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成民终字第4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新都区恒祥电子钟表厂。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鸦雀口社区**。业主林智惠。委托代理人李凡，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琼芳。委托代理人邓飞，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恒祥电子钟表厂（以下简称恒祥钟表厂）因与被上诉人周琼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琼芳于2001年5月入职恒祥钟表厂.根据恒祥钟表厂所提交的2013年4月工资表，周琼芳的月工资为2000元。恒祥钟表厂未与周琼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周琼芳购买社会保险。2013年4月，因周琼芳要求恒祥钟表厂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未果，便离开恒祥钟表厂，并于2013年3月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新都劳人仲案（2013）第0149号仲裁裁决：1、确认恒祥钟表厂与周琼芳的劳动关系解除。2、恒祥钟表厂为周琼芳购买2001年5月至2013年4月的社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由恒祥钟表厂承担，个人缴纳部分由周琼芳自行承担。3、恒祥钟表厂向周琼芳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4、恒祥钟表厂支付周琼芳2008年至2013年的经济补偿金11000元。5、驳回周琼芳的其他诉求。恒祥钟表厂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解除恒祥钟表厂与周琼芳之间的劳动关系；2、恒祥钟表厂不承担周琼芳的社保，不向周琼芳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3、恒祥钟表厂与周琼芳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周琼芳在恒祥钟表厂工作时间为一个月。一审庭审中，恒祥钟表厂与周琼芳一致认可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工资表、代利、唐光菊、徐德蓉的证人证言、2013年3月考勤表、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恒祥钟表厂系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周琼芳系成年人，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周琼芳受恒祥钟表厂的安排在恒祥钟表厂工作。根据周琼芳的举证，其与恒祥钟表厂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1年5月，恒祥钟表厂诉称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仅为一个月，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对恒祥钟表厂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虽然恒祥钟表厂与周琼芳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关于恒祥钟表厂是否应支付周琼芳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该《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周琼芳向恒祥钟表厂主张2008年2月至2013年4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当受一年仲裁时效的约束，时效的起算时间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本案中，恒祥钟表厂未与周琼芳定订书面劳动合同，周琼芳向恒祥钟表厂主张当月的二倍工资的时效应当从次月起即2008年2月计算。周琼芳于2013年3月11日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其主张的2008年2月至2012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恒祥钟表厂应当向周琼芳支付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4000元（2000元／月×12月）。关于周琼芳主张的2008年至2013年的经济补偿金11000元。周琼芳于2001年5月到恒祥钟表厂工作，但恒祥钟表厂未与周琼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周琼芳购买社会保险，周琼芳离开恒祥钟表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该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周琼芳的经济补偿金应分段计算，恒祥钟表厂应当支付周琼芳从2001年5月至2007年12月共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支付从2008年1月至2013年4月共计5.5个月的经济赔偿金。由于周琼芳只主张2008年至2013年的经济补偿金，故其经济补偿金为11000元（2000元／月×5.5月）。关于周琼芳主张补缴2001年5月至2013年4月的社会保险，若不能为补缴则由恒祥钟表厂赔偿其损失共计116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关于“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争议应当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对周琼芳要求恒祥钟表厂补缴2001年5月至2013年4月的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关于“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由于恒祥钟表厂未按照周琼芳的工资总额缴纳社会保险给周琼芳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周琼芳可以就该损失单独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关于周琼芳要求恒祥钟表厂支付2013年3月、4月的工资共计2700元。根据恒祥钟表厂所提交的2013年4月20日的工资表，恒祥钟表厂已经支付周琼芳工资，故对周琼芳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恒祥钟表厂与周琼芳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4月23日解除。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恒祥钟表厂支付周琼芳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恒祥钟表厂支付周琼芳经济补偿金11000元。四、驳回恒祥钟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恒祥钟表厂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恒祥钟表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周琼芳在一审中所申请出庭的证人，具有利害关系，以上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周琼芳与恒祥钟表厂形成劳动关系的依据。关于周琼芳与恒祥钟表厂业主林智慧之妻的录音资料，因林智慧之妻并未出庭作证，且其并不清楚恒祥钟表厂的情况，故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按照恒祥钟表厂提供的2013年4月的工资表，周琼芳每月所领取金额中包括社保补贴500元，该笔费用不应计入周琼芳的月工资数额。被上诉人周琼芳答辩称：1、工资表、考勤表、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足以证明周琼芳与恒祥钟表厂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恒祥钟表厂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仅存在一个月是不符合事实的。2、恒祥钟表厂系于周琼芳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后，才通知周琼芳领取2013年4月工资，并让周琼芳在只载明了领款总数的工资表上签名，当时该工资表中其余栏均为空白，关于工资构成系恒祥钟表厂事后添加，故周琼芳的月工资应为2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恒祥钟表厂对于周琼芳提供的2013年3月考勤表表示无异议，对周琼芳提供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二审中，本院询问周琼芳关于社保的主张，周琼芳仍坚持其在劳动仲裁中的请求，即要求恒祥钟表厂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否则就赔偿其损失116000元。本院认为，恒祥钟表厂与周琼芳在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问题为：第一，周琼芳与恒祥钟表厂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第二、周琼芳的月工资数额？对此，本院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周琼芳在恒祥钟表厂工作的时间。周琼芳为证实其在恒祥钟表厂工作长达十余年的事实，申请证人代利、唐光菊、徐德蓉出庭作证，并提供了2013年3月的考勤表、录音资料等，以上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据此可以认定周琼芳在2008年之前已与恒祥钟表厂形成劳动关系。恒祥钟表厂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仅存在一个月，但因其对周琼芳提供的2013年3月考勤表、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故恒祥钟表厂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并且，恒祥钟表厂作为用人单位，也并就周琼芳的该项主张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恒祥钟表厂应因未依法与周琼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向周琼芳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并应因未依法为周琼芳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按2008年至2013年的工作年限向周琼芳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对于原判认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计付期限，因周琼芳与恒祥钟表厂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周琼芳的月工资数额。恒祥钟表厂依据其提交的2013年4月的工资表，主张其向周琼芳实际发放的2000元中，包括社保补贴500元，而周琼芳认为该2000元即为其实际月工资收入，其中并不包括社保补贴，该项构成系恒祥钟表厂事后添加。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且该项法定义务不应因用人单位另行支付补贴而免除。另一方面，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关于“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之规定，作为用人单位，恒祥钟表厂未能提供其向周琼芳发放工资的其他工资表印证其该主张的真实性，故仅依据2013年4月的工资表，不能认定恒祥钟表厂每月向周琼芳支付的费用中均包括了社保补贴500元。因恒祥钟表厂要求按照从2000元中扣除500元的方式计算认定周琼芳月工资数额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周琼芳关于社保问题的主张。因周琼芳关于社保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且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国家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行政义务，因欠缴保险费发生的争议，是国家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的行政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原审法院对周琼芳要求补缴社保的主张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如果因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的，劳动者可依法定程序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恒祥钟表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恒祥电子钟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靳玉馨审 判 员  滕 洁代理审判员  苟 峰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