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1286号
原告：吴xx，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连州市人，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告：卢xx，女，19xx年xx月x日出生，汉族，广州市人，住韶关市曲江区。
原告：胡xx，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连州市人，住韶关市曲江区。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子洋，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址：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韶钢东区，组织机构代码：78578525-7。
法定代表人：汤达鹏，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岚，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xx、卢xx、胡xx诉被告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xx、卢xx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子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死亡患者胡某1，殁年63周岁，患有xx病史。被告于2015年10月19日收治其入住xx科，拟对xx疾病进行系统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B型xx分裂症。入院体格检查一般情况均可，肺部体检见呼吸平稳，节律规则，叩诊过清音，呼吸规整，减弱，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左手臂见一2cm×3cm皮肤挫伤。情感表现为情感稍激惹，意志及行为异常。10月19日入院后血常规检查可见白细胞15.9×10E9/L、红细胞4.36×10E12/L、血红蛋白112g/L，2015年11月9日血常规检查可见白细胞25×10E9/L、红细胞3.46×10E12/L、血红蛋白89g/L，患者入院后，自10月19日至11月13日期间，一直在被告xx科予保护性约束状态下治疗。后因患者咳嗽增多、气促较前加重，检测血氧饱和度维持在70%左右，肺部感染治疗症状缓解不佳等情况，被告不得不决定于2015年11月13日上午，将患者胡某1转入重症监护病房治疗。转科后同日血常规检查可见白细胞32×10E9/L、红细胞2.78×10E12/L、血红蛋白74g/L。患者在重症监护病房治疗仅一天，2015年11月14日下午患者在重症监护病房内意外死亡。
患者死亡后，患者家属即与被告一起复制并封存了住院病历资料和视频监控资料，其后，患者家属根据对复制的住院病历资料和视频资料的仔细研判，发现：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被告在对患者胡某1的住院治疗中，存在重大问题和过错。简列如下：1、违反诊疗常规，未及时进行抗感染治疗，导致患者呼吸系统疾病持续性加重；2、未尽到注意义务且违反诊疗常规，未及时对异常检验结果定期复查并及时予以相应治疗，失职导致呼吸系统疾病加重；3、重症监护病房管理混乱，违反ICU相关诊疗规定且未及时救治患者，漠视患者生命，导致出现患者意外死亡的后果；4、伪造病历资料，掩盖被告过错。综上，三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二级甲等综合性医院，理应按照国家相关规范，向患者展现出名、实相符的诊疗水平和管理水平。但事实表明，被告对于患者胡某1的诊治，不但没有达到积极治疗的效果，反而严重侵犯和剥夺了患者健康权和生命权，对三原告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患者虽有xx病史，但该病不至于住院期间死亡；患者入院时已存在细菌性感染，却被忽视，人为导致病情加重；被告的重症监护病房，却置诊疗规则于不顾，终酿成悲剧。被告在对患者胡某1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且被告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为全面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承担患者胡某1死亡的全部责任并向三原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死亡赔偿金554177.90元、丧葬费323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264元、精神抚慰金1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799536.9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对于因被告过错给三原告所造成的损害，判令被告在广东省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公开登报向三原告赔礼道歉。
被告辩称，答辩人在死者住院期间已尽到救治义务，治疗中也不存在过错，答辩人发现死者不适时及时转入重症病房进行治疗，死者死亡原因是猝死，根据死者本人住院时，原告卢xx作为家属签署的治疗同意书中已列明使用药物可能导致猝死，答辩人在诊疗前履行告知义务，死者当时未进行尸检，家属对死因未提出过异议，答辩人对病人尽到及时救治义务，及时采取措施进行处理，不存在过错。原告的诉请第三项要求答辩人在报纸上赔礼道歉，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的相关规定，赔礼道歉的承担方式未适用于人格权之外的案件，假使家属认为院方存在责任，其也要求了精神抚慰金予以救济，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其他补偿金的诉请，根据原告证据显示，其只有吴xx与死者的母子关系证明，原告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对于吴xx的亲属情况予以证明；住院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并非因被告的诊疗行为所导致，死者2015年10月因患有xx疾病住院治疗；精神抚慰金15万元过高。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9日，死者胡某1家属致电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称胡某1xx病再次发作，家人难以管理，要求被告出车接胡某1到该院治疗。胡某1被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xx分裂症后被收入该院xx科治疗。死者胡某1在被告xx科住院病历现病史记载的内容大概为：胡某1于24年前始无明显诱因缓慢出现xx失常，表现为失眠，入睡困难，凭空闻人语，对空大骂等现象，其家人自行到广州某药店购买“五氟利多”自行调量，病情时好时坏，于2004年到广州某xx病门诊就诊，诊断不祥，经服用“奋乃静”后，效果欠佳，病情时有反复，除上述表现外，怀疑其妻子在饭里下毒，因此不愿吃饭，有时自夸等等，曾多次在我科住院，均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经“氯丙嗪”治疗，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后基本能坚持门诊服药。本次半年前认为服用抗xx病药后全身无力，拒绝服药，病情再度反复，患者自发病以来，无兴高采烈、忧心忡忡，无高热，昏迷、抽搐、无自责，饮食可，无二便失禁。
