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4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毛某甲。
委托代理人：徐仁旭，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某乙。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某丙。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某丁。
上述三被申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辛春光，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某戊。
原审原告：王某。
申诉人毛某甲因与被申诉人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毛某戊、原审原告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再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抗（2013）2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鲁民抗字第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文婷、纪养文出庭。申诉人毛某甲之委托代理人徐仁旭、被申诉人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辛春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毛某戊、原审原告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3月15日，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毛某戊将毛某甲诉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称，原、被告之父母均已去世，遗有位于崂山区中韩街道朱家洼社区239号房屋一处。2003年2月2日兄弟毛胜田因病去世，遗有朱家洼社区264号房屋遗产一处。请求对上述两处房屋依法分割，诉讼费用由毛某甲承担。
王某诉称，其系被继承人毛胜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毛胜田的遗产只能由王某一人继承，另外，如果地号为178号房屋涉及到其代位继承权利，其全部放弃。
毛某甲辩称，毛某甲名下房屋属于个人财产，毛某乙等人无权分割。毛胜田的房屋系毛某甲与毛胜田共同建造，因此，毛某甲应分得适当份额。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钟冠英与毛山云系夫妻，毛山云于1954年去世，钟冠英于1996年11月14日去世。钟冠英和毛山云生育子女毛某乙、毛某甲、毛某丁（女）、毛某戊、毛某丙、毛胜田六人。
毛胜田已于2003年2月2日去世。
王某为证明自己系毛胜田亲生女儿，且系唯一合法继承人，向法院提交王爱玲与毛胜田的离婚证、王某的户籍证明、户口簿、王爱玲生育病历及公安机关证明，以证明如下事项：毛胜田与王爱玲于××××年××月结婚，于1987年6月30日离婚，离婚时有一小孩。1986年10月31日，王爱玲在医院产一足月女婴即王某，并于1988年11月10日落户于青岛市李沧区尤家下河村37号。王爱玲于××××年××月10日再婚。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提出血缘关系鉴定申请，请求对王某与三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叔侄血缘关系进行鉴定，后于2010年12月4日撤回该鉴定申请。
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朱家洼社区，地号为I2-242-178的239号房屋（简称239号房屋），1983年颁发的宅基地证登记的户主为毛某甲；1991年12月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毛某甲，家庭人口两人即毛某甲和钟冠英，毛某甲与钟冠英一直居住于该房中。
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朱家洼社区，地号为I2-242-168的264号房屋（简称264号房屋），1983年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户主为毛胜田；1991年12月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毛胜田，家庭人口三人即钟冠英、毛某甲和毛胜田。
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提交1977年8月26日分单一份（以下称分家单），证明239号房屋在分家时分给毛胜田，不属于毛某甲所有，该分家单载明，新房3间为毛胜田所有，女老的居住毛胜田的房子，有间半归女老的所有，女老的去世后的家产为弟兄5人平均分摊。毛某甲质证称，分家单上面没有本案当事人和钟冠英的签字，对该分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审理期间，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分家单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后于2010年11月5日撤回该鉴定申请。
另，根据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申请，法院向王开有调查核实了“分家单”的真实性。王开有称，1977年文化革命刚刚结束，其任革委会主任，1977年8月26日其与钟有先（原、被告之舅）参加涉案分家，并亲笔书写该分家单，该分家单系他们家人反复商量后形成的最终意见，分家单上所写“间半”是指一间半。
王某到庭表示，虽其为毛胜田唯一的子女，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毛胜田所遗264号房屋归其一人所继承，但出于人道主义、乡俗民情，自愿支付给毛某乙、毛某丙、毛某戊、毛某丁、毛某甲每人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某能否为毛胜田第一顺序继承人；涉案264号房屋是否为毛胜田遗产；涉案239号房屋是否为钟冠英遗产。
