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瑞强，＊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叶宗林，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子云，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和双
委托代理人郭秋丽，上海泰瑞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建和，上海泰瑞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瑞强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瑞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宗林、林子云，被上诉人杨和双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秋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曹瑞强系杨和双丈夫xxx的妹妹。xxx先后于2006年12月26日、2007年10月15日、2008年8月6日、2009年11月10日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起诉要求与杨和双离婚，该院均不予支持。2009年5月27日，xxx与案外人xx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xxx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以下简称贵都路房屋）转让给xx，总价款为人民币（下同）365，000元，当日支付房款10万元，次日支付房款20万元，余款65，000元于同年9月至11月间支付。同年5月27日，xxx在招商银行存现85，000元，同日，转账存入20万元。同年5月31日，xxx从招商银行上海闵行支行取款285，000元。2010年5月27日，杨和双将xxx、xx诉至闵行法院，闵行法院于2011年2月24日对该案作出判决，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恢复贵都路房屋的原产权登记；xx搬离贵都路房屋；xxx返还xx购房款365，00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因xxx未履行还款义务，xx拒绝搬出贵都路房屋，故杨和双筹款30万元，于2012年12月18日交至闵行法院执行庭再转交给xx，才得以解决该案的执行问题。
经法院向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查询，2009年5月7日，案外人xxx与xxx就原南汇区xxxxxxx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产权价值24万元，后xxx向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转移登记，同年5月31日，xxx撤回该申请。2009年5月31日，xxx与曹瑞强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曹瑞强以24万元的价款向xxx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42.89平方米）。同年6月2日，曹瑞强和xxx就系争房屋申请转移登记，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于同年6月19日核准。xxx于2010年4月起居住在系争房屋中。2011年11月21日，xxx病故。2013年1月，曹瑞强将系争房屋转让给他人。
原审另查明，xxx曾使用过号码为“xxxxxxx”的手机号，该号码既出现在其与xx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也出现在曹瑞强与xxx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还作为xxx的联系方式出现在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保存的、已撤销的转移登记受理记录中。
原审审理中，杨和双起诉要求曹瑞强将非法出售系争房屋所得的485，000元归还给杨和双，并承担2013年9月3日至实际偿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认为，不动产的所有人，一般以该不动产在登记机构登记的为准，但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登记内容的除外。根据证据规则，杨和双作为异议人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杨和双提供的证据（包括其申请后法院取证）均不是直接证据，而是间接证据，这些证据证明的主要事实为：1、2009年5月前，xxx曾三次起诉离婚，闵行法院均不予支持，xxx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动机，事实上也采取了实际行动，即擅自出售了贵都路房屋。2、xxx于2009年5月31日在招商银行取款285，000元，取款时间与系争房屋的交易期间重叠。3、xxx曾于2009年5月7日与xxx就系争房屋签订过买卖合同，并申请了转移登记，后于同年5月31日撤回，同日，曹瑞强与xxx签订买卖合同。4、曹瑞强与xxx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所留的联系电话仍是xxx的手机号码。5、系争房屋购买后由xxx居住使用，证人xxx证实xxx向其讲过系争房屋是其以妹妹的名义购买的。6、根据曹瑞强的自认及房屋中介人员xxx的证言，xxx参与过系争房屋买卖的相关环节。这些间接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杨和双所主张的事实。举证责任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当杨和双完成举证责任的时候，会发生举证责任转移的法律后果，即由曹瑞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xxx为何撤销前一个转移登记申请，曹瑞强的回答是：“没有听说过，也不了解”。但从时间节点看，撤销前一个转移登记申请的日期和签订后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同一天，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购房人一栏留有xxx的手机号码，证明两者不是孤立的，加上曹瑞强与xxx又是兄妹关系，两人也为购买系争房屋出现在中介机构，曹瑞强显然不可能不知道xxx曾就系争房屋申请过转移登记，故其不愿作出解释的后果是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对案件事实作出推断。综上，法院确认xxx为了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与曹瑞强串通，以曹瑞强名义购买了系争房屋。该系争房屋的购买发生在杨和双与xxx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现系争房屋已被曹瑞强出售，故曹瑞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和双主张曹瑞强出售金额为485，000元，但直至第三次庭审后才提供曹瑞强2013年1月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他人时形成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上面记载的房地产价值为38万元，该金额与曹瑞强所述含税价43万元基本相符，故法院按38万元确定赔偿金额。杨和双还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七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曹瑞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和双财产损失38万元；二、驳回杨和双要求曹瑞强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0元，由杨和双负担1，830元，曹瑞强负担7，000元。
