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08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灵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红，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干部，住灵台县。2014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灵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灵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强，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科成，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住灵台县。1999年至2003年12月任灵台县原北沟乡北沟村文书，系什字镇本届人大代表。2014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灵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灵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车登明，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锋杰，又名于林勤，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住灵台县。2014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灵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灵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沈剑，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录世，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住灵台县，系什字镇本届人大代表。2014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灵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灵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住灵台县。2014年2月1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灵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5月17日被灵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灵台县人民法院审理灵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王永红、于录世、王科成、于锋杰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灵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某甲、于锋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平中刑二终字第21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6月22日，灵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灵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永红、王科成、于锋杰、于录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提审上诉人王永红、王科成、于锋杰、于录世，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甲于1999年至2003年12月任原北沟乡北沟村党支部书记，2003年12月至今任什字镇北沟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王永红1997年至2003年12月在原北沟乡人民政府工作，2003年12月至今在什字镇人民政府工作；被告人于录世1999年至2003年12月任原北沟乡北沟村村委会主任，2003年12月至今任什字镇北沟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王科成1999年至2003年12月任原北沟乡北沟村文书，2003年12月至今任什字镇北沟村文书兼出纳；被告人于锋杰1999年至2003年12月任原北沟乡北沟村总会计，2003年12月至2006年任什字镇北沟村会计。灵台县原北沟乡于2002年组织全乡劳力在北沟村建成孟家坡退耕还林工程，该工程经灵台县林业局验收合格。时任北沟村党支部书记王某甲、村主任于录世、村文书王科成、村总会计于锋杰等人在协助原北沟乡政府建立孟家坡退耕还林档案时，将工程区域内涉及农户的耕地分解在了相应的农户名下，将剩余的造林面积（含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1351亩退耕还林任务而虚构的面积）在本村三里王社外迁户、死亡绝户及村社干部10人名下建档225.1亩，分别为：于灵勤名下建档4.8亩、王科成名下建档4.5亩、于重民名下建档17.8亩、郭锁宝名下建档19.7亩、于佐福名下建档31.9亩、王麦银名下建档19.8亩、董国珍名下建档21.2亩、王宝名下建档23.4亩、郭正儒名下建档23.9亩、王灵选名下建档58.1亩，以上建档的花名册中的户主虽有其人，但除了于灵勤（即于锋杰）、王科成外，其他8户对建档一事均不知情；在坡边社虚构的6人名下建档116.5亩；在黑子坡社虚构的3人名下建档38.6亩。三里王社、坡边社及黑子坡社集体领取了该退耕还林面积第一年的粮款补助。2003年6月20日，灵台县退耕还林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下发文件，要求将退耕还林工程中由村社集体经营的面积一次公开有偿承包到户，由承包户享受退耕还林政策，不允许集体经营。