一、王某是否为毛胜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王某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王爱玲、毛胜田于××××年××月结婚，1987年6月30日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小孩，且二人在离婚时约定小孩由王爱玲抚养；王某于1986年10月31日出生，系王爱玲的亲生女；王爱玲与吕世兵于××××年××月结婚。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某系毛胜田的亲生女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所提的王某非毛胜田婚生女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王某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毛胜田婚生女的事实，系毛胜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二、关于涉案264号房屋是否为毛胜田遗产
涉案264号房屋1983年颁发的宅基地证登记的户主为毛胜田，1991年12月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毛胜田，且毛胜田生前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毛某甲主张该房屋系其与毛胜田共同建造，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该房屋应认定为属于毛胜田遗产。而王某系其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该房屋应由王某继承。在本案审理期间，王某自愿支付给毛某乙、毛某丙、毛某戊、毛某丁、毛某甲每人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鉴于毛某乙、毛某丙、毛某戊、毛某丁、毛某甲与毛胜田系兄（姐）弟间亲情关系，在毛胜田生前患病及死亡后的丧事处理上存在尽了帮助等义务的情况，故对王某念及亲情对自己财产进行的处分予以认可。
三、涉案239号房屋是否为钟冠英遗产
涉案分家单没有钟冠英及其子女的签字或捺印，毛某甲对该分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查明本案中分家单的真实性，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向分家单中间人王开有进行了调查，王开有称该分家单系其执笔所写，且该分家单所记载的内容为钟冠英及家人反复商量所形成的最终意见。原审中毛某戊也认可分家单是真实的，而且其亦依据分家单分得了“老房子”。钟冠英与毛某甲一直共同居住在239号房屋，即分家单上所载的钟冠英享有一间半所有权的房子。综上，依据法院对中间人的调查笔录，结合分家后对房屋的居住分配情况，原告所提交的分家单应为真实有效。法院认为，首先，尽管宅基地登记的“户主”及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均为毛某甲，但毛某甲没有证据证实钟冠英已将其分家时所得的一间半的所有权转让给他；其次，分家单中载明毛胜田分得239号房屋一间半的所有权，但分家后毛胜田又重新申请一处宅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而毛某甲没有其他宅基地，应视为毛胜田将其所分得房屋转让给毛某甲。因此，239号房屋应认定为毛某甲和钟冠英的共同财产，二人各享有1／2的所有权，即涉案239号房屋的1／2属于钟冠英的遗产，钟冠英去世后，其享有的产权份额即应由毛某乙、毛某丙、毛某甲、毛胜田、毛某丁六人依法继承，而王某当庭表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故本案的实际继承人为毛某乙、毛某丙、毛某甲、毛某戊、毛某丁五人。考虑到毛某甲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多年，故其可适当多分，可由其继承钟冠英遗产的8／20，其余四人各自继承钟冠英遗产的3／20。综上，毛某甲享有涉案239号房屋的28／40（1／2＋1／2×8／20）的所有权，毛某乙、毛某丙、毛某戊、毛某丁各享有涉案239号房屋的3／40（1／2×3／20）的所有权。上述房屋登记的用地面积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亦应由原、被告分别按照法院所确认的所有权比例享有使用权。
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于2011年9月2日作出（2010）崂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毛某乙、毛某丙、毛某戊、毛某丁各享有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朱家洼社区239号房屋3／40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亦按上述份额享有）；二、毛某甲享有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朱家洼社区239号房屋28／40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亦按上述份额享有）；三、王某享有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朱家洼社区264号房屋的所有权；四、王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毛某乙、毛某丙、毛某戊、毛某丁、毛某甲人民币各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毛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0元，法律文书速递费60元，合计人民币10070元，由毛某乙、毛某丙、毛某戊、毛某丁各承担2140元，毛某甲承担1510元。
毛某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239号房屋所占用土地使用人均记载为毛某甲，该证是物权的标志。2、毛某甲仅有涉案239号房屋所占用宅基地一处，而其他当事人均有自己的宅基地。3、关于分家单，一是没有相关家庭成员签字认可，应为无效；二是分家单形成于45年前，事后也发生了变化；三是法院推定错误，如钟冠英与毛胜田均死亡，而钟冠英一半是遗产，毛胜田一半推定转让给毛某甲。4、将相同物权证明的264号房屋与239号房屋采取不同的标准予以推定。据此请求：撤销重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答辩称，土地使用证记载毛某甲，只能证明毛某甲作为与钟冠英共有权属的代表；分家单符合当时当地的民俗。
