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777号
上诉人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
法定代表人梁少华。
委托代理人许理想，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吴桂芳，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彩虾、林顺庆，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东海学院）与被上诉人吴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海学院的委托代理人许理想、黄彬，被上诉人吴桂芳的委托代理人郑彩虾、林顺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吴桂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东海学院立即偿还吴桂芳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本金250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起、本金15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4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东海学院承担。
原审查明，2009年9月29日吴桂芳与东海学院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吴桂芳出借250万元给东海学院，借款期限一年（自2009年9月29日至2010年9月29日止），借款月利息2分，东海学院于借款之日向吴桂芳支付前6个月利息30万元，2010年9月29日支付后6个月利息并同时归还本金250万元，东海学院于合同签订当日收到吴桂芳转账出借的250万元；2009年10月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吴桂芳出借150万元给东海学院，借款期限一年（自2009年10月9日至2010年10月9日止），借款月利息2分，东海学院于借款之日向吴桂芳支付前6个月利息18万元，2010年10月9日支付后6个月利息并同时归还本金150万元，东海学院于合同签订当日收到吴桂芳转账出借的150万元。2011年9月8日，东海学院承诺逐年还100万元延至2015年9月29日并在二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
《借款合同》签订后，东海学院分别于2009年10月支付48万元、2010年10月8日支付96万元、2011年9月8日支付96万元、2012年10月19日支付96万元共计336万元给吴桂芳吴桂芳，吴桂芳还主张前述款项均系归还利息，归还利息的期间为250万元的借款自出借日2009年9月29日至2013年3月28日及150万元的借款自出借日2009年10月9日至2013年4月8日。
原审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的二份《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东海学院已归还的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3、卢清山是否应作为第三人被追加参与诉讼；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的第1个争议焦点，即讼争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东海学院提出二份《借款合同》签约盖章是未经授权的东海学院董事会而非东海学院、不能认定为东海学院向吴桂芳借款的抗辩意见，经查，讼争二份《借款合同》的印章虽是东海学院董事会，但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证实二份《借款合同》的借款均已足额转到东海学院的账户，且二份《借款合同》均有东海学院董事会盖章及原举办人卢清山签字确认，故根据表见代理原则，吴桂芳有理由相信讼争的二份《借款合同》系东海学院董事会经授权签订，吴桂芳依讼争《借款合同》出借款项给东海学院。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吴桂芳与东海学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东海学院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原审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第2个争议焦点问题即东海学院已归还的款项336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1、关于出借时吴桂芳收取的48万元利息应否折抵本金的问题，东海学院主张该48万元是砍头息、应予减扣借款本金，庭审中吴桂芳确认于2009年10月收取的48万元是借款的前6个月利息、月利息按2%计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从讼争的二份《借款合同》上看，均约定“甲方于借款之日向乙方支付前6个月的利息”，吴桂芳在签约后已实际出借足额款项共计400万元，并未直接从出借的本金中扣除前6个月的利息。至于吴桂芳收取前6个月的利息（即250万元的借款自2009年9月29日至2010年3月28日、150万元的借款自2009年10月9日至2010年4月8日）既具有合同约定依据，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东海学院关于该48万元应予抵扣本金的抗辩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原审不予采纳。2、对东海学院支付给吴桂芳三笔各96万元的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东海学院依据前述合同签约主体未经授权主张合同无效，抗辩该三笔各96万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吴桂芳当庭确认三笔款项所对应的利息时间段分别为250万元的借款自2010年3月29日至2013年3月28日、150万元的借款自2010年4月9日至2013年4月8日，约定的2%利率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吴桂芳主张均系支付利息有双方的合同依据，而东海学院主张均为归还本金，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第3个争议焦点问题即卢清山是否应作为第三人被追加参与诉讼。首先，东海学院举证的《举办权转让合同》未提供原件予以确定真实性；其次，退一步而言，该合同约定将本案讼争债务转让给卢清山，但东海学院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转让行为已取得债权人吴桂芳的同意，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即使存在该债务转让约定的事实对吴桂芳亦不产生法律效力；最后，是否归还本案借款属于东海学院举证范围，卢清山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不必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东海学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原审不予采纳。东海学院的现举办者泉舜集团有限公司如认为卢清山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还款义务可另行起诉解决。
