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刘向辉，分别系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市嘉辉钎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华家屯56号。法定代表人：吕绍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雄，黄石市澄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国彬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嘉辉钎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3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国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其与嘉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嘉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钢构产品加工合同》，故其未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而原审判决将该份证据直接作为认定其与嘉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剥夺了其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权与辩论权；2、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家里有事，向吕绍辉请假了几天”，嘉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也认可该事实，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胡国彬中途离开四天”；3、嘉辉公司聘请其从事钢结构工作，实际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其在嘉辉公司工作，约定工作时间为8小时，工资200元/天，按考勤记录核算，午餐由嘉辉公司提供，实际上就是受嘉辉公司的管理，从事嘉辉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该劳动行为是嘉辉公司生产的组成部分，双方形成了从属关系，故存在劳动关系。嘉辉公司辩称，1、《钢构产品加工合同》确实未在原审庭审中进行举证，其是因被询问是否有该合同时庭后进行提交的。该份合同并非是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2、其已经停工了，吕绍辉才是这个工程项目的受益人，他是以个人名义承接该项目。吕绍辉将承接的项目口头委托给刘煜华，因为人手不够，刘煜华请胡国彬来做，故胡国彬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胡国彬与其或者说是吕绍辉之间实际上是劳务关系，该工作是临时性的，胡国彬前后共做了六天事，中途还离开四天去别的地方干活，胡国彬来去自由，工资也约定清楚，干一天200元，不干就没有。劳动关系还涉及五险一金的问题，但其与胡国彬只是约定200元一天，并没有为胡国彬缴纳社会保险费。嘉辉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胡国彬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嘉辉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1日，其经营范围为金属加工，钎具、钎钢、普通机械设备、金属结构件制造，法定代表人为吕绍辉。2016年1月27日，吕绍辉与湖北宏缘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钢构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由吕绍辉承包湖北宏缘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建项目的风机钢结构零部件加工制作，工期30日。合同还约定吕绍辉须按照国家标准组织人员精心制作、安装和验收，确保构件质量达到要求。合同签订后，吕绍辉就此加工合同通知刘煜华过年后来做事，刘煜华于同年2月18日去嘉辉公司，当天活干完后对吕绍辉说人手不够，需要再请一人帮忙，吕绍辉同意并让刘煜华负责找人，刘煜华随即联系胡国彬，胡国彬于次日来到嘉辉公司做事，约定报酬每日200元。胡国彬做事中途离开四天，同年3月1日，胡国彬在送钢板过程中右手食指被剪板机压伤，随后被送往医院治疗。2016年5月23日，胡国彬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嘉辉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该委认为嘉辉公司聘请胡国彬从事钢结构工作，实际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工资实行计时工作制，从事有报酬的劳动，故于同年7月20日作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裁决。嘉辉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地在用人单位工作的主观意图，同时用人单位在招聘时也是以劳动者长期为单位提供劳动为目的。本案中，胡国彬只是提供劳务来换取200元一天的报酬，没有成为嘉辉公司一员的主观意图，嘉辉公司亦没有接纳胡国彬成为单位内部职工的意愿；二、胡国彬虽然在劳务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被管理和被指示关系，但与嘉辉公司不具有隶属性，人身依附性不强，胡国彬从事钢结构工作是以完成特定事项为目的临时性劳务，故胡国彬提供劳务的过程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关于胡国彬的雇主如何确定，吕绍辉为嘉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承接钢结构加工项目，承接项目与嘉辉公司的业务范围相近，鉴于其身份的双重属性应认定其通知刘煜华做事时是代表嘉辉公司，即以嘉辉公司的身份聘请刘煜华从事钢结构工作，因人手不够，刘煜华经吕绍辉同意叫来胡国彬帮忙，此过程中刘煜华只起到介绍、传达作用，因此刘煜华与胡国彬均受嘉辉公司的雇请，为嘉辉公司提供劳务，获得报酬。综上所述，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而为雇佣关系，胡国彬受伤的相关损失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之规定，判决：确认嘉辉公司与胡国彬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胡国彬未提供新证据；嘉辉公司因胡国彬提出未经胡国彬质证的《钢构产品加工合同》作为新证据予以提交，拟证明钢构产品加工工程系由吕绍辉个人承包。经质证，胡国彬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1、该合同中的发包方是否真实存在并不清楚，且该合同约定发包方预付承包方10000元作为购料款，嘉辉公司应提供10000元购料款的证据用以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2、因合同内容涉及钢结构产品加工，应当是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来承接，合同上虽然只有吕绍辉的签名，但因吕绍辉是嘉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吕绍辉的签名应当代表嘉辉公司；3、嘉辉公司在原审期间没有当庭提交该份合同不合情理，存在事后伪造的可能。本院认为，胡国彬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虽然该合同上只有吕绍辉本人的签名，但吕绍辉系嘉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该合同内容涉及的钢结构产品加工又属于嘉辉公司的经营范围，故基于吕绍辉的双重身份属性应当认定该工程项目系由嘉辉公司承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因本案中胡国彬提出证据未当庭出示经其质证从而导致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且原审判决认定胡国彬与嘉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以该份证据作为认定依据，另嘉辉公司提供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该合同内容所涉及的钢结构产品加工系由吕绍辉个人承接，对此，本院已在上述证据认定中进行了评述，故胡国彬提出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影响公正审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胡国彬与嘉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包括劳动合同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关系是指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个体经济组织等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从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主体性质和关系来看，劳动合同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而劳务合同的双方主体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工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中，胡国彬经刘煜华介绍到嘉辉公司进行钢构产品加工制作工作，其工作内容具有临时性，即完成钢构产品加工制作为目的，且胡国彬没有成为嘉辉公司一员的主观意图，嘉辉公司也没有接纳胡国彬成为其公司内部职工的意图，劳动过程中胡国彬虽然也要接受嘉辉公司的指挥管理，但并不受嘉辉公司内部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隶属关系，故胡国彬与嘉辉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胡国彬提出其与嘉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国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国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云峰审 判 员  曹晓燕代理审判员  张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方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