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磐石市斯瑞达铝镁轻合金车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磐石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晓氓，经理。委托代理人：孔令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磐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磐石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戚武，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大坤，磐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科员。委托代理人：宋兰波，吉林三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磐石东宇煤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磐石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崔霞，总经理。磐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诉磐石市斯瑞达铝镁轻合金车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瑞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磐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2）磐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斯瑞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斯瑞达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吉民申字第7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吉中民再字第5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磐石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磐石市人民法院追加磐石东宇煤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磐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磐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斯瑞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委会在原审时诉称：2010年3月22日，管委会、斯瑞达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斯瑞达公司在磐石经济开发区投资生产矿山采煤机；2010年4月开工建设，当年10月末投产，但斯瑞达公司至今连厂房还没建完，导致双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综上，请求依法确认管委会、斯瑞达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合法有效；依法解除管委会、斯瑞达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依法判令斯瑞达公司返还建设用地7000平方米；依法判令斯瑞达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150万元；依法判令斯瑞达公司赔偿管委会违约金135万元；依法判令东宇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赔偿义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斯瑞达公司承担，东宇公司负连带责任。斯瑞达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同意管委会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1、管委会、斯瑞达虽然已签订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管委会未按合同约定提供7000平方米建设用地及相关用地的手续，致使斯瑞达公司无法正常办理项目立项及工商登记手续，故管委会已构成违约；2、管委会诉称已经交付的7000平方米建设用地属于东宇公司，而该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与斯瑞达公司不存在任何投资、参股、合并等关系，故管委会要求斯瑞达公司返还7000平方米建设用地没有法律依据；3、管委会作为政府机构，没有对外投资经营的职能，没有对外借款的法律资格。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管委会支付给斯瑞达公司300万元借款，应该在斯瑞达公司实现销售并出具发票之后，管委会向斯瑞达公司支付借款150万元没有依据，也没有向斯瑞达公司支付借款；4、管委会在原审中提供了斯瑞达公司出具的借条，没有提供汇款凭证及斯瑞达公司收取借款的收条，无法证明斯瑞达公司收到150万元借款。现有证据表明斯瑞达公司与案外人存在150万元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管委会无权向斯瑞达公司主张返还150万元借款；5、管委会未按合同约定提供7000平方米建设用地及相关用地的手续，是管委会违约，斯瑞达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6、东宇公司是独立法人，与管委会、斯瑞达公司没有关联关系。管委会、斯瑞达公司签订的协议，对东宇公司没有约束力，东宇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东宇公司在原审时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判决认定：2010年3月22日，管委会、斯瑞达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斯瑞达公司在磐石经济开发区投资3000万元，设立在磐石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独立经营的新公司，建设矿山采煤机等专用设备生产项目，建筑面积不少于4900平方米；项目于同年4月末开工建设，10月末投产。厂房及配套设施完工后30天内，安装设备并开工投产。企业年度销售收入达到1.6亿元以上，三年纳税保证1000万元以上（其中第一年纳税不低于300万元）；管委会为斯瑞达公司提供土地7000平方米，作为企业建设用地。斯瑞达公司在201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全额缴纳土地款后，由管委会负责为斯瑞达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管委会借给斯瑞达公司人民币300万元。管委会提供第一台采煤机在磐石开出的销售发票后支付50%，即150万元，项目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全部设备安装完毕，并投入生产后支付50%，即130万元（预留20万元工程税款）；斯瑞达公司建设轻钢结构厂房4900平方米，由斯瑞达公司提供厂房建设图纸，并自行建设完成；斯瑞达公司采取先用后购的方式两年内（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借款（还款比例为第一年50%，第二年50%）；斯瑞达公司按期投产和支付管委会借款。如果斯瑞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投产和支付管委会工程款，则构成违约，管委会有权撤销斯瑞达公司享受的一切优厚政策，收回土地、厂房，并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当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因一方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该项目建设资金总额20%的违约赔偿金。签订协议后，管委会交付斯瑞达公司建设用地7000平方米，具体地理坐标为：x=4757269.338/y=501214.760,x=4757234.868/y=501343.639,x=4757204.337/y=501222.884x=4757176.629/y=501309.205。管委会为了履行协议，于2010年4月6日指示自己开设的磐石经开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斯瑞达公司人民币150万元。斯瑞达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以其法定代表人李晓氓、李晓氓妻子崔霞作为股东，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0%和60%，设立了新公司东宇公司，并登记注册。斯瑞达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交纳土地出让金，亦没按约定竣工投产，只在本案诉争的7000平方米土地上建设了2000平方米的厂房，该厂房尚未完工。2008年12月31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下发吉国土资耕函【2008】0185号文件，批复同意磐石市政府将13.42公顷农村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0.091公顷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以上共批准建设项目用地13.511公顷，用于工业、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其中包含本案讼争的7000平方米土地。