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12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城，农民。2012年12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耿学联，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阔，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标，农民。2013年1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静怡，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兵，曾用名杨斌，农民。2013年1月28日因故意伤害罪被富源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3年2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坚，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超红，又名邓超江，农民。2013年3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凡龙，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农民。2013年4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兴财，又名李玉才，农民。2013年2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源县看守所。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城、黄德标、杨兵、邓超红、李超、李兴财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琼珍、温美仙、温某甲、温仙美、温琼美、温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曲中刑初字第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琼珍、温美仙、温某甲、温仙美、温琼美、温某乙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张城、黄德标、杨兵、邓超红、李超、李兴财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敬轩、孟正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城及其辩护人耿学联、田阔，上诉人黄德标及其辩护人李静怡，上诉人杨兵及其辩护人邓坚，上诉人邓超红及其辩护人凡龙，上诉人李超及其辩护人李建锋，上诉人李兴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城、杨兵、黄德标、邓超红、李超、李兴财因打麻将先后相互认识，常聚在被告人张城麾下，期间的吃住等费用均由张城负责。由于缺钱，被告人张城便提出去其家乡偷牛卖，各被告人均表示同意。2008年9月6日下午，被告人张城包车带领其他被告人到了富源县中安镇海坪村委会起脑坪子村的山上伺机作案，在陆家枯洞处选定了被害人温某丙所放的牛、羊作为抢劫的目标后，由被告人张城布置并隐藏指挥，被告人杨兵、黄德标、邓超红、李超、李兴财共同对被害人温某丙实施抢劫。期间，被告人杨兵、黄德标、邓超红、李超按倒被害人温某丙殴打，被告人黄德标用携带的木棒连续打击被害人腰背等部位数下，被告人杨兵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杀被害人大腿部数刀，被告人李兴财手持木棒拦阻被害人用于牧羊的狗。在被害人温某丙失去反抗能力后，从其身上抢走诺基亚手机一部，随后被告人就一起去抢牛、羊，因害怕被周围的村民发现，被告人放弃继续抢劫，由被告人张城联系车辆一起回到了富源县。经鉴定，被害人温某丙系腰背部钝器伤致肋骨骨折、肺破裂、脾破裂，失血休克性死亡。温某丙被抢手机价值人民币33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城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黄德标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3）富少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杨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杨兵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合并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邓超红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李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李兴财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张城、黄德标、杨兵、邓超红、李超、李兴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温琼珍、温美仙、温某甲、温仙美、温琼美、温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城上诉称其没有和其他被告人商量过抢劫，并没有参与本次抢劫；其余五被告人关于张城策划本次抢劫的供述各不相同，一审不应采信。请求改判无罪，并不承担民事责任。