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7851号
原告上海越剧艺术传习所(上海越剧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李莉，院长。委托代理人富敏荣，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倩倩，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阳。原告上海越剧艺术传习所(上海越剧院)(以下简称上海越剧院)诉被告李阳人事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越剧院的委托代理人徐倩倩、被告李阳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越剧院诉称，被告于1988年8月至原告处工作，1992年，被告因不满原告的工作安排，擅自离开单位。下岗待聘期间，被告在上海万历报关有限公司工作，还于2002年自己出资90万元与其父亲成立了上海博乐文化演出有限公司，2008年8月又扩大业务设立了浦东分公司，目前该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中，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自1992年被告下岗开始，双方一直不存在实际用工关系。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上海的事业单位开始实施事业单位聘用制改革工作，为了保持给下岗人员的最低生活待遇和代为缴纳社会保险金、公积金等，1998年原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部分员工签订了统一格式文本的《聘用合同》(俗称“大合同”)，但该合同并非确认双方实际劳务用工权利义务的依据，《岗位聘用合同》(俗称“小合同”)才是。至于原告无偿为被告代管档案、代缴社会保险费(包括被告个人承担部分)，实为事业单位代为履行行政管理的某些职能，是改革引起的历史遗留的事业单位内部管理问题，双方间签订的《聘用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实际用工关系的存在。在被告下岗待聘期间，原告依法为被告提供了两次上岗机会，分别是2011年6月(因不符合岗位需要，未聘用)和2011年8月(被告拒绝填写岗位聘用意向表，放弃参加聘用)。被告长期下岗并另有工作，而且不遵守原告的《关于首次岗位设置后未聘人员的处理意见》、《上海越剧院关于首次岗位设置后未聘人员的待遇规定》等关于下岗人员管理的规章制度，拒绝签署未聘人员有关书面协议。原告实际给予被告的下岗待聘期限大大超出了《上海市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沪人(1995)165号］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半年至一年的期限。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五条第四款规定，如员工有“下岗管理期满仍未能上岗”情形的，原告有权解除聘用合同。《上海市文化系统人才交流中心未聘下岗人员管理办法》制定的目的是吸呐当时文化局系统内的下岗人员进行管理，进行培训后介绍工作，在管理期内发放生活保障金以保障基本家庭生活。被告离开原告处的工作岗位后，长期另有工作并开设经营公司，经济条件较好，根本无需人才交流中心为其介绍工作，被告也始终拒绝返回原告处工作。在被告主观不愿、客观不必的情况下，原告也无法将被告的关系转入人才交流中心，原告按照《聘用合同》的规定为被告提供了两次上岗机会，被告未能上岗，符合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被告长期另有工作，不应再吃空饷。综上，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与被告自2014年11月30日起解除聘用关系。被告李阳辩称，被告于1986年经特招考入原告委托上海戏曲学校培养的越剧音乐班，主修小提琴专业，1988年8月以优异成绩毕业后被分配至原告处工作，享受国家干部编制并于1998年7月与原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原告长期向被告发放工资、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11月30日，原告寄给被告一份上海市事业单位解除(终止)聘用关系的证明，上述事实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的用工关系，并非原告所称的所谓代保管关系。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委托培养并分配工作，就是所谓的“铁饭碗”，这也是被告因此放弃了其他升学和就业机会，为原告奉献青春和开创事业的原因，正因有了原告给被告的这个承诺被告才至原告处工作。被告在工作四年后的下岗，并非被告本人的意愿，也非被告工作能力的原因，原告所称的“被告因不满原告的工作安排，擅自离开单位”纯属捏造。自1992年下岗待聘至原告解除被告聘用关系长达22年待岗过程中，原告除两个时间段无故停发被告基本工资外，其他时间均每月发放被告工资并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在2011年6月之前从未安排过被告重新上岗，也未提供任�培训再上岗的安排，仅在2011年6月及同年8月提供了两次双向选择的填表意向，被告填写过一份上岗意向表，说明被告有工作意愿，只是原告没有选择被告而已。原告将为被告提供的该两次上岗机会作为解除被告聘用关系的借口，然，国家相关规定中的提供上岗机会，是指单位对下岗待聘人员实实在在的安排工作岗位，应有明确的工作要求、工资待遇、相关福利，并且本人可以实际工作的岗位，而不是意向表上的空头描述及走过场式的聘用。没有岗位的真实安排，就谈不上拒绝上岗，原告没有诚意安排被告上岗，并非被告没有上岗意愿。在《聘用合同书》存续期间，原告的管理疏漏和不负责任造成被告的长期下岗待聘状态和经济损失。被告所能查询到的国家事业单位管理文件中，均要求事业单位对下岗人员妥善安置，比如国人部发(2002)35号文、沪人(1995)165号文。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也约定了参照《上海市文化系统人才交流中心未聘下岗人员管理办法》管理下岗人员的条款，该办法明确约定了对于下岗人员的安置标准、途径和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的下岗人员，可以签订至法定退休日为止的管理期协议书，该规定表明在没有违纪行为的前提下，签订有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的下岗人员，单位是无权解除其人事关系的，而应当妥善安置。