毛某戊未提出答辩意见。
毛某乙、毛某丙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在认定分家单有效的情况下，既然毛胜田第一顺序继承人放弃了继承，该被继承的份额，应由第二顺序人继承，而不能推定毛胜田把该份额转让给毛某甲。2、对于钟冠英的份额应该平均分配。3、诉讼费用分担不公平。请求撤销第一、二项，对涉案239号房屋平均分割。
毛某甲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
毛某丁的陈述意见同毛某乙、毛某丙上诉理由。
毛某戊未向法庭递交陈述意见。
王某针对双方上诉理由述称，一审对涉案264号房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毛胜田代为继承的其他权利表示放弃。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毛某甲与钟晓兰于××××年××月××日在青岛市崂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该结婚证字号为（2006）青崂结字第001288号。另查，一审法院审理时，已将法院依照职权调查收集的涉案分家单调查笔录出示给双方当事人，二审时，也向毛某甲予以出示。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涉案239号房屋产权应归属何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为诉讼请求的提出者毛某乙等原审原告，已经向法院提供了钟冠英与该案当事人的身份关系、在涉案239号房屋的居住情况、死亡证据、分家单等证据，用此证明其诉讼请求；作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毛某甲，虽然提供了涉案239号房屋的权属证明，但该证据的证明作用并没有排除原审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所提供证据的证明作用，特别是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239号房屋系其个人建造，即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排除钟冠英共有该房屋产权的可能性。其次，关于分家单的效力。为查明该证据的形成过程，法院依照一方当事人的申请，依职权调查了相关人员，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在一审法院重审和该院二审时，均向当事人予以出示，并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二审认为该分家单系真实存在，既不违法，也符合乡俗民情，予以确认。第三，关于如何处分分家单中毛胜田房屋产权。在毛胜田另行申请宅基地建造房屋，已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将该分家单中的房屋产权推定转让于毛某甲，符合当时家庭成员的实际居住情况。第四，关于钟冠英遗产的分配比例。根据分家单，涉案239号房屋的二分之一系钟冠英之遗产，但鉴于毛某甲长期与钟冠英居住在一起，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可以多分。另外，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对双方当事人诉求的支持情况，将诉讼费用依法予以分担和划分，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毛某甲与毛某乙、毛某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2）青民再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25元，由毛某甲负担2050元，毛某乙、毛某丙负担3175元。
毛某甲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终审判决认定239号房屋的二分之一系钟冠英之遗产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于239号房屋的归属，从物权的角度看，1983年颁发的宅基地证登记的户主是毛某甲，1991年12月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也是毛某甲，在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基本情况调查结果”一栏中“地上物类别及权属”载明土地上的民房亦属毛某甲。从现有的关于239号房屋及土地的物权登记记载来看，权利人均为毛某甲。不动产物权登记主要有两个方面的作用，一是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二是推定真实的效力，即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外，法律认为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人是该不动产的权利人。现无证据证明钟冠英对历次登记提出过异议。而毛某乙等人提出的分家单，一无钟冠英及任何子女的签字或捺印，只有中间人及在场人的签名；其次，毛某乙、毛某甲、毛某丙、毛某戊和毛某丁对分家单形成过程的描述和意见均不一致；最后，即使分家单是真实的，涉及房产的部分也没有实际履行，分家单将239号房屋分给了毛胜田和钟冠英，但最终居住在239号房屋的是毛某甲和钟冠英，毛胜田另行申请了264号房屋的宅基地。因此该分家单不能作为认定239号房屋归属的依据，也不足以推翻房地产登记的效力。第二，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第一次庭审中，毛某戊当庭表示：毛某甲的房子不管判给谁，他都不要。后毛某戊未再参加之后的诉讼活动。在毛某戊明确放弃继承权的前提下，终审判决毛某戊享有239号房屋3／40的所有权，显然超出了毛某戊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申诉人毛某甲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辩称，一、涉案房屋应归钟冠英与毛某甲共同共有，分家单真实可信，符合农村公序良俗。