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全（东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港口大道（沙田段）东莞保税物流中心保税大厦*楼***号房。
法定代表人：谢庆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章宾，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旭东，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威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虎门港保税物流中心保税大厦*楼***号房。
法定代表人：韩明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傅品权，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婷，东莞市威高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富全（东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威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沙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富全公司退还威高公司保证金20300元。
富全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威高公司向富全公司支付业务客户财政补贴3010元。2、威高公司就其PP塑胶料占用富全公司场地的事实支付富全公司占用费及相关费用合计3669.38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威高公司与富全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了一份《富全威高战略合作协议之仓库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富全公司将东莞市沙田镇东莞物流保税中心2#仓B区1、2楼出租给威高公司使用，合同有限期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在合约签订三日内，威高公司需向富全公司交付保证金198270元，仓库使用费在每月5日前支付下个月费用。
另查，2012年7月13日，威高公司向富全公司发出了一份《通知书》载明因以威高公司和案外人东莞市虎门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合作需改变威高公司的经营模式，经协商后从2012年8月1日起不再承租东莞市沙田镇东莞物流保税中心2#仓B区1、2楼（面积：4406平方米）。
又查，2012年7月16日，富全公司向威高公司发出了一份《关于威高撤出2号仓2B／2F区域申请的回复函》，回复函上载明已于7月14日收到威高公司提出的解约申请，在威高公司于8月15日前解除所承租区域海关备案的情况下，富全公司同意于8月15日终止合同。威高公司须于8月15日前与富全公司进行相关设备、物料等交接后撤出富全物流2号仓2B／2F区域。威高公司承租期间的租金、水电、管理费等费用账务结算请于8月15日前结清。富全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向威高公司出具了一份《对账单》及《确认书》，威高公司在上述两份文件中盖章确认。其中对账单显示威高公司与富全公司2012年7月至8月期间的各项费用明细为：1.1楼夹层、2楼7月份仓租99135元；2.2011年12月、2012年6月清单费180元；3.1楼夹层、2楼8月1—15日仓租49567.5元；4.需退回富全业务客户财政补贴30元／份共20000元；5.水费300元；6.电费228.47元；7.2012年6月管理费3876元；8.2012年7月管理费6609元；9.2012年8月1-15日管理费3304.5元；10.代富威付4月份货款-74944元；11.代富威付5月份货款-48891元；12.代付搬运费-200元；13.6月20日搬运费-120元；14.7月17日搬运费-12元；15.退订金-198270元。其中第4项及第5项为暂扣费用，上述费用抵扣后，退款为139236.53元；暂扣部份待核算出正确金额后多退少补。2012年9月11日，富全公司已向威高公司退回了押金139236.53元。
又查，威高公司确认其须支付PP塑胶料占用富全公司场地的占用费及相关费用合计为3669.38元。富全公司主张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共由威高公司代其客户报关报检的份数为809份，其只起诉767份；威高公司只确认富全公司委托的业务客户为33份，另富威公司委托的客户建通公司则有649份，这与富全公司无关，且认为财政补贴30元／份的对象应为威高公司，与富全公司无关。
再查，富全公司并未提交水费300元的证据。富全公司也确认“富威公司”与其属两个不同的公司，因“富威公司”并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故需要通过富全公司代付业务款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富全威高战略合作协议之仓库合作经营合同》、《通知书》、《企业变更申请书》、《企业变更申请表》、《关于威高撤出2号仓2B／2F区域申请的回复函》、对账单、《2号仓库B单元一层（含夹层）交接情况确认书》、2号仓库B单元一层（含夹层）富全（东莞）物流有限公司代保管物品清单、物权转移通知书、《SASOL“pp塑胶料”临时存储协议》、东莞市威高物流有限公司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货款往来对账单、银行付款凭证、发票、招商银行东莞分行虎门港支行的收款回单、对富威客户建通独立报价单、威高已退给客户财政补贴的单据、对账单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副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威高公司与富全公司确认的《通知书》、《关于威高撤出2号仓2B／2F区域申请的回复函》及《对帐单》等证据，威高公司、富全公司双方有解除《富全威高战略合作协议之仓库合作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庭审中，威高公司对其PP塑胶料占用富全公司场地的占用费等合计3669.38元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威高公司依法应向富全公司予以支付。