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华，男，1947年4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淑兰，女，1946年2月16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庆春，男，1973年3月1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启，男，1957年11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荣，女，1959年11月20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海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凤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华、徐淑兰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启、张淑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5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淑兰，张志启和徐淑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庆春、陈亮，张志启和张淑荣的委托代理人王海英、殷凤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张志启、张淑荣诉至原审法院称：张志启与张淑荣系夫妻，张志华、徐淑兰系夫妻，张志华系张志启之兄。上世纪七十年代，张志启受分原老宅后院3间正房、院落及西侧的小西院。张志华受分原老宅前院西侧独立的3间正房，另一兄弟张×1受分原老宅前院东侧独立的3间正房。后父母在村内另获批一处宅基地，经父母兄弟协商，张志华分得此处宅基地，交还原分得的3间正房。1981年10月，张志启与父母及张×1共同将前院2个单独的3间正房拆除并建成现在的同一条脊的6间正房，父母确定东侧3.5间归张×1所有，西侧2.5间（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归张志启所有。张志启由两次分家所得的宅院共同形成×号，该宅院的前院和后院共用前院的东门，张志启、张淑荣一直在此居住生活至今。2012年初，张志华、徐淑兰到张志启、张淑荣家中，主张诉争房屋归张志华、徐淑兰所有。2012年4月，张志华起诉张志启、张淑荣，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后张志华撤诉。2015年5月21日，张志华、徐淑兰趁张志启、张淑荣不在家，与其子张庆春强行撬锁闯入96号宅院，强行施工将连接前后院的房门封砌，并将诉争房屋内的家具等物品丢弃，致使张志启、张淑荣无法正常生活。现起诉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张志启、张淑荣所有，张志华、徐淑兰腾退诉争房屋。
张志华、徐淑兰在原审法院辩称:不认可诉争房屋归张志启、张淑荣所有，张志启、张淑荣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上世纪70年代分家，张志华分得老宅前院西侧独立的2.5间正房，后张志华出资将房屋翻建，之后未再进行分家，诉争房屋归张志华、徐淑兰所有，请求驳回张志启、张淑荣的诉讼请求。张志启、张淑荣要求腾退诉争房屋的请求系物权保护，在没有确认所有权的情况下要求保护物权，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志启、张志华之父母张凯、张刘氏共生育五子一女，分别为张×2、张志华、张×1、张志芳、张志启、张淑英。张志启与张淑荣系夫妻，张志华与徐淑兰系夫妻。
上世纪七十年代，张凯夫妇以口头形式与其五个儿子分家，将当时平谷区大兴庄镇鲁各庄村的原有房屋等财产进行了处分。其中张志华受分前院西侧北房3间，张×1受分前院东侧北房3间，张志启受分后院北房3间。
1980年，经张志华申请，村集体另批宅基地，张志华在新批宅基地上建房并搬离受分房屋。张志华所受分的房屋由张凯夫妇居住使用。1987年12月，村集体再次对张志华的宅基地进行了调换，张志华又在第二次审批的宅基地上建房居住至今。
1981年，张志华受分的3间房屋连同张×1受分的3间房屋同时被拆除，与张×1受分房屋地基向西平移同时建成同脊北房6间。房屋建成后，西侧的2.5间即诉争房屋继续由张凯夫妇居住使用，中间以院墙相隔，自成院落。诉争房屋内东侧为后院留有房门，张志启、张淑荣通过该门进出后院。
张刘氏、张凯分别于1999年、2002年去世。此后，张志启、张淑荣居住使用诉争房屋，并于2007年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内墙粉刷、铺地板砖、更换门窗等），同时又在诉争房屋前的院落内建西厢房3间。
2013年，张志华曾起诉张志启、张淑荣，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张志华所有。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了该案，后张志华撤回了起诉。
张志华与张志启、张淑荣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诉讼时，张志华起诉时主张1977年分家获得3间房屋，1979年翻建成诉争房屋。庭审中，张志华又主张1978年分家获分房屋3间，1981年春自己出资并找人帮工将受分房屋拆除，在原房基处翻建，又主张将地址前移与张×1一条脊翻建成诉争房屋。张志启、张淑荣在庭审中主张张凯夫妇主持分家时，张志华获分老宅西侧三间房屋，该房屋与张×1获分的老宅东侧三间房屋是前后错开的；后因张志华已婚，张志启已到结婚年龄，张志启、张志华、张×1的房屋小，又申请一处宅基地，张凯夫妇让张志华、张×1选择谁出去建房，把原受分房屋拿出来，就不归他了，后张志华出去盖房，张凯夫妇给张志华补贴了钱和粮食；1981年10月，张凯夫妇、张×1及张志启共同将老宅东、西两侧各3间房屋拆迁，建成现有同脊6间北正房，西侧2.5间即诉争房屋归张志启所有，由父、母居住使用，债务由张×1、张志启共同偿还；1982年、1983年3月，张凯夫妇又两次表示诉争房屋归张志启所有。
张志华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供了陈井富、徐瑞明、王继刚的证言。王继刚出庭作证称：其与张志华系常在一起干活的木工，1981年，张志华家建房其去作木工活儿，当时房基已经建完，是在原有2间半旧房的原址上建的，与东边的一家一条脊，东边一家建房的进度不清楚。徐瑞明出庭作证称：张志华是其姑父，1981年4月，张志华家建房，其去帮助垒墙，新建房屋2间，是否在原老房基础上翻建不清楚。陈井富出庭作证称：其是小工，1981年4月，张志华找其帮助建房，新建房屋是1大间1小间是在原有房屋2间半的原基上翻建的。
