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财，男，194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园，女，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加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云，女，194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系黄朝财妻子。上诉人黄朝财因与被上诉人陈月园、陈月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0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朝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被上诉人陈月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加良、陈继车，被上诉人陈月云，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人薛建国高级工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朝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月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陈月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因经过对陈月园提交股条的签名鉴定，鉴定出标明时间为1998年12月8日的股条上黄朝财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而后陈月园申请是否为陈月云所签并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黄朝财认为，该鉴定不科学，文书形成时间很容易受气温、空气湿度等影响，不能反映出真正的形成时间，司法实践中不允许进行此类司法鉴定。同时，浙江汉博（2017）文鉴字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仅是根据纸张的程度、印章的程度确定为同一时间，完全不科学。本案关键的检材1998年12月11日的股条是陈月园姐妹保管，且印章可能后续添加，如何能够证实比对检材印章是1998年当时形成。为此，黄朝财一审期间已经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到庭，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月园委托黄朝财持有浙江天信仪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股份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是虚假诉讼。陈月园与陈月云是同胞姐妹，感情非常深厚。黄朝财与陈月园是旁系三代表兄妹关系。黄朝财与陈月云原按农村习俗结婚，婚姻是父母包办，陈月云对此非常不满意。之前，黄朝财的工资卡等全部由陈月云管理。因陈月云用钱无度，黄朝财将工资卡挂失后，发现卡上资金860多万元已被陈月云以各种手段转移。陈月云因长期管理霸占黄朝财的财产，于2016年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财产，但被驳回。2016年起，陈月云即与陈月园共同生活，双方感情深厚。其陈述，1998年增资扩股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与股条形成的时间也是不相符的。现陈月云见无法及时分割财产，故以股权委托为由与陈月园联合起诉，试图侵占黄朝财的财产。因此，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2、浙江汉博（2017）文鉴字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文书形成时间鉴定的结论毫无根据。鉴定结论记载：纸张的新旧程度、污损程度、色泽等均相符，印文的磨损特征、色料的色泽等均相符，印文的磨损特征、色料的色泽等特征相符，反映了同一纸张撕开、相近时间段形成的特点，也许是本案鉴定人没有注意到的。股条就是陈月云伪造的，同一纸张当然新旧程度一样。另外，同一印章其磨损程度当然一样。陈月云基本不使用印章，印章存放很长时间，其磨损程度也基本是一致的。另外，如果印章均是同一时间添加的，当然烟散程度也是一致的。3、股条是陈月云书写，并不能代表黄朝财与陈月园之间有持股关系。本案持有天信公司股份的是黄朝财，不是陈月云。如果陈月园有委托黄朝财持股，应向黄朝财做出意思表示，而股条是陈月云书写，并不是黄朝财书写，不能代表黄朝财的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认定黄朝财不定期支付陈月园金额不等的股金分红，完全没有事实根据。黄朝财的银行卡一直由陈月云管理使用。陈月云转账给陈月园，是陈月园与陈月云间的借款关系。仅仅几笔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系股金分红。陈月云与陈月园是姐妹关系，双方资金往来是正常的，并不能证明是股金分红。如果从1998年就入股，那每年都应有股金分红，那每年都应有股金分红，而股金分红是多少也只有黄朝财知道。如果需要支付股金分红，陈月云也应先问当年股金分红情况再予以支付。但自始至终，陈月云均未问分红情况。一审法院仅凭几张转账记录就认定是分红，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仅凭股条记载即认定陈月园持有天信公司股份二股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股条记载4万元为二股，也不能认定陈月园实际持有天信公司的股份为二股。委托持股关系的特殊性在于出资为实际持股人出资，名义人仅是名义持有。如果陈月园真的出资4万元，是否即具有天信公司二股股份，这是不能确定的。天信公司的二股相对应的出资额是否确定，一审法院也未查清。陈月园辩称：一、本案并非虚假诉讼。黄朝财单以存在近亲属关系为由就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显然没有依据。但是也是因为黄朝财夫妻关系恶化后，迁怒于陈月园。从2015年黄朝财重置自己的银行卡但至今收取将近17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不仅将陈月园的股权款侵占至今，更没有给予陈月云一分生活费用。二、黄朝财与陈月园存在委托代持天信股份的事实清楚。因黄朝财为凑齐15股入驻天信公司董事会的资格，所以将陈月园的股份登记在其名下。1998年，黄朝财在天信公司就职，入股也是2万元1股。同时，黄朝财也没有证据证明在1998年时其代持其他公司的股东。三、一审鉴定程序、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黄朝财的鉴定申请，指定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依法应予采信。四、黄朝财向陈月园支付股息的事实清楚。2015年之前天信股份的股息收取情况因时间久远，具体收取金额和方式现在无法提供。但天信公司最后一次分红（即2015年度分红）黄朝财是亲自将3股股息支付给陈月园的。2015年底，黄朝财夫妻关系恶化，自己重置银行卡。天信公司2015年12月23日股份分红表显示，每股分红5万元。黄朝财2015年12月26日至28日分三系向陈月园支付各5万元分红。2016年2月，天信公司经计算，另按每股1万元支付股息。黄朝财在2016年2月1日一次性支付陈月园3万元。陈月云辩称：1998年天信公司增资扩股，黄朝财需要筹钱才能进入董事会。所以向陈月园、陈月生筹集资金，由黄朝财代为持股。陈月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陈月园、黄朝财、陈月生在天信公司股权代持关系；2、判令黄朝财、陈月云支付陈月园股权转让款302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4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黄朝财、陈月云承担。庭审过程中，陈月园放弃第一项请求，变更第二项请求为：判令黄朝财、陈月云支付陈月园股权转让款2925852.56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朝财、陈月云系夫妻关系。黄朝财系天信公司员工。陈月园与陈月云系同胞姐妹。