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漳州市招商局开发区珊瑚苑一期4幢204室。
负责人李南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坤泉。系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丽华。系受害人杨鸿辉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凤飘。系受害人杨鸿辉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邹凤飘，女，系杨某的母亲。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两龙、李泽章，漳浦县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聪。
委托代理人陈建有，系陈燕聪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永欣。
上诉人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丽华、邹凤飘、杨某、被上诉人陈燕聪、陈建有、被上诉人蓝永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坤泉、被上诉人蓝丽华、邹凤飘、杨某的委托代理人吴两龙、被上诉人陈建有、被上诉人陈燕聪的委托代理人陈建有、被上诉人蓝永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0月31日4时许分，陈燕聪驾驶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载石材自漳浦县深土镇沿漳东线往漳浦县前亭镇方向行驶至××段，由于违规超载且未能遵守右侧通行规定，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驶向路左，其车头正面于道路左侧路面碰撞交会方向由杨龙伟醉酒且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车头正面，致闽D×××××号小型轿车驾驶员杨龙伟、车上乘员即蓝丽华、邹凤飘、杨某的亲属杨鸿辉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漳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派员现场勘查、取证，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漳浦县公交认字第35062382014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燕聪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杨龙伟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杨鸿辉无责任。杨鸿辉尸体经漳浦县公安局法医依法检验鉴定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毁损性颅脑损伤致其死亡，2014年11月29日其尸体在漳浦县殡仪馆被火化。事故发生后，陈建有支付杨鸿辉家属赔偿款27500元。
另查明，受害人杨鸿辉的近亲属有奶奶陈蛋（1938年11月25日出生）、母亲蓝丽华（1968年9月22日出生）、妻子邹凤飘（1990年3月13日出生）、婚生女杨某（2011年8月26日出生）。再查明，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该车辆于2013年10月24日以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为被保险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6日，期满后未续保。事故发生时，保险期限已届满。该车辆也未投保商业险。2014年3月19日，蓝永欣向案外人柯国贤受让挂靠在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名下的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2014年3月20日，蓝永欣与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仍挂靠在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名下参加营运。2014年4月23日，蓝永欣又将上述车辆转让给陈建有，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合同，并实际交付车辆，但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与蓝永欣未解除车辆挂靠协议，也未与陈建有签订新的车辆挂靠协议，也没办理过户手续。车辆转让后，一直由陈建有、陈燕聪共同经营。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蓝丽华、邹凤飘、杨某与杨龙伟的家属及另一肇事车辆闽D×××××号小型轿车车主康四英达成和解协议，蓝丽华、邹凤飘、杨某自愿放弃就本事故对上述人员主张权利；并约定，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伤亡赔偿金110000元限额，由蓝丽华、邹凤飘、杨某受益60000元，剩余50000元由另一死者杨龙伟的家属受益。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损伤的，应当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安全驾驶车辆，违反规定驾车，造成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事故中，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双方的交通行为及其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认定认定陈燕聪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杨龙伟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杨鸿辉无责任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陈燕聪作为肇事车辆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和共同经营权人，陈建有作为肇事车辆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和共同经营权人，陈燕聪、陈建有是该肇事车辆的共同实际支配者和运行利益的归属者，且陈建有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未依法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使第三人依法享有的交强险保障的利益落空，其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蓝丽华、邹凤飘、杨某的损失超过部分再由陈建有、陈燕聪按主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侵权人的陈燕聪也应与陈建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有关运输行业的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对车辆挂靠经营行为均持否定态度，并明确禁止，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被挂靠人，在进行车辆挂靠行为时，向不具备运输经营资格的主体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增加了车辆运输行为的风险性和第三人权利救济的风险性，应对其非法行为给他人造成的不合理风险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原挂靠人蓝永欣虽已经将挂靠车辆转让给陈建有，但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和蓝永欣就肇事车辆签订的挂靠协议仍未解除，EK063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名义车主和营运经营权人仍是其公司，其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造成的风险依然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依法应对实际挂靠人陈建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陈燕聪、陈建有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蓝丽华、邹凤飘、杨某的损失超过部分再由上述陈燕聪、陈建有按主要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对陈建有、陈燕聪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蓝丽华、邹凤飘、杨某要求陈燕聪、陈建有及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共同赔偿蓝丽华、邹凤飘、杨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杨鸿辉死亡的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关于闽E×××××号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陈建有，其公司不是侵权人，且已通知蓝永欣续保，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蓝永欣已按照车辆转让协议将肇事车辆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被告陈建有，并实际交付，已经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行中获得相应的利益，且其将该车转让给陈建有时，该车辆尚在交强险保险期限内，经交警部门技术检验发生事故时车辆也未存在安全缺陷，故依照我国现行法律之规定，蓝永欣并不应该对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蓝丽华、邹凤飘、杨某要求蓝永欣共同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蓝丽华、邹凤飘、杨某自愿放弃对杨志江、陈亚凤、康四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法院不予干涉。