原审判决后，曹瑞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一、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xxx与前妻育有一子，现已成年，其享有对xxx遗产的继承权，应当作为财产共有人参加诉讼，原审未通知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原审依据所谓的间接证据链所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1、原审认定xxx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动机、行为错误。xxx身患癌症，其出售贵都路房屋的目的系为了筹集治疗和生活费用，而不是为了购买另一套房屋；2、原审认定xxx取款28.5万元用于购买系争房屋错误。本案所涉购房款24万元，系上诉人分两次支付给卖家xxx，分别为2009年5月20日支付9万元，2009年5月31日支付15万元；3、原审以系争房屋购买后由xxx实际居住使用为由，以此推断系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xxx错误。因xxx身患重病，经济困难，且夫妻感情恶化，故上诉人出于手足之情，出资为其治病，并同意将系争房屋提供给xxx居住使用，直至其去世。三、原审迫于被上诉人无理闹访、缠讼而作出错误的判决，有失公平、正义。综上，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系争房屋由上诉人出资购买，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和双辩称，xxx参与了系争房屋买卖的整个过程，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中留的手机号码也是xxx的，而上诉人对整个房屋买卖过程答非所问，显然是在隐瞒其虚假购房的事实。系争房屋的真正出资人是xxx，xxx完全有能力支付购房款，上诉人不是系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xxx购买系争房屋时正处于其与被上诉人闹离婚过程中，xxx出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之目的，而将系争房屋产权写在上诉人名下。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问题，本案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非法出售属被上诉人夫妻共有的系争房屋为由所提出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非xxx之遗产继承之诉，故被上诉人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之共有人之一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并无不当。至于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属xxx所有的部分在其去世后的遗产继承问题，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如xxx确有其他继承人，可由其继承人之间另行解决，故上诉人主张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xxx出售贵都路房屋的动机问题，本院认为，夫妻之间应相互尊重、相互扶持，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即便是一方为了治病所需，亦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尤其是对于夫妻共有的重要财产如房产等的处置，更应征得夫妻双方的协商一致。原审根据xxx曾数次起诉要求与被上诉人离婚而未获支持，其在与被上诉人离婚过程中擅自出售属其与被上诉人夫妻共有的贵都路房屋，且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该出售行为无效之事实，认定xxx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之动机及实际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xxx出售贵都路房屋完全系为其治病所需，缺乏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系争房屋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即真实的权利人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表明，系争房屋的购买时间与xxx出售贵都路房屋的时间相衔接，购房款24万元亦在贵都路房屋的出售款36.5万元之内，购房款的支付时间亦与xxx与案外人xxx就系争房屋曾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及xxx的银行存取款时间相对应，结合xxx曾就系争房屋向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转移登记，后又撤回该申请，以及在上诉人与xxx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上却留存xxx之手机号码作为联系方式、xxx之后实际居住系争房屋直至其去世的事实，原审认定系争房屋的实际出资购买人系xxx，故系争房屋应属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应无不当。相反，上诉人系于2009年5月31日与案外人xxx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该日期恰是xxx申请撤回系争房屋转移登记之日，而根据上诉人陈述系争房屋之购房款24万元系分两次分别于2009年5月20日支付9万元，2009年5月31日支付15万元，上诉人在与案外人xxx就系争房屋之买卖尚未达成协议之前即已支付超过三分之一的购房款，并于签订买卖合同当日即付清全部购房款，与常情不符，且上诉人并未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上诉人在二审中又提交其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其为购房自2008年3月起陆续从银行取现24万元左右以用于支付房款，对此，本院认为，为购房而筹措资金确属常理，但在尚无明确的购房意向及购房标的之情况下，从银行提取大笔现金存放于家中，实无必要，亦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主张系争房屋由其实际出资购买，其系系争房屋真实的权利人，缺乏充分的证据，本院难以采信。需要说明的是，法院审理案件系以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不会因一方当事人的闹访、缠讼而予以偏袒，上诉人主张原审偏袒被上诉人，判决不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在案证据对本案所作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元，由上诉人曹瑞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魏海虹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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