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裕香，男，195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同系卢文莲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陈振强，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文莲，女，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华，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卢裕香、卢文莲因与被上诉人李东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裕香与卢文莲为父女关系。卢文莲与李东华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17日经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番法石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两人离婚。
2007年10月17日，卢裕香向李东华名下卡号为×××059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80000元。
2007年10月19日，卢裕香与李东华作为买方，和作为卖方的朱翠谊就购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洛溪新城彩虹花园西区5幢之一703房屋签订《房屋买卖意向书》约定：拟购房价为380000元，首期款130000元买方须于签订本意向书后三个工作日内付给卖方，卖方向买方提供收款收据；余款25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在办结按揭手续后，银行将买方的贷款一次性转入卖方账户。同日，卖方朱某甲出具《收据》一份，写明：本人朱某甲已收到买方李东华、卢裕香购买涉讼房产的首期购房款130000元，尚欠购房余款250000元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付清。
随后，卢裕香与李东华作为共同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南支行（下简称工行华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工行华南支行同意向其二人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250000元，用于购买涉讼房产。贷款期限为180个月，还款账户户名为李东华，账号为×××0628。
2007年10月24日，卢裕香向李东华存折中转入49900元（卢裕香陈述因异地转账收取了100元手续费，实为转账50000元）。
2007年11月15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了涉讼房产的《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共有（用）证》，登记李东华、卢裕香两人共同共有。
2007年12月10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权利人工行华南支行核发了涉讼房产的《房地产他项权证》（证号为2124062），借款人为李东华与卢裕香，借款金额为250000元。
卢裕香、卢文莲于2013年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溪新城彩虹花园西区五幢之一703号房屋的产权卢裕香、卢文莲占90%的份额，李东华占10%的份额；2、上述房屋归卢裕香、卢文莲所有，尚未归还的贷款由卢文莲继续还贷，李东华婚后按揭支出的款项，按房屋百分之十的份额由卢裕香折价补偿给李东华；3、李东华配合卢裕香、卢文莲到有关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等手续，房屋价值约60万元；4、李东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过程中，卢裕香、卢文莲以只要求对产权份额进行分割，不要求进行实体分割为由撤回了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
李东华在原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卢裕香、卢文莲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购房定金、首付款、按揭手续费及按揭款的出资问题存在较大的争议。卢裕香认为：购房定金10000元、首付款130000元以及按揭手续费2000元都是由其支付的，2012年9月份之前（包含9月份部分月供款）的银行贷款113401.37元由李东华、卢文莲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偿还，之后则由其继续还贷至2012年12月份止，自2013年1月份起双方没有再继续还贷；在签订房屋的买卖意向书前其妻以现金方式将10000元定金以及2000元的按揭手续费交付给李东华，首付款则是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转入李东华的银行账户；2007年10月17日，其向李东华名下卡号为×××059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80000元，2007年10月24日，其又通过建设银行向李东华存折中转入50000元，但是由于是异地转账需要扣除100元手续费，因此到李东华账上的款项只有49900元。为此，卢裕香提供了其名下账号为×××5341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宁支行存折以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专用）客户联予以证实。对于卢裕香的上述主张，李东华则不予认可。李东华认为：其根本没有收到卢裕香妻子的10000元定金及2000元的款项，购房定金10000元是由其于2007年10月5日直接支付给卖方；虽然其收到了卢裕香转账的80000元和49900元，但是其中只有49900元是作为首付款，80000元以及其出售婚前所购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丽江花园丽波楼5座501房所得33401.37元则是存于贷款账户内用于按揭还款，该款项一直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到2012年9月份（包含9月份部分月供款），因其与卢文莲当时正在进行离婚诉讼，因此其9月份之后没有再进行还贷。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李东华提供了卖方朱某乙出具的《收据》一份，写明：“今收到李东华买房订金10000元（壹万元正），地址：彩虹花园西区五幢之一703房……”。另提供2007年11月8日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出具的（2006）粤农税电字7395553号金额为3405元的《契税完税证》、广州市番禺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2007－1）粤地2602099742号金额为80元的《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编号为70020466金额为443元的房地产交易手续费发票以及广州市番禺区产交易登记所出具号码为AC72638935金额为40元的《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以证明其共缴纳了税费4053元以及办理按揭的费用2500元。
