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2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大同市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海，男，1976年1月5日出生于山西省阳高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01年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无期徒刑。因本案于2015年8月2日被大同市公安局云泉分局拘留，同年8月13日经大同市矿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大同市公安局云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大同市矿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兴，山西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海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矿刑初字第202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文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亚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文海及其辩护人陈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王文海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晋JQ22**号帕萨特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大同市南郊区时庄村西侧路段处时，与同方向宋某驾驶的晋B181**号奥峰牌自卸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帕萨特轿车起火、晋B181**号奥峰自卸货车受损，被告人王文海弃车逃逸，致帕萨特轿车乘车人孟某某死亡。交警部门认定，王文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某和孟某某无责任。经鉴定，孟某某因颅脑损伤及烧伤死亡。
被告人王文海的亲属与被害人孟某某的亲属以及宋某自行达成了赔偿协议，分别赔偿80000元（已履行50000余元）、4000元（已全部履行）。各被害人对被告人王文海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车辆痕迹鉴定书》、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事故现场、车辆勘查鉴定情况。
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本案中双方肇事车辆登记信息情况。
3、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证实本案肇事车辆、时间、地点、事故发生经过等。两车碰撞后，黑色小轿车冒烟并且有火光，在其救副驾驶座的人时，小轿车着起了大火。其把人救出后，小轿车驾驶人不在了，小轿车驾驶人没有帮助救人。事故发生后，其用自己手机拨打了110、120、119。
4、在逃人员信息表，证实因本案被告人王文海于2015年7月17日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
5、工作说明，证实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侦大队三中队民警于2015年8月2日将被告人王文海抓获后移交交警五大队的情况。
6、指认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文海指认本案肇事车辆、交通事故现场情况。
7、辨认笔录，证实经分别对公安机关提供的符合年龄条件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宋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文海为与其相撞的肇事车辆驾驶人；武某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文海为2015年5月16日22时许在棚户区3号线北出口打其出租车，后去本区新平旺幸福楼小区接了一人又去了本案事故现场之人；贾某某辨认出2015年5月16日22时50余分许让其一同乘坐出租车去本案事故现场的被告人王文海；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文海为其丈夫；侯某、昝某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文海为2015年5月16日晚上和其一起在本区新世纪饭店吃饭之人。
8、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王文海、孟某某均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9、拖拉机驾驶证数据资料，证实宋某准驾机型为G证。
10、大同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5月16日22时许宋某报警呼救，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120出车。出车结果：车到现场一人受伤，已院外死亡。
11、王某（孟某某舅舅）、王某某（孟某某母亲）询问笔录，证实孟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已死亡。
12、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居民死亡推断书》，证实被害人孟某某根本死亡原因不明。
13、贾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22时50余分许，被告人王文海让其乘坐王文海打的出租车一起去看本案事故现场，后王文海离开。
14、武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王文海在棚户区3号线北出口打其出租车，后去本区新平旺幸福楼小区接了一人又去了本案事故现场。
15、侯某、昝某某证言，分别证实案发当晚与被告人王文海等人一起吃饭，被告人王文海喝了酒，后驾驶本案肇事车辆离开的情况。
16、马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和被告人王文海一起吃饭，
后被告人王文海驾驶本案肇事车辆离开的情况。
17、高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9时30分左右至第二日早晨，侯某一直与其在一起。
18、山西晋安司法鉴定所（2015）安鉴字第216号《道路交通事故机动车安全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晋JQ22**号帕萨特牌小型轿车前右端与晋B181**号奥峰牌自卸货车后左端有碰撞接触过程，两车同向行驶，晋JQ22**号帕萨特轿车的碰撞破损变形是起火的原因，未见与其他车辆碰撞擦划痕迹。死者在事故发生时位于副驾驶位。事故发生时，晋JQ22**号帕萨特轿车的时速约为83公里，晋B181**号奥峰自卸货车的时速约为27公里。
19、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意见书》，证实孟某某是因颅脑损伤及烧伤死亡。
20、《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书》，证实宋某因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被处罚款200元；因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上路被扣留机动车驾驶证。
21、大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第2015505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王文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与前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发生追尾碰撞，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王文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某和孟某某无责任。
22、大同市公安局云泉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已将有关孟某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有关事故车辆的接触状况、车速鉴定意见告知孟某某家属及被告人家属。
23、被告人王文海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本案肇事车辆、时间、地点、事故发生经过等，但称事故发生时由被害人孟某某驾驶肇事帕萨特轿车。其害怕受法律制裁而逃离事故现场。
24、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文海亲属对被害人孟某某亲属以及被害人宋某给予经济赔偿，各被害人对被告人王文海予以谅解。
25、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同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文海2001年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文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文海所述其不构成因逃逸致人死亡情形的辩解，因宋某的证言和被告人王文海的供述均证实发生交通事故后王文海所驾肇事车辆即开始燃烧，但王文海未对被害人孟某某施救而逃逸，作为120施救单位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居民死亡推断书》证实被害人孟某某根本死亡原因不明，经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孟某某尸表检验，认定孟某某是因颅脑损伤及烧伤死亡，故被告人王文海以上辩解内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文海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文海亲属向被害人孟某某亲属和宋某赔偿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在庭审中能够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文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上诉理由是：本案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行为人已主动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且已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意见是：刑法规定的“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出现交通事故后，肇事者不及时抢救受害人，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因为抢救不及时而死亡。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肇事行为而非逃逸行为，行为人逃逸和受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烧伤死亡原因是多器官功能衰竭，而颅脑损伤最易当场死亡，本案颅脑损伤为颅骨粉碎性骨折和颅腔相通，正是死亡的根本原因，本案属于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后逃逸，检察机关的意见应当采纳并予以改判。
出庭检察人员的意见是：交通肇事发生后，被告人让宋某救助，被害人实际也得到了救助，离开了肇事车，120、119到了现场，本案没有因被告人的逃逸使被害人死亡，逃逸和死亡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建议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文海驾驶的帕萨特牌小型轿车与同方向宋某驾驶的奥峰牌自卸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帕萨特轿车起火、乘车人孟某某死亡，自卸货车受损，王文海弃车逃逸，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相同。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王文海在一、二审法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原判所列证据及被告人庭审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文海逃逸行为导致被害人孟某某被抢救不及时而死亡的事实，经本院审查，被害人宋某在侦查机关的陈述证实事故发生后其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到了小轿车跟前，黑色小轿车就冒烟了并且有火光，轿车驾驶人告诉其车内还有一人，要其救人，在其救人的时候小轿车着起了火但不太大，等他把那人救出后，发现那人好像已经死了。事故发生后，其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120、119。原审被告人王文海在一、二审庭审时的供述证实，事故发生时是其驾驶的晋JQ22**号帕萨特牌小型轿车，也是其要求宋某帮忙救人的。原审被告人王文海虽然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积极施救，但是让货车司机宋某施救了，宋某也在第一时间将轿车副驾驶的孟某某拖出肇事起火的车外，并且及时报警。结合大同市紧急医疗援助中心出具的证明和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居民死亡推断书》、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意见书》关于死者头颈部相应颅骨粉碎性骨折和颅腔相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因为王文海的逃逸行为导致孟某某被救助不及时而死亡，上诉人该方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以及检察人员该方面的意见成立，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王文海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酌情从重处罚；王文海亲属向被害人孟某某亲属和宋某赔偿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在庭审中能够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2015）矿刑初字第202号
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
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智
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
代理审判员 孙燕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常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