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鼎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黄纪坤。
委托代理人：周洁琪。
委托代理人：罗俊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京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杨雅琼。
委托代理人：李彩玉。
委托代理人：黄建琴。
上诉人广州鼎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京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日，鼎开公司（乙方、承包人）与京穗公司（甲方、发包人）双方签订《京穗中心9至27层洁具龙头供货合同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京穗公司已取得政府批准建设京穗中心项目，并已就本项目京穗中心洁具龙头的供货安装及相关服务进行了采购招标；乙方按招标文件的规定，并提交了投标文件，且在招投标文件的基础上形成了合同文件，同时向甲方提供了附有各种洁具龙头单价和总价的投标供货清单，并就各项单价、合同总价与甲方协商一致。合同标的：广州京穗中心酒店洁具龙头采购项目，包括供货、运输、安装指导、技术资料的提供、人员培训、质量保证期内的备品备件和专用工具、售后服务等。供货范围：见《广州京穗中心9-27层酒店洁具及龙头报价清单》（下称《报价清单》），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可根据现场实际需要对规格及型号、数量等进行调整，并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总价：2849432元，该金额为暂定金额，最终合同结算总价根据乙方实际供货数量及合同综合单价确定。供货货期：洁具龙头于签订合同之日起首批为30天内开始供货，2010年9月1日前供货完毕（根据工程进度按甲方通知分批次送货）。付款：合同签订且甲方在收到乙方付款申请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569000元；所有合同范围内的洁具龙头完成供货，工程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现场安装实际数量结算总价的97%，余款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开始之日起满一年后，乙方必须与甲方办理质量保证期届满的相关确认手续，否则质量保证期顺延，直到办妥相关确认手续为止。当乙方与甲方办妥相关确认手续后，甲方在15天内根据确认手续的质量保证金额，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乙方如延期交货，每逾期一日，应按该批货值每日1%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没有一次性通过工程竣工验收的，乙方应立即整改或无偿换货并在10天内向甲方交送按合同规定的合格产品，向甲方支付未通过安装验收部分产品价款的10%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甲方或第三人造成的损失；乙方逾期15天未交送合格产品的，或者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致使第二次没有通过安装验收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应向甲方退还所有已收款项，支付当次订货总价款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甲方或第三人造成的损失。甲方未按时支付预付款，乙方有权要求货期根据甲方付款时间顺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未能按期付款，经过20天的付款宽限期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该批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总额不超过未付款额的5%），或有权顺延下一批货物的发货日期。合同任何一方有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另一方有权要求责任方承担违约责任，责任方向受损方承担以合同总额为限的违约金。上述协议书附有《报价清单》，该清单列明洁具龙头的名称、型号、数量、综合单价、合价及品牌，并载明品牌为“金某登”，第1、2项中的备注载明“包角阀及上水软管、去水器”。
协议签订后，鼎开公司从2010年9月30日开始供货，一直供货至2011年7月18日，货值共2887343元。京穗公司已支付了货款2421189.55元。
2011年4月25日，鼎开公司（乙方）与京穗公司（甲方）召开会议，该次《会议纪要》内容如下：一、…二、…三、施工单位需要补货的龙头、花洒、洁具配件，乙方于2011年4月26日前补货完毕；四、乙方按期保质供货给甲方，甲方将按合同节点于2011年4月26日前付节点款；增补货物的货款于甲方收货后2周内支付给乙方。
另，广州圣丰索某特大酒店于2011年5月18日开业。
原审庭审中，鼎开公司表示涉案货物由鼎开公司联系金某登公司供货给京穗公司，并确认首次供货时间从2010年9月30日始。
原审庭审中，京穗公司表示：1.鼎开公司迟延供货严重影响京穗公司的工程进度，合同约定2010年9月1日前供货完毕，而原告首次供货日期却在2010年9月30日，为此提供了《送货单》予以证实；2.鼎开公司供货的产品主要是金属软管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房间漏水，严重影响酒店客房使用，为此提供2011年1月5日《会议纪要》予以证实；3.鼎开公司的送货单存在重复计价，有些到货产品配件缺损并需要更换的产品（价值24307元）不应重复计价，为此提供其单方制作的《广州鼎开更换不合格货物的到货情况核对表》予以证实；鼎开公司认为上述货物属于补货，而不是更换货物，为此提供了主题为“关于京穗中心酒店卫浴配件补货事宜”的《工作联系单》【联2011（004）号】予以证实；4.因酒店客房连接浴缸的金属软管不合格，要求换货遭拒，为避免损失扩大影响酒店开业而另行采购软管花费78810元，为此提供与第三方签订的《京穗中心不锈钢金属软管供货合同》及第三方的送货单予以证实；5.酒店客房淋浴间混水阀因质量问题导致多间房漏水，并统计混水阀质量问题漏水共计30个，采购价每个1250元，追究鼎开公司37500元罚款，为此提供《罚款通知单》【罚-2013（7）号】予以证实，该单加盖了“广州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和“广州市京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鼎开公司认为该《罚款通知书》是京穗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有何意见”“原告：违约金问题尊重合同约定，但我方不同意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被告：违约金问题尊重合同约定。”