2004年4月份，王某甲、于录世、王科成、于锋杰四人在北沟村村部碰头后，王某甲提议由其和王永红、王某乙合伙承包三里王社集体的225.1亩退耕还林工程，于录世承包黑子坡社集体的38.6亩退耕还林工程，王科成、于锋杰、于某甲合伙承包坡边社集体的116.5亩退耕还林工程。于录世、王科成、于锋杰均表示同意。后王某甲与王永红、王某乙商定，粮款补助在扣除承包费后三人均分。王科成、于锋杰和于某甲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坡边社集体的116.5亩退耕还林工程由他们三人分别按38.3亩、38.2亩、40亩的面积领取粮款补助。2004年4月18日，王某甲、王永红和王某乙以王某乙的名义承包了三里王社集体的225.1亩退耕还林工程；于录世以其弟于某乙的名义承包了黑子坡社集体的38.6亩退耕还林工程；王科成、于锋杰、于某甲以于某甲的名义承包了坡边社集体的116.5亩退耕还林工程，并分别与什字镇北沟村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后于2004年4月30日对签订的该三份承包合同在灵台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王某乙、于某甲、于某乙名义承包的孟家坡退耕还林工程共领取了第二年至第八年的粮款补助，每次均由王某甲在加盖私刻的印章后领取，并由王某甲负责扣除应交承包费后将该补助款分解。三里王社集体的225.1亩退耕还林工程补助款由王某甲负责给自己以及王永红、王某乙平均分配；黑子坡社集体的38.6亩退耕还林工程补助款由王某甲交由于录世；坡边社集体的116.5亩退耕还林工程补助款由王某甲交由于某甲，并由于某甲按照协议将补助款分解给自己以及王科成、于锋杰。王某甲、王永红、王某乙合伙承包的孟家坡225.1亩退耕还林工程共领取粮款补助252112元，共缴纳承包费105444元，苗木费、管护费、劳务费等抵顶承包费11834元，结余承包费利息抵顶承包费7112元，共计124390元，补助款扣除承包费后剩余127722元，王某甲和王永红每人分得42574元，下余42574元由王某乙所有。于录世承包的孟家坡38.6亩退耕还林工程共领取粮款补助43232元，共缴纳承包费17576元，苗木费、管护费、劳务费等抵顶承包费2497元，结余承包费利息抵顶承包费1257元，共计21330元，补助款扣除承包费后剩余所得21902元、于锋杰和于某甲合伙承包的孟家坡116.5亩退耕还林工程共领取粮款补助130480元，共缴纳承包费53072元，苗木费、管护费、劳务费等抵顶承包费7514元，结余承包费利息抵顶承包费3791元，共计64377元，补助款扣除承包费后剩余66103元，王科成分得21731元、于锋杰分得21675元，下余22697元由于某甲所有。案发后，灵台县人民检察院从王某甲处扣押赃款42574元、从王永红处扣押赃款42574元、从于录世处扣押赃款21902元、从王科成处扣押赃款21731元、从于锋杰处扣押赃款21675元，赃款未随案移送。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任职证明、灵台县北沟乡人民政府文件、北沟乡党委会议记录、户籍证明、北沟乡村委会会议记录、公证书、王某甲记事本复印件、退耕还林承包协议、什字镇北沟村2002年孟家坡退耕还林及荒山造林工程作业设计图、什字镇北沟村退耕还林现金补助兑现花名册、什字镇北沟村集体退耕还林历年补助兑现清理表、什字镇财政所会计凭证复印件、粮款供应证、北沟村会计凭证复印件、北沟村三里王社、坡边社、黑子坡社现金日记账复印件、北沟村现金日记账复印件、退耕还林情况汇总表、退耕还林管理卡、林权证、1999-2002年集体退耕还林面积规范管理办法、灵退耕组发（2001）1号文件、北政发（2003）45号文件、灵退耕办字（2003）1号文件、灵退耕办字（2003）04号文件、灵政发（2005）30号文件、县委办发（2005）121号文件、灵退耕组发（2005）1号文件、扣押冻结款物清单、王永红悔过书及交代材料、证人王某乙、于某甲、于某乙、王某丙、孙某某、于某丙、王某丁、董某某、王某戊、于某丁、王某己、于某戊的证言及被告人王某甲、王永红、于录世、于锋杰、王科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退耕还林粮款补助资金是指中央财政安排的用于退耕农户退耕后维持医疗、教育、日常生活等必要开支的专项补助资金。本案被告人王某甲、于录世、王科成、于锋杰担任什字镇北沟村村民委员会委员、村党委委员期间，作为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配合乡政府从事退耕还林工作过程中，利用其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王永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集体的退耕还林土地，未召开村民大会，未进行招投标，并采取虚报退耕还林面积、伪造会议记录、虚构户主姓名等弄虚作假的手段，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五被告人共同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金，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考虑其个人分赃数额，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永红、于录世、王科成、于锋杰系从犯，考虑其参与的共同贪污数额以及个人所得数额，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永红在公诉机关立案侦查前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减轻处罚。五被告人犯罪后均退清了其实际占有的赃款，亦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0元；被告人王永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被告人王科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0元；被告人于锋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0元；被告人于录世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灵台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王某甲现金人民币42574元、王永红现金人民币42574元、于录世现金人民币21902元、王科成现金人民币21731元、于锋杰现金人民币21675元均属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原审被告人王永红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永红没有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2、原判认定贪污数额不当，未扣除退耕还林工程后五年的看护费、补植费；3、原判罚金过重。