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威高公司应否向富全公司支付财政补贴；二、富全公司应向威高公司退还保证金的金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威高公司与富全公司已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双方对《对账单》的退款已盖章确认，威高公司主张是被迫盖章确认的，但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对账单》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账单》中的第4项已明确需按30元／份退回富全业务客户财政补贴，原审法院对该约定予以确认。现威高公司又主张该财政补贴的对象为威高公司而不应扣减，该主张与上述约定并不冲突，即使该补贴的对象为威高公司也不影响双方对该费用所作的处分约定，威高公司要求不予退回补贴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从威高公司与富全公司确认的《对账单》显示，该明细中的第4项“需退回富全业务客户财政补贴30元／份共20000元”及第5项“水费300元”均备注为“暂扣”费用，且最后注明暂扣部份待核算出正确金额后，多退少补。据此，富全公司应对上述两项费用负有举证责任。其中富全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实际发生水费3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项费用不应扣减。至于富全公司业务客户财政补贴的费用，富全公司主张在2011年6月至2011年期间共由威高公司代其客户报关报检的份数为767份，提交了对帐单、银行付款凭证及发票予以证实。威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中只有33份为富全公司的客户，其他的均为富威公司的客户。虽然从富全公司提交了对帐单、银行付款凭证及发票等证据虽然显示富全公司曾在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向威高公司支付操作服务费，但不能表明上述报关报检客户均为富全公司的客户，且富全公司也确认“富威公司”办理相关业务均通过富全公司代付款项，并不能排除是“富威公司”委托富全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另双方于2012年5月26日才签订租赁合同，在租赁合同中并无对该费用进行约定，在富全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委托威高公司代其客户报关报检份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威高公司确认的报关单份数33份，威高公司应退回的富全公司业务客户财政补贴为30元／份×33份=990元。即富全公司还应向威高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为20300元-990元=1931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威高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富全（东莞）物流有限公司支付pp塑胶料占用费及相关费用3669.38元。二、富全（东莞）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威高物流有限公司退回保证金19310元。三、驳回东莞市威高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富全（东莞）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元，反诉受理费50元，共204元，由东莞市威高物流有限公司承担75元，由富全（东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29元。
上诉人富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一）富全公司主张威高公司支付业务客户财政补贴3010元，事实清楚。1、业务客户财政补贴是威高公司因单方解除租赁关系，其基于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富全公司委托威高公司报关报检的事实，根据报关单份数对富全公司所作的利益折让。双方之间存在的委托报关报检关系已经满足“需退回富全业务客户财政补贴30元／份”的支付条件，根据富全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报关单份数为809份。2、威高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所涉客户名称、金额、报关单号均包含在富全公司提供的809份对账单中，且对账单中已经注明这些客户是富全公司客户，原审法院仅认定威高公司主张的33份报关单而不认可富全公司主张的767份报关单是错误的。另，威高公司自行提供的对账单实际反映报关单份数是34份，非原审认定的33份。3、威高公司主张富全公司委托的业务客户为33份，其余报关单是富威公司的客户报关单，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威高公司仅提供以富威公司名义出具的报价单，而报价单反映不出其余报关单与富威公司的关联，且富威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注册登记，原审法院在威高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富全公司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余报关单为富威公司的报关单是错误的。4、双方估算的业务客户财政补贴数额是20000元，是基于之前交易实际情况所作的估算，具有一定事实基础。双方均熟知报关报检业务，在估算之前富全公司仅在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委托威高公司代理报关事务，且报关单份数是809份，与双方估算的20000元约700份较为接近，而原审判决仅支持33份合计990元与双方对交易情况的判断相差甚远，不符合常理。（二）富全公司基于威高公司在租赁合同中要求保证水电供应及威高公司租用、使用仓库近三个月的事实主张水费300元，该费用是基于实际情况所作的估算，该估算本身已经说明水费实际发生。据此，富全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威高公司向富全公司支付业务客户财政补贴3010元、水费300元。
