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卫杰，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军，女，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武艺（系广州市黄埔区闽榕建材经营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卫燕如，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帆，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闽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武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2日，白武艺、闽南公司签订《模板购销合同》，约定白武艺为闽南公司的广州碧珑湾项目供应建筑模板，单价为54.50元，林燕煌、蔡铅锋为闽南公司收料员负责模板验收；结算方式为从首车供货起至供货价值达100万元作为履约垫资，后续所供模板每三车为一个结算期，闽南公司在结算值确认后5日内付清当期货款；履约垫资款在本工程主体全部封顶后一个月内全额无息退还给白武艺；若闽南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白武艺从每个结算期后第6日起，每逾期一天，收取本期货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白武艺依约向闽南公司供货，由闽南公司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载明送货日期、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金额。诉讼中，白武艺提供《送货单》18份，金额合计2495555元（其中至2012年9月送货金额共2152205元）。上述送货单，除大部分由林燕煌或蔡铅锋签收外，另有2012年2月29日送货单由陈鸿飞签收并有闽南公司签约代表签名确认，2012年8月21日送货单由林燕煌、谭向声签收，2012年8月12日送货单（金额196200元）、8月19日送货单（金额98100元）、11月11日送货单（金额114450元）由潭向声签收。闽南公司对2012年8月12日、8月19日、11月11日三份送货单不予确认，对除此之外的其它送货单予以确认。诉讼中，白武艺提供2012年2月至11月份的月结单。其中2012年2月份月结单金额261600元、3月份月结单金额261600元、4月份月结单金额255605元、8月份月结单金额778260元、9月份月结单金额595140元，结算日期均为2012年9月24日；10月份月结单金额114450元，结算日期2012年11月5日；11月份月结单金额228900元，结算日期2012年11月5日。月结单“需方”有“余某辉”签名。闽南公司以“余某辉”并非其公司人员为由对月结单不予确认。2012年8月30日、8月31日、9月26日、10月31日、2013年2月3日、8月10日闽南公司分别向白武艺支付货款50000元、150000元、50万元、452200元、50万元、100000元。2012年5月15日白武艺、闽南公司双方确认退回模板697张（价款37986.50元）。
诉讼中，白武艺称闽南公司涉案工程项目主体于2012年11月封顶，闽南公司称于2013年2月封顶。
被上诉人白武艺原审诉讼请求：1、闽南公司向白武艺支付货款705368.50元；2、闽南公司向白武艺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39992.89元，并支付延期支付履约垫资款的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欠款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白武艺、闽南公司之间的《模板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白武艺供货后，闽南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
现双方对货款金额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白武艺提供了各次送货的送货单，对于2012年8月12日、8月19日、11月11日由“谭向声”签收的三份送货单，虽然没有林燕煌或蔡铅锋签名，但从2012年2月29日送货单由陈鸿飞签收事实来看，双方交易中确实存在由合同约定的收料人以外的其他员工签收材料的行为，且2012年8月21日送货单由林燕煌、谭向声同时签收，表明谭向声有权代表闽南公司签收货物。闽南公司虽然对“谭向声”签名真实性及效力存在争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支持；且从白武艺提供的送货单显示至2012年9月送货金额合计2152205元，而闽南公司至2012年10月相应付款合计1152200元，与欠款金额基本相符（货款金额减去100万元履付垫资款），表明2012年8月12日、8月19日由“谭向声”签收的送货单真实的可能性较大。因此，白武艺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闽南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闽南公司尚欠白武艺货款705368.50元未付（送货金额共2495555元-已付款共1752200元-退货金额37986.50元，其中退货金额应自2012年5月15日起扣减）。关于履约垫资款返还时间，因白武艺无证据证明闽南公司涉案工程项目主体于2012年11月封顶，故应按闽南公司自认的2013年2月封顶予以认定，即履约垫资款应2013年4月1日起返还。
闽南公司欠款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白武艺要求闽南公司付清货款并支付（欠付货款）违约金以及（返还履约垫资款）逾期付款利息，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明显过高，闽南公司要求调整，合法有理，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闽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白武艺支付货款705368.50元。二、闽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白武艺支付违约金（其中以414223.50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30日起计算至10月31日，以76468.50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3日，以190918.50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3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05368.5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10日，以705368.50元为本金计算到闽南公司付清欠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白武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4元、财产保全费用4120元，由闽南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闽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闽南公司一方收取材料有指定的收货人，这是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维护闽南公司利益的明确约定，闽南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林燕煌、蔡铅锋，白武艺在履行义务时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材料货物交给指定的收货人，但是白武艺却提供了谭向声或“余某辉”签收的三份送货单，该三份送货单涉及的货款达408750元，且不论白武艺是否向签收人如实送了货物，货物数量、质量如何，即使是白武艺向签收人送了货物，该签收也与闽南公司无关。闽南公司没有收到这三批货物，当然不用由闽南公司对该三批货物承担责任。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闽南公司支付白武艺货款296618.5元；3、白武艺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白武艺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中除了签收送货单的“潭向声”应更正为“谭向声”之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闽南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仅对谭向声签收的三张送货单（分别是2012年8月12日、19日，11月11日的送货单）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该三批货，对其它送货单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闽南公司与被上诉人白武艺签订的《模板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谭向声签收的送货单对闽南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虽然闽南公司与白武艺签订的《模板购销合同》约定了由林燕煌、蔡铅锋作为闽南公司材料员负责模板签收。但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看，除了由林燕煌、蔡铅锋单独签收的送货单外，还有陈鸿飞与闽南公司签约代表共同签收的送货单，以及林燕煌与谭向声共同签收或谭向声单独签收的送货单。可见，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了由林燕煌、蔡铅锋之外的人员签收货物的事实。虽然闽南公司抗辩称谭向声不是其公司员工，公司没有收到谭向声签收的货物。但根据林燕煌与谭向声共同签收货物的事实，白武艺有理由相信谭向声与林燕煌一样，均具备闽南公司公司员工的身份，有权代表闽南公司签收货物。至于谭向声签收货物后，是否将货物交付闽南公司，属于闽南公司与公司员工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公司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综上，谭向声单独签收的三张送货单对闽南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闽南公司依法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审据此判决闽南公司向白武艺支付欠款705368.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违约金的计付问题，双方签订的《模板购销合同》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是在对账结算期后第6日开始起计，每逾期一天，按货款本金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由于双方是分期结算，原审分阶段计付违约金并调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已经降低了违约金的计付标准，闽南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闽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1元，由上诉人闽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平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