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浙03行赔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飞虹东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王乐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世忠，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桥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桥头镇商二街。
法定代表人林杰，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锋，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永嘉县桥头镇人民政府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设计、制作和发布国内广告业务的企业。桥头镇林下村、白下村属桥头镇总体规划区范围。2006年9月19日，原告租用了金丽温高速公路沿线林下村村民夏德建的自留地，并在自留地上建造了一个高炮广告牌体，而后分别于2007年5月23日、2008年2月29日向桥头城镇管理大队缴纳广告占用费共计10000元。2010年5月，原告为该高炮广告牌体向被告申请办理审批手续。2010年9月20日，被告在审批表中作出同意报批，但主管部门栏中系空白的。另外，2010年2月5日，原告租用金丽温高速公路沿线白下村村民黄金宝的土地，并建造了一个高炮广告牌体。2011年12月20日、2012年9月6日，原告分别向桥头城镇管理大队（隶属于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缴纳两个高炮广告牌体的占用费各12400元，共计24800元。2013年1月22日，永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永政办发（2013）15号《永嘉县高速公路沿线非公路标志（广告）专项整治实施方案》，规定相关镇为本辖区内高速公路沿线户外广告设施专项整治责任单位，负责协调、组织本辖区违法户外广告设施的拆除以及广告牌支架的清理和场地平整、美化等工作。期间，被告已通知原告并传达相关精神，但原告没有自行拆除。2013年2月26日，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的两个高炮广告牌体，拆除后的材料由原告自行处理。2014年3月31日，原告以永嘉县桥头镇人民政府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其拆除广告牌行为违法。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温永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永嘉县桥头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26日强制拆除原告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所建的坐落在桥头镇林下村、白下村两个高炮广告牌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2016年3月4日原告通过邮寄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3月6日收到该申请书，但未予答复。故原告于2016年7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广告牌建造人工及材料损失等经济损失总计878000元。
原判认为：一、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决定。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本案原告经营的广告牌在2013年2月26日被被告强制拆除后，原告于2014年3月31日提起要求确认被告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确认被告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的判决。据此，原告作为赔偿请求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应该以法院确认行政违法判决的生效之日起计算。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6年3月4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因被告在收到该赔偿申请后未作答复，原告于2016年7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赔偿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两年的请求时效。故被告称原告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理由与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原告广告牌构筑物合法性问题。《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以及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依照本条例规定申请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建设项目除外。第二款：前款所称的其他工程建设，包括广场、停车场、绿化工程、城市雕塑、大中型户外广告固定设施、重要街道两侧建筑物外立面装修和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工程建设。据此规定，涉案广告牌系条例规定的大中型户外广告固定设施，应报请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方可施工建设。而本案原告未经依法审批，私下租用村民土地建造广告牌，虽然原告就该广告牌体向被告申请办理审批手续，被告在审批表中作出同意报批，但主管部门栏中系空白的，另外原告虽向桥头城镇管理大队缴纳若干占用费，两个广告牌体的建设自始至终没有取得国土资源和规划建设部门行政许可，故该两个广告牌依法属违法构筑物。三、被告要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国家才承担赔偿责任，违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涉案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虽已被确认违法，但被告在拆除前已通知原告，拆除后的原材料已由原告自行处理。原告要求赔偿的经营损失、客户违约金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另外，原告主张的主管部门收取费用系原告于2012年前交纳的“年占用费”，并不是诉争行政行为导致的损失。故此，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广告牌系违法建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广告牌之前通知了原告及广告牌被拆除后的材料已经由上诉人自行处分，缺乏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涉案广告牌的制作材料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原审判决仅以涉案广告牌被拆除后的材料已经由上诉人收回为由，认定上诉人并未有财产损失，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永嘉县桥头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涉案二个广告牌没有办理用地和规划许可手续。被上诉人没有审批设立户外广告的权力，上诉人提交的《户外广告设置申报表》恰恰证明涉案广告牌未经依法审批而设立的事实。原判认定涉案广告牌是违法构筑物的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2014）温永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涉案二个广告牌在拆除后由上诉人自行处理的事实。永嘉县桥头镇林下村民委员会证明、永嘉县桥下镇白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和夏某等证人证言也与上述事实印证。因此原判认定涉案广告牌被拆除后的材料已由上诉人自行处理的事实清楚。三、由于涉案广告牌属于违法构筑物，广告牌拆除后的材料已由上诉人自行处理，因此上诉人并没有直接经济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被上诉人永嘉县桥头镇人民政府在二审诉讼中，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对叶某证言不予接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虽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是涉案广告牌作为构筑物，其建造应当依法办理用地审批、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手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办理上述手续，涉案广告牌的建造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其不属于合法构筑物。因此，上诉人关于涉案广告牌制作成本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性损失、违约赔偿损失并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本院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广告牌拆除后的材料由上诉人自行处理，已由原审法院（2014）温永行初字第22号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并未就该事实认定提起上诉。上诉人在上述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及时知晓涉案广告牌被拆除的事实，其现在本案中否认知道该事实但未能说明合理的理由，而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涉案广告牌被拆除后已及时知晓涉案广告牌被拆除的事实，因此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处理广告牌残体形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从涉案广告牌设立的时间点及上诉人缴纳年占用费的时间点来判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桥头城镇管理大队缴纳2013年占用费，故其相应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代理审判员 陈 雕
代理审判员 郑 宇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沈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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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