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演欣。
委托代理人：林伟平，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光新，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永大道。
法定代表人：温跃辉，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玲英，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博文，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林更斌，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玲英，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博文，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演欣、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因双方之间及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福永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2011年期间，为了迎接“大运会”，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委托郑演欣实施了多项应急绿化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在每项工程实施完毕后，由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对郑演欣所实施的工程进行了工程量核定。双方对每项工程中的具体事项没有明确约定价格，也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
2012年7月17日，郑演欣就工程款核定及支付问题向福永街道办提交《请求福永街道尽快结算支付历年拖欠工程款的报告》，郑演欣主张工程款金额为12，774，105.31元。2012年8月20日，福永街道办的财政办公室向福永街道办提交《关于尽快结算支付嘉欣花场工程款和解决其劳资矛盾的处理意见》。2012年9月11日，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向街道办提交《关于（请求福永街道尽快结算支付历年拖欠工程款的报告）的回复意见》。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及福永街道办的财政办公室在该报告中均指出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是解决问题的关键。2013年11月11日，郑演欣向福永街道办提交《关于请求福永街道尽快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报告》，在该报告中再次提出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核定问题。2014年1月17日，郑演欣向福永街道办提交函件，在该函件中指出工程款经核定的数额为12，560，720.38元。2014年4月23日，郑演欣再次向福永街道办提交《再次促请福永街道尽快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报告》，要求支付工程款。2014年5月5日，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向福永街道办事处提交《关于促请街道办尽快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报告的回复意见》，要求财政拨付资金支付郑演欣工程款12，560，720.38元。
郑演欣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福永街道办连带向郑演欣支付人民币12，560，720.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41，087.59元（利息从2012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此后另计清偿之日）；2、判令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福永街道办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当事人均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合同，但郑演欣为福永街道市政工程实施了多项工程项目建设，并且郑演欣所建设之项目已完工并经福永市政服务中心验收投入使用，郑演欣与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之间事实上已建立了合同关系。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系独立事业法人单位，因此郑演欣有权要求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就拖欠的工程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福永街道办是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的上级单位，但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因此郑演欣要求福永街道办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对郑演欣为福永街道市政工程实施了多项工程项目建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郑演欣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认定，依据郑演欣提交的多份经由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福永街道办财政办公室及福永街道办出具的“报告”和“回复意见”，可以认定双方就工程量和工程款的数额已进行核定并达成一致意见，各方并没异议，该工程款数额核定为12，560，720.38元。郑演欣主张上述工程款提起的最早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因此原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付息起算时间以该时点为准，并以核定工程款12，560，720.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郑演欣12，560，720.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560，720.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演欣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011元，由福永市政服务中心负担95，431元，由郑演欣负担2，580元。
福永市政服务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福永市政服务中心支付工程款11569701.49元，利息以11569701.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演欣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福永市政服务中心作为福永街道直属事业单位，负责政府财政投资的宝安区福永街道范围内园林绿化、环卫等工程的组织施工。本案讼争的工程施工项目发生在2009年至2011年间，郑演欣承揽的园林绿化工程由于缺少规定的招投标手续和施工合同而无法办理验收、结算和付款手续，郑演欣多次向有关部门请求解决工程款问题。本案讼争的工程款涉及的项目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应依法接受《深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规定》约束和有关部门的监督管理，其造价结算和支付管理与一般的社会工程结算和支付有根本区别。市、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造价管理机构依法对建设工程造价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其有关规定在政府投资项目中应当执行。郑演欣作为专门的园林绿化供应商，在宝安区福永街道辖区从事园林绿化等工程已有多年，工程款需要按照下浮通知的规定下浮是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郑演欣愿意承揽工程即意味着愿意按下浮通知的规定和要求结算工程款。