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XXX号戊楼1242室。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XXX号自编2栋1301房。法定代表人：谢振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渡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渡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于：一、涉案音乐专辑的知名度有限，影响较小，价值较低。涉案专辑发行时间大多较早，部分专辑发行至今已有二十年，知名度较低；涉案专辑歌手在大陆地区并无知名度，属于过气歌手；二、上诉人侵权时间较短，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侵权持续时间应从被上诉人侵权公证之日计算到上诉人停止侵权之日，且被上诉人获得的授权也在2015年6月30日就已终止，上诉人在上述时间段内不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三、上诉人并未通过播放或下载涉案作品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有任何盈利，侵权恶意较小。上诉人提供的“天天动听”软件为免费软件，从未向公众收取过费用，公众通过该软件获取作品也不需要支付费用，且上诉人也未对涉案歌曲进行推荐、编排或置顶，接到起诉通知后即将涉案作品全部下线，主观恶意较小。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酷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歌曲价值和维权费用，判决金额合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酷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水渡石公司立即停止对涉案歌曲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停止通过手机应用程序“天天动听”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二、水渡石公司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40,000元。一审庭审中，酷狗公司确认水渡石公司已将涉案歌曲下线，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已予准许。酷狗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计算方式是公证费每首歌30元，律师费每首歌800元，扣减相应的公证费和律师费后的余款为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另在一审庭审中，酷狗公司申请撤回《放轻松》专辑中的歌曲《全心全意》、《范范的世界》专辑中所涉的所有十首歌曲、《到死都要18岁》专辑中的歌曲《蛋炒饭》《老实情歌》《想哭就到我怀里哭》《想你·醒在0：03》《自在》《我最摇摆》《山顶黑狗兄》《伤心歌手》《熟悉》、《错过的爱》专辑中的歌曲《我知道我已经长大》《错过的爱》、《百变张韶涵2007世界巡回演唱会台北场》专辑中的歌曲《隐形的翅膀》《不痛》《猜不透》《控制不了》、《Lady’sNight》专辑中的歌曲《我愿意》《玲珑塔》、《「两脚书橱的逃亡」演唱会Live》专辑中的歌曲《ABeautifulMess》《ThisLove》《外·赖》《She’llBeAnAngel》《高丽莱+重来》《TheBlower’sDaughter》《送你一把泥土》、《星星》专辑中的歌曲《星星》的诉讼主张，同时将诉讼请求二的赔偿金额变更为66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酷狗公司获得相关授权的情况2014年7月1日，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茂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一份，将包括涉案所有歌曲在内的录音制品(包括录音制品中所涵盖的录音制作者权、表演者权)、词曲及与之相关的歌手信息、图片、专辑介绍、歌曲介绍等背景资料授权酷狗公司在一定范围内行使权利。该授权证明书明确：1、授权权利为授权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如通过授权传播网络向公众提供授权作品的下载、缓存、播放、视听、订制作为背景音乐、网络游戏的使用音乐等各种服务以及通过各种产品服务及业务形态传播授权作品的权利(如全曲收听、全曲下载服务)；2、被授权方在授权期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区域内对涉及授权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3、授权音乐作品的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以转授权；4、授权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针对授权期限内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为；5、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上述《授权证明书》依法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并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292号公证书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2015年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以下简称台湾唱片基金会)出具(2015)录证字第00625、00630号《著作权证明书》,载明：台湾唱片基金会(原名财团法人台湾唱片业交流基金会，为国际IFPI在台湾之代表)系依法核准设立，并经台北地方法院法人登记在案之法人团体，受该会所属唱片公司之委托，以维护合法唱片业者权益及协助处理有声出版品等相关业务为宗旨。酷狗公司系该会所属唱片公司，该会证明涉案专辑《地图》《到死都要18岁》《大家乐欢天》《错过的爱》《Lady’sNight》中的相关涉案曲目之录音著作确为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LinfairRecordsLimited)。上述两份《著作权证明书》依法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并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507、08496号公证书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二、水渡石公司对权属无争议的涉案专辑情况1、李亚明的正版光盘专辑《放轻松》中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7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1993DECCARECORDSTAIWANLTD.”