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428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单位地址：云南省元江县曼来镇东峨村委会曼列后山。
法定代表人方振华，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
诉讼代表人张子斌，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现任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监事，家住新平县。
辩护人景芋衡，云南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心瑜，云南安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方振华，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系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16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元江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寇士其，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
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元检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振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宽一、代理检察员杨晓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子斌及辩护人景芋衡、熊心瑜、被告人方振华及辩护人寇士其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2月，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与元江县曼来镇东某村委会窝科组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获得窝科组“曼列前山”的土地使用权。在未经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方振华擅自安排施工工程机械对“曼列前山”转让土地进行修改，在施工过程中破坏了其中原有林地植被并改作他用。经鉴定，被占用林地面积为37.9亩，林种为防护林。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防护林地37.9亩，数量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提出，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地块系被告单位与元江县曼来镇东某村委会窝科小组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后获得的使用权，有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据，并不属于非法占用。被告单位对于涉案土地中包含林地的情况主观不明知，也无占用的故意。涉案林地上的树木及植被系窝科小组的村民自行组织砍伐和清理的，并非被告单位破坏，被告单位只是将涉案地块中已无任何林地及植被的荒山改成台地，目的是为了种植果树，未改变土地的性质及用途。在村民砍伐清理和被告单位施工期间，元江县曼来镇林业站的工作人员曾多次到现场查看，但从未向被告单位说明情况，也未制止。现被告人已按有关部门要求在该地内种植了大量清香木等树种，并未造成土地损坏。故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
被告人方振华辩称，其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改变林地的性质与功能，在其雇请挖机对转让土地进行施工期间，当地护林员和林业站工作人员没有告知其办理相关手续，也没有制止其施工，其认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辩护人寇士其也认为被告人方振华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日，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元江县曼来镇窝科村民小组的村民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由窝科村民小组村民将他们位于“曼列前山”的土地300亩转让给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使用，期限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2040年12月3日止，共计25年。前十年的转让费用共计120万元人民币，已支付给窝科村民小组，后十五年的转让费在前十年的基础上递增20%（未支付）。该300亩土地由元江县曼来镇村民将地上作物砍伐清理后交给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使用。合同签订后，在未经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方振华擅自安排施工工程机械对“曼列前山”转让土地进行修改。经鉴定，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曼来镇窝科组“曼列前山”开挖地块总面积为3.768公顷（56.52亩），其中灌木林地面积为2.527公顷（37.9亩），林种为防护林，优势树种为萌生栎，灌木林地的立木蓄积不作调整统计，农用地面积为1.241公顷(18.62亩)。现场地表原有植被已被毁坏，地形地貌已发生改变。
另查明，2016年7月25日9时，元江县森林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方振华于当天下午3时到该局接受调查，被告人方振华按时到元江县森林公安局接受讯问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4月11日，元江县森林公安局对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立案初查。
2、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9日，元江县森林公安局对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立案侦察。
3、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18日，元江县森林公安局接到元江县曼来镇林业站移交案件线索报告称，该站于3月11日接到曼列前山片区护林员报告称，在曼列前山有挖机在禁地内毁林开垦修改台地，随后该站工作人员到现场核实，曼来镇东某村委会窝科组将“曼列前山”土地转让给他人栽种水果，双方在未办理相关征用林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雇请工程机械对土地进行修整，在施工过程中占用、破坏林地，面积较大，请森林公安局及时查处。元江县森林公安局于2015年5月9日对元江县锦泉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立案侦察。在初查阶段，元江县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方振华主动到元江县森林公安局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及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和过错，表示愿意积极协助配合森林公安机关调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在随后案件侦查过程中，积极配合现场勘查、现场辨认、调查取证等工作。2016年7月25日9时，元江县森林公安局对被告人方振华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4、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证实2015年12月3日，元江县曼来镇窝科村民小组与元江县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面积300亩，时间从2015年12月3日至2040年12月3日止，共25年。前10年转让费按每年400元/亩计算，合同签订后，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租金20万元，2016年1月20日前支付10年的租金尾款，2025年12月3日一次付清后15年的租金，租金在前十年的基础上递增百分之二十等。
5、收据一份，证实元江县曼来镇窝科村民小组收到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土地租金120万元。
6、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证实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现任执行董事方振华，监事为张子斌。
7、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元江县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施工员，其负责土地改造工程及果树栽种管理。在施工前村民说转让的土地都是自留山和自留地，并且以前都种植过农作物，是农地，我们就以为是农地，没有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征占用林地的手续。2015年12月，元江县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窝科组村民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土地上的植被和附着物是村民清理的，施工前双方都勘查过四至界线了。2016年3月18日，元江县曼来镇林业站工作人员到施工现场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是其签收的，当时挖机已将这块地改成了台地，同年3月21日上午，元江县森林公安局向其指出在其修筑蓄水池的那块平台下方，现在已经被修改成台地的地块属于林地，不能再继续施工。