死者胡某1在被告xx科治疗一段时间之后，被诊断为xx分裂症、慢性阻塞性肺病并感染、2型呼吸衰竭，被告与死者胡某1家属沟通后，经其家属同意，于2015年11月13日将死者胡某1转入被告重症监护病房治疗。死者胡某1在被告重症监护病房住院病历现病史记载的内容为：患者近三年来，反复出现咳嗽、咳痰及活动时气促，合并上呼吸道感染或是秋冬季节，上述症状可加重。曾在我院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加重长期备用氧气吸入。入院前1月，因xx分裂症就诊我院xx科住院治疗。入院前2天，患者出现咳嗽增多，痰为黄脓痰，气促较前加重，无发热，胸闷、胸疼、无咯血、盗汗、无发作性呼吸困难，无端坐呼吸及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无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且监测血氧饱和度维持在70%左右，予抗感染、平喘之后，上述症状缓解不佳。今日入我科进一步治疗。病程中，食纳、睡眠尚可，精神状态同前，二便如常。既往xx分裂症病史24年，近期服用奥氮平5mgpoqn,利培酮片2mgpoqn及异丙嗪50mgpoqn。2015年11月14日，胡某1在被告重症监护病房死亡。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死亡记录其死亡原因为猝死。胡某1家属称胡某1虽有xx病史，但该病不至于住院期间死亡；胡某1入院时已存在细菌性感染，却被被告忽视，没有积极予以治疗，人为导致病情加重，而胡某1被转至被告重症监护病房后，重症监护病房没有按照诊疗规则给予治疗，最终导致了胡某1的死亡，故主张被告在死者胡某1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且被告的过错与胡某1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因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对被告在胡某1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胡某1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司法鉴定机构。被告支付了鉴定费30300元。2016年7月26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8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胡某1因肺性脑病，小脑扁桃疝压迫呼吸循环中枢功能衰竭而死亡，胡某1在被告医院（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整个医疗过错中，被告存在未尽有效临床治疗义务，贻误病情，使之加重的医疗过错，与胡某1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1-60%。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质证意见称：1、送检证据中，经过法庭质证的视频证据，未列入鉴定意见书据以进行鉴定参考文证中，将导致鉴定方对过错参与度认定出现偏差或误判。2、对ICU病房护理记录与事实不符问题，没有进一步进行确认。3、援引的死亡及抢救记录（2015-11-1415:55）不应作为文证依据，因该记录与事实不符。4、不同意过错参与度为41-60%的鉴定结论，认为该41-60%的参与度过低，与事实不符。5、对认定过错参与度为41-60%的依据存疑。6、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以进一步排除鉴定存在的问题和偏差。据此，原告申请本案鉴定人出庭及重新鉴定，并支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
原告于2016年11月18日的庭审中称粤华生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8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的问题为：一、本案鉴定程序违法。理由是本案司法鉴定人肖辉南及唐明辉没有参加本案鉴定的听证会，该行为违反了粤鉴协（2014）12号文中第七条规定的鉴定人主持听证会并介绍听证会程序，而且本案鉴定意见书检验方法将粤鉴协（2014）12号文作为指引而非参照，过错参与度将该粤鉴协（2014）12号文作为依据，故在鉴定程序不合法的前提下，做出的结论也是不合理的。二、事实认定错误，不认可被告在本案的过程参与度为41-60%。主要理由是被告重症监护病房存在违规行为，胡某1在死亡前的四个小时的护理，与普通病房没有区别，没有得到应有的救治，这一点可以从重症监护病房的视频资料得到验证，可鉴定机构却不看视频资料；视频记录的事实与病历记载的内容不符。因此胡某1的死亡原因，被告占的因素比较大，胡某1本人因素比较少。对于原告提出的异议，鉴定人肖辉南出庭接受质证，并对原告提的异议进行了释明：一、程序方面。1、粤鉴协（2014）12号文规范的是法医学活体检验专业，尸体死因鉴定属于法医病理学范围，本案属于法医病理范畴。阅片是活体检查范畴，胡某1死亡后，其尸体没有进行解剖就已经火化，不能从尸体解剖做出责任认定，由于不能进行尸体解剖，故本案阅片记录为略，即在检验方法中，虽然写有粤鉴协（2014）12号文，事实上是不可能依照该规范性文件进行鉴定。2、本案鉴定人没有参与听证会问题。粤鉴协（2014）12号文属于行业指导，并非国家法律，听证会的举行属于鉴定的方法之一，并非是必经程序。本案鉴定举行了听证会，主持鉴定会的人员将听证会中收集的鉴定材料交给了本案司法鉴定人员，司法鉴定人员也对材料进行了审核，故本案鉴定程序上不存在违法行为。二、事实认定方面。胡某1死亡后，其尸体没有进行解剖就已经火化，不能从尸体解剖做出责任认定，而作为鉴定机构，必须弄清死因才能知道死者是如何去世，故死因分析是本案鉴定的立足点。本案的死因参与因素由三方面构成，1、医方因素，被告医疗过错与死亡有关系。被告的医疗过错主要体现在该做的检查没有做、护理没有跟进、肝功能和胸片没有做等，这些过错对于患者的死亡没有得到及时救助起到了作用，该延迟医疗措施对死因的作用，目前医学界无法达到量化程度，只能是参与因素之一。2、细菌病毒进入死者体内等生物因素。十月份的季节，正常人都会出现呼吸道感染等疾病，体质弱的人治疗比较困难。在病人胡某1进入重症病房时，由于其并不是患急性外伤病患，而受自身疾病的限制，在其死亡过程中，任何抢救行为能达到的效果都非常有限。即使被告在重症病房的护理存在的不足，这对于胡某1的死亡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也是在本案鉴定的过程中，鉴定人员不看重症病房视频的原因。3、患者自身因素，即病人胡某1自身身体条件导致的死亡。胡某1患有二十几年的xx病，长期不间断的治疗、服药，使得其体质比常人弱，特别是xx病药的使用对病人的打击非常大，导致其体质非常弱，胡某1年纪大，肺病有慢性疾病，该慢性疾病使其呼吸功能比正常人差，胡某1固有的疾病因素对于其死亡也是有作用的，这不是医方原因造成的。胡某1本身固有体质和疾病以及被告医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各占胡某1的死亡参与因素的50%。故主张本案鉴定结论依据事实作出的鉴定合法有效。
