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刑初字第192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金生。指定辩护人韦振亮，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5]19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金生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金生及其辩护人韦振亮到庭参加诉讼。其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5月，被告人杨金生家由动迁分得四套动迁安置房的指标。其中，杨金生分得位于嘉定区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约57平米、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约80平米的期房各1套。2011年6月，杨金生为还赌债，将其中1套57平米期房以总价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出售给徐某某，双方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杨金生先后收取徐某某支付的房款30万元，约定待房产证办出后再行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4月，杨金生在取得实际建筑面积为58.11平米该房产证后，为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徐某某支付的30万元购房款之目的，故意不与徐某某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将该房产抵押给李某某，后又以总价46万元出售给李某某，并将房产抵押权证明及房产证交于李某某。2012年6月，杨金生为还赌债，将其中一套80平米的期房以总价42万元出售给孙某，双方通过房产中介签订了房产居间合同。杨金生先后收取孙某支付的房款41万元，约定待房产证办出后再行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4月，杨金生在取得实际建筑面积80.43平米的该房产证后，为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孙某支付的41万元购房款之目的，故意不与孙某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将该房以总价56万元出售给沈某某，并已将该房产过户给沈某某指定的程某某。杨金生所得的房款，均被其用于赌博及偿还赌债。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相关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工作情况，有关的《农民宅基地住宅置换协议》、《拆产凭证》、《农民宅基地置换补充协议》、买卖合同及附件、收条、《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借款抵押合同》、银行账户明细、收据、收条等付款凭证及杨金生的户籍信息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金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金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杨金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合同诈骗罪无异议，辩称在第一节事实中，其与李某某间系借款，不是房地产买卖，辩称在第二节事实中，其原本想把沈某某买房的钱还给孙某，但沈某某仅支付其房款20万元。其辩护人认为，在第一节事实中杨金生与徐某某间属于民事上的违约，与李某某间属于抵押借款关系，故杨没有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在第二节事实中，杨金生属于合同诈骗，但未收到沈某某支付的全部房款；杨金生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杨甸村村民被告人杨金生家在动拆迁过程中，分得四套安置房期房，后经家庭约定，其中二套归杨金生所有。2011年6月，杨金生与购房人徐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杨金生预分得的约57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1套(后明确地址为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面积58.11平方米)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徐某某。收到30万元房价款后，杨金生于2014年3月将该房屋交付徐某某使用，二人还约定在杨取得房产证后及时办理过户事宜，但嗣后杨金生借故始终未予办理。2015年4、5月间，杨金生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为偿还外债，向被害人李某某隐瞒该房屋的上述状况，以该房屋作为抵押，并与李签订金额为5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及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从李处骗得借款30万元。2012年6月，杨金生与购房人孙某在房产中介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约定将杨金生预分得的约8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1套(后明确为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面积为80.43平方米)以40余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孙某。杨金生收到41万元房价款后，于2014年1月将该房屋交付孙某，二人还约定在杨取得房产证后及时办理过户事宜，但嗣后杨金生借故始终未予办理。2015年1月左右，杨金生为偿还外债，向被害人沈某某隐瞒该房屋的上述状况，并与沈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以56万元的价格出售该房屋。同年4月至6月，杨金生取得了该房屋产权证，并将房屋过户给沈某某指定的程某某。其间，杨金生骗得被害人沈某某房价款20万元。2015年7月19日，公安机关经侦查抓获杨金生，杨金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第一组证据，证实被告人杨金生通过动拆迁取得涉案房产的事实。1、有关的《农民宅基地住宅置换协议》、《拆产凭证》证实，2011年5月，嘉定区外冈镇杨甸村村民杨金生家在动拆迁过程中，分得四套安置房期房，后经家庭约定，其中二套归杨金生所有。2、《农民宅基地置换补充协议》证实，2014年3月，杨金生家置换得的四套房屋，其中包含地址为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13号1801室的房屋。第二组证据，证实被告人杨金生利用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签订合同骗取钱款的事实。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经其朋友“玉米”介绍，杨金生向其借30万元，说是用房产作抵押。其提出要把房产过户，杨金生不肯，其怕到时还不出钱又过不了户，就提出做50万元的抵押，杨同意了。其实际支付的借款是30万元。其本意是要买杨金生的房屋，只是杨金生不同意。杨金生说该房屋租出去了还没到期。其不知道这套房子已由杨金生另行出售。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3、4月份，朋友说杨金生有一套嘉定外冈的拆迁房要卖，其正需要买房子，所以就找到杨金生。杨金生给其看了《农民宅基地住宅置换协议》，带其去了宅基地村委会找到拆迁小组确认，还带其去位于外冈中泉路的拆迁房工地。其看到已经开始动工，就放心买房了。杨金生说会分到四套房子，问其要哪套，其说要57平方的，于是双方谈好以30万元的价格成交。2011年6月7日，其、杨金生到漕宝路上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买卖合同。签订合同的当天，其、杨金生、律师来到嘉定安亭一个茶室里，其当场付给杨金生4万元，之后的十多天里，其陆续支付给杨金生26万元，杨写了收条。后来杨金生说房子会涨价，要其多给2万元，其就给了2万元。2013年拆迁房建好后，其找到杨金生要房门钥匙，杨到2014年2、3月份才给其钥匙，之后其找杨金生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杨推脱自己在山东，产证还没办好。房子拿到后，其交了楼层差价、物业费、宽带费等，并租给他人了。