蓝丽华、邹凤飘、杨某以与本事故另一死者杨龙伟的家属达成协议为由，主张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伤亡赔偿金110000元限额，由蓝丽华、邹凤飘、杨某受益60000元，剩余50000元由杨龙伟的家属受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查明，本事故两死者杨龙伟、杨鸿辉的户籍所在地均为农村，蓝丽华、邹凤飘、杨某主张由于本案同一事故另一死者杨龙伟生前生活、工作均在福建省厦门市，杨鸿辉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参照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不予支持，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蓝永欣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有关规定及本案事实，确定蓝丽华、邹凤飘、杨某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53004元（即12650.2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用61134元{即8151.2元／年／人×15年÷2人}；3、丧葬费2466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801元（89元／天／人×3天×3人）。以上损失合计399603元。依照当事人在本事故中的责任赔偿比例和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承担规则，陈燕聪、陈建有、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应连带赔偿本案死者杨鸿辉的损失为297722.10元［强制险60000元＋（399603元-强制险60000元）×70%］，陈建有已支付给蓝丽华、邹凤飘、杨某的27500元应予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燕聪、陈建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蓝丽华、邹凤飘、杨某人民币270222.10元（已扣除被告陈建有先行支付的27500元）。二、被告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对被告陈燕聪、陈建有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蓝丽华、邹凤飘、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与陈燕聪、陈建有存在挂靠关系。蓝永欣向柯国贤受让挂靠在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名下的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并签订车辆挂靠协议。2014年4月23日，蓝永欣又将上述车辆转让给陈建有，并签订了车辆转让合同，并实际交付车辆。上诉人未与陈建有签订新的车辆挂靠协议，也没办理过户手续。车辆转让后一直由陈建有、陈燕聪共同经营受益。一审认定原挂靠人蓝永欣虽已经将挂靠车辆转让给陈建有，但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和蓝永欣就肇事车辆签订的挂靠协议仍未解除，判决上诉人对陈燕聪、陈建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2、一审庭审时陈燕聪已被刑事拘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再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不当。
被上诉人蓝丽华、邹凤飘、杨某答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陈燕聪、陈建有仍然存在挂靠关系。蓝永欣车辆转让给陈建有并不影响其挂靠关系，挂靠协议仍未解除，陈燕聪、陈建有仍然以上诉人名义参加营运活动，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陈燕聪、陈建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是正确的。事故发生后，给蓝丽华、邹凤飘、杨某造成长期、深刻的痛苦，而刑事处罚不足以弥补对受害人伤害，一审判决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是正确。
被上诉人陈燕聪、陈建有答辩称，蓝永欣车辆转让给陈建有，公司有开5000元挂靠发票。
被上诉人蓝永欣答辩称，5000元不是挂靠费，是押金，挂靠只是一种形式，上诉人不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该由陈建有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燕聪因本事故于2015年6月19日被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以（2015）浦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本院认为，关于陈建有与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与蓝永欣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期限到车辆报废时间的2020年，而蓝永欣将挂靠车辆转让给陈建有后，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与蓝永欣车辆挂靠协议并未解除，且陈建有仍然以该公司的名义参加营运，因此，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仍然是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依法应对实际挂靠人陈建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正确，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认为其与陈燕聪、陈建有并不存在挂靠关系上诉理由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陈燕聪因本事故于2015年6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而本案一审民事判决时间在2015年6月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因犯罪行为受精神损失的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不当，予以更正。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定蓝丽华、邹凤飘、杨某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53004元（即12650.2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用61134元{即8151.2元／年／人×15年÷2人}；3、丧葬费24664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801元（89元／天／人×3天×3人）。以上损失合计339603元。依照当事人在本事故中的责任赔偿比例和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承担规则，陈燕聪、陈建有、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应连带赔偿本案死者杨鸿辉的损失为237722.10元（399603元×70%），陈建有已支付给蓝丽华、邹凤飘、杨某27500元应予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燕聪、陈建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蓝丽华、邹凤飘、杨某210222.10元（已扣除被上诉人陈建有先行支付的27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406元，由被上诉人蓝丽华、邹凤飘、杨某承担3573元，被上诉人陈燕聪、陈建有、上诉人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承担1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6元，由上诉人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承担4604元，被上诉人蓝丽华、邹凤飘、杨某承担1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延龄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