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2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宪，女，1947年6月29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峻熙，男，2010年3月6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飞，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李燕，女，1977年9月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鹏，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法定代表人：黄飞，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川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法定代表人：高爱萍，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飞，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杨正林，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上诉人张永宪、肖峻熙、肖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李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原审被告杨正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宪、肖峻熙、肖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飞，被上诉人王李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鹏，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正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宪、肖峻熙、肖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川3223民初417号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因冯小敏死亡赔偿的各项费用共计296216.75元（其中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李燕对保险公司承担范围外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客观事实认识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第一，一审法院对冯小敏死于车外的客观事实存在认识错误。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举证中，上诉人提供的茂县交警大队询问证人陈可军的笔录，该笔录已证明了冯小敏死于车外，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冯小敏在发生交通事故瞬间已脱离被保险车辆解放牌货车。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肖明具有重大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肖明作为驾驶员应对驾驶的车辆检查没错，所谓应对驾驶车辆的基本状况进行检查即所驾驶车辆的刹车、方向盘、油和水等车辆的基本情况进行检查，而不是对雇主所更换了车辆的配件是否达标进行检查，这一点雇员也不具有检测能力。而本案中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肖明为了不与对向行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在采取紧急避险措施中采取小转弯，加上车主王李燕更换的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轮胎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因对客观事实的认识错误导致划分责任比例错误，以及在法律上确认两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和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无责任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是错误的。该批复已于2015年1月19日被废止，况且本案中一审已确认肖明与被上诉人王李燕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的一审中肖明并非被告，况且车主王李燕也没对肖明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有损上诉人张永宪和肖峻熙的利益。被上诉人王李燕答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诉求不合理不合法。1、在茂县交警队所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上已证明死者是乘坐车辆的乘客，不应当作为第三者来赔偿，而应当按车上人员来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尊重客观事实，判决公正、合理。2、根据本案目击证人询问笔录，事故中死者冯小敏死亡时在车上，是本车人员，根据交强险相关规定，其不属于交强险责任范围。原审被告杨正林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永宪、肖峻熙、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13002.7元，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以及杨正林、王李燕对203002.7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张永宪、肖峻熙、肖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追加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为原审被告；3、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0837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日23时30分，肖明之妻、肖峻熙之母冯小敏在搭乘解放牌货车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损伤伴胸腹部损伤死亡，后经阿公交认字（2015）第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肖明承担全部责任，冯小敏无责任，后经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解放牌货车第二车轴左、右轮胎胎冠花纹不一致，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9.1.3条的要求”。杨正林于2014年1月2日将解放牌货车转让案外人殷建华，殷建华又于2014年7月17日转让于王李燕，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王李燕。事故发生期间，解放牌货车在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承保的范围，车上人员责任险2座每座10万元，不计免赔，在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受害人冯小敏系肖明之妻子，肖峻熙之母，肖峻熙于2010年3月6日出生。王李燕已向肖明支付受害者冯小敏安葬费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以阿公交认字（2015）第00018号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三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解放牌货车由杨正林转让给案外人殷建华，殷建华转让给王李燕，未办理过户手续，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王李燕，杨正林在该车行驶证中虽为所有人，但杨正林既不能支配该车经营，也不能从该车营运中获得利益，故杨正林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冯小敏在发生交通事故瞬间已经脱离被保险车辆解放牌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的受害者不包括本车人员、被保险人，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故被害人冯小敏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的受害者，也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其要求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李燕作为肖明的雇主，应该履行劳动保护和安全的义务，经鉴定肇事车辆具有瑕疵，且该瑕疵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可以认定王李燕对该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肖明作为驾驶员，应当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前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其怠于对车辆检查，在未征得雇主王李燕同意的情况下，其私自搭乘其妻冯小敏、其子肖峻熙的行为不属于雇主王李燕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故肖明对此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本案依据肖明及王李燕的过失大小、原因力比例确定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酌情将肖明及王李燕的责任确定为肖明承担80％责任，王李燕承担20％责任。而张永宪、肖明、肖峻熙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不予支持。王李燕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遗产来处理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冯小敏的死亡具体金额如下：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5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计算，1、死亡赔偿金204940元，根据本案实际结合被害人冯小敏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10247元／年×20年＝2049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64043.75元，10247元×12.5年／2＝64043.75元（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肖峻熙已满5岁零6个月）；3、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12月×6月＝25233元。以上金额合计294216.75元，王李燕承担20％即58843.35元，扣除王李燕垫付冯小敏的安葬费1.8万元，王李燕实际应给付赔偿权利人40843.35元。综上所述，张永宪、肖明、肖峻熙要求王李燕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请依据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李燕要求扣除垫付冯小敏安埋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而其余医药费等发票未提出一并处理的要求，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李燕赔偿张永宪、肖明、肖峻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40843.3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张永宪、肖明、肖峻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8元，由王李燕负担397元，由张永宪、肖明、肖峻熙负担26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5年12月25日实行的新政策《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免责说明书中的第五部分对本车人员的释疑，死者应当按车上人员来赔偿。上诉人质证称此份证据是平安财保公司内部做出的决定性意见，这是投保之前还是之后做出的无法得知，这是公司的一种规避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李燕质证称此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质证称对此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平安财保公司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上诉人张永宪、肖峻熙、肖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李燕、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一、事实部分。通过茂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向事故现场目击证人陈可军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反映，陈可军陈述死者冯小敏死亡时并未脱离事故车辆，上诉人称冯小敏在发生交通事故瞬间已脱离被保险车辆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要求平安财保郫县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和人民财保汶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成立。二、法律适用部分。（一）从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及导致冯小敏死亡后果的原因来分析：1、本案中茂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肖明驾驶事故车辆行驶至发生事故地点时，因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发生交通事故，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认定肖明对冯小敏的死亡负全部责任。另，茂县人民法院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冯小敏死亡已对肖明刑事判决构成交通肇事罪。肖明作为驾驶员，具有检查车辆安全性能义务，也具有确保车辆行驶安全的义务。2、王李燕更换事故车辆轮胎，不符合国家相关安全生产标准，对车辆行驶产生一定的安全隐患，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一定责任。3、虽然王李燕是肖明雇主，但肖明私自搭乘其妻冯小敏、其子肖峻熙的行为未征得雇主王李燕的同意，不属于雇主王李燕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肖明对搭乘冯小敏和肖峻熙行为本身有一定过错，上诉人称肖明并非本案被告，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由雇主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死者冯小敏搭乘不具备安全保险的非公共交通车辆，且事故车辆是重型货车，不适宜搭乘其他人员，对自身搭乘的行为冯小敏也有一定责任。综上，冯小敏作为受害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主张赔偿权利，肖明既是赔偿权利人又是赔偿义务人，虽然本案中肖明只为原告，并非被告，但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不能免除或转嫁他人承担。因此，综合各方责任大小，一审判决确定王李燕承担20％责任并无不妥。（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已于2015年1月19日被废止，一审判决适用该批复有误，予以纠正。但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有明确规定，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1元由上诉人张永宪、肖峻熙、肖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延丽审判员  杨君志审判员  陈卉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