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4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桥西南角通达休闲园002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金锡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三乃，男，1953年8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大勇，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男，1949年1月19日出生，美国籍。
委托代理人杨武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JohnEDeal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芳担任审判长，法官张瑞、张晓蓓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大勇，JohnEDeal的委托代理人杨武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奈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JohnEDeal自2013年5月15日进入马奈公司担任总经理。2014年3月6日，JohnEDeal主动辞职。现马奈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马奈公司无需支付2014年2月工资美元10000元；2、马奈公司无需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工资美元32298.85元；3、马奈公司无需支付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6日期间手机费人民币4000元；4、马奈公司无需支付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奖金美元17344.83元；5、JohnEDeal支付相当于三个月工资的违约金美元30000元；6、JohnEDeal退还商业医疗保险费人民币30096元、翻译费人民币1188.9元、体检费人民币622元、差旅费人民币43348.04元。本案的诉讼费由JohnEDeal负担。
JohnEDeal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马奈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JohnEDeal于2013年5月15日开始到马奈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2013年12月13日，JohnEDeal取得外国人就业证。
JohnEDeal与马奈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雇佣合同，该合同约定：第3条基本薪金：税后月薪净薪金为美元10000元，全年12个月薪。奖金为月薪的30％，根据入职后确定的5个考核目标的完成情况发放。次月第10天为支薪日。第5.1条，……工作期间配备一部手提电脑和一部手机，每月人民币1000元手机费。第6.1条，合同当事人任何一方欲解除此合同，必须于3个月前以书面通知对方或缴付对方3个月薪金代替通知期。第6.3条，合同解除结果（1）由于雇员提出离职，在他的通知期内，与其任职相关的薪资与福利将与公司支付；（3）该由公司基于一定的通知期提出解除的，与其任职相关的薪资将由公司支付代替通知期。但是，雇员为公司服务未满一年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雇员必须退还公司有关其在雇佣合同开始时公司支付他个人物品运输服务的所有费用以及为其申请工作许可证的费用。
马奈公司支付JohnEDeal工资至2014年1月31日。2014年1月的工资支付情况：2014年2月10日支付人民币31515元，2014年2月17日支付人民币30096元。马奈公司为JohnEDeal商业医疗保险支付保险费人民币30096元，后JohnEDeal收到保险公司退回的保险费人民币30096元。在职期间，马奈公司从未向JohnEDeal支付过奖金。
2014年2月21日，北京马奈国际商业会所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马奈公司。
JohnEDeal主张：奖金是按年度发放的。其口头提出辞职，并于2014年3月6日下午5时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马奈公司提出辞职。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3月12日，之后因马奈公司要求其在三日内办理完交接手续，并搬离公寓，故其未再出勤。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
JohnEDeal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辞职信电子邮件。该邮件显示：发件人JackDeal，时间2014年3月6日，收件人分别为金×，刘×，主题辞职信JOHNEDEAL。该邮件内容显示：根据我与马奈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6.1条，我在此提前三个月书面发出辞职通知，辞职申请自2014年3月12日起生效。根据合同第6.3.1条，在此通知期内，公司应向我支付基本工资以及与我职位有关的所有福利。根据离职三个月离职通知期的要求，我的离职日期应为2014年6月12日。根据第3条，我有权获得（美元120000元）30％的奖金，公司曾提到要设定绩效目标，但这些目标从未告知予我，我希望获得美元36000元的全额奖金。同时，JohnEDeal表示收件人之一为马奈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锡顺，另外一个收件人不清楚是谁。马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其公司从未收到过。金锡顺的邮箱地址是“×××”，而JohnEDeal误写为“×××”，所以其公司未收到。
