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连高。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青。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颜远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有力。
委托代理人：崔红伟。
委托代理人：罗思荣。
上诉人方连高、王小青为与被上诉人施有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8月1日，方连高向施有力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由方连高向施有力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60天，于2011年9月30日前归还。当日，施有力将470万元款项打入方连高的银行账户。2011年8月8日，方连高再次向施有力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由方连高向施有力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60天，于2011年10月7日前归还。后施有力向方连高交付借款94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均约定：如出借人认为借款人存在到期还款风险，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如借款未按出借人要求提前还款，则应向出借人支付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乘以逾期天数的违约金；因借款人违约造成出借人的损失（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车旅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1年12月20日，施有力与方连高对施有力、方连高与袁华兰从2011年5月25日开始的合作放贷业务进行最后结算，并在对账单上载明总本金为800万元，收回日期为2012年1月20日，企业名称为方连高，同时由方连高和施有力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5月8日，方连高向施有力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5月8日，本人方连高尚欠施有力借款本金2300万元人民币（贰仟叁佰万元正），本人按计划如下方式和时间归还：①本金150万元，我与熊杰的借款纠纷150万元于2013年5月25日前按照人民币或抵押物价值150万元方式归还……”，并约定“上述借款本金230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期（其）中1000万元的利息2011年8月8日起计算，500万元的利息2011年8月1日起计算，800万元利息从2012年1月20日起计算……，若发生纠纷于永康市人民法院解决，并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借款后，方连高分别于2012年3月1日、4月19日、5月25日向施有力支付利息30万元、150万元、60万元，合计240万元。至今，施有力对上述借款本金2210万元及其余利息未有归还。施有力为本案花费律师代理费40万元。另查明：方连高、王小青于2000年1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案债务形成于方连高、王小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施有力于2013年8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方连高、王小青归还借款本金2300万元；二、由方连高、王小青支付借款利息12706026元（暂算至2013年8月5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直至实际偿还全部本息日止）；三、由方连高、王小青支付施有力为本案花费的律师代理费40万元。
方连高在原审中答辩称：施有力所述借款情况不属实，施有力无借款的交付依据，其所述的2300万元款项系施有力、方连高及袁华兰三方共同合作放贷所形成的尚未收回的外债，并非方连高向施有力借款，施有力与方连高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施有力要求方连高归还230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施有力的诉讼请求。
王小青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系施有力、方连高与袁华兰合作放贷形成的未收回的外债，若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方连高的借款也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及经营所需，且方连高与王小青夫妻感情不合，双方几乎没有联系，故该债务系方连高的个人债务，王小青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施有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施有力与方连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方连高欠施有力借款2210万元，有其出具的借条二份、《还款计划书》一份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并在《还款计划书》中确认具体的还款时间、还款方式以及利息的支付方式，方连高至今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其理应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施有力要求方连高按月利率2.5％计算，已超过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上限规定，依法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律师代理费，借款双方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方连高承担，且该律师代理费的收取符合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对施有力要求方连高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形成于方连高、王小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小青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方连高的个人债务，故依法认定本案债务为方连高、王小青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小青理应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综上，施有力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方连高主张本案借款不存在及王小青主张本案债务系方连高个人债务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八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方连高、王小青归还施有力借款2210万元并支付利息（借款47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1日起，借款94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8日起，借款80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2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40万元）；二、由方连高、王小青支付施有力为本案花费的律师代理费40万元；上述一、二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施有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方连高、王小青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3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330元，施有力负担16500元，由方连高、王小青负担210830元。
方连高、王小青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方连高与施有力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两人与袁华兰之间是合伙放贷的关系，有2011年5月25日三方签订的《协议》及2011年8月9日、8月26日、12月20日方连高、施有力签字的《确认单》予以证明。2011年12月20日的800万元实际为江西金富达矿业有限公司向合伙体的借款，施有力认为已经转化为其与方连高之间的借款是错误的。在三人合伙放贷关系中，施有力、袁华兰负责提供资金，方连高负责以自己名义对外发放并收回借款，为此，施有力汇给方连高的款项实际为用于放贷的款项，方连高出具给施有力的《借条》也仅是款项来往的证明，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借条。《协议》约定，合伙放贷的收益属于三人，风险也由三人承担，方连高占10%的份额，故方连高没有责任和义务来承担难以收回的借款。方连高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也表明，要等其余纠纷解决才归还借款，要求施有力也参与催讨借款，进一步证明本案的2300万元并非真实的借款。二、王小青与方连高感情不和，长期分居，王小青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本案的款项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施有力没有举证证明王小青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没有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也明知王小青对该2300万元并没有共同享用或因之得利。三、原审开庭时，施有力仅当庭提供一份470万元的汇款凭据，其在庭后才提交其余两份470万元的汇款凭证，原审在未对该证据予以质证的情况即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施有力的诉请或发回重审。
施有力在二审中答辩称：一、2300万元中的800万元确系施有力、方连高合伙放贷期间未收回的借款。施有力、方连高、袁华兰三方曾签订《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放贷，施有力、袁华兰负责出资，方连高负责联络借款人及催讨借款，资金的进出均有双方签字的对账单记录。2011年12月20日系合伙人之间最后一次对账，确认单显示方连高出现在“企业名称”一栏，结合其他的对账确认单可看出“企业名称”一栏登记的是偿债主体，故该结算单确认该笔800万元已转成方连高的借款，由其负责偿还。该事实与《还款计划书》相印证。故原审对该800万元的认定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二、2300万元中的1500万元与合伙放贷无关。方连高长期从事民间资金生意，对于借条的法律意义是很清楚的，借条即表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施有力也已经实际向方连高交付了借款。方连高在出具借条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没有对借款提出异议，反而在2013年5月8日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清楚地载明了上述借款，也进一步证明了该两笔借款的真实性。三、本案借款发生于王小青与方连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方连高、王小青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施有力未提供新的证据。方连高提供了转账凭条五份，证明在2011年8月8日之后，方连高向施有力汇款共计1160万元的事实。施有力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合伙期间资金往来的打款凭据，与本案无关。
由于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方连高尚欠施有力借款221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方连高出具给施有力的两张借条、与借条同日的部分汇款凭据、2011年12月20日方连高、施有力签字确认的对账单、2013年5月8日方连高出具给施有力的《还款计划书》等证据为证，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借款发生于方连高与王小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方连高上诉提出本案借款不属实，王小青对款项不知情，但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77元，由方连高、王小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汤 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