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7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敏，男，汉族，1972年7月24日出生，住东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堂，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委托代理人：乔国红，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松，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上诉人张绍敏因与被上诉人郭庆堂、肖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8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绍敏，被上诉人郭庆堂及其委托代理人乔国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绍敏诉称：2007年11月18日，原告张绍敏与被告郭庆堂及叶秋合、王国洪四人合伙在东明县焦元乡王夹堤村西北滩区兴建黄河窑厂一座，每人出资30万元，共计出资120万元。在经营过程中，因股东间意见不合，叶秋合、王国洪于2012年6月2日退出合伙，该窑厂由原告张绍敏与被告郭庆堂合伙经营。2012年5月4日，经协商窑厂以每年租金20万元租赁给李某，李某接管了窑厂，并进行了经营。在李某经营的过程中，被告郭庆堂瞒着原告张绍敏，在李某的帮助下又擅自将窑厂以较低的价格转卖给被告肖松。被告肖松明知该窑厂有原告张绍敏的股份，被告郭庆堂无权出卖该窑厂，为贪图便宜，恶意进行购买，不是善意第三人，应当是无效的。原告得知二被告有买卖窑厂的行为后，多次找二被告要求被告返还窑厂或者妥善处理此事，但均遭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窑厂买卖合同无效，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郭庆堂辩称：原告诉请的要求无效的合同是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绍敏通过短信已经明确授权郭庆堂进行窑厂的事务处理，合同转让价格合法合理，第三人肖松以合理的价格取得，是善意的。该合同的签订完全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规定，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肖松辩称：1、肖松属善意第三人，其与郭庆堂签订的涉案窑厂买卖合同属于有效合同。2、原告经过几次庭审没有举出违反效力强制性规定的相关证据，原告方的诉请不能成立。3、东明县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合同有效，该案经过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因此原告再次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告知其按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张绍敏与案外人叶长友因同一合同诉被告郭庆堂、肖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曾于2013年3月19日诉讼来院，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3）东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是：2007年11月18日，被告郭庆堂与案外人张绍敏、叶秋合、王国洪四人合伙在东明县焦元乡王夹堤村西北滩区兴建黄河窑厂一座，每人出资30万元，共计出资120万元。2010年6月2日，案外人叶秋合、王国洪退出合伙。后由案外人张绍敏、原告叶永江、被告郭庆堂合伙经营该窑厂。2012年5月4日，经该窑厂股东同意，将该窑厂承包给李某，原告叶永江、被告郭庆堂作为窑厂代表(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为2012年5月4日到2014年12月30日，第一年租金10万元，第二年租金20万元，第三年租金20万元，其余和窑厂有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签字后李某在窑厂干了几天，但是李某没有交付租金。2012年5月16日，被告郭庆堂与被告肖松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1、位于东明县焦元乡王夹堤黄河窑厂、砖机、大窑所有一切车辆和设施等转让与肖松，转让费95万元整。2、地皮由肖松和各小队长自己与老百姓协商。3、窑厂建厂场地到期不用后，由厂主负责复耕，与原股东无关。4、一切与窑厂有关的事项，由新厂主承担，原股东可协助协商。5、原股东转过的砖票与账不超过95万元的情况下，由新厂主承担。原厂主与老百姓的地皮到期后，由新厂主协商。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后生效，余款由原合同转交以后商议付款。李某作为证明人在合同书上签字。2012年5月29日，被告郭庆堂向被告肖松出具了收到条，内容为：“收到肖松窑厂转让费现金351060元整，大票及外账598940元整，共合计95万元整，此钱已结清所有转让费。其余其它一切外账由原厂负责人及原股东承担。”另查明，二被告转让窑厂的合同书是由原告叶长友书写的草稿，写草稿前原告叶长友提出窑厂有其6万元的股份，要求给付其6万元钱，买卖窑厂与其没有牵连，其才同意写草稿。证人李某当庭作证，证实了被告肖松给付李某3万元钱，李某将该款转交给了原告叶长友后，原告叶长友写了转让窑厂的合同书草稿的事实。后原告张绍敏与案外人叶长友以对二被告买卖窑厂的行为不知情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二被告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要求被告肖松返还窑厂的全部财产，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2014年3月13日，原告张绍敏要求撤回对二被告的起诉，原审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还查明，叶长友和被告郭庆堂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窑厂转让时各自有多少股金，窑厂的资产都有什么。经询问，案外人张绍敏陈述其在窑厂有55万元的份额，原告叶长友陈述其有22.65万元的份额，被告郭庆堂陈述其大概有40多万元的份额。原、被告均不申请对窑厂的资产价值进行评估。本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2013)东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郭庆堂将合伙经营的窑厂出卖给了被告肖松的协议是否为无效。