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379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新乡市华凤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聚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勋，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郑州中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城东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广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静、高小兵，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河南欣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顺河区宋门关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夏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洪，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徐流峰，男，195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
申诉人新乡市华凤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凤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郑州中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河南欣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德源公司）、徐流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1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霞、尹月出庭。申诉人华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文、孔维勋，被申诉人中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静、高小兵，被申诉人欣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徐流峰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是：（一）原审认定本案诉争工程由华凤公司承建、钢材款应由华凤公司支付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2008年3月10日许昌宜家置业新乡分公司与华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正式的施工合同，是为工程招标前的意向合同，且该合同庭审中未经华凤公司质证。2008年5月12日，徐流峰以华凤公司隆基宜家项目部名义与中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中发公司依约将钢材送至新乡市宜家花园项目工地。2008年7月10日，经结算徐流峰向中发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欠宜家小区钢材款978630元。2008年11月13日，许昌宜家置业新乡分公司与欣德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隆基宜家花园2、3、5-12号住宅楼工程交于欣德源公司承建。2009年8月1日，隆基房地产开发区分公司又与欣德源公司签订合同，将隆基宜家花园1、15号楼也交由欣德源公司承建。上述证据证明，华凤公司仅与许昌宜家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意向性合同，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方是欣德源公司，华凤公司没有承建涉案工程，亦没有成立华凤公司隆基花园项目部，更不可能实际使用涉案钢材，原审判决其支付钢材款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令华凤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适用法律与判决结果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2008年7月10日，徐流峰向中发公司出具借据，根据该条的理解，应由行为人徐流峰承担责任，但法院最终判令华凤公司承担责任，条文内容与判决结果明显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徐流峰提供韩长江出具的收据证明其已超额支付了应付钢材款，因中发公司不予认可韩长江是其公司人员，徐流峰书面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查明韩长江是否是中发公司股东，法院未予调取。而原一审判决载明法院依中发公司申请调取了许昌宜家置业新乡分公司与华凤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欣德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新乡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与欣德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对宜家小区项目开发商隆基房地产公司负责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但原审卷宗中没有中发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书面申请和相关记录。
华凤公司称，实际使用钢材的是宜家花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徐流峰，徐流峰私刻华凤公司印章，请求改判驳回中发公司对华凤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发公司辩称：1.华凤公司在一、二审中对2008年3月10日华凤公司与许昌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无异议，在该合同中徐流峰是华凤公司的法人委托人之一，说明徐流峰与华凤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中发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徐流峰有代理权，因此徐流峰以华凤公司名义与中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应由华凤公司承担责任。2.新乡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备案信息可以证实华凤公司承建了本案工程并进行了前期施工。3.徐流峰提供的向韩长江付款的凭证无法证明是向中发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请求维持一、二审和再审判决。
欣德源�司辩称，中发公司所诉的债务发生在欣德源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与欣德源公司无关。
中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华凤公司、欣德源公司和徐流峰连带支付货款978630元，利息91380元，滞纳金36552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0日，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与华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凤公司承建隆基宜家花园，工程地点为新乡市南环路与丹阳路路口，华凤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并在法人委托人一栏写明“赵午生、徐流峰”。2008年5月12日，徐流峰以华凤公司隆基宜家花园项目部名义与中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中发公司向华凤公司提供螺纹钢等钢材。合同签订后，中发公司依约定向徐流峰供应钢材，并将钢材运至新乡市宜家花园项目工地。2008年7月10日，经结算徐流峰向中发公司出具�据1张，载明欠中发公司宜家小区钢材款978630元，该欠款徐流峰未向中发公司支付。2008年11月13日，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又与欣德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隆基宜家花园2、3、5、6、7、8、9、10、11、12号住宅楼工程交于欣德源公司承建。后隆基宜家花园被交于新乡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负责。2009年8月1日，新乡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与欣德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隆基宜家花园1号、15号楼也交由欣德源公司承建。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发公司欠款978630元，滞纳金365520元；二、驳回中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华凤公司负担l1600元，中发公司负担1120元。