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黄德标口头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并非黄德标提出犯意，黄德标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兵上诉称其是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有悔罪态度，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杨兵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邓超红上诉称其是从犯，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邓超红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小，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超上诉称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较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是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李超实施殴打行为证据不足，李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兴财上诉称其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云南省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上诉人张城提议并邀约上诉人黄德标、杨兵、邓超红、李超、李兴财商议偷牛。9月6日，六上诉人乘坐张城所租车辆从富源县城到达富源县中安镇海坪村委会起脑坪子村，在张城带领下步行进入陆家枯洞山上寻找目标，发现被害人温某丙所放的牛羊后，经再次商议对其实施了抢劫。其间，黄德标、杨兵、邓超红、李超将被害人按倒，李兴财持木棒拦住被害人的狗，杨兵持刀捅刺被害人臀部、腿部数刀，黄德标持木棒打击被害人背部数下后，被害人温某丙失去反抗能力。接着，上诉人欲抓牛羊未果，拿着被害人的手机离开现场，张城联系车辆接了六上诉人返回富源县城。经鉴定，被害人温某丙系腰背部钝器伤致肋骨骨折、肺破裂、脾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掌握的线索抓获各上诉人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富源县中安镇海坪村委会起脑坪子村陆家枯洞山东侧山坡一荒草坪地内。荒草坪地内有男性尸体一具，头南脚北，呈仰卧位。尸体周围发现多处血迹。现场提取白粟树木棒和麻桑树棒各一根。距陆家枯洞北侧500m的响枯洞一条东西向便道路南侧草坪上及草坪间荒石上提取烟头16枚。上诉人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3.鉴定委托书、尸检笔录、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死者腰背部第十胸椎平面有大范围的条片状皮下青紫，右侧第6至12肋后肋多发性骨折，左第6至12肋肋弓处多发性骨折，该损伤致右肺下破裂、右侧胸腔积血、脾脏广泛碎裂、腹腔积血，损伤严重，达致命程度。左大腿上段外侧、左臀部外下缘、左大腿上段后侧及右臀部下缘，右臀部外侧、右大腿上段外侧见长条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上述创口为单刃锐器所致，为非致命伤。温某丙系腰背部钝器伤致肋骨骨折、肺破裂、脾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鉴定委托书、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现场蕨棵上血迹、温某丙所穿T恤左袖口处血迹、温某丙所穿T恤右下侧线缝处血迹与温某丙尸体血样基因分型一致。温某丙尸体血样能为温某甲血样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基因，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现场提取的16枚烟头上生物检材中，3枚与张城血样基因分型一致，3枚与黄德标血样基因分型一致，3枚与杨兵血样基因分型一致，4枚与邓超红血样基因分型一致，2枚与李超血样基因分型一致，1枚与李兴财血样基因分型一致。鉴定结论已通知上诉人及被害人家属。
5.价格鉴定委托书、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温某丙被抢的诺基亚1600手机一部价值330元。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混合辨认，上诉人杨兵辨认出张城、黄德标、邓超红是和其一起作案的人。上诉人黄德标辨认出李超、李兴财、邓超红就是2008年和其在起脑坪子把放牛老人打死的人。
7.证人证言
（1）证人温某乙（被害人温某丙之子）证实，2008年9月6日中午2点，其父温某丙带了37只羊和两头牛去放，还有两条狗，出门时带着一部诺基亚1600手机。下午6点钟不见温某丙回来，他找到陆家窑洞找到温某丙，发现人已经没气了，地上的草上有些血，温某丙脑门心有明显的棒打的痕迹。
（2）证人王某甲证实，2008年9月6日晚上7点钟左右，他和温某乙到陆家枯洞山上看见温某丙躺在地上，温某乙摸了手后说人已经死僵了。他打电话报了警。
（3）证人朱某、董某证实，2008年9月6日下午1点多钟，他和董某看见5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在路上从尖山方向朝倒立头方向走，其中个子最高的穿一套白西服，其余几个多数都穿着白衣服。