关于本案的第4个争议焦点问题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届满后，东海学院未能归还款项，在二份《借款合同》上均有卢清山签字承诺“逐年还款一百万元延至2015年9月29日”并加盖东海学院董事会印章，该签字、盖章与借款时的情形一致，根据前述的表见代理原则，吴桂芳有理由相信对东海学院董事会的追讨即对东海学院的追讨，东海学院承诺时限延至2015年9月29日，故吴桂芳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东海学院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吴桂芳与东海学院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吴桂芳在二份《借款合同》签订后依照约定向东海学院支付出借的款项；东海学院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吴桂芳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东海学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桂芳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其中本金250万元的借款逾期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金150万元的借款自2013年4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东海学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10元，由东海学院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东海学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1、上诉人董事会不具有订立合同的民事主体资格，讼争的两份《借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
根据《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而讼争的两份《借款合同》中，“甲方：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处的盖章均为“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董事会”。上诉人董事会仅为上诉人的一个职能部门，依法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具有订立合同的民事主体资格。而且，上诉人在相关主管部门备案的公章中，从未有过刻有“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董事会”的公章。并且，上诉人也从未以任何形式授权上诉人的董事会可以对外订立合同。因此，讼争的两份《借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二份《借款合同》均有董事会盖章及原举办人卢清山签字确认，故根据表见代理原则，原告有理由相信讼争的二份《借款合同》系东海学院董事会经授权签订”与事实不符，讼争的二份《借款合同》签订时仅加盖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董事会的印章，并无任何个人签字。此外，姑且不论二份《借款合同》上2011年9月8日所签的“卢”是否指卢清山这个问题并未得到查清，即使假设该签名是卢清山本人所签，卢清山当时也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因为卢清山是在2012年6月才成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2013年9月才成为上诉人的举办权人的。可见，2011年9月8日，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的“卢”无权代表上诉人，更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因两份《借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仅需返还借款本金。
2、从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在借款之日，被上诉人就已经收取前6个月的利息。被上诉人代理人在法庭调查中也承认，被上诉人已收上诉人第一期的利息款48万元，但其否认是在借款之日收取的，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被上诉人作为收款方必然有证据证明其收款时间，如果其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应当推定该证据对被上诉人不利，即认定被上诉人已于2009年9月29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当日已收取了前6个月的利息人民币30万元、于2009年10月9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当日已收取了前6个月的利息人民币18万元。
3、同时，被上诉人在质证阶段与法庭调查阶段对于利息具体对应的时间段，陈述前后不一。之后，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合议庭的一再追问下，才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29日与2013年4月9日，并非《起诉状》所言的从2013年3月起算。正因为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刻意回避“在借款之日，被上诉人就已经收取前6个月的利息”这一事实，才导致了其在法庭上的陈述前后矛盾。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实际上，本案借款本金仅为人民币352万元（其中2009年9月29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实际借款本金为250万元-30万元=220万元，2009年10月9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实际借款本金为150万元-18万元=132万元，合计人民币352万元）。如上所述，无论本案两份《借款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上诉人需返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只能按人民币352万元计算。
4、上诉人已经分别于2010年10月8日、2011年9月8日、2012年10月19日各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6万元，合计人民币288万元。该三笔款项，上诉人均有在汇款单的附言栏中注明“还借款”，且汇入的账号系被上诉人在两份《借款合同》中指定的本金返还账号。还款行为系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行为，款项究竟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应由上诉人自由决定。根据汇款单附言栏中的附言以及汇入的被上诉人指定的收取本金的账户，都表明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综上，上诉人仅需再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4万元（352万元-288万元=64万元）。一审判决对此上述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恳请予以纠正。
