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4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九龙大街50号。法定代表人：杨达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贺，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619911030526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兴海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275号1单元8号。法定代表人：邹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婷婷，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514680。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欣，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中文，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岳池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兴海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公司）、杨中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池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追加被上诉人杨中文为被告，而不是追加称第三人。被上诉人杨中文挂靠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承包了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含光缆、电缆）工程，并与都匀市交通运输局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杨中文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施工单位是上诉人，上诉人承包工程后，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被上诉人杨中文；都匀市交通运输局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全额已支付被上诉人杨中文；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杨中文，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杨中文私刻了上诉人公司行政公章加盖在与被上诉人兴海公司与签订的《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上，该合同应无效，被上诉人杨中文应是直接负责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应由被上诉人杨中文支付；2、被上诉人杨中文与被上诉人兴海公司签订的《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杨中文出具签订材料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兴海公司支付货款，签订合同的地点在贵州省，上诉人公司的注册地、办公地在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兴海公司应当知道上诉人不可能将公司行政公章交给外地的公司负责人保管、使用；买卖合同上上诉人的行政公章经鉴定不真实，被上诉人杨中文在庭审中也承认私刻了上诉人公司行政公章，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明显不成立。兴海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杨中文与被上诉人兴海公司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已认定了被上诉人杨中文与上诉人的挂靠关系，被上诉人杨中文作为项目负责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正确，请维持原判。杨中文辩称，买卖合同所涉材料款确实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欠被上诉人兴海公司材料款是事实，但是被上诉人兴海公司提供的材料不合格，也造成了我方的损失。兴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74496.9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货款利息人民币112469.82元（自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具体以实际支付期限为准）；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122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被告与都匀市交通运输局签订《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含光缆、电缆）施工承包合同》，第三人代表被告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10月31日，有原告、被告盖章的《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约定，供货方：贵阳兴海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买受方：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光缆、非金属阻燃光缆等货品，并对买卖货品的数量及单价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后一月内一次性付清”，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双方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在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若一方违约造成的一切费用（含差旅费、律师费等）全部由违约方承担。”该合同尾部注明，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项目负责人为杨中文，并附有图纸、技术资料。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自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1月11日共向被告供应总价值3074496.9元货品。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20万元货款。2014年7月28日，经原告与杨中文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1874496.9元未支付。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营业执照等，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2、买卖合同一份、对账汇总表、实际发货汇总明细表（2013年5月—2014年1月），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及记载的权利义务，送货单证明原告已依合同约定履行；被告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买卖合同公司没有签，上面的公章也要求了鉴定。对账汇总表与其无关；第三人杨中文对合同无异议，收货单只对2014.1.7杨明德签订的无异议，其他的收货单有异议。对账汇总款我签字盖手印的我认可，但是还有很多收货单不是我的。3、《220kv电力电缆技术协议》、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69号司法鉴定书，证明被告杨中文的公章除了对其使用过，对其他相关部门也使用过；被告认为总公司的章只有一枚，在其他地方使用的都是私刻的，不认可；第三人杨中文称公章是其自己刻的，没有通过岳池总公司。4、鉴定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发票，证明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被告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5、《剑都线1～5#迁改工程（含光缆、电缆）施工承包合同》、中标公示（2013年9月27日）；被告认为不属实，认为该公司没有和都匀交通局签订过任何合同；第三人杨中文称合同是其本人所签，2011年以前其曾挂靠过岳池公司，2011年已经终止的挂靠协议，章是私刻的，协议的招标都是其自己去弄的，没有通过岳池公司。被告提交公安报案材料一份、询问笔录两份，证实该公司因为公章被私刻一事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表示不予认可，认为报案是2015年以后的事情，而且针对的是平塘迁改工程，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杨中文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年7月19日原告与杨中文签订的协议，证明我认可协议是真实的，章是我们四个合伙人去私刻的。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上已经把本案的款项单独列出来的，和协议当中涉及的其他的款项没有关系。被告认为与其无关。审理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上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提供该公司在四川省岳池县公安局的备案样本作为鉴定的比对样本，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检鉴字第69号，载明：“所送检日期标示为2013年10月31日，编号为2013103101的《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第二页落款部分“买受方”一栏处的“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原告亦申请对该买卖合同上被告加盖的公章与第三方单位贵阳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220KV电力线缆基数协议》上加盖的被告公司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证实该枚公章曾经对其他单位进行使用。