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严海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广兵，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锐东，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圃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卓越恒，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符建强，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圃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圃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二市政公司为主张东圃混凝土公司收取了货款270894元，提供了以下证据：1、九份收据。内容均载明“今收到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金沙洲工地砼款”的字样，及加盖了“广东东圃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1）”。2、会计档案查询书、销售结算单。第二市政公司为主张东圃混凝土公司交付的混凝土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374418元，提供了盖有“北京怀仁前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一份及工程结算单一份。其中，收款收据记载“今收到金沙洲B3709B07、B3709B08地块市政工程柱碳纤维加固工程款”。另查，2012年5月3日，东圃混凝土公司（下称东圃混凝土公司）以第二市政公司（下称第二市政公司）为东圃混凝土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第二市政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470132元及违约金。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第二市政公司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4498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判决作出后，第二市政公司不服判决结果，遂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谢建辉表示其已支付了十几万元货款，有时是现金，有时是转账，转账的是通过其朋友的私人账户转到东圃混凝土公司私人账户，有时候是通过其收回来的支票。”，认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九条已经明确约定了混凝土的验收方法及期限，即……。现第二市政公司主张东圃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检验报告》、《加固施工方案》及《基础检测服务合同》为证。其中，《检验报告》是由案外人广州宏城发展有限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进行实体取样检测而得出的结果，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方法。而《加固施工方案》的真实性，第二市政公司自身也不予认可。《基础检测服务合同》则与案件无明显关联性。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二市政公司主张东圃混凝土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市政公司依据谢建辉提供的十二份《收据》主张东圃混凝土公司已收取了货款270894元。东圃混凝土公司对《收据》上加盖的‘广东东圃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该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第二市政公司也无证据证证明东圃混凝土公司曾使用过该印章。此外，虽然《收据》上也有东圃混凝土公司员工‘郭夜明’的签名，但是该签名明显与东圃混凝土公司确认真实性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郭夜明’的签名不一致，且东圃混凝土公司也否认郭夜明曾收取相应货款。而谢建辉也无证据证明其曾向东圃混凝土公司账户划转过相应货款。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第二市政公司已付部分货款的陈述不予采信”，并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以上事实，有收款收据、工程结算单、会计档案查询书、民事判决书、销售结算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第二市政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东圃混凝土公司返还我司已支付的货款270894元；2、东圃混凝土公司赔偿我司因混凝土质量部合格造成的损失374418元；3、案件诉讼费由东圃混凝土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二市政公司在案件中主张的九份《收据》以及混凝土的质量问题，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和确认的事实可见，第二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系（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案中的部分证据，原审法院已针对第二市政公司与案件诉讼请求一致的抗辩意见进行了事实认定并作出相应的判决。现第二市政公司就同一法律关系，相同的事实理由、相同的证据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0&Gid=119239919&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36701816&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的诉讼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127元，退回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第二市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第二市政公司已通过谢建辉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了270894元款项。（一）根据第二市政公司向法院提交的9份《收据》均盖有“广东东圃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1）”的印章，《收据》上也有东圃混凝土公司的签约代表“郭夜明”的签字。（二）东圃混凝土公司在（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99号案（以下简称599号案）和（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案（以下简称2841号案）中所提交证据《销售结算单》上也同样盖有“广东东圃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1）”的印章，与第二市政公司提交的《收据》上的印章完全一致。（三）尽管东圃混凝土公司否认曾使用过该枚印章，但其不能解释为何在其提交的证据上曾使用过一模一样的印章，也未举出9份《收据》上的印章与《销售结算单》上印章不一致的证据，东圃混凝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2841号案判决第二市政公司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449878元货款，但第二市政公司已经通过谢建辉支付过270894元给东圃混凝土公司，东圃混凝土公司重复收取了270894元货款。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是不当得利纠纷，第二市政公司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另，就审判程序而言，当案由错误或不能真实表达争议焦点时，人民法院应当查明实际存在的诉争法律关系，并确定或变更案由，向当事人释明。