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浑民一初字第140号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京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耀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宝林。被告王武。被告李书霞。被告单明伟。被告吕福明。被告迟湖。被告尹军云。被告金凤华。被告宋文燕。被告周广林。被告陈凤艳。被告石成洁。被告石成秋。被告陈殿东。被告匡海源。被告梁淑兰。被告张桂云。被告王忠香。被告刘志军。被告刘志金。被告金鲜玉。被告赵昌久。被告倪生全。被告倪宝阳。被告赵大伟。被告王东兴。被告倪宝良。被告倪生坤。被告刘兆斌。被告倪宝旭。以上30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姜欣言，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高惠民，系工程承包人，原住吉林省安图县，现下落不明。第三人班玉福，1961年3月27日。委托代理人班鑫冶（班玉福之子）。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京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鑫公司”）因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浑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起诉人京鑫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京鑫公司不服裁定，提出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3）白山民一立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上述裁定，本案由本院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毅、被告韩宝林、王武、李书霞、吕福明、尹军云、宋文燕、陈凤艳、石成洁、王忠香、赵大伟、王东兴、倪宝良、倪生坤、刘兆斌及30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姜欣言、第三人班玉福委托代理人班鑫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惠民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一、2012年末，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在原告和第三人支付韩宝林等30名被告所主张工资的50%后，韩宝林等30名被告不再向原告及第三人主张权利。原告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非经依法撤销或依法确认无效，该协议对双方均由约束力。在该协议存在的情况下，原告及第三人已经不能作为韩宝林等30名被告主张权利的对象，原告与第三人已经没有义务对其承担工资给付责任；二、韩宝林等30名被告主张拖欠的工资数额不真实。经调查了解，该工程的清包人高惠民通过捏造施工工程量、增加韩宝林等30名被告工作天数的手段，意图套取原告和第三人的财产。被告高惠民在工程劳务承包期间，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发生的人工费为61620元，原告已支付7万余元。而韩宝林等30名被告仍然向原告主张权利，缺乏应有的诚信，其主张的工资款已经远远超过实际发生的人工费，存在欺诈行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告对被告不再承担工资给付责任。韩宝林等30名被告辩称：一、本案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希望法庭予以采信；二、本案30名被告分为钢筋工、力工和木工三个工种，原告只是针对钢筋工和力工支付了部分工资，对于木工没有进行任何支付；三、被告同原告及第三人达成的协议是先让原告支付50%的工资，并没有说放弃剩余工资。被告高惠民未答辩。第三人班玉福述称：与原告起诉意见一致。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和第三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告是否已经履行了应尽的给付韩宝林等30名被告劳动报酬的义务；二、韩宝林等30名被告在涉案建筑工程中依法应该获得劳动报酬的数额。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针对焦点问题进行了举证、质证、辩论和陈述。韩宝林等30名被告举证并陈述如下：第一组证据：1、2012年9月16日班玉福同高惠民签订的劳务合同1份；2、2012年12月27日班鑫冶书写的欠条1张。以上证据证明七道江鹏翔物流公司办公楼建筑工程系第三人班玉福、班鑫冶挂靠京鑫公司所承建的工程，班玉福将该工程转包给了高惠民。第二组证据：1、高惠民分别给韩宝林等30名被告出具的欠据共计29份（其中刘志金和刘志军的工资写在一张欠条上）；2、韩宝林等人2012年9月—11月出勤表共计7页；3、在劳动稽查大队调取的2012年9月—11月韩宝林等人的工资表3页；4、2012年9月—11月施工记录4页。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拖欠韩宝林等30名被告工资的事实及具体数额。第三组证据：仲裁庭审笔录1份，证明：1、原告对于被告所出具的30张欠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见第2页第2行）；2、高惠民系七道江鹏翔物流公司办公楼建筑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第14页倒数第11行）；3、原告对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予以认可，只是对于数额的多少有异议（第14页倒数第5行）。原告质证：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30份欠据有异议，应当由高惠民予以确认，我方才认可。