鼎开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穗公司向鼎开公司支付货款379533.16元、滞纳金18977元（以379533.16元的5%计算）、利息损失46556元（以379533.16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1日起，应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至2013年4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11年4月6日公布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40%计算）；2.京穗公司向鼎开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86620.29元、滞纳金4331元（以86620.29元的5%计算）、利息损失4555元（以86620.29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日起，应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至2013年4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6月8日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31%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京穗公司承担。
京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鼎开公司支付京穗公司违约金200000元；2.鼎开公司承担采购费用78810元；3.鼎开公司向京穗公司支付罚款37500元；4.鼎开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鼎开公司与京穗公司签订的《京穗中心9至27层洁具龙头供货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鼎开公司与京穗公司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鼎开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京穗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第一、鼎开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是否存在重复计价的问题。京穗公司抗辩有些货物价值24307元已退回鼎开公司进行更换，《送货单》存在重计价情况，为此提供了《广州鼎开更换不合格货物的到货情况核对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表格是京穗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鼎开公司的确认。其次，若存在更换的情形，京穗公司应在下一次的《送货单》中注明上批货物已退回更换或另行发函告知，但京穗公司一直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再次，根据《工作联系单》【联2011（004）号】可知，该联系单是京穗公司制作，且已明确要求鼎开公司补货，而非更换货物，既然京穗公司已单方作出“补货”意思表示，则应由其本人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此外，鼎开公司表示某些《送货单》单个或零散发货是基于缺损或遗漏，该解释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述表格的货物并未存在重复计价，该24307元不应予以扣除。鼎开公司供货2887343元，京穗公司只支付了2421189.55元，据此京穗公司应向鼎开公司支付货款466153.45元。
第二、关于双方的违约责任问题。1.京穗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首先关于滞纳金问题，鼎开公司最后一次送货在2011年7月18日，按双方合同约定，京穗公司有20天的宽限期，否则鼎开公司有权要求按每日3‰的标准且不超过未付款额5%要求京穗公司支付滞纳金，鉴于上述按每日3‰计算的方式已超过未付款额5%，因此京穗公司应向鼎开公司支付滞纳金23307.67元（466153.45元×5%）。其次关于利息问题，该利息与滞纳金同样是基于逾期付款而产生的，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与滞纳金两者之和未超过法律相关规定，据此该利息鼎开公司仍然可以主张。如上述，结合最后一次供货时间及20天的宽限期，除质保金外的款项379533.16元的利息应从2011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质保金86620.29元（2887343元×3%）的利息应从一年后即2012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鼎开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首先延期交货的问题，鼎开公司主张其迟延供货是由于京穗公司的原因，但鼎开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京穗公司同意其延期供货，据此鼎开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延期交货的，按该批货值每日1%的标准向京穗公司支付违约金，结合鼎开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尊重合同约定”，则鼎开公司延迟交货的违约金应按上述标准计算。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鼎开公司首次送货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而合同约定的最后送货时间应在2010年9月1日前结束，因此京穗公司要求以全部货值2887343元为本金，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30天的违约金，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京穗公司仅要求200000元的违约金，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质量问题的违约金，合同约定质量问题的违约金是基于未能一次性通过工程竣工验收而产生的，但使用涉案货物的酒店已于2011年5月18日开业，则应视为已验收合格，京穗公司再以此为由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京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诉讼时效问题。鼎开公司送货是基于同一份合同而发生的连续送货行为，则违约金应从最后一次送货时间即2011年7月18日计起，京穗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提起反诉主张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据此对鼎开公司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四、京穗公司主张的罚款及采购费是否有依据。根据《罚款通知单》【罚-2013（7）号】可知，罚款是基于质量问题而产生的，但京穗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足以证明该《罚款联系单》所涉事项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对京穗公司的该项反诉主张不予支持。而对于采购费，是京穗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12日判决：一、京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鼎开公司支付货款466153.45元；二、京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鼎开公司支付滞纳金23307.67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以379533.16元为本金，从2011年7月29日起计算；以86620.29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29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原审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鼎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京穗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200000元；四、驳回鼎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京穗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受理费9200元，由京穗公司负担；反诉费2750元，由鼎开公司负担1750元，由京穗公司负担1000元。