5、一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追加卢清山作为第三人的申请，却认定讼争两份《借款合同》上有卢清山的签字确认，基本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卢清山系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和举办权人。2013年9月23日，卢清山与泉舜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举办权转让合同》，将上诉人100%的举办权转让给泉舜集团有限公司。在该《举办权转让合同》中，卢清山承诺，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部分债务均由其负责清偿。因此，卢清山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也有理由认为卢清山已经向吴桂芳清偿本案全部借款。为避免吴桂芳重复主张本案借款，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卢清山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以便查明本案的实际情况，并进一步查明讼争两份《借款合同》的左下方角“卢”是否由卢清山本人签署。然而，一审法院一方面错误地认为卢清山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不同意追加卢清山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另一方面又在卢清山未出庭作证也未提交任何书面证言的情况下，认定讼争《借款合同》上的“卢”字为卢清山本人签字，也因此认定该签字是卢清山作为上诉人的原举办权人对于讼争《借款合同》的确认。但事实上，卢清山直至2012年6月方成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直到2013年9月方成为上诉人的举办权人，即在两份《借款合同》关于延期还款承诺的落款日期“2011.9.8”时，卢清山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作出任何意思表示。由此可见，讼争《借款合同》关于延期还款的落款签名“卢”是否为卢清山所签，在卢清山并未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认定。即使该“卢”字确实为卢清山所签，但卢清山在2011年9月8日也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举办权人，其在讼争《借款合同》上签字承诺延期还款无法构成对该两份《借款合同》的确认。而一审法院认为延期还款承诺系上诉人原举办权人卢清山对于讼争《借款合同》的确认，显然是基本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恳请予以纠正。
6、讼争《借款合同》关于延期还款的承诺无效，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关于讼争《借款合同》上的延期还款承诺的签字主体无法认定，且董事会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讼争《借款合同》关于延期还款承诺是无效的。并且，从上诉人分别于2010年10月8日、2011年9月8日及2012年10月19日各偿还人民币96万元的借款本金，而非按照延期还款承诺中约定的“逐年还壹佰万元”的行为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没有按照讼争《借款合同》上所谓的延期还款承诺进行还款，而且一连三年皆是如此。甚至，在立下所谓延期还款承诺的当日，即“2011年9月8日”，上诉人也仅是偿还96万元而非“壹佰万元”。由此可见，讼争《借款合同》上关于延期还款的承诺并非由上诉人作出，上诉人也未以任何行为确认该承诺的效力，该承诺无效。因此，自2012年10月19日后，上诉人就未再还款，被上诉人应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从2012年10月20日起算，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东海学院辩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诉争的二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尚欠部份的利息。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收款收据依法充分证实，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借款合同写明借款人系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将出借的款项人民币400万元汇入上诉人的银行帐户内，上诉人也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也加盖上诉人的财务章，再者，二份《借款合同》均有上诉人董事会盖章及原举办人卢清山签字确认，根据表见代理原则，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讼争的二份《借款合同》系东海学院董事会授权签订，被上诉人依《借款合同》出借款项给上诉人，故这些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依法应当按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借款利息，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利息从2013年3月29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利息从2013年4月9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后，上诉人按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合计为人民币336万元，这其中一笔是2009年10月份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款48万元，上诉人主张该笔系所谓的砍头息应减扣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被上诉人在签约后已实际出借足额款项共计400万元，并未直接从出借的本金中扣除前6个月的利息，至于被上诉人收取前6个月的利息既有合同约定依据，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主张砍头息及减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三笔各96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主张系归还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此三笔各96万元系支付利息款，被上诉人主张系利息款有《借款合同》为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借足额款项人民币400万元后，上诉人共支付利息款计人民币336万元，依《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计算，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仅支付利息至2013年3月28日止，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支付息息至2013年4月8日止，关于本案利息分段时间被上诉人同意原审法院的认定。