原审法院没有作出释明就裁决驳回了第二市政公司的起诉，程序错误。三、原审法院所依据的已经生效的2841号案件判决存在多处错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2841号判决书的第九页倒数第4行认定错误。1．否认第二市政公司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270894元，认定事实错误。599号案件和2841号案件的判决书已经对东圃混凝土公司所提交的《销售结算单》上的印章真实性予以采信，且第二市政公司所提交的《收据》也盖有完全相同印章。法院对于第二市政公司所提交《收据》的真实性也应予以采信。但两审法院完全忽视东圃混凝土公司提交的《销售结算单》曾经使用过完全一致的“广东东圃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1）”的印章这一事实，对《收据》上的印章与盖有完全相同印章的《销售结算单》的真实性采用区别对待的证明标准，径行认定第二市政公司无证据证明东圃混凝土公司曾使用过该印章。相反，法院认定《收据》“郭夜明”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的依据，却是以“东圃混凝土公司确认真实性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郭夜明’的签名不一致”进行比较、认定。法院对同一份《收据》竟采用了不同的认定标准，法院的审理明显偏袒东圃混凝土公司，导致了该案的错误判决。2．2841号案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第二市政公司的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在本案第二市政公司已经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出相应的证据，在《收据》和《销售结算单》印章的完全一致的前提下，东圃混凝土公司应当负有就反驳本案第二市政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举证责任，但东圃混凝土公司根本没有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法院没有促使东圃混凝土公司完成举证，甚至认定“第二市政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东圃混凝土公司曾使用过该印章。”，这显然与第二市政公司在2841号案件已经履行举证责任的事实相违背。3．2841号案的审理程序违法，对第二市政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予以答复。第二市政公司在2841号案的审理过程序中，曾向该案法院明确表示就收据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有该案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但审理法官没有对此进行任何答复，还建议第二市政公司另案起诉，这才引起了第二市政公司及谢建辉向东圃混凝土公司起诉的不当得利纠纷。（二）第2841号判决书的第八页第10行表述错误。284l号案件法院认为，由于“禁反言”原则的适用，故认定第二市政公司“第二市政公司”系案涉合同项下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进而认定本案第二市政公司理应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但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赋予当事人可以推翻对己不利的事实的权利。2．第二市政公司在现有相反证据证明第二市政公司已通过本案谢建辉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了270894元的货款事实，有上述的《收据》与《销售结算单》予以佐证，同时谢建辉也出庭作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推翻之前的事实。3．法院应当以查明事实为最终目的，即“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4．东圃混凝土公司与第二市政公司在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谢建辉”的存在，因此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四、原审法院同样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原审法院没有对第二市政公司是否支付了270894元货款这一重点进行审查，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仅以第2841号案认定本案事实，有失偏颇。（二）第二市政公司在原审开庭前以及在庭审过程中，均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并没有对第二市政公司的申请予以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答复，就径行作出裁定，程序违法。五、第二市政公司请求法院进行二审审理时，应当以查清“东圃混凝土公司是否多收取了270894元”为重点进行审查，避免仅以第2841号案件所作判决作为裁判依据，应当结合双方举证来认定本案事实，还原案件的事实真相。第二市政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第二市政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圃混凝土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东圃混凝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第二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市政公司的上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应当驳回原裁定，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第二市政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3年3月1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第二市政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首先，第二市政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东圃混凝土公司返还货款270894元及赔偿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374418元，而该两项请求与其在（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案中的抗辩意见一致。本院已在（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案中对第二市政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及混凝土的质量问题分别作出了审理和认定，现第二市政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第二市政公司若有证据证明上述生效判决错误，应在再审程序中提出和解决。因第二市政公司的再审申请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第二市政公司主张（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书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再次，（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第二市政公司并没有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270894元，第二市政公司主张东圃混凝土公司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市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廖嘉娴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