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检鉴字第70号，载明：“所送检日期标示为2013年10月31日，编号为2013103101的《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第二页落款部分“买受方”一栏处的“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到都匀市交通运输局查明，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含光缆、电缆）发包人系都匀市交通运输局，承包人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系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中标，时任被告岳池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达金授权委托杨中文作为其代理人与都匀市交通运输局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该工程已于2013年12月竣工，且已经结算履行完毕，所有工程款都匀市交通运输局均是汇入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尾号为2845的中国建设银行岳池支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依据与第三人杨中文签订的买卖合同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虽该买卖合同上的公章，经鉴定机构鉴定，与被告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但是经司法鉴定，该枚公章曾以被告名义对第三方使用，本案所涉款项，系因杨中文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的《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中的材料买卖合同》产生，该工程系以被告的名义公开招投标方式取得，且杨中文系该项目负责人，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杨中文有代理权，原告作为合同相对人，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杨中文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第三人杨中文亦认可原告所供材料确实用在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中；被告虽辩称其未承接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含光缆、电缆），但经一审法院到都匀市交通运输局查明，该工程系以被告的名义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已经验收竣工并结算履行完毕，所有工程款项均已支付到被告公司账户，该工程应系被告承接，故被告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中，第三人杨中文认可公章系其私刻，被告亦主张其向公安机关报警，但仅向一审法院提交报警回执，未有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相关依据，且针对的是平塘迁改工程，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而被告现有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原告所供的材料未用在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中，故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其应对所欠原告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第三人杨中文作为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负责工程的管理施工，其与原告之间的对账汇总表实际是与原告就材料供应进行的结算，亦代表被告的行为，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第三人杨中文虽主张合同系其个人私刻公章与原告签订，与被告无关，且提供2016年7月19日与原告之间的协议及2016年1月30日协议一份予以证实，但与原告的协议明确注明“剑都线已另案立案”并未特指涉案工程，且另一合伙协议系合伙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故对第三人杨中文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自2013年11月26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未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进行约定，但被告逾期向原告支付货款确已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故本院酌情认定自双方对账汇总之日即2014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12200元的诉请，因《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第九条已约定：若一方违约造成的一切费用（含差旅费、律师费等）全部由违约方承担。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兴海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187449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1874496.9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书履行期限届满为止）。二、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兴海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12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54元，鉴定费1415.09元，由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岳池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建设银行进账单及回单复印件、收条复印件、领条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在收到甲方工程款后已经全部转给被上诉人杨中文。被上诉人兴海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这只是上诉人公司内部行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杨中文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上诉人岳池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因均系复印件，且系上诉人岳池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中文之间的经济往来，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兴海公司律师费112200元的组成：第一次委托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产生57200元代理费，另因调查取证增加5000元代理费；第二次系本案被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兴海公司另行委托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产生50000元。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对账汇总表、实际发货明细表、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２０１７）文检鉴字第７０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１、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２、上诉人岳池公司是否承担被上诉人杨中文与被上诉人兴海公司签订的《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付款责任；３、上诉人岳池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兴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关于焦点１，经鉴定，《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上的公章曾以上诉人岳池公司的名义对第三方使用过，被上诉人杨中文系该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杨中文的表见代理成立，故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杨中文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岳池公司提出一审未将被上诉人杨中文追加为被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上诉人岳池公司向被上诉人杨中文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杨中文以上诉人岳池公司名义处理剑都线220KV铁塔改迁工程项目的有关事实，被上诉人杨中文代表上诉人岳池公司与都匀市交通运输局签订《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含光缆、电缆）施工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杨中文以上诉人岳池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兴海公司签订《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上的公章经鉴定虽与上诉人岳池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但该公章经鉴定曾以上诉人岳池公司名义对第三方使用过，被上诉人杨中文构成表见代表，且根据被上诉人杨中文的陈述，《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所供材料均是使用在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上诉人岳池公司应对所欠被上诉人兴海公司材料款及逾期利息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岳池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中文之间的内部经济往来并不能对抗对外的支付责任，故上诉人岳池公司提出应由被上诉人杨中文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220KV剑都线1～5#迁改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若一方违约造成的一切费用（含差旅费、律师费等）全部由违约方承担，上诉人岳池公司未按时支付材料款，构成违约，上诉人岳池公司应承担被上诉人兴海公司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2000元；另、被上诉人兴海公司提出的第一次律师代理费中有5200元根据发票显示系差旅费，代理人产生的“差旅费5200元”并不属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当事人产生的差旅费，故对5200元的差旅费，本院不予支持；再、被上诉人兴海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后产生5000元诉讼保全费用，因本案并没有进行诉讼保全，并未产生诉讼保全费，故对该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的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兴海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187449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1874496.9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书履行期限届满为止）；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兴海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2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54元，由贵阳兴海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154元，由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负担22000元；鉴定费1415.09元，由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4元，由贵阳兴海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154元，由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负担22000元。审判长  吴杨审判员  王可审判员  李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