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卫东，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本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东，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成，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皆雨，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徐州矿务集团夹河矿职工，住本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豹，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本市泉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辉，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卫东因与被上诉人赵皆雨、赵玉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东、被上诉人赵皆雨及其与被上诉人赵玉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卫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至2013年3月14日，上诉人袁卫东已经就被上诉人赵皆雨运至万寨西货场的1555.1吨煤泥结算清楚。2013年4月17日，被上诉人赵皆雨从万寨西货场拉走的868.4吨煤泥，属于上诉人袁卫东所有，袁卫东有权要求返还。
被上诉人赵皆雨、赵玉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被上诉人，一直坚持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后在发回重审的庭审中，当庭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买卖合同和不当得利是产生债务的截然不同的方式，上诉人将案由变更的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起诉时所作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虚假。2、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被上诉人，但上诉人至今没有举证证明其受到了损失，被上诉人因为其损失获得了利益。被上诉人承认从上诉人开办的货场拉走过煤泥，但货场中有被上诉人以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名义运入的1555.1吨煤泥，还有付宝迎以徐州保润能源有限公司名义（以下简称保润公司）运入的至少3000吨煤泥。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货场中有上诉人自己的煤泥，更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拉走的煤泥是上诉人的。3、在案件最初审理时，上诉人根本不承认被上诉人以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名义运入上诉人货场1555.1吨煤泥，在被上诉人提供义安矿和运输队的证据后，才不得不承认。后又以被上诉人拉走的1028.76吨煤泥就是1555.1吨中一部分、被上诉人拉走的868.4吨煤泥是上诉人的煤泥为由，主张不当得利。但付宝迎和保润公司均承认，1028.76吨煤泥是付宝迎还给被上诉人的600.1吨和被上诉人从付宝迎处购买的428.66吨，另外的868.4吨才是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28日运入煤场中1555.1吨的一部分，这两次被上诉人拉走的煤泥和上诉人均无关系。4、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从货场中拉走了其868.4吨煤泥，按照市场价385元每吨计算价值才33万余元，与上诉人主张的数额38.5万元也无法吻合。按照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没有理由的从上诉人的货场中拉走煤泥，但上诉人亲自过磅，当时还不知道货物价值，事后还需要与被上诉人通过电话录音确定，明显违背社会常识。
袁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皆雨、赵玉豹支付煤泥货款38.5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赵皆雨挂靠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事煤泥经营业务。2013年1月，赵皆雨以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从徐州矿务局义安洗煤厂购买2259.1吨煤泥，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煤泥款804880.5元（2013年1月17日付款800000元、6月6日支付4880.5元）。2013年2月29日，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煤泥1551.1吨从义安煤矿运至万寨西货场。2013年3月5日，袁卫东向赵皆雨支付20万元，购买煤泥555.1吨。付宝迎从义安煤矿拉走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煤泥600.1吨运至贾汪建平电厂。后付宝迎归还赵皆雨煤泥600.1吨存放至万寨西货场，2013年3月14日，赵皆雨从万寨西货场拉走付宝迎煤泥428.66吨，以上1028.76吨煤泥赵皆雨在万寨西货场过磅拉至祥安货场，该过磅单原件持有在赵皆雨手中。按照每吨385元计算，扣除掉600.1吨的利润及其他费用共计30000元后，赵皆雨分别于2013年5月22日、2013年6月6日共计向付宝迎付款135100元，至此，赵皆雨就1028.76吨煤泥与付宝迎结算清楚。2013年4月17日，赵玉豹受赵皆雨委托从袁卫东租赁的万寨西货场拉走干煤泥868.4吨，赵玉豹在过磅单上签名，袁卫东持有该过磅单原件。
2014年2月12日，袁卫东的合伙人王向阳与赵皆雨通过电话确认本案诉争煤泥价值38.5万元，王向阳在录音中说：“你当时拉走的那批货，现在价值多少钱，他怎么说的，价值多少钱，付宝迎给你说的多少钱，我好知道，他说三十八万五咱就三十八万五，他说三十九万五就三十九万五，我给他算的是三十九万五”、“我给他算的是三十九万五，他给你说多少，他给你算多少”
赵皆雨：“去掉差价，去掉你的20万，剩下的以后，我就给拉过来了，1550吨”
王向阳：“我知道，现在我就想问问这批货多少钱，到时我好找他”
……
王向阳：“你现在说三十八万五，到时他说三十九万五，这一万块钱到无所谓，反正他该我这么多钱了，我也不在乎这一万块钱了”
……