“福茂唱片”等信息；2、文章的正版光盘专辑《不让你看见我哭泣》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8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1994DECCARECORDSTAIWANLTD.”“福茂唱片”等信息；3、澎恰恰的正版光盘专辑《变调恋歌》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9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1995DECCARECORDSTAIWANLTD.”“福茂唱片”等信息；4、张韶涵的正版光盘专辑《百变张韶涵2007世界巡回演唱会台北场》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版权”“此产品不得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外发行销售(包括中国港澳台地区)”“福茂唱片”“一场最专业的演唱会团队演出一场千万瓦特的声音爆发力一场百变服装的华丽演出一场结合汗水泪水和掌声的音乐飨宴”等信息；5、那英的正版光盘专辑《白天不懂夜的黑》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0首歌曲，该正版专辑的封面上注有“P&?1995DECCARECORDSTAIWANLTD.”“福茂唱片”等信息；6、正版光盘专辑《爱情白皮书电视原声带》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8首曲目，酷狗公司亦确认该专辑中除《启程》(范玮琪演唱)《有你真好》(范玮琪、杨丞琳合唱)《说再见》(杨丞琳演唱)三首歌曲有歌手演唱外，其余曲目均为演奏版曲目。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2002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02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福茂唱片”“日本爱情漫画大师～柴门文首次海外授权改编戏剧”“华语偶像剧新里程～爱情白皮书电视原声带”“不可能的超强创作阵容林隆璇+张中立+伍思凯+袁惟仁”“排笛大师张中立+范玮琪、杨丞琳美声演出”“超强推荐排笛大师张中立实力演出爱情白皮书动人配乐”“2002年5月，福茂唱片，感动全亚洲”等信息；7、邰正宵的正版光盘专辑《爱归零》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1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1996DECCARECORDSTAIWANLTD.”“福茂唱片”等信息；8、张韶涵的正版光盘专辑《OverTheRainbow》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7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2004LinfairRecordsLimited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04LinfairRecordsLimited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信息；9、韦礼安的正版光盘专辑《「什么鸟日子」电影主题曲》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3首曲目，其中有《鸟日子(演奏版)》《什么蒙太奇(演奏版)》两首演奏版曲目，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2012LinfairRecordsLimited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12LinfairRecordsLimited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福茂唱片”等信息；10、韦礼安的正版光盘专辑《「两脚书橱的逃亡」演唱会Live》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5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版权”“P2011LinfairRecordsLimited”“?2011LinfairRecordsLimited”“此产品不得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外发行销售(包括中国港澳台地区)”等信息。三、水渡石公司对权属有争议的涉案专辑情况1、苏芮的正版磁带专辑《东方快车谋杀案》(磁带)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0首歌曲，该正版专辑的磁带封面中注有“P&?1992LinfairMagneticSoundLtd.”“福茂唱片”等信息；2、姜育恒的正版光盘专辑《地图》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9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1997飞特传播事业股份有限公司”“?1997DECCARECORDSTAIWANLTD.”“福茂唱片”等信息；3、庾澄庆的正版光盘专辑《到死都要18岁》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7首歌曲，该正版专辑的封面上注有“PHarlernMusicDeliveryRoom&LinfairRecordsLimited;”“?2009LinfairRecordsLimited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福茂唱片”“庾澄庆精选”“1986-2009哈林庾乐世界”“青春摇滚情歌”“3首新歌+45首精选”等信息；4、施文彬的正版光盘专辑《大家乐欢天》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2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1-2映画传播事业有限公司”“3-12神采制作有限公司”“福茂唱片”等信息；5、庾澄庆的正版光盘专辑《错过的爱》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7首曲目，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福茂唱片”，在正版专辑光盘上注有“福茂唱片”“P1988?1989LinfairMagneticSoundLtd.R.O.C.”等信息；6、庾澄庆的正版光盘专辑《Lady’sNight》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8首歌曲，该正版专辑封面上注有“P2008HarlernMusicDeliveryRoom”“?2008LinfairRecordsLimited”“福茂唱片”等信息。