（4）证人王某乙、王某丙证实，2008年9月6日下午2点钟左右，温某丙在距离陆家枯洞二三百米左右远的小树林坡放羊和牛。
（5）证人林某证实，2008年9月6日下午2、3点钟，他在响鼓洞地里看见4、5个小伙子从清水洞向陆家枯洞方向走，其中三、四个小伙子穿着白色的衣服。
（6）证人温某甲证实，2008年9月6日下午3点多钟，陆家枯洞背后山林里有四个20岁左右的人走动，都穿着白色的外衣。下午4点半左右，他听见陆家枯洞那边有狗叫的声音。
（7）证人王某丁证实，2008年9月6日下午17时许，他在山顶上听见温某丙在陆家枯洞处问：“你们是哪里的？”，过了十多分钟，他看见5个小伙子在陆家枯洞处撵一头黑山羊，在后边3个人叫前面的两个人快撤，羊从一块玉米地里跑掉，5个小伙就没有撵。还听见温某丙喊他家的狗快咬和狗被打了的叫声。那5个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三个穿着白色的裤子。
（8）证人李某甲证实，2008年9月6日下午5点钟左右，她在100多米远处看见陆家枯洞山上有两个人在抓羊。另外还有三个人丢石头打羊，三个人衣服都是米汤色的，裤子都是白色的。
（9）证人李某乙证实，2008年9月6日晚上6点钟左右，他从独脑子山上回家途中遇到6个左右20岁左右的小伙子，往尖山方向走，都穿白色衬衣和白裤子。
（10）证人周某证实，2008年9月6日晚上7、8点钟，他和周树坤、陆胜俊一起骑摩托车往尖山村方向走，途中遇见4、5个小伙子，其中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一条白色裤子。
（11）证人丁某证实，2008年9月6日晚上7点钟左右，他骑摩托车在距离案发现场2、3里远的地方看见三个小伙子，穿着都是淡黄色带白色的那种西服。
9.上诉人供述
（1）上诉人张城供述，四年前，他打麻将时通过黄德标认识了杨兵、邓超红、李超、李兴财。那段时间那几个人没有吃的也没有住的，都是他拿钱给那几个人，因此那几个人都差他钱。出事那天中午，他叫那些人去打麻将骗点钱，他在富源县东山岔路口那里包了一辆面包车，他们坐着车到清水沟街上，因为找不到麻将打，他就带着其他人到山上一个草坪上坐着抽烟、吹牛。吹牛的时候望见离他们100多米的山上有人放牛和羊，邓超红说过去看一下，意思是有机会就把牛偷走。他们其中一人先下去看了一眼，然后五个人就都下去瞧了，他一个人在上面坐着等。十多分钟后，他听见下面有狗叫和牛跑的声音，十五、六分钟后，那五个就上来说他们杀人了，赶快走。他们就从山包上翻过去躲在一个小树林里，他打电话叫他女朋友艳红包车来接了他们。在躲着的时候，他问杀着什么地方，其中一人说杀着腿了，杨兵平时经常会带着一把腰刀。回到富源后，他开了一个旅社给那几个人住着。两个月后，他听说打着的是他们村温某乙的爹。
（2）上诉人黄德标供述，2005年，他打麻将认识了张城、邓超红、杨兵、李超、李兴财，认识后他们跟着张城混，平时的开销都是张城负责，后来没钱了，张城就说带着他们去他家那边偷牛卖，他们就想着去偷牛了。出事前一天晚上，张城叫他们赶紧包车去偷牛。第二天早上十点多钟，他们六人到富源百货公司由张城出钱买了把小匕首给杨兵装着，因为杨兵要求拿匕首。之后张城出钱包了一辆面包车，他们坐车到起脑坪子村旁，下车后他们开始看是否有合适偷的牛。中午一点多钟，他们在山上一处草坪上坐着抽烟，杨兵去瓣了一根树枝，砍成两根棒棒，他和李兴财各拿了一根。继续去找时看到离他们一二百米远的山上一个老人在放羊，张城说他们寨子的人认识他，他不能露面，让其他人下去后就把人控制住，然后拉着羊走，如果人反抗就自己想着整。商量好以后，张城就一直站在一二百米的地方躲在暗处观察情况，他们另外5个人下去到老人边上，邓超红假装向那个老人问路，老人边上的狗叫，李兴财就用木棒打狗，老人发觉不对就喊。杨兵、李超和邓超红就下去控制老人，他和李兴财拦着狗，邓超红把老人按倒在地上按着老人的胸部，杨兵按着腿部后就用刀杀了老人屁股十多刀，后李超一人控制老人，他看见老人还在挣扎就过去用棒棒打了老人肋部三、四下下，老人就不动了。然后他们去拉羊拉不走，他们就把羊丢掉跑了找到张城，张城带着他们跑出2、3公里躲在一个山上，张城打电话联系他的女朋友艳红包车接他们回了富源，张城出钱让他们在龙潭小区鑫龙住宿部住下。打那个老人的时候，老人身上装的一部老式灰色直板诺基亚手机掉出来了，杨兵就把手机装着。
（3）上诉人杨兵供述，他和张城、邓超红、黄德标打麻将时认识，后他们跟着张城打麻将，吃喝拉撒都是张城供着，他们都听张城的。出事那年收烤烟那段时间，张城对他们说以收烤烟为由去他家那边的山上整牛羊。出事那天早上10点多钟，张城说去收烤烟，他们同意。张城包了一辆面包车，他们坐着到了一个村子，去烤烟点转了一圈就出来了，张城说带他们到山上整羊，说整到后他会联系车拉走。商量好以后，张城带他们在起脑坪子的山上找合适偷的牲口。下午两、三点左右，他们在一个草坪上抽烟喝水后，张城带他们继续转时，黄德标看见对面十多米大沟那边山上有个老人，边上有一条狗和几只羊、两头牛。他们觉得合适就准备去偷，他说边上有狗，黄德标说把狗打死。商量好以后，他们绕到那个老人背后，还没等老人说话，黄德标和邓超红就用棒棒往老人背部打，把老人打了睡在地上，邓超红把老人的衣服扯了蒙住头部。张城就从老人旁边的石头上跳下来，叫他用刀去杀，他从裤包中拿出一把腰刀，在老人的小腿部位杀了两三刀，看着老人不动了，张城叫他们去拉牲口。他们拉不走羊，狗也乱叫，他们就把羊放掉，顺着树丛跑。快天黑的时候张城打电话给一个女人包车来接了他们。当晚在富源一个在旅社里，黄德标说他用木棒打着老人几棒。他用的刀是去的前一天张城在富源百货大楼花45元买给他的。当天张城穿一件白色裤子和一件衬衣。
（4）上诉人邓超红供述，案发当天中午，他在打麻将时黄德标叫他去偷牛卖，他跟着张城、黄德标、杨兵、李兴财等人，张城包了车他们坐着到烤烟仓库那里，然后下车走到山上一处有草坪的地方坐着抽烟，然后他们又走了大约100米左右，就看见山上有牛，羊，旁边有人，还有狗，张城说就整这个牛了，黄德标让他先去抱住人。他们转到山的另一边半山腰处，张城说怕遇见熟人就没去。他们其他人走到老人旁边后，他从老人后面用手抱着老人的双手和腰杆，黄德标、杨兵、李超三个就下来把老人扳倒睡在地上，这时李兴财喊他去拉牛，他就放手去和李兴财去拉牛，牛跑开了他和李兴财又去拉羊，拉着走了一百米左右，他们就把羊放了，张城出来说别拉了，他们就都跑到公路边，张城说天黑了再走，两个小时后张城打电话叫他的老姘艳红包了一辆车接他们去了富源。张城出钱让他们在龙潭小区一个旅社里面，黄德标说他打了十多棒，杨兵说杀了几刀。张城当天穿一件白色的夹克，他穿白色的夹克，李超穿一件白色的西服。