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的（2013）东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中认定：原告提供的合同书、被告肖松提供的合同书、李某的证人证言，结合原、被告的陈述，足以证实位于东明县焦元乡王夹堤村西北滩区的一座黄河窑厂系原告叶长友、张绍敏和被告郭庆堂合伙经营，三合伙人对该窑厂共同享有所有权，以及被告郭庆堂在原告叶长友书写转让窑厂的合同书草稿后，将合伙经营的窑厂出卖给了被告肖松的事实。被告郭庆堂在出卖窑厂时，同原告叶长友进行了协商，原告叶长友收取被告肖松3万元钱后，书写了转让窑厂的合同草稿，应当认定原告叶长友对被告郭庆堂将窑厂出卖给被告肖松是明知、并且同意的。同时二被告转让窑厂的合同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在案外人张绍敏不主张二被告的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叶长友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提供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并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叶长友的诉讼请求。上述生效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案中，原告张绍敏要求撤回了对二被告的起诉，即在叶长友诉二被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案时，原告张绍敏并不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在本案中，由于原告张绍敏是该窑厂的所有权人之一，虽主张被告肖松为贪图便宜，恶意进行购买，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窑厂的财产数额，从而无法确认被告郭庆堂是以较低的价格将三人合伙的窑厂转卖给了被告肖松，并且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即便是如原告所述，被告买卖窑厂时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该条款还规定“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主张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窑厂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肖松辩称对涉案窑厂的权益属善意取得、原告张绍敏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辩称的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绍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绍敏负担。上诉人张绍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3）东商初字第28号案件中撤诉，即上诉人并不主张涉案合同无效错误。上诉人在该案中撤诉是为了寻求新的证据，以便于重新起诉，并非不再主张合同无效。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肖松对涉案窑厂的权益属善意取得是错误的。上诉人支付给叶长友3万元实质是通过给付部分合伙人好处费已达到低价购买窑厂的目的，其主观上不是善意；肖松和中间人李某对张绍敏是窑厂合伙人的情况是清楚的，其未征求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即进行购买属恶意。3、二被上诉人应对涉案窑厂的价值及购买价格是否合理承担举证责任。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涉案窑厂买卖合同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郭庆堂答辩称：1、合同已经签订和履行，是一种严肃的承诺，不能因为其他利益的分割或者其他方面产生的矛盾，一时认定合同无效，一时认定合同有效。2、善意取得制度是为了保护正常的市场行为和市场交易。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善意是于法无据的，每个人不可能自证清白。如果上诉人认为是恶意购买，应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参与经营和买卖，在买卖的过程中，被上诉人郭庆堂有完全的权利外观，所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肖松未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无权处分人的处分行为虽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但该买卖合同并不因此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张绍敏以郭庆堂签订窑厂转让合同时不具备对标的物的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郭庆堂与肖松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肖松购买前，该窑厂“不赚钱”，并负有债务，且各方对窑厂的价值均未申请鉴定，故根据本案证据情况，并不足以认定该合同签订时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并对上诉人利益造成损害的事实，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且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返还标的物的诉讼请求，故被上诉人的买受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并非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定事由，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肖松对涉案窑厂的权益属善意取得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绍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凤娟代理审判员  于 辉代理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陈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