上诉人鼎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鼎开公司应向京穗公司支付200000元延期交货违约金没有依据。首先，鼎开公司未在2010年9月1日前供货完毕的责任在于京穗公司，鼎开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京穗中心9至27层洁具龙头供货合同协议书》第3.2.2条约定案涉货物应于2010年9月1日前供货完毕的同时，还约定鼎开公司根据京穗公司的整体工程进度，按京穗公司的通知分批次送货。由此可见，鼎开公司无权自行决定供货时间和供货数量，涉案货物未在约定时间供货完毕的原因在于京穗公司迟延通知鼎开公司供货。其次，京穗公司主张的200000元延期交货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1.本案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时效起算期间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进行认定。2.涉案合同12.2条约定，本案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按日计算，即每日产生的违约金构成单个独立的债权，每日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单独起算，若鼎开公司未向京穗公司支付当日产生的违约金的，京穗公司于次日即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次日起算，计算两年。3.京穗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提起反诉主张延期交货违约金，根据上述分析，受法院保护的违约金仅限于自2013年5月22日倒计两年即2011年5月23日后产生的违约金，2011年5月23日前产生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再次，《京穗中心9至27层洁具龙头供货合同协议书》约定的鼎开公司延期交货违约责任与京穗公司延期付款违约责任不对等，请求法院将鼎开公司的违约金调整为按日3‰且不超过未交货值5%的标准计算。涉案合同约定鼎开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按日1%计算，但京穗公司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仅按日3‰且不超过未交货值5%的标准计算，约定违反了合同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鼎开公司在诉讼中一直以不构成违约且京穗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向鼎开公司释明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但原审法院未作释明，鼎开公司二审请求予以调整违约金。至于原审庭审中鼎开公司陈述的“违约金问题尊重合同约定”是针对延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的回应，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鼎开公司已同意延期交货违约金按涉案合同约定标准计付，曲解了鼎开公司的真实意思。因此，鼎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改判驳回京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京穗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京穗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1.鼎开公司未按期供货完毕的责任在于鼎开公司，（1）根据涉案合同3.2.2条约定，已经明确了供货起止时间，即鼎开公司应从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9月1日供货，至于约定的鼎开公司按京穗公司要求供货，所指的是在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9月1日期间按京穗公司要求分批次供货。无论京穗公司是否发出书面通知，截至2010年9月1日，鼎开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完成供货。（2）涉案合同8.3条约定，京穗公司如需延迟供货计划，应尽早书面通知鼎开公司，本案中，京穗公司从未向鼎开公司发出改变供货时间的通知，因此鼎开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在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9月1日期限内完成供货义务。（3）京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京穗公司已多次催促鼎开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供货。2.京穗公司反诉主张的200000元违约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基于同一份合同发生的连续供货行为，违约金按日累加计算，只有交货行为全部结束后才能明确违约金具体数额，违约金应从最后一次送货日，即2011年7月1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3.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没有过高。（1）即使按合同约定的供货完毕之日起计算违约金，违约金也已远远高于200000元，京穗公司已主动调低违约金的主张。（2）鼎开公司在原审时已经明确表示同意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执行，二审才提出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调整的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京穗公司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200000元违约金的合同依据是，如按涉案合同12.2条约定计算违约金，只计算鼎开公司逾期30天供货，其应支付违约金854829.6元；如按涉案合同12.5条约定确定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284943.2元。京穗公司考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存在畸高的可能，故仅主张200000元违约金。
