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榕彬。
委托代理人：谢文波。
原审被告：江东林。
上诉人张世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湖公司）及原审被�江东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世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违约金，要求不用张世武承担5000元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张世武承包的324S2出租车，是因为对班没能交还款计划的其余一部分3000元，天湖公司在2015年11月3日强制收车，张世武多次回天湖公司协商未果，因此不应该承担5000元违约金。
被上诉人天湖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江东林答辩称：应该不关江东林的事，江东林只是公司的员工，不应由江东林承担违约金。
被上诉人天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世武向天湖公司支付尚欠2015年7月承包费3485.5元；2015年8月至11月：承包费各3662.5元，清洁消毒费22.5�，工时费各175元；2015年8月社保费各1200.24元，个税10元。上述共计：20135.74元，逾期利息从2015年11月5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判令江东林向天湖公司支付尚欠2015年7月承包费3485.5元；2015年8月至11月：承包费各3662.5元，清洁消毒费各22.5元，工时费各175元；2015年8月社保费1021.6元，个税10元。上述共计：19957.1元，逾期利息从2015年11月5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判令张世武向天湖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世武、江东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天湖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张世武（乙方，承包方）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字号：2012-07-13-02A；合同编号：324S2），合同约定：第一条承包方式：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乙方提�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物价管理部门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含相关证件）返还给甲方；乙方必须具有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营运服务资格；第二条承包车辆：承包车辆为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码为粤A×××××，经营权号04001679；第四条承包期限和工作时间：承包期从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第五条承包费、费用和交纳期限：（一）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是指按政府物价部门规定甲方可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收取的相关费用，含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和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1、承包费基准价，从2014年9月18日至2016年5月19日，�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承包费7325元，其中包括堤围防护费、城建税、年票费、计价器检定费、营业税、教育附加费、车辆安全性能检测费、车辆综合性能检测费、车船税、例保及二级维护费、车辆保险费、税控计价器、GPS、LPG营运设备初装费、企业管理成本费；2、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每月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3、根据甲方实际提供的服务项目可向乙方收取的费用：发票工本费、色带费、用工成本费（含工资、福利、经济补偿金、参加社会保险等费用）、其他物价部门规定可额外收取的费用；4、其他需由乙方缴交的费用：个人所得税、应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空驶中发生的广州年票以外的路桥通行费、燃料费、轮胎费、临时发生的车辆停放保管服务费、车辆清洗消毒费、椅套清洗费、车辆修理费及工料费、交通事故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等；（二）合同期限内，如遇政府部门调整承包费有关基准价或社会保险等相关标准，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亦根据政府规定作相应调整；(三)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各种税费；（四）乙方缴交承包费和其它税费的时间为当月5号前，如遇节假日顺延，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款凭证；第六条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一）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合同保证金10000元及安全互助金2000元/人；（二）如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发生欠费、违约或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等情况的，在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的，甲方有权按照乙方欠费及违约金总额或事故责任比例应负责部分扣减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在合同期内保证金、安全互助金额扣减的，乙方应及时进行补足；(三)乙方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后，乙方已履行合同和已处理完交通事故及赔偿责任、交通违法、营运违章及其他债权债务等的，甲方应于合同期满之日起60日内如数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均为免息）；第七条承包车辆交付和验收：（一）甲方在合同生效当天内将承包车辆一次性交付乙方，自交付时乙方取得承包车辆使用权；第十条乙方权利和义务：（一）：2、要求甲方办理营运证照、保险等有关手续，代缴各项税费；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二）乙方无故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5%的逾期利息；（三）合同期内，甲方要求提前终止与乙方的合同的，应向乙方支付5000元违约金；乙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提前30天提出书面申请，并向甲方支付5000元违约金；乙方拖欠应付款（含乙方向甲方借款期满的）累计达人民币5000元以上或过期15天未缴交承包费的，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车辆使用权和各种证照，取消乙方的经营资格并不予退回合同保证金，同时解除劳动关系；行使解除权时应提前30日通知对方，过错方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赔偿对方损失；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自甲方向乙方移交符合营运资格的车辆之日起生效。