决定对该公司自下达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之日的次日起，按照原处罚数额实施按日连续处罚，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12日止，共计23天，每天壹佰万元，共计罚款贰仟叁佰万元整（23,000,000.00元）。
二、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之规定，被告负责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是本案中适格的主体。本案从立案、调查、取证、告知、决定、移送、执行等程序均严格遵从法律规定，调查取得的各项证据均经过原告负责人确认，现场采样监测是在原告的见证下进行，监测和检测结果在调查笔录中告知和确认，各种处罚决定前均履行告知义务，充分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强制措施使用合法。原告既没有指出被告的哪一份证据是单方作出，也没有证据证明调查结果是被告单方认定，就妄下违反取证程序的结论，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依据。其次，2017年3月10日蒙自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下达《查封决定书》（蒙环查字〔2017〕01号），查封期限为30日（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4月8日）。但原告擅自将配电箱封条损毁拆除，未经环保部门批准擅自恢复生产，其行为本身就具有拒不改正的主观故意。客观上，2017年4月12日，被告对原告进行复查，原告并未按要求停产整治，烟化炉二氧化硫浓度仍然超标1.6倍。而且，2017年4月5日，被告在下达《红河州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红环罚字〔2017〕11号）就告知原告，被告将对原告改正违法行为的情况进行监督。原告在停产整治期间，不得投入生产，如果在后督察过程中还继续违法，被告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启动“按日连续处罚”。因此被告按日连续处罚程序正当。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红环连罚字〔2017〕06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等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有关实体和程序的规定。被告认为（红环连罚字〔2017〕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州环保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
一、红河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环境保护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红政办发〔2015〕147号）、红河州人大常委会关于决定任免聂明等四位同志职务的通知（红人发〔2017〕3号）、州环保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州环境监察支队《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州环境监测站《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公民身份证、行政执法证、工作证。
欲证明：执法主体的适格性。
二、州环保局红环罚字〔2017〕11号行政处罚案件卷宗（正卷、副卷）、红环连罚字〔2017〕06号行政处罚案件卷宗（正卷、副卷）。
欲证明：环境违法的事实及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程序。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按日连续处罚办法》第十七条，《公安部门工业和信息化部环境保护部农业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印发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公治〔2014〕853号）。
欲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张志明的身份证有异议，认为并不是被告证据目录中记载的工作证，不能证明张志明是否是被告单位的职工及与处罚决定书的关系；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红环罚11号处罚决定书无异议，但认为处罚100万不合理不恰当，处罚畸重；送达回执、笔录真实性无法确认，签字人与原告的关系无法确认，身份不明，时间错误，是留置送达还是直接送达不清楚，程序上存在瑕疵；证据名称不对应，举证存在错误，名称为州环保局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但笔录是市环保局做的，真实性不认可；现场照片、录像说明，没有签署时间，不能证实在处罚之前还是之后形成，不予认可；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真实性无意见，但是否送达原告不清楚，不认可证明目的；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可以对原告实施按日连续处罚；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做出的程序不合法，处罚机关未告知原告会产生按日连续处罚的后果，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调查报告真实性不认可；张云翔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与原告的关系；张晋、李铁执法证复印件没有载明提供时间，无法确定是在处罚之前还是之后提供的，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副卷内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处罚决定之后形成的文书及证据不能作为处罚的依据。其余证据真实性无意见，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无异议，按照行政处罚法规定，被告不能证明对原告处罚的贰仟叁佰万是否超出国务院的规定。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作出按日连续处罚的程序正当、事实理由清楚；原告拒不改正违法行为，导致被告启动按日连续处罚的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红环连罚字〔2017〕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系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评判。被告提供的证据中除涉及本案的诉讼材料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无关联性以外，其余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的观点，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是经营锡、铜、铅、锌等有色金属及其化工产品的加工、生产、销售等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3月10日，被告到原告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原告公司实施以下环境违法行为：1、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未按照脱硫系统操作规程添加脱硫剂，致使脱硫循环水PH值为1。2、经现场监测，原告烟化炉二氧化硫折算浓度为5308mg/m3，超过《锡、锑、汞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0770-2014）表5标准排放浓度限值400mg/m3，超标12.27倍。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告送达《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责令原告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停产整治；应当在收到本决定书后立即整改，并在15个工作日内将整改方案报我局备案并向社会公开；我局将依法对你公司履行责令停产整治决定措施的情况实施后督察，并依法作出行政处罚。2017年4月5日，被告作出红环罚字〔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对原告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产整治；2、针对二氧化硫排放浓度超标的违法行为罚款壹佰万元；3、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行政拘留。我局将对你公司改正违法行为的情况进行监督。你公司在停产整治期间，不得投入生产，如果在后督察过程中还继续违法，我局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启动“按日连续处罚”。限于接到本处罚决定之日起15日内缴纳罚款。原告于2017年7月26日缴纳了红环罚字〔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罚款1000000元。
2017年4月12日，被告在对原告进行复查时，经现场监测，原告烟化炉二氧化硫浓度为1051mg/m3，超过《锡、锑、汞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0770-2014）表5标准排放浓度限值400mg/m3，超标1.6倍。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经履行告知等程序后，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红环连罚字〔2017〕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自下达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之日的次日起，按照原处罚数额按日连续处罚，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12日止，共计23天，每天壹佰万元，共计罚款贰仟叁佰万元整。限于接到本处罚决定之日起15日内缴纳。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后，原告遂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规定：“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全国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和军队环境保护部门，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对资源保护和污染防治等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监督管理。”依据上述规定，被告州环保局作为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有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的职责，其对原告作出处罚主体资格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企业应当优先使用清洁能源，采用资源利用率高、污染物排放量少的工艺、设备以及废弃物综合利用技术和污染物无害化处理技术，减少污染物的产生。”第四十二条第四款规定：“严禁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建设对大气环境有影响的项目，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公开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符合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遵守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要求。”本案中，原告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超标准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
《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按日连续处罚办法》第十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在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以暗查方式组织对排污者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的改正情况实施复查。”第十二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复查时发现排污者拒不改正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的，可以对其实施按日连续处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复查时发现排污者已经改正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或者已经停产、停业、关闭的，不启动按日连续处罚。”第十四条规定：“复查时排污者被认定为拒不改正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按照本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再次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送达排污者，责令立即停止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并应当依照本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对排污者再次进行复查。”依上述规定，被告作出《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在进行复查后，应再次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送达原告，并再次进行复查时发现拒不改正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的，才可实施按日连续处罚。但被告复查后未再次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也未再次进行复查，遂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红环连罚字〔2017〕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环境保护局红环连罚字〔2017〕06号《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环境保护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全林
审 判 员 刘 敏
人民陪审员 李继承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静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