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8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杨金明，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代理人：许乐，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某1、蔡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债务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某签订《离婚协议》离婚之后，二人实行分别财产制，且该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判决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某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于2014年6月25日登记离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2010年1月6日两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正式解除二人夫妻关系……现金长期都为AA制无需分割，今后各自生活，互不干涉，承诺今后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各自承担。……考虑到不影响女儿前程，待女儿工作后才办理相关正式手续。”《�议书》有两人及见证人陈某签字、按印，协议真实、有效。该协议内容反应双方自该时起已事实离婚，约定各自财产各自所有、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其次，两人离婚系因案外人石某2（被上诉人石某1之妹）介入，案外人石某2与蔡某保持长期的恋人关系。且2010年两人协议离婚时，有见证人在场的，这些足以说明二人的离婚事实真实，离婚协议上实行分别财产制的内容对双方是真实有效。此外，涉案债务发生于2012年，于上诉人与蔡某协议离婚两年后，尽管双方未正式登记离婚，但二人自此已分居多年，事实与登记离婚并无二异。从常理来说，如若两人系为逃避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完全可以提前一年半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大可不必提前两年只达成一份内部协议离婚而对外仍保留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证人陈某证言、出轨视频为证，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涉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石某1知晓上诉人与蔡某离婚协议的约定。首先，上诉人与蔡某协议离婚是因蔡某出轨案外人石某2所致，案外人石某2与蔡某保持长期的恋人关系，而被上诉人石某1与石某2为兄妹关系，石某1理应知晓上诉人与蔡某协议离婚。此外，结合前文所述(2015)深中法执复字第139号执行裁定，这一系列案件当事人（石某2、石某3、石某1）为亲戚关系，三人知道蔡某无法清偿其债务，互相串通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欲侵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用以抵债。因此，石某1知晓上诉人与蔡某已协议离婚、两人实行财产分别制。（三）涉案债务为被上诉人蔡某个人债务。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债务的借款与还款均系通过被上诉人蔡某名下个人账户进行，《借条》上的签名为蔡某的个人签名。此外，涉案债务为高额高息借贷行为，不是出于共同家庭生活而借贷，并且从被上诉人石某1的起诉状及律师函可以确认其是向蔡某追讨归还本金和利息。故该债务不是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债务形成时，债权人石某1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其次，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上诉人对蔡某的个人高息借贷行为完全不知情，蔡某将该笔借款全部用于个人支出，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上诉人及二人的女儿均未受益于该笔债务。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61笔银行流水账单、17份借据为证。根据《广东省高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之规定，涉案债务同时存在《指导意见》规定的三项情形，应当按蔡某个人债务处理。（四）深圳市�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执复字第13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蔡某与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存疑，裁定驳回申请人将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蔡某另一起与案外人石某3（被上诉人石某1之侄子）的合同债务纠纷案件中，因蔡某无法完全清偿石某3债务，石某3申请将上诉人列为被执行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执复字第1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请求。中院认为，“蔡某与石某3的合同债务虽发生于蔡某与杨某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期间，但鉴于蔡某与杨某的事实婚姻状况，以及蔡某、石某2、石某3三人的关系，该合同债务认定为蔡某与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存疑的，是不清楚明确的，不能将杨某追加为石某3申请执行案中的被执行人。”由此及彼，加之上文之理由，本案的债务亦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与蔡某的夫妻共同债务。
二、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作出了相应的判决，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所作出的司法解释，故其不能突破本法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是调整婚姻家庭领域的法律，不适用与调整民商事领域的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故，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判断：一是该借款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还是用于商业目的；二是夫妻一方的代理权是否超越了家事代理的范畴；三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利益。首先，本案涉案的400万元借款虽然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但这些款项的出借都是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某均为银行工作人员，每月均有不菲的稳定收入，足以满足一般的稳定所需，并不需要借高额的利息进行消费，不符合其家庭的实际正常收支。在该借款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某也没有进行购置房产或子女留学等大额开支，因此被上诉人石某1对于出借如此高额的款项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与杨某、蔡某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存在关联性的情形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杨某在被上诉人蔡某借到该笔借款后有实际的受益，涉案400万元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结合被上诉人石某1在一审提交的借贷证据及上诉人在二审的时候提交的证据可以推断出石某1是知道蔡某所借款项的实际用途的，根据一般的社会经验可以得知，出借人在出借大笔款项给被出借人肯定会让被出借人详细告知其借款的具体用途，如果蔡某告知石某1借来大笔款项是用于家庭消费，那么出借人石某1不�能不让蔡某和杨某用家庭的房产进行抵押，因为该笔款项在被消费之后可能出借人无法偿还该笔款项。上诉人石某1仅凭一张借据就出借大笔款项给蔡某，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石某1是知道该出借款项的实际用途的，且该用途足以保证该笔出借资金的安全及获得相应的收益。