四、酷狗公司诉称水渡石公司侵权的情况2014年7月—2014年12月期间，酷狗公司委托代理人多次通过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酷狗公司代理人使用以酷狗公司名义购买并留存于公证处的手机，利用公证处的无线网络连接互联网,进行了实时摄像、屏幕截图、试听和下载歌曲等操作。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分别出具了(2014)沪徐证经字第4532、4534、4535、9352、9353、9354、9356号公证书。根据上述几份公证书及附件显示，在涉案公证手机中安装了“天天动听”客户端，打开该软件，搜索、播放、下载了包括所有涉案歌曲在内的相关歌曲，且均能正常播放及下载。根据(2014)沪徐证经字第9352、9353、9354、9356号公证书所附的《歌曲试听、下载清单》显示，上述四本公证书合计下载了1,161首歌曲,另酷狗公司陈述(2014)沪徐证经字第4532、4534、4535公证书中每本公证书下载的歌曲数量约100-150首。一审庭审中，酷狗公司诉称水渡石公司通过其开发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侵犯了酷狗公司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期间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天天动听”软件界面未显示涉案歌曲的上传时间及播放量、下载量。水渡石公司确认涉案“天天动听”软件系其开发且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但亦无法提供涉案歌曲的播放量、下载量。五、其他查明的情况2014年8月12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开具金额为24,000元的未注明具体公证书编号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酷狗公司称该公证费发票是针对包括涉案7本侵权公证书在内的共9本侵权公证书所出具。2014年12月25日，酷狗公司与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酷狗公司与水渡石公司著作财产权纠纷系列案件的代理人，就案件一审代理工作按照每首歌曲800元标准收取律师费，酷狗公司同意在合同签订后的三十日内，首先支付五万元的律师费，待一审结案获得法院的裁判文书后的三十日内，再支付余下的律师费。2015年3月4日，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向酷狗公司开具金额为五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酷狗公司另提供银行《客户业务回单》一份，显示记账日期2015年3月12日，酷狗公司向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转账五万元，用途律师费。酷狗公司还提供了网上查询的百度百科资料，显示有部分涉案歌手、涉案专辑以及涉案歌手获奖、歌曲获奖的相关介绍。审理过程中，酷狗公司、水渡石公司一致确认“DECCARECORDSTAIWANLTD.”“LinfairRecordsLimited”均系福茂公司的英文名称。又查明，在“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中及“天天动听”网站(网址www.ttpod.com)上有“天天动听，4亿人共同的选择”“4亿用户的选择”“800万海量曲库让你在音乐的海洋里恣意畅游，有量就是任性”等介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酷狗公司提供了载有涉案歌曲的正版专辑出版物。一方面，关于水渡石公司对酷狗公司权属无争议的涉案专辑，在涉案正版专辑《放轻松》《不让你看见我哭泣》《变调恋歌》《白天不懂夜的黑》《爱归零》的封面上“P”后显示的信息均含有“DECCARECORDSTAIWANLTD.”且专辑封面上另有注明“福茂唱片”；涉案正版专辑《OverTheRainbow》《「什么鸟日子」电影主题曲》《「两脚书橱的逃亡」演唱会Live》的封面上“P”后显示的信息均含有“LinfairRecordsLimited”；涉案正版专辑《百变张韶涵2007世界巡回演唱会台北场》的封面上注明了“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版权”“福茂唱片”；涉案正版专辑《爱情白皮书电视原声带》的封面上“P”后显示有“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且封面上另有注明“福茂唱片”。庭审中，水渡石公司对于上述涉案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利人为福茂公司并无异议，故可以确认福茂公司系上述涉案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利人。另一方面，关于水渡石公司对酷狗公司权属有争议的涉案专辑，一审法院分析如下：①专辑《东方快车谋杀案》《错过的爱》，水渡石公司辩称该两张专辑封面上“P”后标注的英文署名“LinfairMagneticSoundLtd.”不是福茂公司，酷狗公司称该英文署名是福茂唱片出版社，是福茂公司成立之前作为出版社而使用的英文名称，属于福茂公司的曾用名。一审法院认为，“Linfair”并不是一个通用词汇，“Linfair”是福茂公司英文名称中的专有词汇，而且该两张专辑封面上均另行标注了“福茂唱片”，同时台湾唱片基金会出具的《著作权证明书》中亦证明专辑《错过的爱》的录音制作者权人系福茂公司，水渡石公司虽认为该基金会的证明效力有瑕疵，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在水渡石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福茂公司系该两张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人；②专辑《地图》，水渡石公司辩称该专辑封面上“P”后的署名是飞特传播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不是福茂公司，酷狗公司称其通过权利流转获得了该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一审法院认为，该专辑封面上的署名为福茂公司，并另行标注了“福茂唱片”，而且台湾唱片基金会出具的《著作权证明书》亦证明该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人系福茂公司，水渡石公司虽认为该基金会的证明效力有瑕疵，但在水渡石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福茂公司系该张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人；③专辑《大家乐欢天》，水渡石公司辩称该专辑封面上“P”后的署名是映画传播事业有限公司和神采制作有限公司，均不是福茂公司，酷狗公司称涉案专辑中的两首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系从映画传播事业有限公司获得。