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申永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树，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玉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岳，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辉，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南市政公司）与上诉人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特公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南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一、确认《地下通道委托管理协议》终止；二、驳回新宇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应予解除，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地下通道委托管理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协议》）系市南市政公司委托新宇特公司对三个通道进行维护和管理而达成的协议，《地下通道委托管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对三个通道外框进行一次性玻璃封闭施工而签订的协议。市南市政公司已经根据补充协议支付封闭玻璃工程的工程款，新宇特公司应在十年的质保期内承担维修责任，两份合同彼此独立。本案中，双方均未请求解除《补充协议》，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解除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二、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委托人和受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委托协议》自新宇特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之日终止，即2015年12月12日，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8月。三、原审判决认定市南市政公司支付三个通道自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维护、保洁、管理等综合费用4368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委托协议》第一条约定，新宇特公司投资建设通道，并将收入用于管理、美化费用和工人工资。市南市政公司已经证明新宇特公司进行商业开发，故该公司不应继续支付其他费用。即使市南市政公司应支付费用，费用的计算标准也不应参照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的道路维护支付标准，应通过评估程序予以确认。四、原审判决认定市南市政公司支付维修费用至2016年8月31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宇特公司辩称，一、双方在2012年8月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与双方在2010年10月15日签订的《委托协议》具有关联性。根据《补充协议》，承包期自2012年5月31日2022年5月31日，早于钢化玻璃的施工期限（2012年8月8日）；而且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承包期”字样，故《补充协议》中的承包期不是质保期，承包期限延长至2022年5月31日。二、市南市政公司在2015年12月12日以经营收入无法满足日常支出而解除合同，在后期沟通的录音中也未提出合同到期。三、由于市南市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新宇特公司办理建设商铺相关手续，新宇特公司无正常收入，而市南市政公司一直接受新宇特公司提供的保洁维修服务，故市南市政公司应支付维护费用。四、由于市南市政公司未按期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新宇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委托协议》、市南市政公司支付维护费用72万元（自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和利息4万元（以72万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
市南市政公司辩称，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委托协议》和《补充协议》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421200元系维护三个通道的费用与事实相符；新宇特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市南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新宇特公司与市南市政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市南市政公司将市南区宁夏路（徐州路以东8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网通营业厅以北7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401医院）地下通道共三处委托给新宇特公司管理。协议第二条约定，收入用于通道日常管理、工资及美化亮化等费用支出。现新宇特公司经营收入无法满足通道的日常管理、工资及美化亮化费用，并多次向市南市政公司索要管理费用，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市南市政公司先后多次口头告知新宇特公司解除委托合同，并于2015年12月12日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为维护合法权益，市南市政公司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市南市政公司、新宇特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终止；2、新宇特公司返还市南区宁夏路（徐州路以东8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网通营业厅以北7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401医院）地下通道；3、新宇特公司承担诉讼费。