被上诉人威高公司口头答辩称：富全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威高公司认可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一）富全公司与威高公司双方存在报关、报检的代理关系的时间是在案涉《富全威高战略合作协议之仓库合作经营合同》签订之前，案涉对账单是产生在《富全威高战略合作协议之仓库合作经营合同》之后，对账单的内容是格式合同，富全公司利用其自身优势，声称若不同意对账单的条款，则富全公司不予退还威高公司相关保证金，故威高公司被迫盖章，该对账单并非威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根据市政府相关文件的规定，财政补贴的对象是威高公司，相关报关单的备注栏都是以威高公司报关、报检的，威高公司才是补贴的所有者，富全公司没有资质获得财政补贴。（三）富全公司提供的报关单中，大部分是富威公司的，并非富全公司，由于富威公司没有登记注册，因此由富全公司代收。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富全公司确认其在本案的反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威高公司支付富全公司补贴款人民币3010元。该补贴款的金额是按照案涉对账单第四项约定的标准，即30元／份，乘以双方在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发生代理报单份数767份，再扣减富全公司暂扣款20000元计算而来。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威高公司需向富全公司支付pp塑胶料占用费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3669.3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富全公司在一审反诉状中未对水费给付问题向威高公司提起反诉请求，现二审期间要求威高公司向其支付水费300元属于新增的诉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富全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威高公司应否向富全公司支付财政补贴，补贴数额如何认定。
本案中，富全公司根据案涉对账单中第四项的约定诉请威高公司退回在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因威高公司代理富全公司的客户报关、报检业务而发生的补贴款人民币23010元（30元／份＊767份）。庭审中，富全公司主张该补贴款发生的期间是在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补贴份数767份是根据双方在该期间发生的对账单、银行付款凭证及操作服务费发票等证据计算而来。但威高公司对富全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其认为虽然威高公司在上述期间是存在帮富全公司的客户代理报关、报检业务的事实，但威高公司在上述期间只是帮富全公司的客户代理了33份，富全公司主张的剩余份数的客户并非属于富全公司，而是属于富威公司。另外，威高公司认为双方在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发生的操作服务费与富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案涉补贴之间没有关联性。
首先，案涉对账单是双方在解除《富全威高战略合作协议之仓库合作经营合同》之后，经威高公司盖章确认的，威高公司虽主张该对账单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案涉对账单第四项虽然约定了威高公司需退回富全公司补贴款，但该对账单既没有约定是针对何期间发生的补贴款，也没有约定确定补贴份数的依据与方式。因此，富全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前述计算基数以及计算方法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从富全公司提交的对帐单、银行付款凭证及操作服务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说明富全公司与威高公司在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存在委托代理报关、报检业务关系，并据此富全公司向威高公司支付相应月份的操作服务费（即代理费），但前述证据并不能说明操作服务费与案涉对账单第四项约定的补贴款之间存在必然的关联，且威高公司对案涉对账单约定的补贴款发生期间是指自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亦不予确认。另外，现有证据没有表明双方在存续委托代理报关、报检业务期间，存在关于威高公司退回富全公司相关补贴或者操作服务费与补贴款挂钩等相关约定。退一步说，若富全公司主张的案涉对账单第四项约定的补贴款针对的是指在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并且该补贴款的份数与威高公司代理富全公司客户的数量相互关联。在此前提下，富全公司亦应举证证明属于其客户范围的数量，但富全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委托威高公司代其客户报关报检份数为767份。综上，由于富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富全公司主张威高公司退回补贴款依据不足。鉴于威高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其退回富全公司990元补贴款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原审法院的该认定结果。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不影响最终的审理结果，本院对原审法院的判决予以维持。富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66元，由上诉人富全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郑惠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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