1、分家单是真实的。从内容上看，分家单对家庭共同债务、养老义务针对每个子女的具体情况进行了充分协商和确定；分家时在场的人员也是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人员。在场人员中，现在世的王开有、毛某丙、毛某戊均认可其真实性。女儿毛某丁不参与分家符合农村习俗，对分家情况不参与、不知情属于客观事实。分家单虽无钟冠英及各子女的签字，但有王开有及涉案当事人的舅舅钟有先的签字，且分家以后的实际居住情况足以证明分单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之后因毛胜田结婚自家中搬出，毛某甲因一直单身，始终与老人一起居住。这种调整，本质上没有改变钟冠英享有239号一半房产的事实。二、房屋登记只对外发生效力，但对于共有产权人，内容对于产权的约定仍然有效，不因登记内容变化而否定其效力。首先，没有证据证明钟冠英将房产的一半赠与或转让给毛某甲。其次，两次确权登记的时间均发生在分家后，分家单对产权的归属已经确定。毛胜田搬出后，毛某甲作为与母亲一起居住的子女以户主的身份进行登记，符合农村习俗。最后，涉案房屋建于1972年，全家出资所建，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登记在毛某甲名下的239号房屋是在分家析产之后的继受取得，而非原始取得。钟冠英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也当然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综上，分家单是真实有效的，涉案房屋应作为钟冠英的遗产进行分割。三、对于检察机关所提出的在毛某戊已经放弃份额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不应判决其享有份额的认定正确，应依法改判。
被申诉人毛某戊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次再审庭审结束后，毛某甲提交两份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均为：239号房屋是毛某甲于1972年自己申请宅基地，自己盖的房子。因该两份证人证言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239号房屋的一半应否认定为钟冠英遗产进行分配。
本院认为，239号房屋的一半应作为被继承人钟冠英的遗产进行分配。（一）分家单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首先，分家单上有中间人王开有和钟有先的签名。一审法院为查实分家单的真实性，向执笔人王开有调查核实，王开有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被继承人钟冠英自分家之后一直居住在新房（239号房屋）内，使用其中的一间半房屋直至去世。而毛某戊也认可其根据分家单取得老房子2间半的所有权。钟冠英及其子女的房屋分配居住情况与分家单所述基本一致，进一步印证了分家单的真实性。综上，本院认为分家单真实可信，毛某甲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反证，该份分家单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原审根据分家单的记载认定239号房屋的一半作为钟冠英遗产并无不当。（二）宅基地的登记是以户为单位，毛某甲在登记资料中记载的身份均为户主。钟冠英则登记为“家庭人口2人”之一，同为239号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因此，239号房屋宅基地的物权登记并未排除钟冠英之相应权利。
综上，无论分家单还是宅基地的登记资料均证明钟冠英享有239号房屋的一半产权，在其去世后，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检察机关所提出的239号房屋为毛某甲一人所有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检察机关所提出的毛某戊已放弃继承权的抗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在2007年5月17日第一次庭审中，毛某戊述称“毛某甲的房子不管法院判给谁，我都不要。毛胜田的房子我要求按照法律规定继承”，之后毛某戊未再变更过上述主张。本院认为，毛某戊已经明确作出了放弃239号房屋继承权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定毛某戊享有239号房屋的3／40的所有权超出当事人诉求，其继承份额应依法由其他继承人平均分得。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再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0）崂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0）崂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三、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各自享有青岛市崂山区朱家洼社区239号房屋3／32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亦按上述份额享有）；
四、毛某甲享有青岛市崂山区朱家洼社区239号房屋23／32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亦按上述份额享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0元、法律文书速递费60元，合计人民币10070元，由毛某乙、毛某丙、毛某丁各负担2300元，毛某戊负担1500元，毛某甲负担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5元，由毛某甲负担2050元，毛某乙、毛某丙负担3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为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崔志芹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陶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