2、本案中借款人为上诉人，并不是卢清山，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也是转入上诉人的银行帐户内，故本案的借款主体为上诉人，并不是卢清山；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举办权转让合同》与本案无关，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卢清山和泉舜集团有限公司签定《举办权转让合同》，该份合同签定的相关条款对被上诉人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其次《举办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系卢清山和泉舜集团有限公司，本案被上诉人并不是合同当事人，该份《举办权转让合同》和本案被上诉人无关，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最后上诉人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上诉人的股东或者举办者之间转让股份或举办权并不影响上诉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法》规定债务转让需取得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债务转让已取得债权人同意，故本案上诉人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申请追加卢清山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另一理由是上诉人单方面认为卢清山有可能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卢清山没有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申请追加卢清山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追加卢清山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3、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未能还清款项，在二份《借款合同》上均有卢清山签字承诺“逐年还款一百万元延至2015年9月29日”并加盖上诉人董事会印章，该签字、盖章与借款时的情形一致，根据表见代理原则，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对东海学院董事会的追讨即对上诉人的追讨，上诉人承诺延至2015年9月29日，故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本案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辨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认为，1、2009年9月29日与吴桂芳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是东海学院董事会。2、2009年10月9日，与吴桂芳签订《借款合同》主体还是东海董事会。3、约定2009年10月9日，即借款之日向吴桂芳支付前6个月利息30万元，是笔误，应该是18万元利息。4、2011年9月8日，东海学院承诺逐年还100万元延至2015年9月29日并在二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是东海董事会承诺，不是东海学院承诺，卢的签字也不清楚是谁。5、东海学院支付48万元，不是在2009年10月支付的。是借款合同的当日就扣下30万元，第二笔扣除18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对一审其他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吴桂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两份《借款合同》效力及尚欠的借款本息的问题。2、关于是否应追加卢清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3、关于吴桂芳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两份《借款合同》效力及尚欠的借款本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以其董事会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上诉人东海学院于2009年9月29日收到被上诉人吴桂芳转账出借的250万元、2009年10月9日收到被上诉人吴桂芳转账出借的15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董事会盖章的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加盖上诉人财务章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东海学院举证的《举办权转让合同》证实有大量的借贷需偿还，并且还债清单上也有本案诉争的借款，可以证实上诉人东海学院有借款的必要性；上诉人至今没还清被上诉人的款项，可证实上诉人已使用了该借款；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出具了加盖上诉人财务章的收款收据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的工作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董事会是由上诉人的股东组成，被上诉人吴桂芳有理由相信上诉人董事会有权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桂芳借款；综上，上诉人董事会代理上诉人借款行为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后，上诉人应按约定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在签约后已实际出借足额款项，共计400万元，并未直接从出借的本金中扣除前6个月的利息，至于被上诉人收取前6个月的利息48万元是何时付给被上诉人的，应由上诉人举证，比如被上诉人的收据、转账凭证等。被上诉人收取前6个月的利息48万元既有合同约定依据，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主张砍头息及减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三笔各96万元还款，正好符合其支付三年利息款，被上诉人主张系利息款有《借款合同》为依据，合理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借足额款项人民币400万元后，上诉人共支付利息款计人民币336万元，依《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计算，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仅支付利息至2013年3月28日止，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支付利息至2013年4月8日止。关于本案上诉人所欠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付至时间原审法院的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是否应追加卢清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主体为上诉人，并不是卢清山；债务转让需取得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债务已经取得被上诉人（债权人）同意转让给卢清山，故本案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法律责任。至于卢清山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未追加卢清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
3、关于吴桂芳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未能还清款项，在二份《借款合同》上均有承诺“逐年还款一百万元延至2015年9月29日”并加盖上诉人董事会印章，该盖章与借款时的情形一致，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东海学院董事会的承诺即为上诉人的承诺，上诉人承诺延至2015年9月29日还款，故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10元，由上诉人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刘华林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溪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