原审被告人王科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科成承包坡边社集体退耕还林工程时协助政府从事退耕还林工作的职责已经完成，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身份；2、王科成承包村集体退耕还林工程符合国家政策，且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具有法律效力，不应认定为犯罪；3、原判罚金过重。原审被告人于锋杰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于锋杰承包坡边社集体退耕还林工程时协助政府的职责已经完成，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身份；2、于锋杰承包村集体退耕还林工程并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符合国家政策，不应认定为犯罪；3、原判罚金过重。原审被告人于录世上诉提出：1、黑子坡社集体退耕还林工程是其弟于某乙承包的；2、原判罚金过重。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关于上诉人王科成、于锋杰及二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身份，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符合国家政策及上诉人王永红提出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的意见，经查，灵台县原北沟乡孟家坡退耕还林工程建设及大户承包过程中，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作为北沟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王科成、于锋杰、于录世作为北沟村村委会委员，主要职责是协助原北沟乡人民政府、什字镇人民政府对退耕还林工程进行规划、验收、建档、上报粮款补助花名册等，上述事项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故对王某甲、王科成、于锋杰、于录世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什字镇北沟村2002年孟家坡退耕还林及荒山造林工程作业设计图、证人于某丙、王某丙、王某己、于某戊的证言、王某甲记事本上记载的内容及王某甲、王永红、王科成、于锋杰、于录世的供述等相互印证证实，孟家坡退耕还林工程为整区域、连片规划，工程区域内除农户承包到户的耕地外，还包括撂荒地及荒山、荒洼；涉案三里王社225.1亩、坡边社116.5亩、黑子坡社38.6亩集体退耕还林面积是由外迁户、死亡绝户等交回村集体形成的集体公用地、撂荒地及荒山、荒洼构成。根据《退耕还林条例》的规定，尚未承包到户和休耕的坡耕地退耕还林的，以及纳入退耕还林规划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不享受国家提供的补助粮食和生活补助费。上诉人王科成、于锋杰作为北沟村村委会委员，明知涉案土地不符合领取退耕还林补助的条件，却利用职务便利，隐瞒土地类型，骗领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二上诉人的行为确已构成贪污罪。二上诉人虽与北沟村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并进行了公证，但其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土地类型，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诉人王永红利用王某甲协助人民政府从事退耕还林工作的便利，伙同王某甲共同贪污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亦构成贪污罪。故对三上诉人及上诉人王科成、于锋杰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于录世提出黑子坡社集体退耕还林工程是其弟于某乙承包的意见，经查，证人于某乙的证言及王某甲、王科成、于锋杰、于录世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证实，黑子坡社集体退耕还林工程系于录世以其弟于某乙名义承包，退耕还林补助款亦由于录世领取和支配。故对于录世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永红提出原判认定贪污数额不当及王永红、王科成、于锋杰、于录世提出原判罚金过重的意见，经查，三里王社、坡边社、黑子坡社集体退耕还林补助款及承包费、苗木费、补植费、看护费由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统一领取和结算，王某甲对上述款项均有记载，原判根据在案证据，扣除相关费用后以上诉人实际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认定其犯罪数额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贪污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原审法院根据四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其判处的罚金适当。故对四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上诉人王科成、于锋杰、于录世利用职务便利，隐瞒土地类型，伙同上诉人王永红，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数额较大，其行为确均已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燕
审 判 员 刘亚琼
代理审判员 史富强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秉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