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5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玲，女，1958年2月2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孙静（原审原告李敏之女），女，1981年10月3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孙振清（原审原告李敏之子），男，1987年8月27日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荣生，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小洪，女，1960年2月24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星，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玲因与被上诉人李敏、原审被告吴小洪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6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因被上诉人李敏于2016年4月28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李敏法定继承人孙静、孙振清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在分割丧葬抚恤金前，扣除吴小玲为办理吴钧丧葬事宜支付的6953元，认定李敏应不分丧葬补助金，并重新分割遗属生活补贴。事实和理由：1.诉讼主体方面，李敏在与吴钧离婚纠纷诉讼期间，因疾病导致神智不清楚，对方当事人亦陈述李敏身体不好，卧病在床，一审法院未查清李敏是否具有民事诉讼行为能力，存在不当。诉争的丧葬抚恤金不在吴小玲及吴小洪处，吴小玲与吴小洪不应作为一审被告。吴钧生前尚有一女铁英，虽然铁英由他人代为照顾长大，但与吴钧仍存在父女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铁英与现在的养父母形成法律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与吴钧之间无父女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铁英应一并参加诉讼。2.证据方面，原审中李敏提交的吴钧去世丧葬抚恤金清单及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李敏领取养老保险证明都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吴钧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由吴小玲、吴小洪操办，必然产生费用，其中有票据部分的数额为3953元，无票据部分的数额为3000元。之所以把相关票据的付款单位出具为“南京恒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是因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吴小玲女婿，吴小玲女婿本着尽孝心的目的代为处理相关丧葬事宜，由于未预料到可能产生纠纷，所以付款单位没有填写为吴小玲。关于项目内容为“礼品”的费用，该礼品是用于发放给前来悼念的亲友，符合习俗，应予考虑。3.诉争款项分割方面，关于丧葬补助金，李敏生前对吴钧去世不闻不问，未参与丧葬活动，也不允许在李敏住处设置灵堂，故不应给李敏分割丧葬补助金。关于遗属生活补贴，李敏生前有两成年子女赡养，与吴钧分居后也可正常生活，将遗属生活补贴完全分配给李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孙静、孙振清辩称，李敏与吴钧生前是夫妻关系，李敏诉讼主体适格，李敏具有诉讼行为能力。丧葬抚恤金是吴钧去世后，由国家发放给吴钧配偶及子女，该款暂存于南京市玄武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虽款项不在吴小玲、吴小洪处，但二人依然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通知了铁英可以参加诉讼，但是铁英一直未参加，且其自幼送人，并改名换姓，故铁英与吴钧无父女关系。关于丧葬费，吴小玲提交的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支持，一审认定正确，且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情世故在吴钧、李敏生前就已经有所往来。李敏2014年因病瘫痪在床，是身体原因才未参与吴钧的丧葬事宜。关于遗属生活补贴，李敏生前作为吴钧遗属，该款应归李敏所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小玲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小洪述称，同意吴小玲上诉请求。
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钧丧葬抚恤金中180011元由李敏所有；2.吴小玲、吴小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敏与吴钧于2004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吴小玲、吴小洪系吴钧与前妻所生女儿。2015年7月11日吴钧去世，南京市玄武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核算其丧葬抚恤金共计331324元，其中丧葬费57396元，一次性抚恤金245230元，遗属生活补贴28698元。目前，因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上述款项暂存于南京市玄武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吴钧去世前一段时间内与吴小洪共同生活，吴小洪为安葬吴钧支出丧葬费合计30010元。再查明，吴钧生前曾诉讼离婚，2015年2月20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判不离后，吴钧提出上诉，2015年4月20日申请撤回上诉，并获准许。后李敏又诉讼离婚，但因财产问题未协商一致，李敏申请撤诉并获准许。又查明，李敏曾患脑膜瘤，后又复发，目前身体状况较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之相关规定，一次性抚恤金的发放对象为死者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死者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本案中，虽然李敏与吴钧均曾诉讼离婚，但在吴钧生前双方最终并未解除婚姻关系，故李敏与吴均生前依旧是配偶，李敏依法对诉争财产享有权利。现有证据表明吴小玲、吴小洪系吴钧女儿，故其二人对诉争财产依法也享有权利。关于吴小玲、吴小洪辩称的吴钧生前尚有一女铁英，其也应参与财产分配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吴小玲、吴小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并未提供相应的其二者的亲属关系证据，另外，根据吴小玲、吴小洪的陈述，铁英在其小时候即被他人抚养成人，铁英与其养父母实际形成了法律上的父母和女子的关系，其与吴钧之间的近亲属关系已经灭失，铁英并非本案财产的合法权利人，故铁英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对吴小玲、吴小洪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双方当事人对一次性抚恤金如何分配无法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情况酌情确定一次性抚恤金由李敏、吴小玲、吴小洪均分。本案中南京市玄武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核算的丧葬费性质实则为国家对死者亲属的丧葬费补助，非为吴钧遗产，应当优先抵充已发生的相应费用，现吴小洪支出丧葬费30010元，该部分应从57396元优先抵扣，剩余部分27386元双方无法协商，一审法院亦酌定由李敏、吴小玲、吴小洪均分。