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三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艾。
委托代理人龙铿，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住所地桑植县洪家关白族乡枫坪村。
法定代表人王川，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子康，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桑植县陈朝洪鞭炮销售门市部，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蔡家峪村。
经营者陈朝洪。
上诉人石家艾、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与被上诉人桑植县陈朝洪鞭炮销售门市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桑植县人民法院（2015）桑民三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艾及委托代理人龙铿、上诉人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王川及委托代理人李子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桑植县陈朝洪鞭炮销售门市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12月27日，原告石家艾及李强、ＸＸ海、郑敦武、谷双元等人相约前去张明建家祝贺其新居落成，经郑敦武提议，原告石家艾等人约定用于祝贺的烟花爆竹共同到陈朝洪经营的鞭炮销售门市部购买。上午10时许，原告等人驾车来到桑植县陈朝洪鞭炮销售门市部，经陈朝洪推荐，原告等人选购了由湖南省临澧县新河鞭炮厂生产的6件新型环保和2件普通型“好运来”牌新河烟花（个人燃放类）及部分其他类型鞭炮后，陈朝洪帮忙将所有烟花爆竹搬到了原告乘坐的皮卡车上。原告等人来到张明建家旁后，在张明建家旁的一条简易公路上，原告等人将所购买的礼炮呈“一”字形状摆放好后，原告和李强开始从中间向一边燃放，郑敦武和ＸＸ海则从另一边开始向中间方向燃放，为凸显喜庆气氛，原告与李强、郑敦武、ＸＸ海在燃放所购买的烟花时采用声响连续不间断、逐个引燃的方式燃放。原告石家艾在燃放第二批次礼炮过程中，因其中一盒礼炮炸筒导致原告当场受伤。事发后，郑敦武当即找到陈朝洪经营的鞭炮销售门市部反映情况并进行交涉，因陈朝洪不在家，陈朝洪妻子赶到原告受伤现场后，原告被送到桑植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清洗包扎后于当天转入桑植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天后于2015年1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耳鼓膜爆震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爆炸伤。次日，因原告仍感双耳闷，胸闷不适，桑植县民族中医院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就诊，同日，原告到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5年1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双耳爆震性聋，出院医嘱：1.避免嘈杂环境，建议门诊检查性激素全套，泌尿外科就诊；2.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5年1月30日，原告石家艾到武警湖南省总队医院门诊作了进一步检查。其后，原告委托了张家界市杏林司法鉴定所鉴定，经鉴定，原告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3000元，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分别为120日、15日、7日，花鉴定费1900元。2015年5月18日，原告以其健康权遭受侵害与被告桑植县陈朝洪鞭炮销售门市部的礼炮在燃放时出现整盒爆炸有因果关系，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作为桑植县陈朝洪鞭炮销售门市部的供货商均应承担责任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31249.46元。诉讼过程中，因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对原告残疾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重新鉴定，其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其损伤已恢复稳定，医疗已终结，建议误工时限按90日计算，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为此支付了鉴定费及鉴定辅助费用共计4117元。
原审另查明：1.原告系农村户口，受伤前在桑植县澧源镇何家坪居委会建材大市场谷双元北斗灯饰店从事灯具零售及安装工作已超过1年，受伤时年龄为46周岁，受伤后由其妹妹石桂云护理，为农村户口，原告的被扶养对象有其父石远忠1人，对石远忠具有法定扶养义务的有3人，石远忠在原告受伤时年龄为78周岁；2.2014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57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9025元∕年，2013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3441元年；3.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除支付原告受伤后所花所有治疗费15178.19元外，还给原告支付了6000元生活费，被告桑植县陈朝洪鞭炮销售门市部在事发当日销售给原告等人的烟花爆竹的供货方为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
原审认为，依照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石家艾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受伤系因燃放由桑植县陈朝洪鞭炮销售门市部销售的“好运来”牌新河烟花爆炸所致，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作为该型烟花的供货者，属该型烟花流通环节的销售者，故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原告向所有销售者有权选择请求赔偿。现原告同时请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没有法律依据，经当庭释明后，原告选择要求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审理应依据原告的选择确定由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为本案责任主体并依法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造成原告受伤的“好运来”牌新河烟花是否具有产品缺陷；2.原告在使用该产品过程中是否存在燃放不当的过错和责任如何分担；3.原告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首先，本案“好运来”牌新河烟花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的问题，根据现场目击证人的陈述，下列事实能相互印证：1.原告受伤时燃放的烟花爆炸声音明显比其他正常爆炸的礼炮爆炸声音大，2.原告受伤时燃放的烟花发生了整盒爆炸，3.烟花爆炸现场的地面存在不同于正常爆炸情形的痕迹。故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可以判断原告燃放的“好运来”牌新河烟花在燃放时发生了炸筒，根据国家规定的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标准GB10631-2013关于“产品燃放不应出现倒筒、烧筒、散筒、低炸现象，且燃放后筒体不应继续燃烧超过30S，其他缺陷应当符合GB／T10632的要求”的规定，并参照GB／T10632规范性附录的规定，该“好运来”牌新河烟花爆炸时的情况符合GB／T10632规范性附录中关于燃放性能缺陷收录的情形，依照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关于“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及第四十六条关于“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的规定，应认定造成原告受伤的“好运来”牌新河烟花具有产品缺陷。