按照工程款结算正常程序，施工单位参与招投标中标工程后，即应按照预算审核价下浮造价签订施工合同，施工结束后清点工程量，组织验收，验收无异议的委托第三方结算，政府城建部门根据第三方结算意见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结算审定造价，将结算审定造价提交审计，工程最终结算价以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准。根据深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关于发布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投标年度下浮率（2014）的通知》规定，园林建筑工程的下浮率为15.41%.绿化工程的下浮率为16.73%。深圳市宝安区监察局和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局联合发布的《关于调整街道200万元以下招标工程下浮率的通知》明确规定：“一、各街道200万元以下自行招标的抽签工程下浮率按五个专业类别执行，各专业类别招标下浮率最小值为：房屋建筑、园林绿化、装饰装修均为12%；市政工程15%；设备安装8%。招标人可根据工程具体情况确定招标下浮率，并由项目所属街道招投标领导小组会议审定，所确定的招标下浮率不得低于最小值。二、各街道30万元以下政府工程采用抽签法招标的下浮率可参照下浮率最小值或各街道根据工程实际情况自行确定下浮率。”郑演欣历年承揽的福永街道园林绿化工程均严格按下浮通知的规定和要求执行，且同时期福永街道其他园林绿化工程承揽人也是严格按下浮通知的规定和要求执行。因此，本案涉讼的园林绿化工程款应当按照双方交易惯例和区下浮通知的规定进行结算并应经审计部门最后审计结果为准，即超过30万元至200万元范围的，按照区下浮通知规定的12%下浮率进行结算；30万元以下的根据实际情况按照2009年至2011年的三年平均下浮率9.02%进行结算（附“福永街道办2009至2011年绿化工程计价下浮率情况统计一览表”）。根据郑演欣提供的工程量分项清单和下浮前分项工程款金额，经计算，按照上述下浮率计算的工程款为11569701.49元（附《工程款下浮核算表》）。
二、原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郑演欣在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材料没有证据显示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已经收到，原审法院认定郑演欣主张上述工程款提起的最早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缺乏事实依据。（二）由于本案涉讼的项目均为应急的零星绿化工程，福永市政服务中心与郑演欣没有就应急绿化工程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因此，对于施工的期限及验收期限亦无明确具体的约定。按照政府建设工程验收和结算的要求，工程施工完毕应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和政府投资建设工程管理机构、监理单位按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政府城建部门进行造价审核，经造价审核后再提交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和最终确认工程结算价，最后，施工单位向政府财政部门提交规定的付款材料才可以办理工程款支付手续。时至今日，该工程仍未经过验收和工程款结算手续，也没有经过审计部门审计确认最终工程结算价，也没有证据显示这些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郑演欣实施的绿化工程，既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使用，工程价款也未最终结算，因此，依法应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
三、二审调查期间，福永市政服务中心补充的上诉意见：（一）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而非普通合同欠款。（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建设项目是由郑演欣施工缺乏证据支持。郑演欣曾表示施工主体是嘉欣花场，郑演欣与嘉欣花场是何关系原审对此未予查明。（三）郑演欣所主张的总工程价格12560720.38没有任何依据，《关于促请街道办尽快支付拖欠工程款报告的回复意见》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工程造价双方并未书面结算确认，应当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且71项工程的建设方并非全部是福永市政服务中心，该部分工程款福永市政服务中心无须承担。（四）原审判决后，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已经向郑演欣支付500万工程款，该笔工程款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郑演欣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内容，将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改判为“自2012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两者利息的计算差额即上诉金额为人民币1133562元）；2、判令福永街道办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福永街道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应从2012年7月17日起计算，原审判令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所有工程施工、竣工时间为2009年至2011年期间，工程完工后及时交付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福永街道办确认、验收。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福永街道办市政服务中心于2012年9月11日出具的《关于﹤请求福永街道尽快结算支付历年拖欠工程款的报告﹥的同复意见》明确确认：“报告所述项目均属实无误…，基本都及时高效完成好…并得到相关部门领导的认可和好评。所有工程项目均在完成后及时的会同城建科组织相关人员到现场核实、清点，确认工程量后委托咨询公司出具预算。我中心与施工队的确认流程均已完成。……因没有专项资金来源而没有向街道办请示，故无法完成施工单位的结算支付”。上述内容已经证实涉案工程均已验收、交付，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是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的内部原因所致。本案工程款利息从2009年开始就应分别计算，郑演欣为了方便计算，从2012年7月17日呈交报告书面请求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福永街道办支付工程款开始起计算利息，实际已经放弃了部分权益。二、福永街道办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系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办事处的下属机构，福永街道办事处是本案所有工程的受益方及实际支配方。从郑演欣提交的证据四、五、六、十等证据可看出，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委托施工后，由福永街道办事处所属的城市管理科、城市建设科、财政办等职能部门组织验收、核实工程量、核定工程造价并由福永街道办事处审批支付工程款，因拖欠工程款引起的劳资纠纷，街道劳动办财政办也出具了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处理方案。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在2014年5月5日的《关于促请街道办尽快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报告的回复意见》中也明确相关工程款系由福永街道办事处支付，福永街道办事处党政办的2012年9月12日《处理表》中相关领导的批示中也表明涉案工程款最终是由福永街道办事处承担的。福永街道办事处的行为已经表明其加入债务承担。因此，福永街道办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的上诉，郑演欣答辩称，原审认定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应给付工程款12560720.38元是正确的。