新宇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2010年10月15日，市南市政公司与新宇特公司签订《委托协议》，期限自2010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7日；2012年8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22年5月21日。据此，市南市政公司将宁夏路、山东路（网通营业厅以北70米）、山东路（四零一医院）通道委托新宇特公司管理。协议签订后，新宇特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对三处地下通道进行综合治理，并安排工作人员24小时值班，地下通道环境从脏乱差改善至干净、明亮、安全，得到市民广泛认可。新宇特公司根据协议，在征得市南市政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3年开始建设四零一医院地下通道商铺，但因该公司未及时办理商铺建设相关手续，导致新宇特公司在建设过程中被城管局叫停。本案双方考虑到对于上述地下通道暂时无法进行商业开发，新宇特公司无收入来源，于是双方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为市南市政公司向新宇特公司支付通道保洁维护管理费用，由新宇特公司继续维护三个通道的保洁与安全。市南市政公司于2014年6月支付了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通道维护费42.12万元，并对新宇特公司建设商铺被拆除一事给予了象征性经济补偿4万元。后新宇特公司继续履行通道保洁维护义务。本案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委托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并一致同意待政策允许建设通道商铺后恢复执行原合同。双方约定自2014年4月，市南市政公司每年每个通道支付12万元基本费用，用于各项维护费用和员工工资发放。该公司一直指导监督新宇特公司工作，并给予充分肯定，但自2014年4月未支付任何费用。新宇特公司先行投入大量资金用于通道建设，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市南市政公司支付新宇特公司：1、通道维护、保洁、管理等综合费用72万元（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2、以72万元为本金支付自2014年4月至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市南市政公司与新宇特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市南市政公司将市南区宁夏路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地下通道委托给新宇特公司维护和管理。承包期限自2010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7日。2015年12月9日，市南市政公司向新宇特公司发送《通知》一份，称解除前述协议。新宇特公司称市南市政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于2015年12月17日发送《回复函》一份，表示不同意解除委托协议。市南市政公司提交照片一组，主张新宇特公司针对涉案地下通道进行商业开发，市南区宁夏路地下通道、山东路地下通道张贴了商业广告，并有摊贩经营。新宇特公司质证后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拍摄时间和内容；而且，因市南市政公司未办理审批手续，新宇特公司也没有进行商业开发。山东路地下通道的确有个公益广告，但没有收益，也从未更换。新宇特公司提交《补充协议》一份，主张2012年8月8日，市南市政公司与新宇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由后者对三个通道的外框进行一次性玻璃封闭施工，工程总造价为289816.3元，新宇特公司负责工程质量，在总承包期内（十年）出现的质量问题由该公司负责进行维护。施工期限为五十天，承包期限自2012年5月31日至2022年5月31日。市南市政公司质证后称有这个协议，但与本案无关，协议第7条为玻璃封闭施工协议，与本案诉讼标的不同，尽管是补充协议，但从协议内容35条看都是封闭施工协议，第4条第一款说明承包期限也是对保质期的约定；补充协议本身是市南市政公司付款、新宇特公司施工，虽有承包字样，但真实含义系施工工程的保质期。新宇特公司提交市南区地下通道已发生的基本维护费明细、发票、收据、进账单各一份，发票记载市南市政公司向新宇特公司支付461200元工程款；收据记载2014年6月18日市南市政公司向新宇特公司支付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的通道维护费421200元。市南市政公司质证后称，现在账目让审计局拿走，还未审计结束，工作人员无法确认付款事实和付款原因。根据进账单据，通道维护费是421200元；根据发票联，建筑工程款是461200元，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新宇特公司提交短信记录一宗、录音光盘两份、照片一宗、青岛早报一份，证明该公司是依据变更后的委托管理协议，按照委托人要求对三处通道进行管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新宇特公司提供的6月18日42万收据，市南市政公司已经收到，该收据明确注明是通道维护，并进一步说明发票是开具的工程款，实际上就是通道维护费。市南市政公司认可新宇特公司工作，只因市南市政公司负责人更换、内部管理问题等对该协议费用不清楚。对此，双方已经充分沟通并探讨每年12万元的费用构成。新宇特公司诚信、负责的履行了委托管理协议。市南市政公司质证后称，对是否系市政公司工作人员短信往来无法确认，但新宇特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对此市南市政公司予以认可。其中一份录音证据的参与人没有代理人，有无录音不知道；另一份证据沟通的主要背景是因为新宇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去市里信访，基于维稳考虑与其谈话。照片不能证明三个通道是否24小时都有人，即使照片是真的，也只能证明拍照时候有人。对于报纸，没看到原件，回去落实；即使真实，也是2013年的情况，不能证明此前和之后的通道运营。新宇特公司提交新宇特公司因为管理上述三处通道而聘用相关工作人员和管理人员发工资的工资表及收据一宗，主张新宇特公司在履行委托协议中支出的费用，上述费用应由市南市政公司承担。收据系新宇特公司为履行该协议采购的各类清洁设施，2014年支出44522.9元，2015年支出19182.5元。新宇特公司现仅负责管理本案三处地下通道，无其他业务，上述费用应由市南市政公司承担。市南市政公司质证后称，工资表与本案无关，新宇特公司称在市北有很多通道管理，与其主张仅管理该三处通道的陈述不符；单据不是发票，也不能证明是本案三处通道使用，与本案无关。