诉讼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请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27天×100元/天）、死亡赔偿金554177.90元（32598.7元/年×17年）、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60264元（24105.6元/年×5年÷2人）、精神抚慰金15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金额合计799536.90元。二、判决被告在广东省全省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公开登报向三原告赔礼道歉。
以上事实，经审理在案。
本案认为，结合原、被告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过错比例认定问题。二、原告诉请能否支持问题。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对被告与胡某1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争议，争议的是过错比例问题。原告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案鉴定过程中的鉴定程序、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足以反驳鉴定结论，鉴定人员肖辉南到庭接受了原告的质询，对原告的异议从程序和事实认定方面进行了详细释明。同时，广东华生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对依法摇珠确定的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41-60%。原告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本院做如下认定：
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胡某1在被告处住院27天（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1月14日），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0元（100元/天×27天）。
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死者胡某1生于1951年9月16日，2015年11月14日去世时为64周岁，其属于城镇居民，《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计算赔偿标准》公布的2015年度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7.20元/年，故胡某1的死亡赔偿金为556115.20元（34757.20元/年×16年），原告诉请554177.90元，没有超出该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计算赔偿标准》公布的2015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72659元/年，故胡某1丧葬费为36329.5元（72659元/年÷12个月×6个月），原告诉请32395元没有超出该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吴xx生育了死者胡某1、胡某2两个小孩，其有二个扶养义务人，其生于1930年4月14日，胡某1于2015年11月24日去世时，原告吴xx已满8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计算赔偿标准》公布的2015年度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673.1元/年，吴xx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4182.75元（25673.1元/年×5年÷2人）。原告诉请60264元，没有超出该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5、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综合考虑胡某1的死亡确实给其家属带来较大的精神损害、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以上第1-4项合计649536.9元，根据被告过错参与度为41-60%的鉴定意见，由被告负责赔偿50%计324768元（取整数至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349768元，原告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广东省全省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公开登报向三原告赔礼道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可以合并适用。具体到本案中，被告作为一家公立医院，在原告认为难以管理xx病人胡某1、请求被告收治胡某1的时候，被告并没有推脱不收治胡某1，即在治疗胡某1疾病上，被告主观上积极的。在胡某1的整个诊疗过程中，被告虽存在未尽有效临床治疗义务的行为，但该过错行为在胡某1的死亡中参与度为41-60%，即对胡某1的死亡，并非是被告主观故意或在重大过错造成的。在本院已经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476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的情形下，登报抱歉显然已经超出了被告应该承担的侵权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广东省全省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公开登报向三原告赔礼道歉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349768元给原告吴xx、卢xx、胡xx。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249元，由原告吴xx、卢xx、胡xx共同负担1265元，被告负担984元。鉴定费30300元（被告已经支付），由原告吴xx、卢xx、胡xx共同负担15150元，被告负担1515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原告已经支付），由原告吴xx、卢xx、胡xx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建芬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廖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