一审法院认为，该专辑封面上标注了“福茂唱片”，而且台湾唱片基金会出具的《著作权证明书》亦证明该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人系福茂公司，水渡石公司虽认为该基金会的证明效力有瑕疵，但在水渡石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福茂公司系该张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人；④专辑《到死都要18岁》《Lady’sNight》，水渡石公司辩称专辑《到死都要18岁》封面上“P”后英文署名有两家公司，一家是福茂公司，另一家是“HarlernMusicDeliveryRoom”，不是福茂公司，而专辑《Lady’sNight》封面上“P”后英文署名亦为“HarlernMusicDeliveryRoom”，不是福茂公司。酷狗公司称该英文名称是庾澄庆的音乐工作室，其不是公司，实际是福茂公司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该两张专辑封面上“?”的署名为福茂公司，并另行标注了“福茂唱片”，而且台湾唱片基金会出具的《著作权证明书》亦证明该两张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人系福茂公司，水渡石公司虽认为该基金会的证明效力有瑕疵，但在水渡石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福茂公司系该两张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人。综上分析，上述所述的十六张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利人均系福茂公司，酷狗公司经福茂公司的授权，取得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故酷狗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水渡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上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直接侵害了酷狗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酷狗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因酷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水渡石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歌曲类型、涉案专辑的发行时间、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酷狗公司就涉案歌曲所获授权的期限、“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水渡石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水渡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具体酌定如下：《放轻松》专辑中的7首歌曲，赔偿7,000元；《东方快车谋杀案》中的10首歌曲，赔偿10,000元；《地图》专辑中的9首歌曲，赔偿9,000元；《到死都要18岁》专辑中的17首歌曲，赔偿20,400元；《大家乐欢天》专辑中的2首歌曲，赔偿2,000元；《错过的爱》专辑中的7首曲目，赔偿6,800元；《不让你看见我哭泣》专辑中的8首歌曲，赔偿8,000元；《变调恋歌》专辑中的9首歌曲，赔偿9,000元；《百变张韶涵2007世界巡回演唱会台北场》专辑中的1首歌曲，赔偿1,200元；《白天不懂夜的黑》专辑中的10首歌曲，赔偿11,000元；《爱情白皮书电视原声带》专辑中的18首曲目，赔偿18,600元；《爱归零》专辑中的11首歌曲，赔偿11,000元；《OverTheRainbow》专辑中的7首歌曲，赔偿8,400元；《Lady’sNight》专辑中的8首歌曲，赔偿9,600元；《「什么鸟日子」电影主题曲》专辑中的3首曲目，赔偿3,000元；《「两脚书橱的逃亡」演唱会Live》专辑中的5首歌曲，赔偿6,000元。就酷狗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其提交的公证费发票未注明公证书号，律师费发票亦未注明具体案号，且酷狗公司主张公证费每首歌30元及律师费每首歌800元的计算方式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可，但考虑到涉案诉讼确实进行了相关公证，且酷狗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诉讼，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综合参考公证收费标准、律师的工作量、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酷狗公司批量维权诉讼等情况，并结合本案案情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水渡石公司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141,000元、合理费用20,000元，共计16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上诉人认为，涉案音乐专辑知名度有限，影响较小，市场价值较低，侵权时间较短，上诉人并未通过播放或下载涉案作品从中获取收益，侵权恶意较小，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原审判赔金额过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规则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类型、涉案专辑的发行时间、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涉案歌曲所获授权的期限、“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水渡石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了赔偿数额，并在审查了被上诉人的证据及计算依据后确定了合理费用，合法合理地运用了法律赋予的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最终每首歌曲1,000元左右的判赔金额也不属于过高。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水渡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0元，由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宓
审 判 员 徐 飞
代理审判员 陈瑶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晓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