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劳亚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妹（又名劳虾仔）。
原审第三人：廉江市良垌镇湍流村委会湍流村民小组。
负责人：劳维文，该村民小组长。
上诉人劳亚秀因与被上诉人劳妹及原审第三人廉江市良垌镇湍流村委会湍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湍流村民小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4）湛廉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俊涛担任记录。上诉人劳亚秀，被上诉人劳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湍流村民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驼山岭是湍流村民小组所有的集体山地。1982年1月10日，廉江市人民政府向湍流村民小组（原新华公社湍流大队湍流村生产队）颁发了廉江县山林权证（证号：NO0018120）。本案争议的土地位于驼山岭东面一带。1987年9月1日，湍流村与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签订承包合同，将该村拥有的驼山岭、园岭两个相连的山岭发包给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1993年4月1日，湍流村又与劳亚秀签订合同，将糖山后岭（驼山岭的别称）东面一带的土地（在劳秋发等人承包土地�范围内）发包给劳亚秀经营，劳亚秀在该地上种植荔枝树。2005年5月14日，经湍流村同意，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将驼山岭、园岭转包给劳妹和劳辉明经营后，劳亚秀、劳妹曾因土地经营权请求村委会调处无果。2005年5月20日晚，劳妹叫来推土机，推掉承包山岭上的全部杂草、树木，然后种上了树木。2005年7月18日，劳亚秀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劳妹赔偿其果树林木损失10000元后，增加诉讼请求178518.4元。原审法院作出（2005）廉民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劳亚秀的诉讼请求。劳亚秀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湛中法民一终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劳亚秀仍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以粤检民抗字（2008）250�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本案，并作出（2009）粤高法审监民提起字第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2010）廉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判决劳妹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916.35元给劳亚秀，并判决驳回劳亚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劳亚秀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判决限劳妹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215.8元给劳亚秀，并判决驳回劳亚秀的其它诉讼请求。（2011）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确认（2010）廉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劳亚秀在争议土地上种植的荔枝树面积是三亩左右，没有油加利木，劳妹毁坏劳亚秀的荔枝树61棵。2012年12�12日，劳亚秀与劳妹的代表劳小燕、劳辉明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劳小燕、劳辉明代劳妹一次性赔偿100000元给劳亚秀作为推毁荔枝树、油加利木所造成的损失，包括法院判决的21215.8元在内，双方还约定达成协议后双方不得再因此事挑起事端，如有故意因此事挑起事端的，由挑起事端方负全部责任。
2013年12月26日，劳亚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劳妹停止侵权、清除其在劳亚秀承包的湍流村经济合作社糖山后岭土地（东至办冲坑、西至琼林组松木地、南至土教田边、北至白鸽港田边，共四十亩）上非法种植的林木，将该土地交回给劳亚秀使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恢复原状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关于劳亚秀与湍流村签订的《合同书》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劳亚秀在本案中只提交了该《合同书》的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2011）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确认（2010）廉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糖山后岭（驼山岭的别称）东面一带的土地（在劳秋发等人承包土地的范围内）是湍流村在1993年4月1日发包给劳亚秀经营并种上荔枝树的，该事实与劳亚秀提交的《合同书》复印件所证明的内容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湍流村于1993年4月1日将糖山后岭（驼山岭的别称）东面一带的土地（在劳秋发等人承包土�的范围内）发包给劳亚秀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劳亚秀承包地的实际面积的问题。劳亚秀主张湍流村发包给其经营的土地面积是四十亩。但经（2011）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确认（2010）廉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劳亚秀在糖山后岭（驼山岭的别称）东面一带经营的土地面积只有三亩，种植的是荔枝树，没有油加利木。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定。从劳亚秀提供的证据分析，除《合同书》外，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其承包经营湍流村的土地面积是四十亩，故劳亚秀承包地的面积为三亩，而不是劳亚秀所主张的四十亩。劳妹毁坏的是劳亚秀在上述土地上种植的荔枝树，且其至今仍在该地上种植桉树，故劳妹所侵占劳亚秀承包经营的土地面积应是三亩。
