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卫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明。
上诉人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永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上诉人顾卫明、马永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某，被上诉人王建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2729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7299号判决书），确认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系合伙人，购买汽车吊用于经营。许永平雇佣王建明（王建明无特种作业操作证）开汽车吊。2004年9月27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新金桥路旁的一建筑工地处，由许永平操作汽车吊，汽车吊的4个脚下应垫4块钢板，许永平实际只垫3处钢板，另外一处是用木头所垫（该区域土质松软）。当日下午17时左右，王建明在50吨汽车吊的驾驶室内操作，在吊4.5吨的塔吊启动机等设备的过程中，汽车吊发生倾斜。王建明从驾驶室跳出，被钢板和钢丝绳压住右腿，汽车吊侧翻，王建明受伤。后许永平将王建明送到医院进行了治疗。27299号民事判决书还确认，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对王建明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三分之二的赔偿责任。现王建明起诉要求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承担未在27299号判决书中处理的492，427.90元（人民币，下同）损失中的三分之二计328，285.26元及律师代理费4，000元，总计332，285.26元。492，427.90元的组成为：误工费177，390元（1，620元／月×12月×9年＋1，620元／月×1.5月）、护理费14，400元（1，200元／月×12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8，309.90元、营养费14，400元（1，200元／月×12月）、残疾赔偿金241，128元（40，188元／年×20年×30%）、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8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建明以后续治疗费已在27299号判决书中作出处理为由，撤销了后续治疗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27299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王建明的医疗费数额30，300元曾确认一致。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各方确认30，300元系由王建明支付的在2011年7月27日前产生的医疗费用，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另外还以住院押金的形式垫付了医疗费50，000元。王建明称住院押金的余款约4，000元已由其领取，但已作为2008年3月的后续治疗（内固定拆除术）费，其余款项已由医院作为医疗费扣除，被扣除的医疗费不包含在30，300元中。对此，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提供了2008年3月的后续治疗费发票以证实后续治疗费为3，927.72元（含统筹支付827.97元），并认为该款已包含在30，300元中，但王建明实际自付1，561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7月27日后，王建明又陆续产生了医疗费用7，308.97元。2013年11月2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建明因事故受到的伤害作了鉴定，结论为王建明因事故致伤右下肢，构成八级伤残，休息期为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期为360日，护理期为360日。王建明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王建明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三分之一的事故损失，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系合伙人应对王建明其余三分之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建明因事故产生的伤残等级及三期与事故间的因果关系已在本案的鉴定结论中明确，此外，在27299号案上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亦已通过司法鉴定明确“目前存在的右下肢骨髓炎与2004年9月27日的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本案中许永平要求对王建明的骨髓炎未愈与事故外的其他因素作因果关系、参与程度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现对王建明的损失分析如下：1、误工费177，39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2、护理费14，4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3、鉴定费1，8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4、根据王建明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在27299号案中已处理的医疗费30，300元产生的时间节点，王建明自付但未在27299号案中处理过的医疗费为7，308.97元，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垫付的50，000元医疗费中，应予赔偿的后续治疗费为3，099.75元，考虑到已确认的30，300元产生的时间节点，此款应计算在30，300元中，其余款项46，900.25（50，000元-3，099.75元）元医疗费亦未作过处理，故王建明未在27299号民事判决书中处理过的医疗费总计为54，209.22元；5、营养费14，4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241，128元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支持10，000元；8、律师代理费4，000元予以支持。上述1至6项503，327.22元中的三分之二335，551.48元及7至8项14，000元总计349，551.48元，由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共同赔偿王建明，但此款应扣除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已垫付的医疗费46，900.25元，故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实际给付王建明302，651.23元。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王建明302，651.23元；二、驳回王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2元减半收取计3，096元，由王建明负担1，032元，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共同负担2，064元。
判决后，许永平和顾卫明、马永欢均不服上诉。
许永平上诉要求改判减少支付被上诉人王建明误工费61，300元。许永平称，其已支付王建明2004年10月至2005年1月的工资共计4，800元，该4个月的误工费不应再赔偿；王建明在2013年8月至11月在一家企业打工，月工资为800元，这4个月的误工费也不应再赔偿。另在一审审理后其得知，王建明于2004年9月27日受伤后，有关部门给予其低保补助，直至2012年底；同时，王建明享受小城镇保险。上述钱款共计61，300元，应从其需支付的误工费赔偿中予以扣除。许永平还认为，王建明所患骨髓炎是多因一果，可能与其本身的体质、或者治疗过程中因消毒不严等有关系，故其请求对此予以司法鉴定。
顾卫平、马永欢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顾卫平、马永欢认为，首先，王建明是在上海沪卓贸易有限公司工地上受伤的，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向顾卫平、马永欢索赔；其次，顾卫平、马永欢认为这是一起工伤事故，王建明应进行工伤赔偿；最后，即便有人需要赔偿，也应由许永平赔偿，而不应由顾卫平、马永欢赔偿，因为顾卫平、马永欢与王建明三人间签有协议书，约定王建明的事故处理由许永平负责。
被上诉人王建明不同意两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许永平的上诉请求，其认为低保和小城镇待遇并不是工资性收入，不应从误工费中扣除。至于骨髓炎是否系多因一果，其认为在前案诉讼中，该问题已进行过司法鉴定，现不应再鉴定。针对顾卫平、马永欢的上诉请求，王建明认为，在前案诉讼中已查明，其与三上诉人间存在雇佣关系，王建明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故顾卫平、马永欢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是雇佣关系，故不能用劳动法调整，而上海沪卓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无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审理中，王建明认可许永平已支付4个月的工资共计4，800元，同时认可其于2013年8月至11月在一家企业打工，月工资为800元，同意从误工费中扣除8，000元。
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比例法院生效判决已作陈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就王建明的误工费问题，本院认为，低保待遇和小城镇保险待遇，这二者并非工资性质收入，不能影响王建明按司法鉴定休息期限主张的误工费。上诉人许永平已支付了被上诉人王建明2004年10月至2005年1月的工资。由于误工费是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故根据填平原则，该4个月的误工费共计6，480元应予扣除，不应计算在王建明误工损失范围内；另，被上诉人在司法鉴定前曾于2013年8月至同年11月在某企业工作4个月，月工资为800元，共计3，200元，该款项应在误工费中予以扣除。许永平提出，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至同年11月，在他处打工时的误工费，亦应当按每月1，620元予以扣除，该主张有违社会妥当性与社会公正性，本院不予支持。就王建明的骨髓炎是否存在多因一果问题。在前案二审时，本院曾委托有关部门进行过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明确，王建明右下肢骨髓炎同其2004年9月27日的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被本院采信，许永平对此鉴定结论没有表示异议，前案的判决已生效。现许永平认为王建明的骨髓炎存在多因一果，但又未能提供相关依据，故本院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就赔偿主体资格问题，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在庭审中确认被上诉人王建明为他们雇佣。同时，在前案诉讼中，生效判决也确认了双方为雇佣关系，而王建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故顾卫平和马永欢是合格的赔偿主体。同时由于本案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故上诉人顾卫明、马永欢要求按照工伤赔偿没有事实依据。虽然许永平和顾卫明、马永欢间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建明的事故由许永平处理，但该协议只能在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内部发生效力，对外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36037号民事判决；
二、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王建明人民币296，198元；
三、驳回王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92元减半收取计3，096元，由王建明承担1，096元，许永平、顾卫明、马永欢共同负担2，00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39元，由被上诉人王建明负担125元，由上诉人许永平承担1，300元，上诉人顾卫明、马永欢共同负担4，414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