JohnEDeal提供马奈公司的公函，并表示其于2014年3月7日收到。该公函载明：JohnEDeal先生，您好!关于您提出辞去马奈公司之总经理一事，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同意您辞去总经理一职。请在3日之内办理完毕工作交接手续，并在一周内搬离我公司为您租赁的公寓。马奈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其公司于2014年3月6日邮寄了该公函，JohnEDeal于当日签收。JohnEDeal提供的仲裁庭审笔录显示：马奈公司陈述2014年3月6日上午JohnEDeal口头提出辞职，其公司同意，当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马奈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马奈公司主张，奖金需要完成考核目标才发放奖金，奖金是按月发放的。因JohnEDeal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五个考核目标，所以其公司未支付奖金。2014年3月3日上午，JohnEDeal口头向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辞职，辞职理由是没有完成工作业绩。JohnEDeal正常工作至2014年3月6日。其公司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4年3月6日。另外，其公司从未收到过JohnEDeal发送的电子邮件。因JohnEDeal的旅游签证过期，需要出境才能办理工作许可证，为此JohnEDeal出入香港，为办理工作许可证其公司共支付翻译费人民币1188.9元、体检费人民币622元、差旅费人民币43348.04元。
马奈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小额现金付款申请凭证及发票。小额现金付款申请凭证中显示马奈公司的员工以翻译费（呈报总经理材料）名目申请费用人民币1188.90元，该凭证中有JohnEDeal的签字批准；发票显示马奈公司向北京经纬正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翻译费人民币1188.9元。JohnEDeal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上述费用不是办理就业证及工作许可证的费用。马奈公司提供体检费票据。该票据显示马奈公司支付体检费及外国人健康证明验证费共计人民币622元。JohnEDeal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马奈公司提供往返香港差旅费票据。上述票据显示马奈公司为JohnEDeal支付机票费用人民币10960元，住宿费及餐费合计人民币25478.04元；其中住宿费及餐费的付款申请中显示有JohnEDeal的签字确认。JohnEDeal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马奈公司提供证人王×的书面证言及邀请函复印件。该证人证明：其是马奈公司行政人事经理；其在职期间负责JohnEDeal工作许可证的办理；办理工作许可证需要体检和翻译相关材料，公司为其负担了体检费及翻译费；因为旅游签证到期，JohnEDeal需要出境才能办理工作许可证，为了办理工作许可证，JohnEDeal在2013年11月出入香港并逗留几天，公司支付了机票及住宿费用。邀请函显示：被授权单位名称北京市商务委员会，被邀请人为JohnEDeal，事由是来京工作，申请Z签证。JohnEDeal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马奈公司提供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该决定书显示：因JohnEDeal的旅游签证过期，构成非法居留，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给予JohnEDeal罚款1万元的处罚。JohnEDeal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马奈公司提供马奈总经理目标考核细则、销售计划表、完成情况表、会籍明细。上述证据显示JohnEDeal在职期间未完成目标考核任务。JohnEDeal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表示其从未见到过。马奈公司提供证人齐春艳（马奈公司人事经理）、田鸿勇（马奈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上述两位证人证明JohnEDeal从2014年3月6日起未再到公司上班。JohnEDeal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
JohnEDeal以要求马奈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工资、奖金、加班工资、机票费为由，马奈公司以要求JohnEDeal支付违约金、各项费用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马奈公司一次性向
JohnEDeal支付2014年2月工资美元10000元；2、马奈公司一次性向JohnEDeal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工资美元32298.85元；3、马奈公司一次性向JohnEDeal支付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手机费人民币4000元；4、马奈公司一次性向JohnEDeal支付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奖金美元17344.83元；5、驳回JohnEDeal的其他申请请求；6、驳回马奈公司的申请请求。马奈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及雇佣合同、京海劳仲字（2014）第4440、4926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关于JohnEDeal正常工作至何时。马奈公司虽主张JohnEDeal正常工作至2014年3月6日，但针对该主张，马奈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信JohnEDeal的主张，即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3月12日。
关于JohnEDeal提出辞职的时间。马奈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JohnEDeal于2014年3月6日口头提出辞职，但马奈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却陈述JohnEDeal于2014年3月3日口头提出辞职，对此马奈公司未做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法院对于马奈公司在本案中陈述的JohnEDeal的辞职时间不予采信。