原告既未按照《聘用合同书》的约定将被告的人事关系转入上海市文化系统人才中心进行管理，也没有为被告的重新上岗作出过任何努力和明确的工作安排，甚至在被告依法要求原告补发拖欠的最低生活保障工资的诉讼过程中，单方面非法解除被告的聘用关系，其目的是对被告进行打击报复，以免原告处其余十几位下岗员工联合起来主张权利。被告并没有违规领取任何工资待遇，不属于�空饷，实际情况是，原告违反国家规定，把国家发给在编人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给了别人或挪作他用了，是原告在吃国家的空饷。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确认双方聘用关系自2014年12月1日起恢复。经审理查明，被告于1988年8月进入原告处工作，属于事业编制人员，被告自1992年起下岗。双方于1998年7月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主要约定：合同性质为自1998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合同；被告依据自身的业务水平、工作能力和身体状况，按岗位要求，经考核竞争上岗，并签订上岗协议书。未被聘任上岗和由于该合同条款解除上岗协议的职工，即为下岗。下岗职工的安置与管理按《上海市文化系统人才交流中心未聘下岗人员管理办法》办理；该合同如有未尽事宜按沪人(1995)165号文件有关规定和原告有关规章制度执行；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海市文化系�人才交流中心未聘下岗人员管理办法》规定：上海市文化系统人才交流中心(以下简称中心)隶属于上海市文化局的独立事业单位；为贯彻文化局新一轮改革的思路，中心吸纳局系统内的下岗人员，并进行管理；对于进入中心的下岗人员，中心负责发放其生活保障金、报销和结算医药费，开展岗位培训、职业介绍、办理社会保险、政策咨询及人才技术评估等工作；下岗人员在接到单位下岗通知后的规定期限内到中心报到。逾期15天以上未报到者，作除名处理，关系转入地区。下岗人员报到时须与中心签订《下岗职工内部待业管理协议书》。自签约之日起，下岗人员进入中心的管理期为二年，其中前一年半由中心管理，后半年委托宣传系统人才交流中心进行管理；进入中心的下岗人员，由中心或市宣传系统人才交流中心负责总共安排二次就业机会；二年管理期满，仍未�实单位的下岗人员，解除聘用合同作为失业人员，将其关系转入地区；该办法还就其他事项作了规定。沪人(1995)165号文件印发的《上海市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固定制职工在聘用单位内部下岗待聘时间一般为半年至一年。在聘用单位内部下岗待聘期间，聘用单位应至少提供两次上岗机会。该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下岗待聘的原固定制职工若在聘用单位内部待聘期满，仍未能上岗的，聘用单位可委托政府人事部门所属的人才交流服务机构代为推荐，并进行管理。委托管理期一般为半年至一年。委托管理期满，对仍未落实工作岗位的人员，原聘用单位可以解除合同，办理辞退手续。2011年5月4日原告实行了《上海越剧院全员聘任实施意见》，要求员工填写聘用意向表进行双向选聘。2011年6月18日被告应原告要求填写了聘用意向表，结果未�聘用。2011年8月24日原告再次组织被告在内的未聘用下岗人员开会，进行第二次选聘。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岗位不适合，没有填写意向表。2014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通知书》，称要终止被告的超期下岗待聘状态，要求被告收到通知书后5个工作日内递交书面辞职申请，如被告拒绝辞职或逾期不递交辞职申请的，原告将于2014年9月30日为被告办理辞退手续。原告在该通知中还要求被告于2014年9月30日前全额退还原告为被告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共计43,616元。2014年11月30日，原告解除与被告的聘用合同。另查明，2015年11月26日，李阳以上海越剧院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越剧院自2014年12月1日起恢复聘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裁决，上海越剧院自2014年12月1日起恢复与李阳之间聘用关系。裁决后，上海越剧院不服，起诉至本院。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聘用合同书、仲裁裁决书、聘用意向表、通知书、上海市事业单位解除(终止)聘用关系证明、上海市文化系统人才交流中心未聘下岗人员管理办法、上海市人事局关于印发《上海市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的通知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于1998年7月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聘用合同书》明确约定对于下岗职工的安置与管理按《上海市文化系统人才交流中心未聘下岗人员管理办法》办理，该合同如有未尽事宜按沪人(1995)165号文件有关规定和原告有关规章制度执行。然，原告并未按照上述两份文件的规定对下岗的被告进行管理，未将被告的人事关系转入上海市文化系统人才交流中心，亦未委托政府人事部门所属的人才交流服务机构代为被告推荐工作并进行管理，而是直接作出解除双方聘用关系的决定，原告该做法显然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的约定，构成违法解除，被告要求自2014年12月1日起恢复双方聘用关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不恢复双方聘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越剧艺术传习所(上海越剧院)与被告李阳的聘用关系自2014年12月1日起恢复。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永桥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