其次，关于原告在燃放该产品中是否存在燃放不当的过错和责任应如何分担的问题：原告燃放的“好运来”牌新河烟花在其外包装醒目位置用红、绿两种醒目字体印制了警示语及燃放说明，其中警示语中印制了“严禁未满18周岁，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燃放；严禁在离产品小于30米的地带观看”等警示提示，燃放说明中印制了“燃放时，请将烟花直立平放于坚实、平整地面，并注意按方向标志摆放，防止烟花因燃放产生倾斜或倾倒，点火前，撕开点火引引线贴，人体偏离烟花0.5米以外，身体任何部位切勿置于产品上方，用香烟或香棒点燃绿色安全引火线（无绿色安全引火线严禁燃放），人迅速离开，至离产品30米以外的安全地带观看，燃放过程中如发生间隔时间超长、断火、熄引，切勿立即靠近和探头查看，严禁再次点燃，30分钟后灌水处理。”等说明用语，现原告在燃放该产品时，将事先摆放好的烟花采用依次连续引燃的方式燃放，燃放整个过程均没有按警示提示和燃放说明的要求迅速及时离开至30米外，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燃放极具危险的易燃易爆烟花产品时疏于安全注意，致使自身遭受人身损害，原告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告未按警示提示和燃放说明使用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烟花爆竹产品，系造成其自身损害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原告自身过错程度，对原告遭受的损害，原审确定由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承担40%赔偿责任，原告石家艾自身承担60%责任。最后，关于对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项目虽均有法律依据，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证据，原告请求赔偿项目的部分数额不当，应依法确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应获得赔偿的损失应确定如下：医疗费6071.28元（15178.19×40%），被扶养人生活费1805元（9025元∕年×5年×30%÷3×40%）；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应按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依法计算确定，其中，残疾赔偿金因原告提交证据能证明其受伤前一年已连续在城镇工作、生活，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残疾赔偿金应确定为63768元（26570元∕年×20年×30%×40%），误工费应确定为2344.1元（23441元∕年÷12月∕年×3月×40%），依据其损伤已恢复，已医疗终结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3000元不予支持；护理费应按张家界市杏林司法鉴定所确定的护理期限计算，即护理费为538.87元（23441元∕年÷12月∕年÷21.75日∕月×15日×40%）；营养费虽有鉴定机构营养期限的鉴定意见，但医疗机构在治疗中并没有加强营养的明确意见，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应适当调整，根据原告遭受损害的实际情况及其自身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上述损失共计78527.25元。因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及原告均同意对垫付费用一并处理，故已实际支付的21178.19元费用应予扣除。原告支付的鉴定费1900元，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因申请重新鉴定支付的鉴定费及鉴定辅助费用共计4117元，原告申请鉴定人出庭支付的出庭费用3000元，均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各方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五）、（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赔偿原告石家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8527.25元，扣除已支付的21178.19元，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实际尚应支付57349.06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石家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元，两次鉴定费共计6017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三项共计11147元由被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负担4547元，原告石家艾负担6600元。
宣判后，石家艾、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石家艾上诉提出，原审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不符，其对损害没有过错，原审责任划分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上诉提出，原审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对石家艾的残疾赔偿金比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上诉人石家艾及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原审被告桑植县陈朝洪鞭炮销售门市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所售产品是否存在缺陷；2.原审对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原审对石家艾所受损失认定是否准确。
关于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所售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该涉案烟花属于组合烟花，根据国家规定“组合烟花类不得出现炸筒、低炸、急炸、倒筒、散筒、冲底、点火引火线断火等情况”。根据现场证人的当庭作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判断石家艾燃放的“好运来”牌新河烟花在燃放时发生了急炸、炸筒，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虽提供了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但不能直接证明致伤烟花没有缺陷，故原审认定造成石家艾受伤的“好运来”牌新河烟花具有产品缺陷，并无不妥。关于，原审对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石家艾燃放的“好运来”牌新河烟花在其外包装醒目位置用红、绿两种醒目字体印制了警示语及燃放说明，履行了应尽的警示提示义务。石家艾在燃放该产品时，将事先摆放好的烟花采用依次连续引燃的方式燃放，燃放整个过程均未按警示提示和燃放说明的要求迅速离开至30米外，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燃放烟花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形，但其疏于安全注意，致使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石家艾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由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承担40%赔偿责任，石家艾自身承担60%责任，并无不妥。石家艾上诉提出原判责任划分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对石家艾所受损失的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因石家艾提交证据能证明其受伤前一年已连续在城镇工作、生活，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对受害人石家艾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恰当，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上诉提出石家艾的残疾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上诉人石家艾负担2130元，上诉人桑植县烟花爆竹专营中心负担2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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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汪 坚
代理审判员 符兆敏
代理审判员 吴桓熠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龙雨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