华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根据许昌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与华凤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和许昌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的证明，该合同是一份“意向书”，后华凤公司未参加工程招投标，该工地的实际承建人和钢材使用人是欣德源公司，请求改判驳回中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华凤公司对2008年3月10日该公司与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华凤公司确有意向承接隆基宜家花园项目，徐流峰作为法人委托人的身份签字。2008年5月12日，华凤公司隆基宜家花园项目部与中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华凤公司对隆基宜家花园项目部公章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徐流峰仍作为华凤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2008年7月10日，徐流峰向中发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证明所欠中发公司钢材款数额。因此，中发公司依据购销合同及借据，向华凤公司主张货款，于法有据。2008年11月13日，欣德源公司与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在借条形成之后，因此，关于华凤公司上诉称工地实际是欣德源公司承建，钢材的实际使用人是欣德源公司，不应由华凤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流峰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提出的陆续支付货款给中发公司员工韩长江的请求不作为二审审查的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华凤公司负担。
华凤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816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该院再审认为，华凤公司再审提交证据证明原一审法院所调取的2008年3月10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华凤公司的印章系虚假，而根据再审期间所调取的新乡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制作的新乡市隆基宜家花园工程质量监督档案中的材料来看，华凤公司承建了本案工程并进行了前期的施工，此事实与该项目开发商新乡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负责人孙强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所表述的情况相互印证。另外，华凤公司在原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合同系意向性合同，故公章的真实性与否并不能否认华凤公司承建本案工程并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徐流峰作为华凤公司的委托人签订合同并组�进行施工，与中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所拖欠的钢材款有徐流峰所签字认可的借据为证，原审判决由华凤公司负责偿还并无不当。该院再审判决：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另查明，华凤公司在本院再审中提供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对该公司的回复一份，主要内容为：“新乡隆基宜家花园住宅小区2、3、5-12号楼由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投资建设，工程位于新乡市南环路与和平路交叉口向西300米路北，均为六层砖混结构。该项目于2008年未办理基本建设手续擅自施工，我委执法检查时责令停止施工，办理相关手续。2008年7月24日，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到新乡市行政服务中心市建委窗口办理了该项目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手续，监督登记号为2008-60，建设单位在监督登记表中填写的施工单位为新乡市华凤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当时工程形象进度为地下一层、主体一层砌体、工程处于停工状态。该工程复工后，新乡市质监站于2008年11月27日在对该工程巡检中发现实际施工单位为河南欣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工程质量监督表中施工单位不符，当场下达了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责令整改。建设单位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于2008年12月初携带有关资料到新乡市行政服务中心市建委窗口办理了该项目工程质量监督登记表变更事项。新乡市质监站的工程质量监督档案中对变更前后的监督登记表及新乡市华凤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河南欣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相关材料均有保存。”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华凤公司与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2008年3月10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华凤公司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提供了延津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华凤公司印章不真实，但该证明中写明的华凤公司印章编码与合同所加盖的华凤公司印章编码不一致，不能证明合同所加盖的华凤公司印章不真实，且华凤公司在二审时未对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华凤公司所提出的徐流峰私刻该公司印章签订合同的说法不予认可。（二）虽然华凤公司与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2008年3月10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招标备案合同，但根据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对华凤公司的回复，说明新乡隆基宜家花园工程已在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开工建设，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在2008年7月24日办理该工程项目的质量监督手续时填报的施工单位仍为华凤公司，新乡市质监站所保存的工程质量监督档案中有华凤公司的相关材料，而且在�中一份新乡市建设委员会2008年7月16日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华凤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正在办理之中）上，加盖有华凤公司的印章，由此说明华凤公司对其当时作为新乡隆基宜家花园工程的施工单位是知情并认可的，其现在否认实际承建该工程，证据不足。（三）关于徐流峰向案外人韩长江付款的问题。徐流峰在原审时称韩长江是中发公司的业务人员，其多次向韩长江支付的货款即是本案钢材款，中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曾对韩长江进行了调查，韩长江亦不认可其与徐流峰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中发公司有关系，徐流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无法认定徐流峰向韩长江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中发公司所诉的钢材款有关。综上所述，原判令华凤公司承担本案中发公司钢材货款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