2015年7月18日，其找到杨金生，杨说已经把该房另行抵押给了别人。3、有关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条证实，2011年6月，徐某某与杨金生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57平方米的安置房1套(后明确该房为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嗣后杨金生收到徐某某房价款30万元。4、有关的《借款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证实，2015年4月，李某某、杨金生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载明杨金生向李某某借款50万元；同年5月，李某某取得了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抵押权登记。5、有关的转账凭证、收条、银行账户明细。第三组证据，证实被告人杨金生利用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签订合同骗取钱款的事实。1、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其通过孙斌介绍认识杨金生，杨有套房子要出售，杨给其看了《农民宅基地置换协议》。2015年1月17日，杨金生联系其说要将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总价计56万元的价格卖给其。在房产中介签订合同时，其按杨金生的要求先付了2万元定金，杨出具收条。到了3月7日，根据约定，其通过银行转账转了2笔各19万元到杨金生的农行卡，杨向其出具了收条，6月8日其又汇了16万元到杨金生的农行卡上。对杨金生出具的三张收条，其中1月17日2万元及16万元的收条没异议，对3月7日的收条有异议，其在当日汇给杨两笔19万元，杨写的收条只写2万元，其当时没仔细看。杨金生的产证是2015年4月下来的，4月26日其和杨金生签订房产过户手续，产证是5月28日办下来的，6月初其到房地产交易中心拿到了房产证，6月8日其通过网银向杨金生转过去尾款16万元，杨出具了收条。杨金生没有交房，一直推说租房的人没有回来，盯得紧了，杨说之前已经把这套房子出售给他人，这时其已经把钱付清，产证也过户了。6月25日下午，其叫了锁匠去开了门锁，并换了门锁。因为其是外地人不符合购房条件，就找了孙斌的外甥程某某，以程的名义购房，等其符合条件后再换回来。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赵剑锋对其说杨志仁家动迁，杨志仁的儿子杨金生要把一套80平方米的期房以42万元的价格出售。其、杨金生按约于6月5日至房产中介签订合同。杨金生、杨志仁向其出示了《农民宅基地住宅置换协议》，同意将该协议中的1套80平方米的房屋以4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其，其和杨金生父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居间合同》，并签订补充协议。其签订合同后当场付了5万元，还通过中介付了15万元，由杨志仁、杨金生当面收取，于6月19日又付了20万元给杨金生，留2万元在过户时付。2014年年初，杨志仁打电话通知其说房子已经分下来了，让其一起去物业公司拿房子钥匙。拿钥匙时，其、赵剑锋、杨志仁、杨金生都在场，杨志仁父子让其再付1万元，算在余款里。其当场把1万元及房子多出来0.43平米补差款3000余元一起交给他们。然后杨金生等人将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钥匙交给其。其安装了天然气，支付了维修基金、物业费等，都是杨金生陪其办理的，之后其把房子租出去了，直到2015年6月收回自住。2015年5月份，其听说房子的产证已经下来了，就和杨金生联系，要求过户，杨一直说正在办。后其到房产交易中心查询，发现这套房子已过户给他人。6月25日晚，其回家发现房门锁被人更换了。3、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系杨金生卖给沈某某的，房款也是沈某某实际出资，其仅是挂名。4、有关的《房地产居间合同》、《收据》等材料证实，2012年6月，杨金生、杨志仁与购房人孙某在房产中介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约定将杨金生预分得的约8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1套(后明确为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面积为80.43平方米)以40余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孙某，嗣后孙某向被告人杨金生支付房价款。5、有关的《房屋永久转让协议》证实，2015年1月左右，杨金生与沈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房价为56万元。6、有关的收条证实，杨金生收到沈某某房价款20万元。7、有关的银行账户明细。第四组证据，证实本案案发及杨金生的到案经过等。1、公安机关制作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杨金生到案的经过。2、有关的户籍信息及杨金生的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金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杨金生及其辩护人认为，杨金生在第一节事实中与李某某间属于抵押借款关系，杨金生在第二节事实中收到沈某某的房价款为20万元。经查，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被告人杨金生的供述、有关的《借款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等证据证实，杨金生与李某某签订有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且李某某支付的30万元的性质属于借款。相关的收条、被告人杨金生的供述等证据能证实，杨金生已实际收取沈某某房价款20万元，但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沈某某已向杨金生支付了其余房价款。故上述辩解、辩护观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认为，杨金生在收取徐某某、孙某支付的房价款后，为非法占有该款，故意不与二人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且又将涉案房屋出售他人，故徐某某、孙某属于合同诈骗的被害人。辩护人认为，杨金生在第一节事实中没有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经查，杨金生于2011年6月、2012年6月与徐某某、孙某分别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签订合同不久，徐某某、孙某即按约交付房价款。2014年1月至3月间，杨金生向徐某某、孙某分别交付了涉案房屋。嗣后，杨金生虽借故始终未与徐某某、孙某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杨金生与徐某某、孙某签订合同及取得房价款时已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又查明，杨金生在按约收取房价款，并将涉案房屋分别交付徐某某、孙某使用的情况下，起意利用上述房屋签订合同骗取钱款还债，遂向李某某、沈某某隐瞒房屋的真实状况，与李某某签订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抵押借款合同，与沈某某签订中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致使李某某被骗30万元、沈某某被骗20万元，故杨金生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且李某某、沈某某属于本案的被害人。上述公诉意见、辩护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控辩双方认为，杨金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金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杨金生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发还被害人李某某人民币三十万元，发还被害人沈某某人民币二十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 颂 华
人民陪审员 朱 善 臣
人民陪审员 胡 中 礼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洋洋、朱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