以上录音内容中“他”指的是付宝迎。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袁卫东应当围绕赵皆雨、赵玉豹获取利益属不当、并且袁卫东因此受有损失等争议事实向法庭提交证据。本案中，赵皆雨、赵玉豹虽然拉走价值38.5万元的煤泥，但袁卫东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诉争煤泥系袁卫东所有，而袁卫东据以主张向赵皆雨、赵玉豹索要煤泥款的录音文件中袁卫东的合伙人明确向赵皆雨、赵玉豹核实煤泥的价格是为了向付宝迎主张煤泥款，且赵皆雨、赵玉豹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拉走的干煤泥868.4吨系其所有。为反驳赵皆雨、赵玉豹提供的该组证据，袁卫东提供2013年3月14日过磅单复印件及2013年3月25日的过磅单，主张赵皆雨、赵玉豹在2013年3月14日拉走的1028.76吨煤泥系2013年3月25日袁卫东从保润公司购买，赵皆雨提供2013年3月14日过磅单原件及向付宝迎付款13.51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主张2013年3月14日过磅的1028.76吨煤泥系付宝迎归还赵皆雨煤泥600.1吨及购买付宝迎的煤泥428.66吨，故袁卫东的主张相互矛盾，不予采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袁卫东主张赵皆雨、赵玉豹返还不当得利煤泥款38.5万元的事实真伪不明、证据不足，对袁卫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袁卫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600元，由袁卫东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袁卫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3月22日由徐州市富琪有限公司向徐州保润能源有限公司汇款37.7万元的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上诉人于2013年2月27日向徐州保润能源有限公司打款37万元的电脑转账截图，拟证明上诉人共计向保润公司打款100.7万元购买煤泥2949吨，其中1414吨于2013年2月28日进入货场，1535吨于2013年3月25日进入货场。2、提供购煤单位为保润公司的徐州矿物集团有限公司商品煤过磅单原件26张，合计1313.32吨，拟证明购买保润公司的煤泥于2013年2月28日送到万寨西货场。3、包海波的证明一份，包海波系保润公司的员工，拟证明包海波两次见到袁卫东、王向阳向赵皆雨索要煤款。4、提供2013年3月21日过磅单一份，拟证明保润公司第一次发货1410吨后，因为质量问题拉走了1082.08吨。第二次发货1535吨，保润公司总发货量并未达到上诉人购买的煤泥数，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保润公司有多余的煤泥存上诉人处的情况。5、2017年3月27日保润公司盖章的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拉走的868.4吨煤泥是上诉人从保润公司购买的煤泥。6、提供银行转账明细、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拟证明袁卫东向付宝迎本人账户转入19.5万元，袁卫东通过付宝迎向保润公司购买煤炭的价格是每吨375元。袁卫东共支付煤款120.2万元，应购得煤炭3205吨，保润能源已向袁卫东货场发货3171.18吨，赵皆雨在2013年4月17日拉走的煤泥868.4吨是袁卫东的。
被上诉人赵皆雨、赵玉豹质证认为，1、两份银行转款凭证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提交证据的程序要求，且富琪公司提供的打款记录与本案无关。2、对购煤单位为保润公司的徐州矿物集团有限公司商品煤过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过磅单所对应的煤泥是由上诉人购买的，过磅单对应的煤泥是保润公司的，保润公司2013年1月至3月共计运了四千多吨煤泥到上诉人的货场。3、包海波在2014年的诉讼中已经出庭作证，并进行过质证，对于该份证人证言，因包海波没有出庭不予质证。4、2013年3月21日的过磅单没有人员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5、2017年3月27日保润公司的说明，证据形式有异议，该证据加盖了保润公司的公章，但是没有具体经办人员和保润公司负责人签字。且该说明上加盖的公章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上加盖的保润公司的公章不一致，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也超过了举证期限。6、对于银行转账记录，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和付宝迎之间的业务往来银行转账，是何种业务及转账目的通过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也向保润公司支付相关货款，对于向付宝迎支付的货款是否为购买煤泥，仅通过银行流水不能确定。对于增值税发票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两份证据的效力因为超过举证期限已经失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袁卫东2014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赵皆雨、赵玉豹成立涉案煤泥的买卖合同关系，基于买卖合同要求被上诉人给付煤泥款38.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赵皆雨、赵玉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后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139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泉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后，上诉人袁卫东在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中，变更其诉请的法律基础为不当得利。庭审中，关于被上诉人赵玉豹为何能从上诉人袁卫东经营的万寨西货场拉走涉案煤泥的原因，上诉人袁卫东陈述系因通过案外人付宝迎介绍，上诉人袁卫东将涉案煤泥出售被上诉人赵皆雨、赵玉豹，双方在场过磅后由被上诉人赵玉豹拉走涉案煤泥。关于上诉人袁卫东将诉讼请求的法律基础由买卖合同变更为不当得利的原因，上诉人袁卫东陈述系其考虑到按照买卖合同起诉的依据不足。买卖合同与不当得利系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及本院对此向上诉人袁卫东进行多次释明，上诉人袁卫东坚持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煤泥。上诉人袁卫东陈述被上诉人系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取得涉案煤泥，即被上诉人取得涉案煤泥系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并非无合法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之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袁卫东基于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涉案煤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袁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袁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审 判 员 陈 禹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