再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蔡某所借的所有款项都是用于商业投资用途，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再次，蔡某向石某1所借款项上诉人杨某是毫不知情的，因为蔡某在2010年之前就婚内出轨，上诉人杨某掌握了相关的实际证据，最终导致两人于2010年1月6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最后离婚。而蔡某出轨的对象正是石某1的亲生妹妹石某2，蔡某与石家人的交往绝对不会告知杨某，更何况是向石某1借取大笔金钱，且根据石某2与石某1的关系，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石某1是知道杨某与蔡某�间已经事实离婚且夫妻财产独立。最后，蔡某向石某1借款已经明显超越家事代理范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之间的代理权仅限于家事范围内的代理。本案所涉借款既非用于杨某、蔡某的日常家庭生活，则蔡某对杨某并不享有代理权。本案所涉借款金额也已经超出了一般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石某1也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用于蔡某与杨某的家庭生活。蔡某的借款行为已经超越了家事代理的范畴，故，蔡某无权代理杨某签署借款协议。因此，该笔借款并未用于杨某和蔡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消费，原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违背立法本意，显失公平，更是一种纵容，让原本在夫妻关系中就处于弱势的女方承担无辜的、可能是永无穷尽的债务，给无辜的女方带来无尽的痛苦，这与立法本意背道而驰。
三、一审法院�重超出法定审理期限，违反法定程序。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1月6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使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但直到2016年1月13日，一审法院才邮寄送达(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至上诉人，以上事实有中国邮政邮件详情单为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已严重超出审理期限，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石某1辩称，一、被上诉人石某1向蔡某出借的款项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明确告知债权人夫妻双方财产独立的除外，本案中夫妻双方协议离婚无论是否真实，被上诉人并不知晓双方内部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向夫妻双方主张清偿债务权利，至于内部如何分割与被上诉人无关。其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为夫妻共同所有，所以在享受财产共同带来的好处，就应当承担共同的债务。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夫妻双方或一方为共同生活的目的或为家庭生活利益所引起的债务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短期内是否受益不代表不能受益，双方在原审中提交的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到蔡某净身出户，将家庭最重要的财产房屋归属上诉人，且要求被上诉人蔡某补偿100万元，这就是变相要求利益的行为。蔡某所借的款项用于何种目的属于其隐私范畴，被上诉人无法得知，也无法�制。再次，若上诉人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前提是，其要有证据证明夫妻双方没有合意，且被上诉人石某1是知晓的。二、2014年6月23日、25日被上诉人曾就还款一事与蔡某进行沟通，6月25日当天蔡某回复短信时蔡某就与杨某前往福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杨某所有。所以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这是明显的夫妻合谋以离婚为手段将共同财产分配给一方、将债务分给另一方以达到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至于上诉人所说石某2与蔡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石某2与本案的关系。
被上诉人蔡某未答辩。
原审原告也即被上诉人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请求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借款利息130万元(按约定利率暂计至2014年10月31日，此�按约定继续计算)；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蔡某于2012年2月21日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原告100万元，时间从2012年2月21日起，月利率2%，按月付息。同日，原告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被告蔡某名下账户转款90万元。
被告蔡某于2012年4月20日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原告100万元，时间从2012年4月20日起，月利率2%，按月付息。同日，原告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被告蔡某名下账户转款100万元。2012年4月23日，原告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被告蔡某名下账户转款8万元。原告主张同日向被告蔡某支付现金2万元，被告对此否认。
被告蔡某于2012年6月29日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原告100万元，时间从2012年6月29日起，月利率2%，按月付息。2012年7月3日，原告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被告蔡某名下账户转款100万元。
被告蔡某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原告100万元，时间从2012年10月8日起，月利率2%，按月付息。同日，原告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被告蔡某名下账户转款100万元。
被告蔡某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原告50万元。
2012年3月20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18000元；原告确认2012年4月20日被告蔡某通过现金向其支付18000元利息；2012年5月22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4万元；2012年6月19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4万元；2012年7月19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52000元；2012年8月17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6万元；2012年9月20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6万元；2012年10月22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6万元；2012年12月19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67000元；2013年1月18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8万元；2013年2月19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8万元；2013年3月12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8万元；2013年4月18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8万元；2013年5月18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8万元；2013年6月19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8万元；2013年12月16日，被告蔡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名下账户还款5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13950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蔡某与被告杨某原为夫妻关系，两被告于2010年1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于2014年6月25日登记离婚。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中，原告与被告蔡某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借条》、《收款收据》、催收短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为证，原告与被告蔡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
