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2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波，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沈阳绿生源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张从国，辽宁申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后勤部，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69号。
负责人：刘长春，该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唐建胜，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法律顾问处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阳，男，198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王庆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后勤部（以下简称“沈空后勤部”）、原审第三人李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妍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韩彩霞、代理审判员李大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空后勤部一审诉称，2004年1月，沈空后勤部的下属单位沈阳沈鹰汽车修理厂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江东街的420平方米门市房出租给王庆波至2009年3月31日。在租赁合同到期后，王庆波拒不腾退房屋，也拒付房屋租金。故沈空后勤部决定不再与王庆波续签合同，并多次通知王庆波立即腾出房屋，交还沈空后勤部，但王庆波却置之不理，并将门市房一楼出租给李阳，二、三楼出租给了辽宁中成建正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王庆波长期非法占用沈空后勤部所有的门市房且违法出租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沈空后勤部的合法权益，为此沈空后勤部特向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法院判令王庆波及李阳立即腾退违法占用的门市房；2、请求法院判令王庆波给付2009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房屋租金1，050，000元（按每年租金200，000元计算），及至房屋腾退完毕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按每日550元计算）；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由王庆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庆波一审辩称，沈鹰汽车修理厂是一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沈空后勤部是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来主张权利的。本案所诉争房屋的性质是违法建筑，是当时沈空后勤部提供土地王庆波出资建设的，双方对建筑物都没有所有权。当时王庆波与九五二三厂是以土地转让合同的方式签订了书面协议，这份协议被两审法院终审判决为不成立，按照法律规定，沈空后勤部可以收回土地，但是王庆波出资修建的房屋不应由沈空后勤部所有，应作为违章建筑依法处理。关于沈空后勤部所提出的房租问题，双方从来没有过租赁协议，也没有约定过租金，并且在以往的诉讼过程当中，沈空后勤部一直强调军队不允许从事经营性活动，包括土地转让等。因此，沈空后勤部没有权利向王庆波主张租金。关于双方土地转让合同不成立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王庆波将另案诉讼。
李阳一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二三工厂（以下简称九五二三厂）于2004年5月24日更名为沈鹰汽车修理厂，沈空后勤部系沈鹰汽车修理厂的上级主管部门。2005年10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同意停办并撤销沈空后勤部主管的包括沈鹰汽车修理厂在内的15个福利性企业，并要求沈空后勤部妥善处理债权债务等善后事宜。沈鹰汽车修理厂已经停止营业，且无留守人员。
沈鹰汽车修理厂在沈空后勤部提供的土地上（沈阳市大东区江东街25号）搭建有120平方米的简易房，2003年5月4日，沈鹰汽车修理厂就该简易房改造建门市房的问题向沈空后勤部请示，沈空后勤部同意该厂对该简易房进行改建。将原有简易房拆除后，王庆波出资在该地块建成一座建筑面积约为420平方米的三层楼房，房屋于2013年底建成，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建成后，王庆波支付给沈鹰汽车修理厂20万元使用费。王庆波自房屋建成后一直占用该房屋并将房屋对外出租获取收益，现该房屋一层的承租人为李阳，王庆波将房屋一层出租给李阳未经过沈鹰汽车修理厂的同意。另查明，在沈空后勤部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该房屋二层、三层的承租人为辽宁中成建正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诉讼过程中其已经搬离该房屋，沈空后勤部撤回对其的起诉。
沈空后勤部主张沈鹰汽车修理厂与王庆波于2004年月1日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一份，但王庆波、沈空后勤部均认可沈空后勤部持有的该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书落款处“王庆波”三个字非王庆波本人签写。王庆波主张其与沈鹰汽车修理厂于2003年12月4日签署过一份协议书，但该份协议书已经被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以（2012）大东民二初字第3243号民事判决书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不成立。沈鹰汽车修理厂与王庆波没有签订其他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庆波提出的沈空后勤部对于本案无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首先，沈空后勤部是沈鹰汽车修理厂的上级主管部门，现沈鹰汽车修理厂已经停办，由沈空后勤部负责处理其债权债务等善后事宜；其次，沈鹰汽车修理厂原有的120平方米的简易房是在沈空后勤部提供的土地上建设的，王庆波翻建的420平方米的门市房是经沈空后勤部批准的，沈空后勤部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王庆波的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现沈空后勤部及王庆波均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合同予以证明沈鹰汽车修理厂与王庆波就诉争的沈阳市大东区江东街25号门市房是如何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是由王庆波出资在原沈鹰汽车修理厂简易房的基础上改建了本案诉争的门市房，在其向沈鹰汽车修理厂支付20万元使用费后其使用门市房至今，即王庆波垫资建房后，沈鹰汽车修理厂以改建后房屋的使用费抵顶王庆波垫付的工程款，故应认定王庆波与沈鹰汽车修理厂之间是垫资建房及无固定期限租赁的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任何一方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租赁合同解除后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沈空后勤部沈空后勤部于2009年起代表沈鹰修理厂要求王庆波腾退门市房，其已经表达了要求解除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故现要求王庆波腾空并返还诉争门市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为王庆波是将不定期租赁关系中的房屋转租给李阳，则不论其与李阳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期满，李阳均应配合王庆波将诉争门市房腾空并交还给沈空后勤部。