新宇特公司提交其制作的通道维护费利息明细表，主张市南市政公司拖延付款，该公司应以每个月3万元为本金，支付自2014年5月至2016年4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4226.25元。但市南市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市南市政公司与新宇特公司确认市南市政公司已经支付新宇特公司《委托协议》中的玻璃封闭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市南市政公司与新宇特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市南市政公司将市南区宁夏路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地下通道委托给新宇特公司，由新宇特公司负责三个通道的维护和管理。市南市政公司现主张解除与新宇特公司签订的地下通道委托管理协议，新宇特公司主张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同时，新宇特公司主张市南市政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通道维护、保洁、管理等费用72万元及利息。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市南市政公司与新宇特公司的地下通道委托管理协议能否解除。二、市南市政公司是否应向新宇特公司支付通道维护、保洁、管理等费用。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市南市政公司将市南区宁夏路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401医院地下通道委托给新宇特公司管理并签订合同，故市南市政公司与新宇特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在委托合同中，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市南市政公司现主张解除与新宇特公司的《委托协议》系市南市政公司作为委托人的权利，解除合同后新宇特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将受托管理的地下通道返还市南市政公司。因新宇特公司至今一直管理涉案的三个地下通道，故市南市政公司、新宇特公司解除协议的日期以市南市政公司主张的通知解除的2015年12月并不合适，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解除协议的日期应以2016年8月31日较为适宜。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市南市政公司是否应向新宇特公司支付通道维护、保洁、管理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在市南市政公司、新宇特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未对通道维护、保洁、管理等费用作出明确约定，但通过新宇特公司提交的收据可知市南市政公司在2014年6月18日向新宇特公司支付了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的通道维护费421200元，故市南市政公司实际给付了新宇特公司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通道管理费用，对于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通道管理费，市南市政公司亦应支付新宇特公司。对于通道管理费的支付标准，新宇特公司主张每个通道每年12万元但并未提交确切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通道管理费按照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的通道维护费的标准支付较为适宜，即421200/27*28=436800元。对于新宇特公司主张的通道管理费的利息因双方的协议中并未对此加以约定，因此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与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地下通道委托管理协议》、《地下通道委托管理补充协议》自2016年8月31日解除。二、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市南区宁夏路（徐州路以东8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网通营业厅以北7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401医院）地下通道。三、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三个通道维护、保洁、管理等综合费用436800元。四、驳回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76元，由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24元。
二审中，新宇特公司提交新证据相片六张和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表一份，证明一审结束后，新宇特公司仍然对通道进行维护，为履行委托协议支出费用。
市南市政公司质证称，对新宇特公司维护三个通道的事实认可，但对证据不认可。一审判决后，市南市政公司曾经计划接收三个通道，但新宇特公司拒绝交付，为避免发生暴力冲突，市南市政公司没有强行收回。
本院对六张相片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新宇特公司不能证明工资表中签字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截止本案二审，三个通道均未办理商业开发手续。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系委托合同还是经营合同纠纷；二是《补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的真实含义是质保期还是合同履行期限，本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是自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三个通道维护费用的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性质不应仅根据名称，而应根据约定的权利义务予以综合认定。委托合同系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委托人支付费用的合同，但处理委托事务的风险由委托人承担，合同履行涉及委托成果的交付。经营合同系合作的各方分别提供资源、共同开展经营、分担费用和利润，合同履行涉及经营活动。本案《委托合同》的名称虽有“委托”字样，但约定的履行方式为市南市政公司交付通道，新宇特公司开展商业经营、获得营业收入并承担通道维护成本。虽然合同约定的经营风险主要由新宇特公司承担，但市南市政公司作为三个通道的业主，原本应当支付维护费用，因新宇特公司开展商业经营活动，该公司免去维护费用的支付义务，故该公司也从商业经营中获利，只是获利方式从收取利润转变为减少开支。《委托合同》约定市南市政公司通过交付通道给新宇特公司开展经营进而实现市南市政公司免去支出维护费用、新宇特公司通过通道商业经营自负盈亏的合同目的，故本案系经营合同纠纷。