原告已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被告蔡某名下账户共计转款398万元，原告主张剩余2万元系于2012年4月23日通过现金支付，被告在《借条》上确认借到原告借款共计400万元，其于2012年5月22日、2012年6月19日分别向原告还款各4万元，亦符合《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金额，故法院确认原告已履行上述《借条》约定的借款义务，被告蔡某应履行到期归还本息的义务。
涉案《借条》均约定利率为2%/月，原告亦主张以月利率2%计息，经计算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涉案借款利息应分为5部分计算：1、以90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告确认2012年4月20日被告蔡某通过现金向其支付18000元利息，属于对己方不利的自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12月16日间，被告蔡某共计向原告还款1395000元。经计算，上述还款尚不足清偿涉案借款在此期间内产生的利息。
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蔡某、杨某的婚姻存续期间内。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蔡某借取本案借款时和原告约定了借款系被告蔡某的个人借款，或者被告蔡�、杨某约定双方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且原告知晓该约定，故上述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杨某付依法应对被告蔡某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某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某1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为5部分计算：1、以90万元为�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月，自2012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蔡某已经偿还的1395000元应在上述利息中予以抵扣）；二、被告杨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蔡某与杨某于2010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二人长期性格不合，日常各种意见标准不一，深感压力，经多次协商决定，正式解除二人夫妻关系，房子（莲丰大厦XXX及女儿归女方所有，车子归男方所有，现金长期都为AA制无需分割，今后各自生活，互不干涉，承诺今后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各自承担。现男方每月交1000元暂住一室，争取早日搬离，考虑到不影响女儿前程，待女儿工作后才办理相关正式手续。”上述协议有陈某作为见证人签字。
上诉人杨某称因发现蔡某与石某1妹妹石某2有婚外情，所以决定离婚，由于当时女儿准备高考，为了不影响女儿，故蔡某签订协议后蔡某偶尔也会回来，但2010年7月之后正式搬走，双方分居至今。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明2010年2月杨某去到谭某的清�老家，向谭某哭诉蔡某出轨和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的事实。
本院再查，除本案外，根据本院（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494号判决，蔡某于2013年4月与石某2亲属石某3签订股权认购协议，石某2代石某3支付购买股权款170万元给蔡某，后本院在2494号案中判决解除认购协议，判决蔡某返还170万元给石某3。该案在执行中石某3请求追加杨某，本院（2015）深中法执复字第139号执行裁定认为，由于石某3、蔡某、杨某与石某2之间的关系，不宜在执行程序中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追加杨某为被执行人，驳回石某3的追加请求。
本院认为，本院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争议焦点为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
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在于夫妻共同财产制以及夫妻家事行为互为代理人的民法原则。2001年4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按上述规定，负债所得是否用于夫妻生活为判断是否构成共同债务的标准。2004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除了规定的两种例外情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的负债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述司法解释是对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的解释，目的是使法律规定存在模糊的地方清晰和确定，而不是改变婚姻法规定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判断标淮，故适用上述第二十四条解释，并且在不存在该解释规定的两种例外时，推定一方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该推定是可以通过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也即由配偶一方负有举证证明负债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本案，蔡某与杨某于2010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解除婚姻关系，约定了财产分割和以后的经济责任各自承担，约定蔡某搬离房屋。该协议书有见证人陈某签字和谭某的证实，可以认定协议书的真实性。杨某称蔡某于2010年7月搬离住宅，因此可以认定虽然双方当时未办理离婚登记，但实际履行了协议书的约定，故可以认定双方在2010年7月之后处于分居状态。夫妻分居证明了双方的财产各自独立，蔡某在分居期间的负债所得为其自己的所得，足以反驳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所拟制的推定事实。
本案蔡某在分居后于2012年2月开始向石某1借款，2月借90万，4月分别借100万和10万，7月借100万，10月借100万。上述借款发生于分居期间，况且借款频繁，数额较大，前一次借款未清偿，又再次发生新的借款，借款目的显然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而且石某1显然也清楚出借款项的用途。上述事实足以反驳为夫妻共同生活负债的推定，石某1又未能举证证明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应认定为蔡某的个人债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有部分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00元，由被上诉人蔡某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00元，由被上诉人石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方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