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华油路。法定代表人：张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蕾，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又名隆昌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县白塔路。法定代表人：李国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刚，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宇锋，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在隆昌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法定代理人：骆观（与被上诉人骆宇锋系兄弟关系），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红星路。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隆昌县精神病医院、骆宇锋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8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蕾、被上诉人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刚、被上诉人骆宇锋的法定代理人骆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川1028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隆昌县精神病医院作为原告应对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证明是上诉人派人将骆宇锋送入医院的事实，且骆观与骆宇锋系兄弟关系，医院也是与骆观进行过医患沟通，从未与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沟通，原审仅凭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及猜想的骆宇锋的同事接受上诉人指示送其入院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与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与骆宇锋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00年3月17日解除，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由始至终没有与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隆昌县精神病医院辩称，骆宇锋的入院记录清楚表明其是由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员工从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病科转入；隆昌县精神病医院提供了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为骆宇锋缴纳医疗费的部分票据，且时间是在骆宇锋入院12年之后，此前的医疗费也是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以现金缴纳，其应能提供相应票据未提供；骆宇锋客观上也是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员工，受其管理，其辩称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证据存在问题，骆宇锋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假如解除劳动合同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其效力亦是有问题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骆宇锋的法定代理人骆观辩称，骆宇锋之前即已经诊断为精神病，没有行为能力，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签名假如是其本人签名亦是无效的；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为被告骆宇锋办理出院手续并支付拖欠的医疗费76427.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2月，被告骆宇锋入职四川石油管理局油气田建设工程公司，在该公司的油建三处工作，在职工登记表家庭成员一栏中填写父亲骆福中、母亲杨运瑜、弟弟骆观，其父亲的工作单位填写的是油建三处，同时该资料中显示其母亲杨运瑜的出生地是弥陀镇。1992年2月，骆观入职四川油气田建设工程公司，在职工登记表家庭成员一栏中填写父亲骆福中、母亲杨运瑜、哥哥骆宇锋，其父亲工作单位填写的是油建三处，其母亲的所在地为泸县弥陀镇，被告骆宇锋的工作单位也为油建三处。被告骆宇锋的父母已死亡。被告骆宇锋在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处住院期间，骆观以与被告骆宇锋系兄弟关系为由，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2014年1月8日，2016年2月9日与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的医生进行了医患沟通。该院对被告骆宇锋与骆观之间的兄弟关系予以确认。四川油气田建设工程公司后变更为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2000年7月31日，被告骆宇锋由同事送往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在其同事叙述的病史中显示，6个月前被告骆宇锋因精神异常，被送到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并于2000年7月31日转入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处治疗至今。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被告骆宇锋在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就医的医疗费，由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但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20日的医疗费76427.23元未再支付。虽然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主张自被告骆宇锋入院起至2014年6月30日的医疗费均由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仅对前述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由被告四川省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骆宇锋及其法定代理人骆观的入职登记表、被告骆宇锋在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的病历、用药清单、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医疗费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等证据在卷证实，该院予以采信。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出示的快递单，因未载明邮寄的文件名称，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和通知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院不作认定。一审认为，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请求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医疗费可能依据的法律规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一般情况下，医疗服务合同的缔约双方是医疗机构与患者，如患者为无行为能力人和限制行为能力人的，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与医疗机构缔结医疗服务合同。但实践中也有第三人为患者的利益与医疗机构缔结医疗服务合同的情形，根据合同自由的原则，这种情形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合同理论中也有为第三人利益的合同这一种类。因此，不能因为被告骆宇锋是患者就简单的认定本案的缔约双方为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和被告骆宇锋，仍然需要判断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是否有为被告骆宇锋利益与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缔约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由二个要素构成，一是内心意思；一是将内心意思表示于外部的表示行为。内心意思需要外部行为予以判断。本案能够确定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实施了两类行为，一是派人将被告骆宇锋从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转院到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处就医；二是向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支付被告骆宇锋的医疗费。