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刑终637号
原公诉机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水保，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高中文化，云南健田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2015年3月20日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熊斌、张伦久，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水保犯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5）官刑二初字第4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水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咏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水保及辩护人熊斌、张伦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被告人李水保与朱某某（另案处理）因工作关系认识。后被告人李水保在投标昆明市呈贡新区三期龙回路建设工程过程中，与朱某某商量，借用其他单位资质进行违规招投标，中标后被告人李水保又与朱某某协商，将工程施工BT合同改为按进度付款合同。为感谢朱某某及自己收取工程款的便利，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分四次在本市世纪城及珥季路附近向朱某某行贿共计人民币450万元，分别为：2013年底，在世纪城小区附近送给朱某某100万元；2014年中旬，在珥季路附近送给朱某某100万元；2014年8、9月份，在珥季路附近送给朱某某200万元；2015年春节前，在珥季路附近送给朱某某5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李水保被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带到办�地点进行调查，并在接受调查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水保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成行贿罪。被告人李水保自述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就已向办案机关交代全部犯罪事实，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办案机关在对李永保立案侦查前是否已掌握李水保的犯罪事实，且根据李水保的供述、朱某某的供述，能够确认本案犯罪线索系李水保先向办案机关进行交代，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确认被告人李水保具有自首情节。另，被告人李水保未交代对于侦破案件具有实际作用的线索或其他协助行为，且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水保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六十万�。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水保不服，上诉称：1.其在接受侦查人员讯问的过程中，就向侦查人员交代刘某某也向朱某某行贿的情况，侦查人员据此通知刘某某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后查明刘某某向朱某某行贿350万元的事实，其行为构成立功，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这一事实，也未认定；2.本案所涉及的行贿款，每次支付多少，支付比例以及支付方式都是按照朱某某的要求办理的，其在签订合同前或后均未主动提出要向朱某某支付相应的钱款，每次都是朱某某主动打电话叫其送的，其均处于被动，朱某某存在索贿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认定；3.一审判处罚金，其愿意联系亲属，积极缴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李水保在被追诉前主动如实交代了向朱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对办案机关破获朱某某�大受贿案件起了关键作用，可以对李水保减轻处罚；2.李水保主动向办案机关检举过刘某某与朱某某行受贿的犯罪线索，且已被查证属实，应当依法认定李水保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对其减轻处罚；3.朱某某系主动向李水保索贿，且李水保的行为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可以对李水保减轻处罚；4.应充分考虑李水保的悔罪表现，对其减轻处罚。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诉人李水保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发表了以下检察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李水保及辩护人所提受贿人朱某某有索贿情节，检举揭发刘某某行贿朱某某的行为，有立功情节无事实和证据证实，建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和二审庭审质证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和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水保利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水保的家属替其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悔罪表现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水保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十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应当折抵刑期五日。关于上诉人李水保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在接受侦查人员讯问的过程中就向侦查人员交代刘某某也向朱某某行贿的情况，侦查人员据此通知刘某某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后查明刘某某向朱某某行贿350万元的事实，其行为构成�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明确规定：“据以立功的他人罪行材料应当指明具体犯罪事实；据以立功的线索或协助行为对于侦破案件或者抓捕犯罪嫌疑人要有实际作用”。本案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李水保当庭供述其只和办案机关工作人员说过刘某某送过朱某某钱，但并没有具体明确的行贿金额和时间。同时，检察机关出示的“情况说明”证实：“刘某某行贿一案，系其他人主动交代后立案侦办的，李水保并未检举揭发其他对案件有实质侦破作用的线索”。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水保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水保及其辩护人所提“朱某某存在索贿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朱某某受贿一案已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并已生效。在生效法律文书中并未认定朱某某存在索贿行为。故上诉人李水保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李水保在被追诉前主动如实交代了向朱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对办案机关破获朱某某重大受贿案件起了关键作用，可以对李水保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关于“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对行贿人减轻处罚的情形有两种：一是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二是�贿人犯罪较轻（即：根据行贿犯罪的事实、情节，可能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和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李水保系于2015年3月20日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的，并于当月26日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在追诉前交代行贿行为”的规定。同时，由于上诉人李水保行贿金额为人民币450万元，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五年以上，不符合“犯罪较轻”的情形。据此，本院认为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水保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发表的检察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水保家属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悔罪表现较好，本院依法对一审量刑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刑二初字第449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李水保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水保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亚一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代理审判员 周 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