出勤表、工资表、施工记录均系由韩宝林等30名被告单方制作，我方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方从未认可30份欠条的真实性。我方对欠款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欠款数额有异议。第三人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举证并陈述如下：1、2013年1月7日工资支付协议2份，证明韩宝林30名被告当时承诺在原告按照其主张的工资数额支付50%以后，不再对原告主张工资给付责任。该两份协议是在劳动监察支队主持下达成的。2、2013年1月7日工资表2份，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向韩宝林等30名被告支付了其主张的50%的工资，已经履行完协议义务。韩宝林等30名被告质证：原告所举工资支付协议上的本人签字是真实的，但对原告欲证明的事项不认可，理由是在协议上签字的工人在签字捺印的时候协议这张纸是空白的。对原告所举两份工资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欲证明的事项不认可。在这两份工资表上签字的被告在向原告主张权利的时候已将原告支付的工资扣除。另外，8名木工没有获得任何工资。第三人班玉福对原告所举证据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韩宝林等30名被告所举第一组和第三组证据，原告和第三人班玉福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高惠民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两份工资支付协议，韩宝林等30名被告主张其部分人员系在空白纸张上签名捺印，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两份协议予以确认。韩宝林等30名被告和第三人班玉福对原告所举两份工资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韩宝林等30名被告所举第二组证据当中的29张欠条，原告和第三人对欠条载明的工资数额不认可，但结合原告所举两份工资表（原告在该两份工资表中完全按照韩宝林等30名被告当中的部分人员所持高惠民出具的欠条列出了力工和钢筋工的应发工资）以及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本院对该29张欠条予以确认。韩宝林等30名被告所举第二组证据当中的出勤表、工资表和施工记录与上述29张欠条以及原告所举工资支付协议相互吻合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以上认证，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第三人班玉福靠挂原告京鑫公司承包七道江鹏祥物流公司办公楼建设工程。同年9月16日，班玉福与被告高惠民签订一份《劳务合同》，将该建设工程除水、电和防水工程外全部转包给高惠民。高惠民承包期间，雇佣韩宝林等人（除本案韩宝林等30名被告以外，还有其他人，但未申请本案仲裁）进入工地从事劳动，韩宝林等人的工作量和工作进度由高惠民负责进行管理、记录。双方约定钢筋工日工资为200元，力工和搅拌机手日工资为120元，木工日工资为260元，吊车司机月工资为5500元。本案韩宝林等30名被告中从事钢筋工的有：王武、陈凤艳、周广林、陈殿东、石成洁、石成秋、梁淑兰、吕福明、匡海源、张桂云等十人，从事木工的有：王东兴、刘兆斌、倪生全、倪生坤、倪宝阳、倪宝旭、赵大伟、倪宝良等八人，从事力工的有：迟湖、金凤华、宋文燕、韩宝林、单明伟、尹军云、李书霞、王忠香、刘志金、刘志军等十人，从事搅拌机手的有赵昌久一人，从事吊车司机的有金鲜玉一人。到2012年底，上述工程陆续结束，被告高惠民分别给韩宝林等30名被告出具了工资欠条，其中钢筋工王武4175元、陈凤艳5200元、周广林6025元、陈殿东5025元、石成洁10340元、石成秋5350元、梁淑兰3675元、吕福明5400元、匡海源5825元、张桂云51**元，木工王东兴2470元、刘兆斌1040元、倪生全1690元、倪生坤1690元、倪宝阳2470元、倪宝旭2470元、赵大伟2210元、倪宝良1690元，力工迟湖3360元、金凤华4320元、宋文燕3180元、韩宝林5520元、单明伟2220元、尹军云45**元、李书霞4140元、王忠香2940元、刘志金720元、刘志军660元，搅拌机手赵昌久5000元，吊车司机金鲜玉8600元。以上欠款额共计11万余元。韩宝林等人由于索要劳动报酬未果，向劳动监察部门申请处理，处理期间，第三人班玉福之子班鑫冶代表班玉福和原告京鑫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一张欠条，写明：“由于高惠民管理不善，造成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不足支付工人工资。经劳动监察支队调查核实，与钢筋工达成一致，我方（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京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资35000元，于2013年元旦后支付。支付工资后，此事与我方无任何关系及责任。”该欠条由钢筋工代表石成洁签署“同意”并签名。2013年1月7日，班玉福本人并代表原告京鑫公司与韩宝林等30名被告当中的迟湖、金凤华、宋文燕、韩宝林、单明伟、尹军云、李书霞、王忠香、刘志金、刘志军等十名力工、搅拌机手赵昌久和六名本案案外人签订一份《开工资协议》，该协议书写明：“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付给工人全部工资的50%。双方达成协议。与公司无关，双方签字生效。”同日，班玉福本人并代表原告京鑫公司又与韩宝林等30名被告当中的王武、陈凤艳、周广林、陈殿东、石成洁、石成秋、梁淑兰、吕福明、匡海源、张桂云等十名钢筋工和吊车工金鲜玉签订一份《工资支付协议》，该协议书写明：“因鹏祥物流有限公司办公楼的施工，由于二包方高惠民管理不善，造成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不能支付工人的工资。