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云中，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燕，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勤。
委托代理人宋光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亥。
法定代理人孔某戊（系孔某亥三伯父）。
委托代理人宋光健。
原审被告陈庆山。
原审被告乔培水。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5日10时10分许，被告陈庆山驾驶鲁H×××××货车由北向南倒车行驶至邹城市西关裕民路南处，与由南向北步行的宋某发生碰撞，致宋某受伤，造成交通事故。2014年11月30日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邹公交认字（2014）第029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庆山驾驶机动车，应当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宋某被送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股骨转子间骨折（右）；腰部外伤。于2014年11月19日行右股骨转子间骨折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22天，于2014年12月7日出院回家休养。出院诊断：股骨转子间骨折（右）；腰部外伤；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2015年2月6日受害人宋长英入住邹城市人民医院呼吸内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肺部感染。住院治疗4天，于2015年2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肺部感染。2015年2月12日受害人宋某入住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胆管炎。住院治疗5天，于2015年2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化脓性胆管炎。2015年2月20日受害人宋某在家死亡，邹城市钢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者宋某，女，1932年2月25日出生，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股骨干骨折，住址西关社区居委会，医师签名路波，并加盖了单位印章。”庭审中，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申请对受害人宋某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审查本院准许后，依照鉴定程序移交本院技术室对外委托进行鉴定。2015年8月24日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宋某委托鉴定一案退案说明，其主要内容为：“2015年2月20日宋某死亡，由于出院后缺乏相应的诊疗记录资料且死亡后未作尸体解剖，依据我中心现有技术水平，暂无法对委托事项作出客观准确的鉴定，现将委托书等资料退回。”
另查明，死者宋某，女，193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西关大街某号某号楼某单元某室。生前有子女六人，长子孔祥勤、二子孔祥生、三子孔某戊、四子孔祥金（已去世）有一子孔某亥系智力××3级、大女儿孔祥娥、二女儿孔祥云，均已成年。肇事车辆鲁H×××××货车登记车主系被告乔培水，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份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22日0时起至2015年1月21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00元，附加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被告陈庆山所持驾照准驾车型与鲁H×××××货车车型相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庆山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宋某发生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后，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依照法定程序，根据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及事故现场照片、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情况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庆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某无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宋某遭受身体损害，于2015年2月20日在家死亡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受害人宋某的死亡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的问题？原告提供邹城市钢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死者宋某在家中死亡原因为股骨干骨折，主张宋某死亡是因交通事故所致。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受害人宋某的死亡原因是其患有××所致，亦有××的证据证实，因此受害人宋某的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原告提供邹城市钢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因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不是受害人宋某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也不具备鉴定公民死亡原因的资格，因此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受害人宋某死亡原因系股骨干骨折的证明，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受害人宋某的死亡原因，根据原告提供的受害人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患者宋某既往有××史，并患有××、慢性阻塞性肺××、胆囊炎等多种××；受害人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右股骨转子间骨折、腰部外伤，虽不是致其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但是对其患有××的作用，对受害人宋某的死亡起到间接作用，根据所起到的原因力的大小，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按承担责任的40%赔偿为宜。原告孔祥勤、孔祥生、孔某戊、孔某亥、孔祥娥、孔祥云作为受害人宋某的直接亲属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权利。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作为鲁H×××××货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被保险机动车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再按照侵权责任法和交通事故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责任人赔偿。