在该合同所附的“企业和司机承担税、费明细表”中列明：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个人所得税、车辆燃料费、车辆、空驶中发生的广州市年票以外的路桥通行费、临时发生的停放保管费、车辆消毒清洗费、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个人应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司机工作服等费用由司机承担。
同日，广州天湖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甲方）与张世武（乙方）签订《车辆维修协议》（字号：2012-07-13-05），约定：甲方具备维修一类资质及LPG安装、维修资格，为确保有良好的车质车况，减少因质量问题发生的交通事故，做好车辆的统一管理，经双方协商约定本协议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6年5月19日止；乙方承包的车辆到甲方进行维护及修理，临修工时费采取包月形式，价格为350元/月；乙方应在每月5号前缴交临修费用，具体由天湖公司代收代付。
同日，张世武在出车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天湖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将标的一次性交付给本人，本人现场验收合格，无异议。标的详情表上注明车牌号码为粤A×××××，发动机号码BB179492，车架号码LBEEFAGA1BX293908。庭审中，天湖公司与张世武、江东林均确认涉案车辆由张世武、江东林共同营运。另查，江东林于2012年2月9日作为粤A×××××车辆的驾驶员在天湖公司提供的《驾驶员管理制度》上签名，确认已清楚阅读和理解本制度所有条款，并全部同意。该制度中包含了驾驶员管理、车辆管理、营运管理、安全管理、其它终止合同的情况等内容，并约定驾驶员必须一次性缴纳人民币2000元作为安全互助金，但未约定承包期限、承包费的支付时间及提前解除合同的责任承担。
2015年10月14日，张世武（粤A×××××）在天湖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中欠款人一栏签字确认：截至2015年10月14日止，共欠天湖公司款项14249.95元，欠款是本人因经营困难原因造成的，本人张世武现向天湖公司申请制订如下还款计划，于2015年10月20日前还款1500元，于2015年10月29日前还款4500元，如到期未还或者未还完，按公司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愿意承担每日按照欠费总额的5%计收的违约金，天湖公司陈述该还款计划中已将10�全月的承包费用包含在内计算。同日，江东林（粤A×××××）在天湖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中欠款人一栏签字确认：截至2015年10月14日止，共欠天湖公司款项11505.52元，欠款是本人因经营困难原因造成的，本人张世武现向天湖公司申请制订如下还款计划，于2015年10月29日前还款3000元，如到期未还或者未还完，按公司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愿意承担每日按照欠费总额的5%计收的违约金，天湖公司陈述该还款计划中已将10月全月的承包费用包含在内计算。
2015年11月2日，张世武向天湖公司归还欠费6000元。
一审庭审中，张世武、江东林及天湖公司确认涉案车辆已于2015年11月3日交还给天湖公司，最后一次营运打卡记录为2015年11月3日，张世武、江东林已交还从业证、营运证及钥匙。张世武、江东林已缴纳合同保证金每人5000元和互助金每人2000元，天湖公司同�张世武、江东林以保证金5000元及安全互助金2000元予以抵扣诉讼请求所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天湖公司与张世武之间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履行期间，江东林作为副班司机与天湖公司签订《驾驶员管理制度》，涉案的粤A×××××出租车由张世武、江东林共同运营，对有关承包费等费用约定，张世武、江东林均无异议。
张世武在还款计划中确认尚欠款项14249.95元，该款项计算至2015年10月，且张世武营运涉案车辆至2015年11月3日，11月1日至3日承包费为366.25元，且张世武已还款6000元，扣除张世武交纳的7000元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天湖公司要求张世武支付承包费等综合费用1616.2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江东林在还款计划中确认尚�款项11505.52元，该款项计算至2015年10月，且江东林营运涉案车辆至2015年11月3日，11月1日至3日承包费为366.25元，上述费用共计11871.77元，扣除已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7000元，江东林仍应支付天湖公司多项费用共4871.77元。江东林庭上表示已缴纳3000元现金，因其无法提供相应的单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张世武于2016年11月擅自离职，违反《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天湖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5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因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明显过高，天湖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被告迟延支付上述款项而导致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上述逾期利息，天湖公司要求自2015年11月5日起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世武向天湖公司支付承包费及其他综合费用1616.2元（已扣除张世武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7000元）、违约金5000元及利息（以1616.2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江东林向天湖公司支付承包费及其他综合费用4871.77元（已扣除江东林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7000元）及利息（以4871.77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天湖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元，由天湖公司负担691元、张世武负担136元，江东林负担100元。