本院再查明：京穗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向鼎开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机电联~2010（174）号］，载有“贵司提供的产品三次到货都与签定合同时定的样品不符，且更换时间长，严重影响工程的进度，按合同约定货期已严重违约，……限贵司务必在8月30日前，将花洒剩余的部件到齐”等内容，鼎开公司原审时确认收到上述《工作联系单》。在鼎开公司确认收到的其他部分《工作联系单》中，亦有提到京穗公司要求鼎开公司按期供货的内容。此外，2010年8月10日，京穗公司与金某登公司共同形成《金某登阀芯问题会议纪要》一份，其中载有“应保证后期洁具供货工作按期即2010年9月1日按期完成”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根据鼎开公司的上诉及京穗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鼎开公司延期供货是否应由鼎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京穗公司的违约金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京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京穗中心9至27层洁具龙头供货合同协议书》第3.2.2条已明确约定案涉货物应于2010年9月1日前供货完毕，该条款后“（根据工程进度按甲方通知分批次送货）”的表述，并未改变鼎开公司应于供货期限2010年9月1日前供货的义务，因此，鼎开公司未能在2010年9月1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已构成违约。其次，鼎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京穗公司存在延迟通知的行为并导致涉案货物未在约定时间交付完毕，亦无证据证实京穗公司曾要求鼎开公司推迟供货日期，因此，鼎开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京穗公司曾向鼎开公司发出多份工作联系函，其中曾提出鼎开公司有延期交货行为，鼎开公司已确认收到该等函件。而且，京穗公司也曾与金某登公司就本案货物延期交付及限期交货等事宜达成会议纪要，鼎开公司原审时已承认其与金某登公司之间存在共同履行本案合同的关系，故京穗公司要求金某登公司按期交货的行为效力及于鼎开公司。因此，本院确认京穗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一直有要求鼎开公司按时交货，对于鼎开公司认为其延期供货的责任在于京穗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由于鼎开公司迟延供货的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至2011年7月18日，本案中的分批供货行为构成同一合同项下的义务，在鼎开公司依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明确表示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前，京穗公司可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并不确定。即，只有在鼎开公司2011年7月18日履行完毕本案合同项下供货义务时，京穗公司才能明确其权利受损的具体数额，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京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鼎开公司全部完成其交货义务之日起算。京穗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尚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次，根据京穗公司对200000元违约金的解释可知，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并非以2010年9月1日至9月30日产生的违约金为限，而是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作为其违约金请求的合同依据。京穗公司请求的200000元违约金，并非单指2010年9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产生的违约金，而是京穗公司以截止至其反诉之日，其有权依据本案合同约定主张的全部违约金总额为基础，自愿将违约金主张降低为200000元。故京穗公司的违约金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京穗中心9至27层洁具龙头供货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鼎开公司作为商主体，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该协议书的约定对其有法律约束力。鼎开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鼎开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鼎开公司以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对等为由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并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双方订约时的真实意思，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审法院已当庭询问鼎开公司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意见，鼎开公司亦当庭明确“违约金问题尊重合同约定”。鼎开公司的上述陈述意思表示明确，指向确定，其回应是对“违约金问题”的概括性意见，在原审法院已经向双方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并未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的提出异议，因此，对鼎开公司在原审时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其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对调整违约金数额问题进行释明，与查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根据本案合同约定，京穗公司本可向鼎开公司主张按日1%的标准计算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现京穗公司已主动降低违约金请求数额，此属京穗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鼎开公司要求进一步降低违约金数额的请求，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鼎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上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州鼎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喜
审判员 王会峰
审判员 刘革花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海涛
张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