经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调查核实，经工人同意，我工程承包方（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京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人50%工资款，其余工资我公司概不负责，工人同意后签字，如违反该协议，将承担法律责任。”当日，原告及第三人班玉福即向上述签署工资协议的二十二人发放了50%或大约50%的工资，该二十二人在领取工资的同时，在原告及第三人制作的工资表签字栏内签了名。其领取工资额分别如下：迟湖1430元、金凤华910元、赵昌久2500元、宋文燕1590元、韩宝林2760元、单明伟1110元、尹军云22**元、李书霞2070元、王忠香1470元、刘志金370元、刘志军330元、王武2440元、陈凤艳2760.60元、周广林2955.20元、陈殿东2696元、石成洁5000元、石成秋2760元、梁淑兰2055元、吕福明2700元、匡海源3020元、张桂云28**元、金鲜玉4300元。以上领取的工资款共计50321.80元。2013年韩宝林等30名被告向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被申请人仅支付了部分工资为由，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京鑫公司、高惠民、班玉福支付拖欠的工资款72310元。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白山劳人仲裁字（2013）23号裁决书，裁决京鑫公司支付工资如下：王武1735元、陈凤艳2512元、周广林3081元、陈殿东2337元、石成洁5340元、石成秋2598元、梁淑兰1625元、吕福明2700元、匡海源2805元、张桂云23**元、王东兴2470元、刘兆斌1040元、倪生全1690元、倪生坤1690元、倪宝阳2470元、倪宝旭2470元、赵大伟2210元、倪宝良1690元、迟湖930元、金凤华910元、宋文燕1590元、韩宝林1560元、单明伟1110元、尹军云22**元、李书霞2070元、王忠香1470元、刘志金360元、刘志军330元、赵昌久2500元、金鲜玉4300元。原告京鑫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本院。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第三人班玉福作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挂靠原告京鑫公司承包涉案建筑工程，又将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被告高惠民，上述行为均系违反我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的无效行为。但韩宝林等30名被告受高惠民雇佣实际付出了劳动，其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本案相关责任主体不能因其无效行为而免除或减轻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高惠民作为韩宝林等30被告的雇主，对于雇员的劳动报酬应当首先承担给付责任。第三人班玉福作为违法挂靠和发包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京鑫公司违法允许他人挂靠并从挂靠经营中获得利益，于法于理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第三人班玉福或者原告京鑫公司在实际履行了给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高惠民追偿。基于上述责任承担和责任主体的确定，本院认为，原告及第三人与部分劳动者签订给付50%劳动报酬的协议，没有证据表明该部分劳动者系涉案全部劳动者推举出来的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因而从合同的形式要件审查，该协议不生效。此外，从合同的实质要件审查，该协议所确定的劳动报酬给付金额对劳动者显示公平。因此，该协议不能作为原告和第三人不再向劳动者履行给付义务的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款“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等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惠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韩宝林等30名被告下列劳动报酬：王武1735元、陈凤艳2439.40元、周广林3069.80元、陈殿东2329元、石成洁5340元、石成秋2590元、梁淑兰1620元、吕福明2700元、匡海源2805元、张桂云23**元，王东兴2470元、刘兆斌1040元、倪生全1690元、倪生坤1690元、倪宝阳2470元、倪宝旭2470元、赵大伟2210元、倪宝良1690元，迟湖930元、金凤华910元、宋文燕1590元、韩宝林1560元、单明伟1110元、尹军云22**元、李书霞2070元、王忠香1470元、刘志金350元、刘志军330元、赵昌久2500元、金鲜玉4300元。以上劳动报酬共计62073.20元。二、第三人班玉福、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京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高惠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第三人班玉福或者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京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实际履行了给付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高惠民追偿。如果被告高惠民、第三人班玉福或者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高惠民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瑞成代理审判员  李 栋代理审判员  孙玉霞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