关于劳妹是否侵占劳亚秀承包经营的土地，如�占则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劳亚秀是合法向湍流村承包经营土地，其在承包经营期间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2005年5月20日，劳妹用推土机毁坏劳亚秀种植的荔枝树，且其至今仍在劳亚秀承包经营的土地上种植桉树，其行为侵害了劳亚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的规定，劳妹应当停止侵占劳亚秀承包经营的土地，并清除土地上种植的林木，将该地交还给劳亚秀。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劳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对劳亚秀承包经营的位于廉江市良垌镇湍流村委会湍流村民小组所有的糖山后岭（驼山岭的别称）东面一带面积为三亩的土地的侵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清理上述土地上种植的林木，将上述土地交还给劳亚秀经营；二、驳回劳亚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劳妹负担。
劳亚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劳妹侵占劳亚秀的土地为四十亩，而不是原审认定的三亩。劳亚秀与湍流村签订的合同书中注明劳亚秀承包的土地为四十亩，合同中还载明承包土地的四至，根据边界位置测量面积即为四十亩，且劳亚秀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的四十亩的作物收益缴交承包费；二、原审已认定劳亚秀的承�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劳妹所持的鉴证书中没有镇合同办理处出具的鉴证文书，承包山岭合同没有湍流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没有签约时间、也没有湍流村同意转让的意见，在合同中签名的劳庆和在签订该合同时也不是湍流村的村干部，故该合同是假的。鉴证书不能采信作为本案的证据；三、（2011）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只认定劳妹毁损劳亚秀61棵荔枝树，并判决劳妹只赔偿劳亚秀21215.8元，但劳妹却实际赔偿劳亚秀100000元，且根据劳亚进、陈立珍等人的证言、廉江市农业局《关于良垌镇湍流村被毁荔枝的鉴定意见》、被毁损荔枝树的照片等证据互相佐证，足以证实劳妹实际上毁坏劳亚秀296棵荔枝树、约10000棵油加利木。原审只认定劳亚秀承包经营三亩土地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判；二、改判劳妹停止侵权、清除其在劳亚秀承包的湍流村经济合作社糖山后岭土地（东至办冲坑、西至琼林组松木地、南至土教田边、北至白鸽港田边，共四十亩）上非法种植的林木，将该土地交回给劳亚秀使用；三、由劳妹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劳妹口头答辩称：劳亚秀的合同是假的。劳妹是驼山岭、园岭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劳亚秀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湍流村民小组在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1987年9月1日，湍流村与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签订承包合同，将该村拥有的驼山岭、园岭两个相连的山岭发包给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2005年5月14日，经湍流村同意，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将驼山岭、园岭转�给劳妹和劳辉明经营。
本院认为：劳亚秀以劳妹在其承包的四十亩土地上种植林木为由，要求劳妹停止侵权、清除林木，将该地返还给劳亚秀，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恢复原状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劳亚秀的上诉理由及劳妹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劳妹应返还多少土地给劳亚秀。（2011）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1987年9月1日，湍流村与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签订承包合同，将该村拥有的驼山岭、园岭两个相连的山岭发包给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2005年5月14日，经湍流村同意，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将驼山岭、园岭转包给劳妹和劳辉明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劳亚秀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1）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故劳亚秀上诉提出劳秋发等人的承包合同是假的及劳妹的鉴证书不能被采信作为本案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湍流村于1987年9月1日与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签订合同，将驼山岭、园岭发包给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又于1993年4月1日与劳亚秀签订合同，将糖山后岭（驼山岭的别称）东面一带的土地（在劳秋发等人承包土地的范围内）发包给劳亚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的规定，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及劳亚秀在分别与湍流村签订合同后，均未依法登记，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与湍流村签订的合同生效在先，劳亚秀与湍流村签订的合同生效在后，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自198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取得包括劳亚秀四十亩承包地在内的驼山岭、园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5年5月14日，劳秋发、劳琼南等13户村民将其承包经营权合法转让给劳妹、劳辉明，劳妹、劳辉明至2017年9月1日止，取得包括劳亚秀四十亩承包地在内的驼山岭、园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劳�秀要求劳妹返还其四十亩承包地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但原审判决劳妹返还三亩土地给劳亚秀后，劳妹没有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劳亚秀上诉主张劳妹返还四十亩土地，超过原审判决的三亩土地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劳亚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俊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一）众所周知的事实；
（二）自然规律及定理；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