关于工资一节。JohnEDeal正常工作至2014年3月12日，而马奈公司仅支付工资至2014年1月31日，故马奈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2014年2月JohnEDeal的工资及手机费。根据雇佣合同的约定：合同当事人任何一方欲解除该合同，必须于三个月前以书面通知对方或缴付对方三个月薪金代替通知期。从本案查明看，JohnEDeal于2014年3月6日提出辞职。马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JohnEDeal有自2014年3月6日起即不再向其公司提供劳动的意思表示。而JohnEDeal自2014年3月12日起不再向马奈公司提供劳动是由于马奈公司通过公函的形式要求JohnEDeal办理工作交接并搬离公寓所致。即使如马奈公司所述因JohnEDeal发送邮件时将收件人的邮箱地址写错了，故其公司未收到邮件，JohnEDeal解除合同的形式要件不符合雇佣合同的约定，但马奈公司于2014年3月6日以公函形式明确告知JohnEDeal，其公司同意JohnEDeal的辞职。在此情况下，应视为JohnEDeal与马奈公司对雇佣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的形式进行了变更。综上，JohnEDeal的辞职行为符合雇佣合同的约定，不构成违约，故马奈公司要求JohnEDeal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马奈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标准向JohnEDeal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工资及手机费。仲裁裁决所确认的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手机费数额，并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奖金一节。雇佣合同中虽明确规定奖金根据入职后确定的5个考核目标的完成情况发放，但马奈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将目标考核的标准、具体的发放标准及任务的完成情况明确告知JohnEDeal，在此情况下，马奈公司以未完成考核目标为由拒付JohnEDeal的奖金，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马奈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奖金标准支付JohnEDeal在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奖金。
关于办理就业证的费用一节。马奈公司针对该主张提供了其公司负责办理该事项人员的书面证言，该证人证明了办理就业证所需要的材料及过程。马奈公司提供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
JohnEDeal存在旅游签证过期的情况；同时，马奈公司提供邀请函及相关差旅费票据，证明JohnEDeal为办理签证出境到香港，马奈公司为此支付了机票费及餐费等费用。另外，马奈公司还提供了翻译费及体检费的相关手续，证明其公司为JohnEDeal办理就业证支付了上述费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马奈公司为JohnEDeal办理就业证支付了翻译费、体检费及差旅费。鉴于JohnEDeal于2014年3月12日起未再向马奈公司提供劳动的原因是马奈公司所致，故应视为JohnEDeal已为马奈公司服务满一年，依照雇佣合同的约定，JohnEDeal无需再承担办理就业证的相关费用。
关于医疗保险费一节。本案已查明保险公司已将退还的保险费汇入JohnEDeal的账户，故法院对于马奈公司要求JohnEDeal退还商业医疗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判决如下：一、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二○一四年二月工资美元一万元。二、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二○一四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六月六日期间工资美元三万二千二百九十八点八五元。三、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二○一四年二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六月六日期间手机费人民币四千元。四、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二○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至二○一四年六月六日期间奖金美元一万七千三百四十四点八三元。五、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商业医疗保险费人民币三万零九十六元。六、驳回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马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2、判令马奈公司无须支付JohnEDeal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工资美元32298.85元、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手机费人民币4000元、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奖金美元17344.83元。其上诉理由是：JohnEDeal入职时已超过60周岁，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应为劳务关系，不应当适用劳动法方面的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JohnEDeal系主动提出辞职，其单方终止雇佣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马奈公司已经同意其辞职，双方雇佣合同即告解除，JohnEDeal亦未在此后的3个月期间向公司提供劳务，根据民法等价有偿的原则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马奈公司不必再支付其此后3个月的工资和手机费；关于奖金，双方约定完成考核目标方可发放奖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JohnEDeal应当证明其已经完成考核目标。马奈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五项。