就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的补充上诉意见，答辩如下：1、诉争的案由是法院的内部流程问题，跟本案认定事实完全没有关系。2、施工方主体是嘉欣花场而不是郑演欣，政府文件多次记载政府认可是郑演欣实施的工程，并且由郑演欣来收取工程款。嘉欣花场是郑演欣开办的，只是挂名，没有注册。3、关于诉请拖欠工程款报告的回复意见，郑演欣在一审的时候提交过原件，并且对方也予以确认。4、要求抵扣500万的陈述也再次印证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福永街道办事处确认工程款的收款主体就是郑演欣，并且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福永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郑演欣的上诉，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福永街道办答辩称，福永街道办只是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上级单位，并非本案的合同当事人。福永市政服务中心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有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主体资质和能力。发票是郑演欣单方出具的，而且发票上的主体是福永街道办并不能证明福永街道办就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郑演欣请求福永街道办事处对本案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永街道办同意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福永市政服务中心于2015年11月5日支付了500万涉案工程款项。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在原审的答辩意见，其对涉案工程均由郑演欣施工，应由福永市政服务中心承担付款义务的事实并无异议，现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在二审对此提出不同意见，与其在原审所作陈述矛盾，与证据所显示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二、工程款计付利息的起算点。
关于焦点一。根据福永市政服务中心于2014年5月5日向福永街道办作出的《关于促请街道办尽快支付拖欠工程款报告的回复意见》，涉案工程款的审核价为12560720.38元，郑演欣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就工程量和工程款的数额已进行核定并达成一致意见，该工程款数额核定为12，560，720.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福永市政服务中心主张本案工程款应依据深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关于发布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投标年度下浮率（2014）的通知》及深圳市宝安区监察局和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局联合发布的《关于调整200万元以下招标工程下浮率的通知》的规定，在上述金额基础上下浮相应比率后结算。本院认为，上述文件是就相关招标工程在招标时调整下浮率的规定，并非对工程结算的规定，而涉案工程非经招标选定且已完工，处于结算阶段，福永市政服务中心据此主张调整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福永市政服务中心主张郑演欣在承接涉案工程时已经知晓并接受工程款结算需进行下浮的约定，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郑演欣亦不予认可。相反，从双方就涉案工程款协商沟通的过程看，福永市政服务中心此前并未提出工程款需下浮结算的主张，12，560，720.38元的核定金额正是在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委托咨询公司所出具的预算金额基础上，最终由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审核确定的结果，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在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且双方已经对工程款一致确认的情况下，单方要求进行下浮或在二审申请造价鉴定，均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在2012年9月11日出具的《关于﹤请求福永街道尽快结算支付历年拖欠工程款的报告﹥的回复意见》中确认，涉案工程均已及时高效完成，如期迎接了上级领导的检查和考核，福永市政服务中心亦对所有工程项目进行了核实、清点。据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最迟在2012年9月11日已经交付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工程款支付时间存在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涉案工程款利息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计付。郑演欣主张自2012年7月17日起计付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款利息应自2012年9月11日起计付。
至于福永街道办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系独立事业法人单位，依法独立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福永街道办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作为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的上级单位，依据行政机关内部流程及管理规定对涉案工程款进行核实及拨付不能认定为其作出加入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郑演欣要求福永街道办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此外，福永市政服务中心在二审中已经向郑演欣支付500万元的涉案工程款，该笔款项应从12，560，720.38元中扣除，故福永市政服务中心仍需向郑演欣支付工程款7560720.38元。上述500万元的利息计至2015年11月5日，余款利息计至本判决确认的支付之日。
综上，福永市政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郑演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郑演欣工程款7560720.38元及全部工程款12，560，720.38元的逾期利息（其中500万元的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2012年9月11日起计至2015年11月5日止；7560720.38元的利息，以7560720.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2012年9月1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郑演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011元，由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负担97000元，郑演欣负担1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预交的81621元由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负担；郑演欣预交的98011元，由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市政服务中心负担14000元，郑演欣负担840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裕华
审 判 员 张秀萍
代理审判员 蔡妍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邹俊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