张志启、张淑荣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供了《赡养协议书》及张启庚、张×1、张×2的书面证言。赡养协议书第一项住房（包括所有权）约定：“住志启房，以后归志启”，被赡养人张凯，赡养人张×1、张志启、王玉芳、徐淑兰，村委会代表张余、张江，代笔人刘乃芝在协议上签字，平谷县大兴庄乡鲁各庄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签章，张凯、张×1、王玉芳、徐淑兰签名上有指纹形红印，落款时间为1992年2月22日。张启庚系张凯的妹夫，证言主要内容为：1983年阴历2月，其见证了张凯夫妇主持的分家，张凯夫妇及五个儿子一致同意鲁各庄村老宅前院与张×1一条脊的西边两间半的正房归张志启所有，但必须让父母住到死。张×1证言主要内容为：张志华获分老宅前院西边三间房及院子后，因张×1、张志华及张志启的地方都小，村里又新批了一个宅基地，父母让张志华和张×1选择谁出去建房，谁就把分的房拿出来，搬到新宅基地建房；后来张志华选择搬走到新宅基地建房，父母贴补他钱和粮食；1981年，父母、张×1和张志华将老宅原来的六间房拆除，一起建成诉争房屋；1982年和1983年，张凯夫妇两次表示的诉争房屋归张志启所有，但由父母在此住到死，当时兄弟5人均同意。张×2证言主要内容为：1981年，张×2、张×1、张志启和父母一起建了诉争房屋，1983年，父母明确说诉争房屋归张志启所有。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向张×1、张×2、张启庚调查取证，张×1、张×2、张启庚认可书面证言的内容。
张志华、徐淑兰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后，于2015年5月进入并占有诉争房屋，张志启、张淑荣为此诉至法院。
本案诉讼中，张志启、张淑荣提供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03423号张志华诉张志启、张淑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案卷部分档案，提供的证据与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基本一致。
张志华、徐淑兰提供了现场照片，录音光盘，张×2、张淑英、徐瑞明、王继刚、陈井富的书面证明。张志华、徐淑兰提供现场照片用以证明原房屋的瓦、青砖及柁用在了翻建后的房屋，照片显示，房屋墙体主体建材为红砖，山墙房檐处为青砖，屋顶为青瓦，室内有柁。张志启、张淑荣否认用翻建前房屋的材料。录音光盘的录音内容为张志启与张庆春的谈话，该谈话内容无法确认张志启认可诉争房屋归张志华所有。张×2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张志华于1976年获分老宅前院西侧的2.5间房屋，后又于1978年新建房屋一处，获分2.5间房屋让给父母暂住，后张志华为改善父母居住条件，又出资将分得的2.5间房屋进行了翻建；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在2013年5月3日调查张志华与张志启诉房屋一事，不是其本意所说。张淑英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977年，张志华分得96号宅院前排靠西侧的房屋2.5间。徐瑞明、王继刚、陈井富的证言均证明曾于1981年为张志华建房。张志启、张淑荣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张志华、徐淑兰申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密云法院）向张×2、张×1等调查取证，密云法院当庭释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进行了调查核实，本院没有必要进行重复调查，如果当事人对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结果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人可×出庭接受本院质询。双方未在密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
张志华、徐淑兰对赡养协议书的书写时间及张凯、徐淑兰签名及指纹形红印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申请鉴定。密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表示样本上的指纹形红印不具备进行指纹比对的检验条件，笔迹样本不足以进行笔迹鉴定。张志华、徐淑兰未在密云法院指定期限内选定可进行书写时间鉴定的鉴定机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请求确认权利。双方均认可诉争房屋系1981年新建房屋，张志华原受分的3间房屋已被拆除，故诉争房屋与张志华受分的3间房屋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张志华、徐淑兰虽然对诉争房屋的建房过程做出陈述，但与其所提出证人的庭审证言不能相互印证。相反，张志启、张淑荣对诉争房屋建房过程所做陈述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对张×2、张×1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故此，张志华、徐淑兰主张诉争房屋属其出资所建，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证人张×1、张×2、张×3证实诉争房屋属张志启、张淑荣建设及受分财产，赡养协议书亦对张凯夫妇居住的房屋产权归属作出了约定，张志华、徐淑兰虽对赡养协议书提出质疑，但无证据予以反驳，且诉争房屋建成后，由张凯夫妇占有使用直至二人去世，后由张志启、张淑荣占有使用，期间张志启、张淑荣长期通过诉争房屋进出后院，且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在该宅院内建西厢房，上述证据及事实可×确认诉争房屋属张志启、张淑荣之财产，归张志启、张淑荣所有。张志华、徐淑兰以私力占有诉争房屋，违反法律规定，应将诉争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张志启、张淑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号前院西侧二点五间房屋归张志启、张淑荣所有，张志华、徐淑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腾退上述房屋。