JohnEDeal答辩称：根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外国人来华就业的许可条件之一是年满18岁，并没有对来华就业的外国人年龄上限作出规定，所以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雇佣合同第6.1条和6.3条明确约定合同当事人任何一方欲解除此合同，必须于3个月前以书面通知对方或缴付对方3个月薪金代替通知期，JohnEDeal按约定的方式已于2014年3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告知马奈公司辞职事宜，但马奈公司要求JohnEDeal一周内办理工作交接并搬离公寓，导致JohnEDeal无法继续工作，故马奈公司应当支付此后3个月的工资和手机费；马奈公司不能证明JohnEDeal不符合获得奖金的条件，其应当支付相关期间的奖金。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补充查明：针对离职原因，JohnEDeal称系因其工作心情不愉快而主动提出辞职，马奈公司称系JohnEDeal因不能完成工作目标，感觉工作压力大而提出辞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JohnEDeal于2014年3月6日向马奈公司主动提出辞职，其最后工作至2014年3月12日。JohnEDeal入职马奈公司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应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纠正。
结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JohnEDeal主动提出辞职后，其是否有权依据雇佣合同第6.1条和6.3条的相关规定获得此后3个月的工资、手机费及奖金。二、马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JohnEDeal在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奖金。
关于焦点一。双方在雇佣合同的第6.1条约定，合同当事人任何一方欲解除此合同，必须于3个月前以书面通知对方或缴付对方3个月薪金代替通知期。该条款赋予双方当事人提前解除合同的权利，同时也规定了解除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所必须履行的义务即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继续工作3个月，或者不再继续工作，以缴付对方3个月薪金的方式代替通知期。否则，提前解除合同的一方就违反了雇佣合同的约定。因此，提前3个月通知或缴付3个月薪金代替通知期系合同解除方的义务，并不是权利。JohnEDeal于2014年3月6日向马奈公司主动提出辞职，马奈公司亦回函同意其辞去总经理一职，并要求其3日之内办理完毕工作交接手续及一周内搬离公司所租赁的公寓。作为接受解除的一方当事人，马奈公司要求JohnEDeal立即交接工作，同时没有要求JohnEDeal缴付3个月薪金代替通知期，应当视为其放弃了自己的权利。而之后JohnEDeal亦停止了工作并办理交接，说明双方就雇佣合同的提前解除已经协商一致。马奈公司上诉主张JohnEDeal违约提前解除雇佣合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JohnEDeal以其已经表示可以继续工作三个月而马奈公司不同意为由，要求马奈公司支付其2014年3月12日停止工作之后3个月的工资、手机费和奖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而马奈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JohnEDeal停止工作之前的工资和手机费，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
关于焦点二。虽然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但双方在雇佣合同的第3条明确约定，奖金为月薪的30％，根据入职后确定的5个考核目标的完成情况发放。JohnEDeal已经提供了劳务，作为劳务的接受方，马奈公司上诉主张JohnEDeal没有完成考核目标，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该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将考核目标告知JohnEDeal以及JohnEDeal每月考核目标的完成情况，在此情形下，马奈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JohnEDeal停止工作之前的奖金。JohnEDeal于2014年3月12日停止工作后，不可能再完成考核目标，加之前述理由，马奈公司不应当支付JohnEDeal此后的奖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0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0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和第六项；
三、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二○一四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四年三月十二日期间工资美元三千六百七十九元；
四、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二○一四年二月一日至二○一四年三月十二日期间手机费人民币一千三百六十八元；
五、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二○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至二○一四年三月十二日期间奖金美元九千元；
六、驳回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零五百元，由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四千五百七十六元六角（已交纳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负担人民币五千四百二十三元四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六千九百元，由北京马奈国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一千四百七十六元六角（已交纳十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JohnEDeal（中文名狄仁杰）负担人民币五千四百二十三元四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代理审判员 张晓蓓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