但实际履行中，自2010年10月18日至本案二审，在超过六年的时间里，三个通道均未办理商业开发手续，故双方变更合同履行方式为市南市政公司支付维护费、新宇特公司履行维护义务，而且市南市政公司支付了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三个通道的管理费共计421200元。虽然该公司否认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亦否认支付的上述费用系管理费，但对付款原因未做出合理解释。虽然新宇特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仅系两个通道的维护费，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该公司一直管理三个通道，收据中也未明确注明仅限两个通道的费用；新宇特公司辩称自2014年5月之后维护费用上涨，并提交工资领取表和购买设施的收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工资表中工人签字和收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市南市政公司和新宇特公司的上述抗辩均不予支持。
虽然双方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但合同履行的前提和依据还是《委托协议》，双方仍以商业开发为目的。据此，即使履行方式变更，合同性质仍为经营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新宇特公司对三个通道外框进行玻璃封闭施工，并注明总承包期为十年，即承包期限自2012年5月31日至2022年5月31日。因为双方之前签订了《委托协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在《委托协议》履行期限内，约定的合同内容亦与《委托协议》的标的物三个通道有关，且约定其他事宜按照《委托协议》执行，故该两份合同具有关联性。但是，《补充协议》关于新宇特公司对三个通道进行玻璃外框施工系独立于《委托协议》的加工承揽合同。市南市政公司辩称《委托协议》中的承包期系指保质期，但是，实践中质保期与承包期含义完全不同。《委托协议》约定的承包期与质量责任相关，系因该协议除了经营合同内容外，还包括加工承揽合同中玻璃外框工程，承包期的约定不仅关乎质保期同时还是双方延长《委托协议》承包期至2022年5月31日。故本案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将履行期限延长至2022年5月31日。
虽然履行合同的截止期限为2022年5月31日，但《补充协议》未对维护、管理费用的负担做出约定，故《补充协议》对《委托协议》除履行期限外的其他约定未作变更。本案合同以商业开发为目的，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三个通道均未办理商业开发手续，二审中双方也未明确说出何时能够办理；而且新宇特公司曾经尝试商业开发，但被行政部门叫停并拆除，故合同目的商业开发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本院认为《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应予以解除。因市南市政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提起解除诉讼，故上述协议应自该时间解除，新宇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市南区宁夏路（徐州路以东8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网通营业厅以北7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401医院）地下通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合同解除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故对于市南市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已经前述421200元系三个通道自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共计27个月的维护费用，且新宇特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此之后双方约定每个通道、每月的维护费用为12万元，故按照前述27个月的标准计算费用。新宇特公司要求市南市政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共计24个月的费用，但市南市政公司已经支付2014年4月的维护费，故本案仅支持其23个月的维护费，费用计算方式应为421200*23/27=3588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新宇特公司已经在一审提起反诉、主张利息损失，故本院认为市南市政公司应以358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市南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宇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与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地下通道委托管理协议》、《地下通道委托管理补充协议》终止；
三、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市南区宁夏路（徐州路以东8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网通营业厅以北70米）地下通道、市南区山东路（401医院）地下通道；
四、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三个通道维护、保洁、管理等综合费用358800元，并以358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
五、驳回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青岛市市南区市政工程养护建设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由青岛新宇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