判决后，张志华、徐淑兰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张志启一方主张张凯夫妇口头将张志华受分的前院西侧北房三间转分给张志启且张志启于1981年进行了翻建，其应对上述主张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北京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法院）向张×1、张×2、张启庚调查取证时张志华、徐淑兰并未在场，在其后的质证中也表示了异议。之后原审法院未同意我方的调查取证申请，属认定事实不清。3、鉴定机构以笔记样本不足不予鉴定，我方向法院申请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提出对公章进行鉴定，但法院未予准许。在我方对赡养协议书提出异议且未有任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认定赡养协议书的真实性。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张志启、张淑荣同意原判。
二审中，张志启一方为证明诉争房屋由其所翻建，提交如下证人证言：
1、证人张×2出庭作证：北房六间，东边的三间是张×1的，西边的给张志华了，分完家后面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是张凯找我盖的六间北房，是免费帮父母盖，其他子女也帮忙，张志华、张志启、张×1都帮着盖了，谁出力还是出钱我不清楚，材料谁买的也不清楚，什么时候盖的也记不清了。我认为房子是张凯盖的。他们争议的两间半房应该是谁的我也说不好。顺义区法院2012年5月13日的证言是我写的，内容属实。我今天本来不想来作证，是张志华非让我来的。
2、证人王×出庭作证：拆老房建的新房是张志华夫妇盖的，其他兄弟姐妹都没有帮忙，做窗户借了我100元。我认为房子是分给张志华的，所以就是他盖的。我跟张志华是邻居，住的很近。
3、证人张×4出庭作证：张凯是我的表哥。当时拆老房盖新房，盖新房用的老房的料，料不够买新料，张志华一个人出钱，其他人不出钱，是帮着干活。关于为什么清楚是张志华出钱，张×4未直接回答，其反复回答：“是张志华的房，他不出钱谁出钱啊？”
经查，2012年5月13日，张×2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叫张×2，家中兄弟五个，我是老大。1981年我三弟五弟和父母一起建了老宅现在前院六间房，当时我和二弟四弟已出去单过。1983年在给我奶奶办丧事时，父母当着我老姑父张启庚的面把我们兄弟五个叫到一起，明确说老宅现在前院的西边两间房及院子归我五弟所有，但父母活着时由父母住，就不轮班了，大家都没意见。所以这两间半就是张志启的了。”
二审中，张志华和徐淑兰还提交了如下申请：
1、《鉴定申请书》，再次申请对《赡养协议书》中徐淑兰签字捺印是否为徐淑兰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且鉴定因样本不足无法鉴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在二审中再次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2、《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平谷县大兴庄乡鲁格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在1987年至1992年之间是否进行更换。当事人申请收集的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也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户口本、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03423号卷宗档案、现场照片、赡养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志启、张淑荣的主张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对张×2、张×1、张启庚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赡养协议书》的内容是互相印证的。二审中张×2虽作为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亦再次确认其2012年5月13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内容属实。而上诉人二审中申请出庭的其他证人，作证时均语焉不详，又非双方当事人直系亲属，故上述证言证明力极弱，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张志启、张淑荣一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大，其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赡养协议书》，一审法院将鉴定事项委托鉴定机构后，因该协议书上指纹红印不具备指纹比对的检验条件，而笔迹样本又不足以进行笔迹鉴定，而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为假，故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为假的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属张志启、张淑荣之财产，上诉人应予腾退，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志华、徐淑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志华、徐淑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晓丹
代理审判员 夏 莉
代理审判员 陈 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