8、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3年3月担任窝科村民小组组长。2015年10月16日其召集全村村民召开大会，会上村民大部分同意将曼列前山的土地转租给元江县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栽种水果，2015年12月3日签订合同，合同中标注面积为300亩。这些地大部分以前是村民栽种包谷、甘蔗的农地，只是现在元江县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修筑大型蓄水池那座山靠山梁部分由于山势较陡，没有人去耕种过，所以那片地是属于林地，地中是灌木，除那里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农地。
9、证人普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姜某某的挖机驾驶员，2015年12月初其开始在曼列前山大水池下方施工，这块地是其老板姜某某承包施工的，其主要是在祝某的指挥下驾驶挖机施工，在其驾驶挖机改台地前地上的树林就已经被清除了。
10、证人封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曼列前山有一块林地，
2015年经村民大会同意，我们窝科组要将曼列前山的土地转租给元江县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种植水果，在转租土地前，该公司要求我们自行将转租土地范围内的植被和农作物进行清理。所以我们村民对要转的土地清理之后就交给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了。其在曼列前山被占用的林地具体面积多少不清楚，其有林权证，以鉴定意见2.85亩为准。
11、证人刀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之前一直在广州打工，去年我们组将曼列前山出租给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种植水果，在土地转让之前，小组长白某曾打电话给其问其是否同意土地转让，其当时在电话中就同意将其在曼列前山的土地转让，同时白某还告诉其地上的植被和农作物由自己清理，因其在外打工，由其他村民帮其清理，其转让的地以前栽种过一台，约一百多个平方，因为越往上越陡，故陡的地方没有栽种，其转让的地类是林地，地中是灌木、杂木树，但都是小树，没有大树。现在整座曼列前山都已经被工程机械改成了台地，有的地方已种植了水果树苗，在其原来未栽种的林地已经被开挖修筑成了台地。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曼列前山的地从20多年前包产到户后一直都是自家栽种，后来分家，这块地给了其哥哥杨某1和其，在东某糖厂经营时栽种过甘蔗和玉米。2015年8、9月份，曼列前山的一个老板就来向村民租地栽种水果，整个小组的村民都同意出租，大概2016年春节前几天老板向每家每户支付了租金，春节后我们窝科小组每家出了一个人用了一天时间把路上方的树木清理出来了，清理时就是砍伐过一些胸径在4-5厘米的小树和灌木丛和杂草。
13、证人刀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曼列前山有一块7.8亩的林地，那块地其从1989年开始种玉米，2008年其已经将那块地分给其儿子刀永剑了，林权证是是其儿子刀某某1的名字。2013年5、6月份因为缺水就放荒了。2015年转让给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栽种。
14、证人刀某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曼列前山的林地被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占用，具体被占用面积多少其不清楚，以鉴定意见0.94亩为准。
15、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在曼列前山的林地被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占用，具体被占用面积多少其不清楚，以鉴定意见10.01亩为准。
16、证人刀某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曼列前山的林地被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占用，具体被占用面积多少其不清楚，以鉴定意见13.4亩为准。
17、证人封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曼列前山的林地被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占用，具体被占用面积多少其不清楚，以鉴定意见10.7亩为准。
18、被告人方振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公司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与元江县曼来镇东峨村委会窝科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窝科村民小组将位于曼列前山的300亩土地使用权流转给其公司。在村民将土地植被清理干净后，双方去现场确认界线的时候，窝科村民小组村民都指认说曼列前山流转的土地都是曾经栽种过农作物和水果的农地，地上已经没有任何纠纷。合同签订前后都没有人说过曼列前山上有他们小组的林地，也没有说过在林改时曼列前山已经被划为公益林区。其以为是农地，就没有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征占用林地的手续。被占用林地的具体位置在曼列前山，现在被其公司修筑蓄水植被主要是灌木丛，还有零星的树木，据村民讲这块地坡陡一直没有栽种过。其对鉴定意见被占用林地面积37.9亩无异议。其公司占用破坏了林地是在不明知的情况下的过失行为，不是主观故意，其已积极配合森林公安机关调查，积极恢复被毁植被。
19、被告人方振华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方振华辨认，元江县森林公安局民警对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林地的四至界线GPS拐点进行了采集。
20、证人祝某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祝某辨认，元江县森林公安局民警对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林地的四至界线GPS拐点进行了采集。
21、鉴定委托书，证实元江县森林公安局委托玉溪市玉林司法鉴定中心对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林地的面积进行鉴定。
22、鉴定意见，证实经玉溪市玉林司法鉴定中心对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林地的面积进行鉴定，作出鉴定意见：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曼来镇窝科组“曼列前山”开挖地块总面积为3.768公顷（56.52亩），其中灌木林地面积为2.527公顷（37.9亩），林种为防护林，优势树种为萌生栎，灌木林地的立木蓄积不作调整统计，农用地面积为1.241公顷(18.62亩)。现场地表原有植被已被毁坏，地形地貌已发生改变。
2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元江县森林公安局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方振华、村民封某、封某1、刀某某、杨某1、刀某某1。
2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21日10：35分，元江县森林公安局民警在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祝某、元江县曼来镇林业站站长何某某、元江县曼来镇东峨村委会窝科村民小组组长白某及部分村民的参与下，对元江县曼来镇东峨村委会窝科村民小组曼列前山进行了现场勘验及拍照。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据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防护林地37.9亩，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责任人员即被告人方振华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系自首，另外，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按照有关部门的要求，在涉案林地上补种了清香木等树种，本院依法对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从轻处罚；被告人方振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对被告人方振华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理由及认定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具有自首情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护人景芋衡、熊心瑜、被告人方振华及其辩护人寇士其提出，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对于涉案土地中包含林地的情况主观不明知，也无占用的故意，不属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辩解，本院认为，第一、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对涉案林地需要经有关机关审批是明知的，只不过是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与窝科小组的村民达成了协议，认为地上的树木及植被由窝科小组的村民自行组织砍伐和清理后就不需要办理审批手续，属于法律认识错误；第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方振华的罪名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而并非滥伐林木罪，涉案林地上的树木及植被虽然是由窝科小组的村民自行组织砍伐和清理的，但只要涉案林地未经审批机关批准而占用的即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故对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振华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元江锦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二、被告人方振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为伟
审 判 员 马艾萍
人民陪审员 普文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