关于遗属生活补贴2869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的性质是国家对病故离、退休军人遗属中无劳动能力、无生活费来源，或者收入水平低于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人员的一种特别补助，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应由李敏领取。综上，本案诉争财产应由李敏分得：119570元(28698元+27386元/3+245230元/3)，吴小玲分得：90872元（27386元/3+245230元/3），吴小洪分得:120882元(30010元+27386元/3+245230元/3)。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暂存于南京市玄武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的吴钧去世丧葬抚恤金331324元，由原告李敏享有119570元，被告吴小玲享有90872元，被告吴小洪享有120882元。
另查明，根据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敏于2016年4月28日即一审法院判决后死亡。山东省龙口市东江街道东江村民委员会、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山街道办事处新添堡村民委员会分别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李敏父母皆已去世，李敏子女仅有孙静、孙振清。吴小玲、吴小洪对上述事实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中，吴小玲提交了付款单位为“南京恒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发票，其中项目为礼品的发票金额共2520元，项目为住宿费的发票金额共1433元，证明目的是吴小玲为办理吴钧丧葬事宜支付了3953元。李敏对该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南京恒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未采信该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吴小玲提交如下证据：南京恒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户口本、结婚证，证明目的是南京恒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小玲女婿，当时相关丧葬事宜是吴小玲交由其女婿处理，但费用是吴小玲支付。经质证，吴小洪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意吴小玲意见。孙静、孙振清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证明、结婚证、丧葬抚恤金清单、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诊疗报告单、江苏省南京市殡葬管理处服务发票、南京殡仪馆委托服务明细单、消费单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中李敏是否具有民事诉讼行为能力，吴小玲、吴小洪作为一审被告是否适格，本案是否遗漏应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一审法院对丧葬费及遗属生活补贴的认定及处理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1，就一审中李敏的民事诉讼行为能力问题，××，但有律师接受其委托进行诉讼，吴小玲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中李敏不能独立以自己意思决定提起本案诉讼，故吴小玲就一审中李敏不具有民事诉讼行为能力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小玲、吴小洪作为一审被告是否适格，根据吴钧遗属情况，诉争的丧葬抚恤金系发放给吴钧生前的配偶、子女，系吴钧配偶、子女的共有财产，该款项虽暂存于南京市玄武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但不影响该款项的权利归属，吴小玲、吴小洪并没有放弃该款项的实体权利，则应参加诉讼，故一审中李敏以吴小玲、吴小洪为被告起诉要求分割并无不当。关于铁英是否应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铁英与吴钧存在法律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一审法院不追加铁英为当事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南京市玄武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出具的吴钧去世丧葬费抚恤金清单及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都有相关单位的公章，吴小玲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吴小玲应对其在办理吴钧丧葬事宜中支出的丧葬费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吴小玲陈述的没有发票的费用，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吴小玲陈述的有发票的费用，该发票付款单位为南京恒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吴小玲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该费用系吴小玲支付，亦不足以充分证明该支出与丧葬事宜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吴小玲陈述的丧葬支出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丧葬补助金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应在吴钧遗属之间进行分割，吴小玲陈述李敏未参与吴钧丧葬事宜，不应参与分割剩余的丧葬补助金，综合考虑该款项的补助性质以及彼时李敏的身体状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李敏、吴小玲、吴小洪均分剩余的丧葬补助金并无不当，吴小玲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遗属生活补贴，该补贴的发放具有特殊的帮扶目的，结合彼时李敏、吴小玲、吴小洪的客观情况，一审认定该补贴由李敏一方领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李敏在一审判决后去世，其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孙静、孙振清继承，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6398号民事判决“暂存于南京市玄武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的吴钧去世丧葬抚恤金331324元，由原告李敏享有119570元，被告吴小玲享有90872元，被告吴小洪享有120882元”为“暂存于南京市玄武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的吴钧去世丧葬抚恤金331324元，由孙静、孙振清享有119570元，吴小玲享有90872元，吴小洪享有12088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上诉人吴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侃
审 判 员 相媛媛
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