关于卢文莲是否占有涉讼房产份额的问题，双方亦存在不同的意见。卢裕香、卢文莲认为：李东华与卢文莲于2007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涉讼房产于2007年12月14日开始还贷，由李东华与卢文莲在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直至2012年9月份，共还款113401.37元，其中本金60393.87元、利息53010.22元，故李东华的份额应属于夫妻共有的份额，卢文莲应享有其中一半的份额。对此，李东华则不予认可，其认为：归还银行的按揭贷款均为其用出售婚前另一套房产所得的款项支付，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且即便是其与卢文莲一起以夫妻共同财产归还按揭贷款的也只是债务的问题，卢文莲并不享有涉讼房产的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东华、卢裕香已经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为涉讼房产的权属人，因此，李东华、卢裕香依法应为涉讼房产的权属人，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并依法享有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关于卢文莲是否享有涉讼房产的权属份额的问题，卢裕香与卢文莲虽主张涉讼房产的按揭贷款是由李东华和卢文莲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缴付，卢文莲亦应为涉讼房产的权属人之一，亦应享有与其支付的贷款金额相应的涉讼房产的产权份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卢文莲并非涉讼房产权属证明上登记的权属人，而且该房屋无论从购买或者产权登记的时间来看，均先于卢文莲与李东华结婚的时间，亦不属于双方婚后购买的财产。且不论李东华与卢文莲是否在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涉讼房产的按揭贷款，退一步来讲，即使该还款情况属实，亦属于卢裕香、卢文莲与李东华内部的债权债务问题，同样不能否定物权登记的效力，故对于卢裕香、卢文莲提出的卢文莲享有涉讼房产的份额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卢裕香与李东华分别对涉讼房产享有产权份额的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涉讼房产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58××97号）及《房地产权共有（用）证》（粤房地共证字第C1245792号）均记载，涉讼房产为李东华与卢裕香共同共有，双方共同享有所有权。虽然卢裕香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购房定金10000元及按揭手续费2000元，且李东华亦予以了否认，但是双方均确认卢裕香向李东华转账130000元用以购房涉讼房产，且不论该笔款项是全部用作首付款亦或是部分作为首付款部分用作按揭还款，卢裕香的该部分出资是真实的。此外，卢裕香及卢文莲亦承认涉讼房产是由李东华及卢文莲于婚后按月归还银行的按揭贷款的，故作为涉讼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卢裕香及李东华均有实际出资，应当认定双方对于涉讼房产各享有一半的份额。故卢裕香、卢文莲提出的要求确认卢裕香、卢文莲占涉讼房产90%的产权份额，李东华占10%的产权份额的诉讼主张于理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4月9日作出判决：一、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溪新城彩虹花园西区五幢之一703号房屋的产权由卢裕香与李东华各占50%的份额；二、驳回卢裕香、卢文莲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00元，由卢裕香、卢文莲负担2450元，李东华负担2450元。
判后，卢裕香、卢文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我方从房管局调取的《公证委托书》，受托人李东华接受委托人卢裕香的委托购买涉案房屋，也就是说，涉案房屋的真正购买人及出资人是卢裕香，李东华仅仅是代理人。根据我方对涉案房屋出资情况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全部份额应归卢裕香占有；二、整个房屋买卖的过程，实际上是卢裕香委托李东华购买涉案房屋，当时卢裕香因为年龄问题，可能也涉及到银行按揭问题，需要借用李东华名字购买房屋，但实际上所有的购房款包括首付款130000元均由卢裕香支付，有转帐凭证证实。现按揭款18202元是由卢裕香单独向银行偿还，所有手续都是由李东华办理。当卢裕香支付首付款130000元以后，因资金不到位向李东华及卢文莲共同借款113401.37元用于还贷，剩余贷款都是由卢裕香继续支付，一审对该事实未查清。综上，卢裕香、卢文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卢裕香与卢文莲对涉案房屋占有100%份额，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东华承担。
被上诉人李东华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其一，对方
称卢裕香已支付首付款130000元，但卖方出具的支付首期款凭证是给我方而非卢裕香。其二，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10月19日，卢裕香、卢文莲二审提交的《公证委托书》的签署时间为10月29日，公证授权只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而使用。因为我方与卢裕香即将成为亲戚，才与卢裕香签订委托书。其三，2012年10月，我方与卢文莲离婚，离婚之后我方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我方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对方居住在涉案房屋，我方向卢裕香、卢文莲出具一份证明，如果卢裕香、卢文莲居住在涉案房屋，借款由其偿还，如果卢裕香、卢文莲不居住在涉案房屋，借款由我方偿还。其四，卢裕香、卢文莲请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100%份额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裕香、卢文莲的上诉请求。
二审过程中，卢裕香向本院提交《公证委托书》，拟证明涉案
房屋是卢裕香委托李东华购买，钱是由卢裕香支付，卢裕香仅仅是借用李东华名义购买房屋。对此，李东华发表如下意见：对于《公证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卢裕香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签订公证委托书的目的只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