从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上述行为，可以得出其公司有与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缔约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首先，被告骆宇锋并非由其同事在发病之时直接送入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处治疗，病历上记载的是由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转院到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如被告骆宇锋的同事没有受到指示，在被告骆宇锋发病之时将其送至医院，尚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或可理解为是道德行为，但进一步处理被告骆宇锋的转院事宜，如非受到单位指示，难为日常生活经验解释。虽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庭审中主张系骆观将被告骆宇锋送到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骆观对此也予以否认。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的病历显示，系由被告骆宇锋同事陈述骆宇锋的病史，该病历形成在被告骆宇锋入院之初的2000年7月1日，当时，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与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尚没有纠纷，故该病历记载内容应可采信。故对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前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其次，支付他人医疗费或可是基于善意的施惠行为，固然不能作为对他人不利的证据，但本案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付费行为与此不同，并不是基于善意的施惠行为，而是具有法律上意义的行为，能够作为判断其公司是否有意思表示的客观事实。第一，虽然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否认被告骆宇锋2014年6月30日前的医疗费均由其公司支付，但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出示的证据证实，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医疗费系由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没有对为何在被告骆宇锋入院12年后支付医疗费进行合理解释。第二，没有在被告骆宇锋入院后与被告骆宇锋亲属就被告骆宇锋的就医情况进行沟通，而是支付医疗费。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是知悉被告骆宇锋的家庭信息的，有其公司提交的被告骆宇锋入职登记表证实，同时，被告骆宇锋之弟骆观也在该公司工作，完全有条件进行沟通，但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在庭审中仅提出与骆观有过沟通，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通过对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行为的解释，该公司具有与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缔约的意思。如通过对上述行为的解释所得出的意思与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真实意思不一致时，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或可请求撤销其意思表示，但在撤销前，应当基于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履行支付医疗费的义务，因此，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请求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医疗费76427.23元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于此，不论2000年3月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与被告骆宇锋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影响，该院不作认定。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要求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为被告骆宇锋办理出院手续，但并未举证证明被告骆宇锋符合出院条件，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石油天然气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医疗费76427.23元；二、驳回原告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四川省石油天然气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缴，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骆宇锋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作为新的证据：一、1997年9月至1998年5月泸州市精神病医院的住院记录和病历。证明：骆宇锋在买断之前就已经患了精神病。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认可，能够充分证明骆宇锋与骆观是亲属关系。但是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仅仅是表明在1997年至1998年这一时间段是存在精神上的问题，但是不代表一直持续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时候。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的质证意见是：三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为：1、泸州市精神病医院阐述内容病情反复发作多次，无明显缓解期；2、精神病状分为很多种类；3、骆宇锋的自制力、自知力在两年以上缺失。反映了骆宇锋与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的医疗记录相吻合。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能证明骆宇锋入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前的行为能力，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隆昌县精神病医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1997年9月24日至1998年5月6日，骆宇锋于泸州市精神病医院就诊，其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精神分裂症。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是否做出订立本案的医疗服务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否认定其与被上诉人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派员工将骆宇锋送入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就医诊治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理由是：隆昌县精神病医院一审提交的骆宇锋《入院病历》清晰载明，“入院时期”为“2000年7月31日”，“记录日期”为“2000年8月2日”，其“工作单位”为“重庆市垫江油建公司”（即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前称），“病史叙述者”为“同事”；相应时间的《内江市第二精神病医院病历记录》中亦载明“病员在单位从内江市第二人民精神科转入我科”的内容。该《入院病历》及《内江市第二精神病医院病历记录》系原始档案，且形成时，双方当事人并未发生争议，其真实性和可信度较高，应予以采信认定。结合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向隆昌县精神病医院缴纳骆宇锋的部分医疗费用等事实，同时考量企业的社会责任，原审认定系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向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做出订立本案的医疗服务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与之建立本案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事实和理由一审已经阐述得相当清楚明了，二审不再赘述。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虽辩称其已经与骆宇锋解除劳动关系，但如一审所言，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与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是否可以为骆宇锋与隆昌县精神病医院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无关，一审未做认定并无当，其抗辩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上诉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锋审判员  吴敏审判员  王侯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