原判决认为：第一、关于管委会、斯瑞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管委会为了招商引资、繁荣经济，与斯瑞达公司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斯瑞达公司在庭审中承认该协议的效力，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关于管委会要求解除该协议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如果斯瑞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投产，则构成违约，管委会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于2010年10月末投产，但斯瑞达公司至今也没有投产，管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故管委会要求解除该协议的主张应予支持。第三、关于管委会要求斯瑞达公司返还诉争建设用地7000平方米及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人民币150万元的主张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磐石市政府已经依法对讼争土地办理了审批和征收手续。管委会作为磐石市政府的下属机构，可以在其辖区范围内依法行使行政职权，包括对建设用地的规划、开发和利用。管委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交付斯瑞达公司建设用地7000平方米及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人民币150万元，用于斯瑞达公司开设的新公司生产矿山采煤机等专用设备生产项目。合同解除后，管委会要求斯瑞达公司返还建设用地7000平方米及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150万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第四、关于斯瑞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如果斯瑞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投产，则构成违约。本案中，双方约定，斯瑞达公司应当在2010年4月30日前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并于10月末之前投产，但斯瑞达公司至今也没有投产，已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五、关于管委会要求斯瑞达公司赔偿违约金135万元的请求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考虑到管委会请求的违约金过高，结合本案实际，将违约金确定为30万元较为适宜。第六、关于东宇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管委会为斯瑞达公司提供土地7000平方米，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人民币150万元，目的是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支持斯瑞达公司设立新公司，并尽快投入生产。斯瑞达公司接收建设用地和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后，便设立了新公司，即东宇公司，并在该建设用地上建设了厂房，也是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综上，可以看出，虽然东宇公司是以斯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氓与其妻崔霞为股东设立的，但其受斯瑞达公司的控制、管理和支配。斯瑞达公司以东宇公司的名义，利用管委会为其提供的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在管委会为其提供的建设用地上建设了厂房，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被解除后，斯瑞达公司负有返还管委会建设用地和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的义务，东宇公司负有连带返还的义务。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原判决主文：一、管委会与斯瑞达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解除管委会与斯瑞达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三、斯瑞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管委会建设用地7000平方米（地理坐标为：x=4757269.338/y=501214.760,x=4757234.868/y=501343.639,x=4757204.337/y=501222.884,x=4757176.629/y=501309.205）及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人民币150万元；四、东宇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负连带责任；五、斯瑞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管委会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六、驳回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管委会承担8600元,由斯瑞达公司承担21000元,东宇公司对斯瑞达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中的18300元负连带责任。斯瑞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磐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驳回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管委会承担。理由：原审判决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招商引资”协议，非投资协议，管委会并未实际出资或参与经营，其中提供土地、借款及违约等约定超出其法定职权，系无效条款，故管委会要求返还7000平方米建设用地及150万元借款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不具备国有用地使用权出让的主体资格，《协议书》约定由管委会提供土地等条款客观不能履行，斯瑞达公司无需支付相应土地出让金且不构成违约。三、管委会客观上未交付7000平方米建设用地及用地手续，其主张返还的7000平方米建设用地中5968平方米隶属于第三人东宇公司。四、管委会无对外投资或借款的职能，亦未实际支付150万元借款，斯瑞达公司与案外人磐石经开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形成实际上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管委会无权主张返还借款。五、李晓氓同时是斯瑞达公司和东宇公司的股东，但两公司分别为独立公司法人，不存在任何投资、参股、合并等关联或隶属关系，东宇公司非《协议书》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六、“招商引资”《协议书》未能实际履行的真正原因是管委会不具备土地出让和对外投资（借款）资格，无法提供协议约定土地和借款，导致斯瑞达公司无法按期投资建厂，要求斯瑞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管委会答辩称：上诉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管委会为了招商引资、繁荣经济，与斯瑞达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是正确的。管委会作为磐石市政府的下属机构，可以在其辖区范围内依法行使行政职权，包括对建设用地的规划、开发和利用，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斯瑞达公司交付了建设用地和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用于斯瑞达公司开设的新公司生产矿山采煤机等专用设备生产项目。依上述事实，斯瑞达公司主张《协议书》中关于提供土地、借款等约定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斯瑞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出让金及设立的新公司投产，已构成违约，管委会关于解除合同、由斯瑞达公司返还土地及借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东宇公司系以斯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氓与其妻子崔霞为股东设立的，受斯瑞达公司的控制、管理和支配。斯瑞达公司利用管委会提供的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在管委会提供的建设用地上以东宇公司的名义建设了厂房，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被解除后，斯瑞达公司负有向管委会返还建设用地和借款（垫付的建设资金）的义务，东宇公司负有连带返还的义务。综上，斯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磐石市斯瑞达铝镁轻合金车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