（5）上诉人李超供述，抢牛前一天晚上，他、张城、杨兵、黄德标、邓超红、李兴财商量，张城说去整牛来卖，并说带他们去整牛，他们答应。出事那天中午10点左右，他们六个人坐着一辆张城出钱包的面包车从富源出发到一个村子停下来，他们跟着张城顺着山路走看是否有牛。一点钟左右，他们发现了放牲口的老者，老者身边有两条狗。因为四周地里面有人，他们坐在30米左右之外的草皮上抽烟，黄德标撇了一根棒棒。其间他们商量，他和黄德标、杨兵去蒙老者的嘴，张城、邓超红、李兴财去拉牛。后来，邓超红先上去把老者的衣服翻起来捂着老者的头，抱着老者的脖子把老者按倒在地上，他去按着老者的脚，杨兵按着手，黄德标用脚跬着老人的背，老人拼命挣扎，黄德标就用棒棒打了老者的腰杆、脊背几棒棒，杨兵从身上拿出一把黑色单刃水果刀来杀着老者屁股几刀，老者就不动了。他们看见张城、李兴财围牛，就和张城、李玉才、邓超红去围牛，牛跑掉后他们又去拉羊，羊就是不走，他们就把羊放了。后他们跟着张城走到一片松树林里面等到天黑，张城叫他女朋友艳红包车接他们回了富源，在一个旅社住下来。他们中一人从老者身上拿了一部黑色直板诺基亚手机。
（6）李兴财供述，出事前一个多月，他打麻将认识了张城。出事前一天晚上，张城约他去了张城女朋友艳红的住处，张城对杨兵、黄德标、邓超红、李超和他说第二天去张城家那边去吆牛卖，他们同意。第二天早上，张城召集他们在一起后，联系了一辆面包车，他们坐着到了没人的地方下车，张城带着他们在山里转了2个小时左右后，说那边有人在放牛。他们商量先过去两个人假装问路，然后再过去两个人动手。张城说那个放牛的他认识，就不过去了。商量好之后，杨兵和邓超红绕到放羊那人边上假装问路，他、黄德标、李超也过去，因为狗叫，他准备打狗，放羊的老人就开始骂，邓超红搂着老人的脖子把老人按倒，杨兵掏出刀从老人屁股位置杀了几刀，黄德标和李超就用木棒朝老人头部、背部、臀部乱打，他用捡起的一根树枝在四、五米远处拦着老人的两条狗。老人不会动后，邓超红、黄德标、李超就去拉两头牛，牛被吓了跑了，他拉了一只羊，后来其他人没有拉着牛羊，他就把羊放了。然后他们跑到一条公路边，张城联系他女朋友艳红包了一辆车接他们回了富源。杨兵带的刀是那天早上张城去买的，张城和杨兵说买把刀装着，万一拉牛的时候有人反抗就用刀去杀。因为买之前杨兵就说他敢杀，买了以后刀就杨兵带着。杨兵在回去的路上说他去找钱没找到，找到一部老款棕黑色直板手机。
10.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1月28日，上诉人杨兵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11.户籍证明证实了六上诉人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城、黄德标、杨兵、邓超红、李超、李兴财采用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致人死亡，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城召集、策划并组织实施，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黄德标、杨兵、邓超红、李超在实行过程中行为积极，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均为主犯，其中，黄德标持木棒打击被害人背部，其行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杨兵持刀杀伤被害人，两人的作用相对较大；上诉人李兴财未直接伤害被害人身体，地位、作用较小，是从犯。原判对各上诉人的地位、作用认定准确。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据此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兵及其辩护人所提杨兵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已经掌握了杨兵参与本案的证据、确定其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对其进行讯问，杨兵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依法不成立自首。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兵所称其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根据上诉人杨兵的供述抓获其他各上诉人，杨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并不构成立功，但原判据此已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邓超红、李超、李兴财及其辩护人所提三名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但原判已经据此从轻处罚，对其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根据上诉人张城、黄德标、杨兵、邓超红、李超、李兴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及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各上诉人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城、黄德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陈 欣
代理审判员 黄庆丰
代理审判员 潘晓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