该费用天湖公司已预交，天湖公司同意由张世武、江东林在履行判决时将张世武、江东林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天湖公司。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天湖公司在一、二审期间主张其起诉张世武支付违约金的合同依据是《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二、第三、第五款第一点。此外，关于张世武和江东林于2015年11月3日将涉案车辆、从业证、营运证及钥匙交还给天湖公司的原因，张世武在二审庭审中认为不是张世武主动终止合同；且因为江东林没有按照《还款计划》缴纳3000元，导致天湖公司拖车，张世武拖欠款项后已向天湖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且已于2015年10月30日按还款计划书的约定还款6000元。天湖公司对张世武的陈述回应称：张世武于2015年10月14日到11月份已欠款1万多元，到了11月天湖公司不得已按照合同作出这样的决定。
另查：天湖公司与张世武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字号：2012-07-13-02A；合同编号：324S2）第十二条违约责任还约定：（五）有下列情况之一时，天湖公司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车辆使用权和各种证照，取消张世武的经营资格并不予退回合同保证金，同时解除劳动关系：1.拖欠应付款（含张世武向天湖公司借款期满的）累计达人民币五千元以上或过期15天未缴交承包费的；…。
本院认为，天湖公司与张世武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以及�东林作为副班司机与天湖公司签订《驾驶员管理制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湖公司诉请张世武支付5000元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
天湖公司在一、二审期间主张其起诉张世武支付违约金的合同依据是《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二、第三、第五款第一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第三款约定，合同期内，天湖公司要求提前终止与张世武的合同的，应向张世武支付5000元违约金；张世武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提前30天提出书面申请，并向天湖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虽然张世武和江东林于2015年11月3日将涉案车辆、从业证、营运证及钥匙交还给天湖公司，但张世武在二审庭审中认为不是其主动终止合同，是因为江东林没有按照《还款计划》缴纳3000元，导致天湖公司拖车，张世武拖欠款项后已向天湖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且已于2015年10月30日按还款计划书的约定还款6000元；对此，天湖公司回应称因张世武于2015年10月14日到11月份已欠款1万多元，到了11月天湖公司不得已按照合同作出这样的决定。故由此可知，张世武和江东林交还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的原因，并非张世武和江东林提前终止涉案合同，故天湖公司根据合同第三款的约定，主张张世武支付违约金5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第五款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时，天湖公司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车辆使用权和各种证照，取消张世武的经营资格并不予退回合同保证金，同时解除劳动关系：1.拖欠应付款（含张世武向天湖公司借款期满的）累计达人民币五千元以上或过期15天未缴交承包费的”，现天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意张世武、江东林以保证金5000元及安全互助金2000元予以抵扣诉讼请求所列费用，应视为天湖公司同意退回合同保证金。故对天湖公司主张根据该条款请求张世武支付违约金5000元，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涉案《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张世武无故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5%的逾期利息；另，张世武在天湖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中签字确认，该还款计划载明其承诺于2015年10月20日前还款1500元，于2015年10月29日前还款4500元，如到期未还或者未还完，按公司有关�定和合同约定愿意承担每日按照欠费总额的5%计收的违约金。由此可见，对于张世武迟延缴交相关款项，双方约定的是按欠费金额的天数计收违约金。现天湖公司已起诉张世武支付欠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亦已判令张世武向天湖公司以欠付的1616.2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故天湖公司主张张世武仍需支付违约金5000元，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张世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世武向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及其他综合费用1616.2元（已扣除张世武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7000元）及利息（以1616.2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7元，由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94元、张世武负担33元，江东林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莫碧航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