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哈斯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柳林大道18号四季华庭商业D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7EQ7U(1-1)。法定代表人：王翠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安徽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月华，女，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瑞，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哈斯客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月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哈斯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斯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哈斯客公司不承担本案全部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月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哈斯客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错误。从哈斯客公司提供的照片及黄月华提供的现场视频能很明显看到哈斯客公司在事发地面上放置了红色地垫。一审法院认定哈斯客公司的经营场所没有放置地垫，周边亦没有警示标识，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哈斯客公司的经营场所地面有水渍，不是事实。哈斯客公司聘请几名保洁人员不间断地对地面进行清扫保洁，经营场所的地面根本没有水渍。超市经营至今，从未发生过顾客摔倒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以视频为依据，认为黄月华摔倒的地方有水渍，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黄月华摔倒后，没有超市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帮扶，直到黄月华家属到达事发现场找到工作人员后，黄月华才被送至医院救治，也不是事实。通过视频可看到，黄月华摔倒后，其并没有呼救，而是自行站立起来，并非倒地不起。事实上，超市工作人员角瑞华等人事发后第一时间陆续到场询问黄月华，黄月华家属到场后，角瑞华安排工作人员一起陪同前往医院，角瑞华随后也赶到医院处理此事，并为伤者垫付了1000元医疗费。证人角瑞华的证言反映了黄月华就医的经过。黄月华住院后，哈斯客公司积极与黄月华家属协商，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通过证人证言及哈斯客公司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可以认定在黄月华摔伤后哈斯客公司已尽到了相应的询问、帮扶义务。2、黄月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哈斯客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当。本案中，从视频和照片来看，黄月华摔伤的地砖边放置了红色地垫，哈斯客公司不可能也做不到在经营场地的每块地砖上放置地垫，放置地垫也即是告知顾客注意脚下安全。通过视频还可以明显看到黄月华是在转身时由于自身鞋底问题造成摔倒，当时有两、三个成年人及一个小孩从此处经过，但仅有黄月华一人摔倒，足以说明黄月华的鞋子存在问题。证人角瑞华在医院拍摄的黄月华的鞋底照片可以证实当天黄月华所穿鞋子的鞋底没有任何纹路，其摔倒是因为鞋子是泡沫鞋底所致，黄月华应对摔倒一事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黄月华的损失存在明显不当。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所需费用，伤者只有在伤情有特殊需要，并且相关医疗机构出具意见明确需要使用特殊器械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获得支持。本案中，黄月华置换的进口型人工全髋关节属于残疾辅助器具，比普通型人工全髋关节的价格要高，其在没有证据证明必须使用进口人工全髋关节才能达到治疗效果的情况下自行选择使用进口器械，由此产生的进口型与普通型人工全髋关节的差价应由黄月华负担。安徽省中医院的情况说明没有具体说明三种人工关节材料的价格，故不能证明黄月华使用的为最低价位的人工全髋关节，所以哈斯客公司对黄月华使用进口医疗器械的费用不予认可。关于残疾赔偿金，黄月华的户籍系潜山县水吼镇和平村余湾组10号，为农业户口。黄月华提供的居住证明不能证明黄月华实际居住在城镇。其没有提供房产证或租赁合同证明其系四季华庭小区3幢901室的业主或承租人，合肥浩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四季华庭物业服务处只是单位的内设机构，不具有出具证明的主体资格，合肥市庐阳区五里拐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出具意见时也没有进行调查了解，而在其盖章处明确注明了以物业证明为准，可见居委会对于黄月华居住情况并不了解。黄月华仅提供了工作证明，但没有提供工资表、劳动合同、银行流水证明其实际工作及在城镇居住情况。所以哈斯客公司认为黄月华的残疾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现场视频来看，黄月华摔伤是因为其穿着鞋子存在问题，并不是哈斯客公司经营的超市地面有水渍所致，故哈斯客公司不应当承担黄月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月华辩称：1、黄月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可以明显看到黄月华滑到的地方没有放置地垫，哈斯客公司称聘请了保洁人员进行清扫，但在一审时并没有对此提供证据证明。超市的工作人员是在黄月华的亲属赶到超市后才知道黄月华摔倒的事。哈斯客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尽到注意义务，通过视频可以看到哈斯客公司仅在黄月华所在的禽蛋区域放置了为数不多的几块地垫，黄月华站在地垫上时并没有摔倒，但刚走出地垫范围就摔倒了，可见哈斯客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哈斯客公司以其他人没摔倒只有黄月华摔倒来作为认定黄月华存在过错的理由实属强盗逻辑。2、一审法官亲自前往黄月华就医的医院对黄月华置换人工髋关节的费用问题进行核实，经了解，医院根据黄月华的情况提供了三种器械用于选择，黄月华迫于经济压力，最后选择了最便宜的一种，因此并不存在哈斯客公司所称的进口医疗器械的差价问题。黄月华居住的四季华庭小区是其儿子租赁的，物业以及居委会作为最了解居民居住情况的单位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效力。黄月华已达到退休年龄，是其儿子找关系帮其安排了一份工作，每月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一审中，黄月华因本次侵权损害既无法工作也无法帮助儿子照顾孙女，反而需要家里人腾出时间以及精力对其进行照顾，其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其本人也不存在过错，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哈斯客公司提供的照片及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哈斯客公司所称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进行佐证，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哈斯客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哈斯客公司赔偿黄月华各项损失共计48636.04元(具体数额待伤残鉴定后确定)；2、哈斯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黄月华申请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哈斯客公司赔偿黄月华各项损失共计232178.7元(残疾赔偿金116624元、营养费15200元、护理费17632元、误工费14186.67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000元、医疗费48636.04元、交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用等实际发生时另行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黄月华至哈斯客公司经营的“爱心缘超市”购物。当黄月华转身离开禽蛋区域准备去其他区域选购商品时，因脚踩到湿滑地面不慎滑倒。事发后，黄月华的家人将黄月华送至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入院中医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黄月华住院治疗20天于2016年12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避免负重，休息3个月，定期复查等。