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雅芬。
委托代理人张少省，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天，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韩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惟成、余建国。
上诉人黄雅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雅芬的委托代理人翟天、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平安人寿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惟成、余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8日，黄雅芬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同日，黄雅芬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码：PXXXXXXXXXXXXXXX），约定投保人为黄雅芬，被保险人为其儿子吴裴驰（2012年3月26日出生）；投保主险为平安金裕人身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期间终身，缴费年限10年，基本保险金额人民币2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首期交保险费54，940元，红利领取方式为累积生息；续期保险费超过宽限期仍未交付时，保险费自动垫交。保险条款第2.3条保险责任中约定被告承担给付生存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第4.1条保单红利中约定“本主险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每年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保单红利是不保证的。……我们会向您寄送每个保单年度的分红报告，告知您分红的具体情况”；第8.1条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中约定“犹豫期后可以申请解除本主险合同……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主险合同终止……您在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会遭受一定损失”。该合同由黄雅芬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暨法定监护人处签名确认，黄雅芬亲笔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2012年11月8日及2013年11月12日，黄雅芬分别向平安人寿公司支付保险费54，940元，共计109，880元。截至2014年11月8日，黄雅芬共从平安人寿公司处领取生存金20，000元、红利1，576.29元（不包括利息）。
另查明，平安人寿公司向黄雅芬发送的分红通知书中，载明了上一红利核算年度被告分红保险保费收入及可分配盈余的金额，以及黄雅芬累积红利从本期红利分配日到下一红利分配日期间适用的累计利率。
一审中，黄雅芬诉称，其签订系争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分红，平安人寿公司未将红利来源、相关经营项目的收益、支出及相关财务报表告知黄雅芬，红利分配方案不合理，且经书面请求仍拒绝履行披露义务。综上，平安人寿公司及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致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撤销系争人身保险合同；2、平安人寿公司及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返还黄雅芬已缴纳的保险费109，880元；3、诉讼费由平安人寿公司及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承担。案件审理中，黄雅芬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解除系争人身保险合同；后又将该项诉请补充为：请求判令系争人身保险合同于2014年12月8日解除。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平安人寿公司辩称，系争保险合同主要保险责任是给付生存和身故保险金，同时具有分红性质，黄雅芬已经签字确认阅读了保险合同条款，对于分红有不同档次及分红的不确定性是知晓的；其已经按照利益测算表中的约定分红，在分红通知书中，已向黄雅芬告知上一红利核算年度保费总收入及分配余额等信息。综上，其没有违约行为，黄雅芬要求退还全额保费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系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人寿公司是否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从而使黄雅芬享有法定解除权。首先，系争合同的根本属性是保险合同，保险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给付生存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黄雅芬还享有分红的权利，但披露红利信息并非被告的主要义务。其次，保监会关于分红保险信息披露的规定，旨在保障投保人了解产品的特点及风险，现黄雅芬签字确认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保险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说明黄雅芬对系争合同的属性及相关条款是明知和理解的，可以认为平安人寿公司对系争保险产品风险提示已经完成。再次，合同签订后，黄雅芬按约获得了生存保险金及红利，平安人寿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最后，对于信息披露的程度，未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平安人寿公司在红利通知中对红利信息进行了简要说明，可以认为其信息披露义务已经完成。即使未按黄雅芬要求提供更为详细的红利信息，亦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综上，黄雅芬不能享有法定解除权，其要求退还全部保费的诉请，难以支持，黄雅芬可按合同约定与平安人寿公司及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解除合同。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黄雅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7.6元，减半收取计1，248.8元，由黄雅芬承担。
原审判决后，黄雅芬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订立系争保险合同时，平安人寿公司未按保监会的有关规定对分红保险进行风险告知，导致其根本无法预见所能获得的红利分配远远低于预期；其购买系争保险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获得红利分配，平安人寿公司未按保监会的有关规定披露红利来源等信息，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上述违约行为严重侵害其合同权利，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所有诉请。
被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共同辩称：本案系争保险合同具有人身保障作用，同时被保险人享有分红权利。其在投保提示书、合同条款中均对分红保险的风险进行了提示，并经投保人签字确认。合同条款已经说明了分红的来源，并以分红测算图表的方式体现了死差、费差、利差等红利来源，分红通知书也告知了红利分配的来源和计算方式。故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各方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人寿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从而使黄雅芬有权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
本院认为，分红人身保险属于人身保险新型产品，兼具人身保障功能和投资功能。保险人应当按照保监会的相关规定履行人身保险新型产品的信息披露义务。红利分配的不确定和红利分配的信息均属保险人信息披露的内容。对于红利分配存在不确定的风险，虽然平安人寿公司未在保险合同封面显著位置予以提示，但是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等保险合同材料中对此均有明确记载，并经黄雅芬签字确认。故黄雅芬认为平安人寿公司未尽到红利分配风险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红利来源信息的披露，保险条款明确约定红利来源于平安人寿公司的分红保险业务经营状况，投保时的《保险利益和分红测算图表》以低、中、高三档分红水平向黄雅芬进行了利益演示，以此体现红利来源的保险精算内容，且在保险期间平安人寿公司以发送通知书的方式告知黄雅芬上一红利核算年度该公司分红保险业务保费收入、可分配盈余、红利分配金额以及红利计算方法。平安人寿公司采取的上述红利来源信息的披露行为并未违反监管规定，亦无不当。故黄雅芬认为平安人寿公司未尽到红利信息披露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黄雅芬在保险期间领取了生存金和红利，可见其对系争保险合同兼具人身保障功能和投资功能是知晓的。且《保险利益和分红测算图表》演示的红利水平具有低、中、高三档，黄雅芬应当能够预见实际分红水平存在的不确定性。因此，黄雅芬认为其投保主要为了获取红利以及实际获得红利低于预期水平从而认为未能实现合同目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黄雅芬要求行使《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7.60元，由上诉人黄雅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