原告请求肇事机动车登记车主被告乔培水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举证证明登记车主被告乔培水，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因此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对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对原告提供的邹城市人民医院收费票据2张，其中一张尾号为1212的票据记载是充值金额12元，非医疗费收费票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另一张尾号为1213的收费票据记载支付项目是出车费，应从医疗费用中剔除，计入交通费项目内；对原告提供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费票据13张，共计医疗费58，148.3元系正规定专用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认定；对受害人宋长英在邹城市人民医院呼吸内科住院治疗，所提供的济宁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载明：受害人宋某于2015年2月6日入院至同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其医疗费总额5，693.76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3，411.02元，个人负担2，282.74元；对受害人宋某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所提供的济宁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载明：入院日期2015年2月12日至本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化脓性胆管炎；其医疗费总额40，380.36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24，171.45元，个人负担16，208.91元；以上两项医疗费，是治疗受害人宋某患有××所支出的费用，而非因宋某交通事故受伤所支付的费用，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在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中，个人负担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供邹城市北关医院收费票据1张，票据交款项目是正骨治疗费60元，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2014年12月20日邹城市站东医院手写填充式医药收款收据1张，面额3，250元、及提供的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2月20日邹城市钢山办事处西关社区居委会西关卫生室手写填充式西药收款单据1张，数额2，650元，未提供宋某的治疗病历相佐证，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以上认定宋某医疗费共计58，208.3元。2、护理费：被告对原告主张受害人宋某因伤住院治疗22天、住院期间由2人护理，没有异议，本院应予认定；对原告主张宋某出院后护理日期，因其未提供宋某出院后因伤不能生活自理的证据，并且宋某出院后又先后两次住院治疗，均与治疗外伤无关，因此原告主张宋某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护理费计算标准，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护理费按照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有实际减少收入状况，本院参照当地护工人员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收入，酌情每天按70元计算，因此认定原告护理费为3，080元（70元×22天×2人）；3、伙食补助费：伙食补助费标准，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30元计算；伙食补助期限，应从受害人宋某住院之日至出院之日，共计22天，计算伙食补助费为660元，本院予以认定（30元／天×22天）；4、营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宋某受到伤害严重程度及住院期间加强营养能够起到辅助治疗的作用，再结合其年老的实际状况，认定宋某营养期限为第一次住院期间为22天，每天按20元计算营养费比较符合实际，因此，认定其营养费440元（22天×20元／天）。原告主张营养期限98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全部认定；5、交通费：交通费是原告必然发生的费用，应根据原告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和护理人员的交通费用，再结合原告提供的定额交通费票据和邹城市人民医院出具救护车出车费票据一张，认定交通费600元，比较符合实际；6、丧葬费：被告对原告主张丧葬费计算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丧葬费25，119元，按40%责任承担10，047.6元；7、死亡赔偿金：被告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死亡赔偿金为146，110元，按40%责任承担为58，444元（146，110元×40%）；8、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宋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时已年老，且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收入，生前虽与孙子孔某亥共同生活，但其没有直接法定扶养义务并且也没有经济能力扶养，而原告孔某亥生活来源依靠民政部门每月给付的750元生活保障金，因此原告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认定损失合计131，479.9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鲁H×××××货车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080元、丧葬费10，047.6元、死亡赔偿金58，444元、交通费600元，共计82，171.6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医疗费48，208.3元、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440元，共计49，308.3元；两项总计131，479.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5元，原告承担2，446元、被告陈庆山承担2，929元（原告已垫付，被告给付原告）。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80，132元。1、本案受害人宋某死亡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其因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2、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据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书面非医保治疗费用鉴定申请，但法院未依法受理，程序不合法。
被上诉人孔祥勤、孔祥娥、孔祥生、孔某戊、孔祥云、孔某亥共同答辩称：1、宋某的死亡与本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受害人原本生活得好好的，基于这一无责任的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后进入非常状态，该事故虽未造成受害人当场死亡，但引起免疫力及生活能力极大下降，由此引起死亡后果不可避免。2、一审法院还应判决上诉人依法赔偿抚养费用。3、怎样用药，用哪些药，是医院据病情确定，受害人无权干涉，根据保险法解释19条，上诉人主张没有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和肇事车方合同的约定与答辩人无关。
原审被告陈庆山、乔培水未进行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受害人宋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负宋某的死亡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其主张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予赔偿。关于焦点1，涉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宋某股骨转子间骨折（右）、腰部外伤，经住院治疗后，受害人又因肺部感染、胆管炎两次住院，最终死亡。经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机构无法根据现有证据做出受害人死亡的具体原因，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受害人死亡系“多方面的原因，交通事故只是一部分”，且受害人宋某年龄较大，自身免疫系统应处于脆弱状态，该次交通事故对受害人随后发生的肺部感染等××应亦具有诱发因素，综合本案情况，一审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受害人宋某的死亡存在40%的参与度，由涉案车辆的承保人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该主张与其上述自认和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宋某的死亡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就上诉人主张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曾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责令上诉人限期办理手续，但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法院的限期内提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鉴定申请系程序违法，经审查，该主张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