黄月华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48636.04元，其中哈斯客公司垫付1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据黄月华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月华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皖中和司鉴［2017］法临鉴字第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黄月华因意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行全髋关节置换术，评定为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黄月华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黄月华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自2014年5月10日至今，黄月华一直居住于合肥市××小区××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黄月华在哈斯客公司经营的“爱心缘”超市摔倒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对黄月华摔倒的原因存在争议。黄月华诉称系因地面有水渍导致其摔倒且有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佐证，哈斯客公司对黄月华提供的监控视频不持异议，但辩称该公司已在禽蛋区域放置了地垫，且设置了警示标识。一审法院认为，从监控视频中能够清楚的看出，黄月华摔倒的地方并没有放置地垫，周边亦没有警示标识，且黄月华摔倒的地面与其他地面相比明显存在水渍，导致黄月华摔倒受伤。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并结合角瑞华的证人证言，黄月华摔倒后，没有超市的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帮扶，直至黄月华的家属达到事发现场找到工作人员后，黄月华才被送至医院救治。哈斯客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黄月华损害，事发后亦没有履行积极救助的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哈斯客公司辩称黄月华对自身摔伤存在过错，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针对黄月华受到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黄月华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出院记录，确定医疗费为48636元。哈斯客公司辩称黄月华进行髋关节置换所用医疗耗材为进口材料，超出了必要的费用。经一审法院向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骨伤科调查，黄月华所选用的医疗耗材为可选材料中价格最低的一种，故哈斯客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误工费。事故发生时黄月华已年满59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合肥木棉花园艺有限公司的收入证明，没有相关的工资支付凭证、劳务合同、纳税证明等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为150天，黄月华按照116元/天的标准主张护理费，该主张不超过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的工资标准，确定护理费为17400元（116元/天×15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月华住院20天，参照合肥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费补助标准，按每天30元计算，确定为600元（30元/天×20天）；5、营养费。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自黄月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共计152天（即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确定为4560元（30元/天×152天）；6、交通费。根据黄月华的治疗情况，交通费酌定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黄月华在事故受伤之前已经连续在合肥居住生活满1年，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根据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黄月华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按照2016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56元计算20年，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16624元（29156元/年×20年×20%）；8、鉴定费。黄月华提交了鉴定机构开具的鉴定费收据2000元，且有鉴定部门的鉴定费发票原件予以佐证。但由于黄月华主张的误工费未予支持，故相应的误工期限鉴定费应由黄月华自行承担，酌情确定鉴定费1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哈斯客公司的过错程度、黄月华的伤情和受诉法院当地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01920元，扣除哈斯客公司已支付的1000元，哈斯客公司还应赔偿黄月华2009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哈斯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月华200920元；二、驳回黄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92元，由黄月华负担322元，由合肥哈斯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发当天，黄月华在哈斯客公司经营的“爱心缘”超市内购物，其在转身离开禽蛋区域的过程中摔倒受伤。而从事发现场监控视频可以明显看出，黄月华原先站在铺设有地垫的区域选购商品，在其转身迈步走出地垫的瞬间因脚下湿滑摔倒在地，其摔倒的地面上有明显的水渍，但该区域并未放置地垫，周围也没有设置警示标识。哈斯客公司作为超市的经营者，其负有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障在其经营场所内活动的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的法定义务。对于人流密集的超市来说，为了保障顾客的人身安全，超市经营者应当对容易遗留水渍引起地面湿滑的区域进行及时清理并采取有效措施以将危险降至最低。而黄月华正是踩踏在湿滑地面后摔倒受伤，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即本案中并无应减轻或者免除哈斯客公司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判令哈斯客公司对黄月华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黄月华为证明事发前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合肥市内提供了合肥浩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四季华庭物业服务处、合肥市庐阳区大杨镇五里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及合肥木棉花园艺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哈斯客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黄月华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黄月华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供了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也就其进行髋关节置换使用医疗器材的情况向诊疗机构进行了调查核实。哈斯客公司虽对黄月华治疗中使用的人工髋关节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月华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明显不合理和不必要的费用支出，对其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黄月华因意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进行全髋关节置换术，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黄月华的伤情及哈斯客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未超出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综上所述，哈斯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由合肥哈斯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洁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