关于沈空后勤部要求王庆波支付2009年4月1日至房屋腾退之日止期间房屋租金的问题。由于沈鹰汽车修理厂与王庆波之间是垫资建房及无固定期限租赁的关系，现王庆波从诉争房屋于2004年建成起使用诉争房屋至今已有11年，其应向沈鹰汽车修理厂支付房屋租金，但王庆波承担了修建诉争房屋的全部出资并在房屋建成后向沈鹰汽车修理厂支付了20万元的使用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庆波使用诉争房屋应支付的房屋租金与其建设诉争房屋的出资及其向沈鹰汽车修理厂支付的20万元使用费相抵销，故原审法院对于沈空后勤部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庆波及第三人李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沈阳市大东区江东街25号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后勤部；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后勤部承担7125元，由被告王庆波承担7125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庆波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单位沈阳沈鹰汽车修理厂之间联合建房，虽然该合同在去年被两审法院认为不成立，但是新的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签订的2013年12月4日协议书以及40年使用期限是明知和确认的。被上诉人的另一下属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后勤部军需物资油料处在大东区法院起诉上诉人，起诉状没有提出《协议书》真实性问题，却确认了协议内容。上诉人已经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二、本案争议房屋是一方提供土地一方提供资金联合建设而成，至今未能取得所有权证书，因此无论是被上诉人抑或下属单位沈阳沈鹰汽车修理厂均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没有资格对该房屋主张权利和进行处分。上诉人与沈阳沈鹰汽车修理厂的联建事实存在且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四、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受理费的处理结果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只应承担对于腾房一项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100元。
被上诉人沈空后勤部辩称：一、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原下属单位沈阳沈鹰汽修厂属于联合建房没有证据支持；二、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原下属单位沈阳沈鹰汽修厂对房屋形成共有财产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能作为诉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至于一审中我方提出的房屋租金问题，一审法院在驳回理由中已经阐述，酌情认定与上诉人建设房屋的出资及支付的20万元使用费相抵销，而不是不支持，上诉人应当承担此项诉讼请求的受理费。
原审第三人李阳述称：同意王庆波的上诉主张。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生效的（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庆波与沈鹰修理厂之间存在垫资建房及沈鹰修理厂以改建后房屋的使用费抵顶王庆波垫付的工程款的事实关系及沈鹰修理厂与王庆波形成垫资建房及无固定期限租赁的法律关系。
王庆波对（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5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王庆波主张其与沈鹰修理厂之间是联合建房关系无事实依据并认定沈空后勤部与案件纠纷存在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裁定：驳回王庆波的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2012）大东民二初字第3243号民事判决书、（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部批复、呈批件、（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54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一、二审卷宗为凭，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生效的（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王庆波与沈鹰修理厂之间存在垫资建房及沈鹰修理厂以改建后房屋的使用费抵顶王庆波垫付的工程款的事实关系及沈鹰修理厂与王庆波形成垫资建房及无固定期限租赁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沈空后勤部作为沈鹰修理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其已通过诉讼方式向王庆波作出了要求解除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庆波及房屋实际承租人李阳腾退房屋并无不当。
关于王庆波上诉提出其与沈鹰修理厂之间系联合建房关系的主张。已生效的（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对王庆波与沈鹰修理厂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且（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542号民事裁定书亦已驳回王庆波的再审申请，故对王庆波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王庆波上诉提出沈空后勤部不能作为诉讼主体的主张。因（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已对沈空后勤部的主体资格问题予以论述，本院对此不再赘述。
关于王庆波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诉讼费不当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沈空后勤部要求王庆波给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请与王庆波建设房屋的出资酌情抵销，故对一审诉讼费亦予酌情分担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王庆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妍
代理审判员 韩彩霞
代理审判员 李大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路柠檑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