另双方一致确认，卢裕香委托李东华在房管部门具体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李东华并陈述，涉案房屋在房管部门的产权登记手续事实上系由其独自办理，在应房管部门要求填写有关共有方式的资料时，李东华曾咨询过中介与银行有关人员的意见，在未征求卢裕香意见的情况下，李东华自行选择了共同共有的共有方式并经房管部门登记确认。
经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卢裕香与李东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共有方式如何确定，其二是卢裕香是否有权请求确定其与李东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及份额如何确定。
关于卢裕香与李东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共有方式的确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虽然卢裕香称涉案房屋实际上系由其单独购买，只因办理银行按揭贷款需要才将李东华列为共有人，但李东华对此予以否认，且涉案房屋已共同登记到卢裕香与李东华名下，故涉案房屋应属双方共有。虽然粤房地证字第C58××97号《房地产权证》及粤房地共证字第C12457**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均显示涉案房屋为卢裕香与李东华共同共有，但依据李东华在二审中的陈述，在确定涉案房屋的共有方式一项上，李东华并未与卢裕香进行充分协商，房管部门将涉案房屋的共有方式登记为共同共有并非基于卢裕香与李东华之间的明确约定，而系李东华在房管部门独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自行确定所致，故房管部门就涉案房屋的共有方式所作登记并不足以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房管部门对涉案房屋共有权利状态的登记并非真实权利状态的反映。虽然李东华称其在房管部门独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系受卢裕香委托所致，但在处理共有方式的确定这种对卢裕香权利构成重大影响的事项时，作为受托人的李东华并未善尽诚信告知义务，尤其是在该事项直接影响卢裕香与李东华对涉案房屋权益的分配的情况下，李东华未经告知并征得卢裕香同意后即在房管部门选择登记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的行为缺乏合理性与正当性，因此而产生的后果不应由卢裕香承担。因此，应视为卢裕香与李东华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方式约定不明。因双方取得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属登记时，卢文莲与李东华并未建立婚姻关系，故卢裕香与李东华之间不宜认定为“具有家庭关系”。综上，卢裕香与李东华之间的共有方式应确定为按份共有。
关于卢裕香是否有权请求确定其与李东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及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如前所述，卢裕香与李东华之间就涉案房屋的共有构成按份共有关系，鉴于房管部门就此所作登记与双方之间的真实共有权利状态不一致，卢裕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双方对涉案房屋各自享有的份额合法有据。关于具体份额的确定，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各自的份额作出明确约定，故应按照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出资确定份额，出资即为购房款，具体包括首期款和按揭款。而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卢裕香曾向李东华转账130000元（其中100元为转账手续费），李东华虽认为其中的80000元系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而非购房款，但从该笔款项的汇付时间在双方与出卖方李翠谊签订《房屋买卖意向书》约定购买涉案房屋之前的事实来看，李东华的前述主张显然有违常理，且与李东华陈述的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系由其出售婚前房产所得款项支付的内容相矛盾。因此，可认定卢裕香已付首期款129900元。另因银行贷款系以卢裕香与李东华的名义共同申请，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曾约定按揭款的占有份额，故可认定双方对银行按揭贷款250000元各占一半即125000元。至于按揭款的具体偿还则与份额的确定无关，如存在一方或他方代为支付的事实，相对方可通过与实际付款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处理。综上，可认定卢裕香对涉案房屋出资254900元（129900元＋125000元），占全部购房款的67%，李东华出资125100元，占全部购房款的33%。卢裕香以其系委托李东华购买涉案房屋，部分按揭还款系由其向李东华及卢文莲借款支付为由，上诉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100%的份额理据不足，部分上诉请求亦超出了其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属人并未包括卢文莲，且李东华取得涉案房屋共有权登记的时间系在其与卢文莲确立婚姻关系之前，无论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款项是否包含卢文莲与李东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均不足以据此认定卢文莲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卢裕香与卢文莲上诉请求确认卢文莲与卢裕香对涉案房屋共同享有100%的份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裕香、卢文莲的上诉请求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三
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三
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溪新城彩虹花园西区五幢之一703号房屋的产权由卢裕香占有67%，李东华占有33%。
本案一审受理费4900元，由卢裕香、卢文莲共同负担1633元，李东华负担3267元。二审受理费4900元，由卢裕香、卢文莲共同负担3267元，李东华负担16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培娟
审判员 谭红玉
审判员 黄 嵩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记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