1998年天信公司扩股增资时，陈月园交给黄朝财、陈月云4万元入股天信公司，陈月云于1998年12月8日向陈月园出具股条一份”陈月园入股资金肆万元正（2股）”，以黄朝财名义落款。此后，黄朝财、陈月云根据公司经营状况不定期地支付给陈月园数额不等的股息。黄朝财名下共拥有天信公司股份15股。2016年9月，金卡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了天信公司自然人股东大部分股权，交易标的以现金及发行股份的方式支付，税前每股收购价为1874341.39元。其中黄朝财15股转让后，分得现金12股及等值的股票3股。2016年10月--12月期间，天信公司将税后12股现金计17555115.36元打入黄朝财账户（税后每股收购价为1512926.28元，12股应得税后现金18155115.36元，因天信公司有担保债务，每股暂扣4万元，黄朝财15股被扣600000元，故实得现金17555115.36元）。近年来，因黄朝财、陈月云夫妻关系紧张，陈月园催讨投资款未果，形成诉讼。另查明，黄朝财名下的3股金卡智能股份对应股票数量为202412股，转让时对价为5623000元。截止开庭日下午3点每股收盘价为35.25元，3股股份总价为7135023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月园委托黄朝财、陈月云进行投资，黄朝财、陈月云收取投资款后出具股条并明确股份为2股，事实清楚，黄朝财、陈月云并未提供该款系投资其他公司股份的证据，故应视为入股黄朝财所在的天信公司股份，双方形成股权代持关系。现黄朝财已经将名下15股全部股份进行转让，且实际收取了转让款，故陈月园诉请按2股份额支付转让款，并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黄朝财转让股份时分得12股现金及3股股票，股票现已增值，陈月园不要求分割股票份额，而是要求支付现金对价，不损害黄朝财利益，应当予以采纳。涉案债务发生于黄朝财、陈月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陈月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黄朝财、陈月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月园股权转让款2925852.5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206元，减半收取15103元，鉴定费4800元，由黄朝财、陈月云负担。二审期间，黄朝财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0930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陈月云在本案之前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的事实。2、天信公司2012年至2015年股份分红明细表，用以证明天信公司的分红情况。二审期间，陈月园围绕答辩主张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天信公司股利分配表，用以证明天信公司2015年度按每股5万元分红，2016年时又追加每股1万元的分红。原审被告陈月云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黄朝财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陈月园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正是因为黄朝财夫妻关系恶化，才迁怒于陈月园，同时认为天信公司2015年度的分红实际是按每股6万元支付的。陈月云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黄朝财二审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当事人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现该出具证明材料的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并未在证明材料上签名，且对方当事人对黄朝财主张的待证事实并不予认可，在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院不予认定。对陈月园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黄朝财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陈月云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股利分配表中并没有黄朝财的名字，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黄朝财、陈月云不定期支付给陈月园数额不等的股息不予认定以外，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2日，陈月云起诉黄朝财要求离婚并分割共同财产（其中包括天信公司1.98%的股权）。该离婚诉讼被法院判决驳回。黄朝财在该离婚诉讼答辩时称，共同财产天信公司1.9841%的股份中有5股是别人的，自己只有10股。本案二审期间，黄朝财称当时在离婚诉讼中所提及的属于别人的5股股份，其中有2股股份是其弟弟所有，另3股股份是其媳妇所有。黄朝财同时陈述，当时也是有向其弟弟和媳妇出具股条的，股条上字可能也是陈月云所写。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采信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期间，黄朝财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有关涉案股条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通知鉴定人出庭就直接采信鉴定意见，在程序上确实存在一定瑕疵，本院予以指正。二审期间，经黄朝财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派员出庭作证，一定程度上修复了一审的程序瑕疵。（二）关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有关涉案股条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的争议。目前，社会鉴定机构对绝对书写时间的鉴定在鉴定能力和科学性方面确实存在一定争议，但本案有关股条形成时间的鉴定是属于有比对样本的相对书写或相对形成时间的鉴定，尚不属于对绝对书写时间进行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就相对书写时间委托鉴定并无明显不当。黄朝财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有关书写时间鉴定的样本1998年12月11日股条是本人签名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黄朝财表示对该样本股条是否1998年12月11日当天出具已记不清楚了，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样本股条所记载的落款时间，故应认定该样本股条为1998年12月11日所形成。经鉴定，样本股条（1998年12月11日）与本案检材股条（1998.12.8）系由同一纸张撕裂所得，样本股条与检材股条上印文的规格特征及细节特征相吻合，印文磨损特征、色料色泽、烟散程度等特征均相符。同时，黄朝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样本股条标称的时间（1998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因此采信鉴定机构得出的检材股条（1998.12.8）与样本股条（1998年12月11日）系相近时间段形成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三）关于黄朝财与陈月园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争议。经鉴定，涉案股条是由陈月云以黄朝财的名义于1998年12月向陈月园所出具。该股条虽然并非黄朝财本人出具，但陈月云是黄朝财的配偶，当时双方夫妻关系并未出现不和的情形，同时黄朝财承认当时陈月云也有以黄朝财的名义向黄朝财的弟弟和媳妇出具类似股条且黄朝财也予以认可，故应认定陈月云以黄朝财名义向陈月园出具股条的行为是有权代理行为。涉案股条虽然没有载明陈月园所投股份的企业名称，但黄朝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除了在天信公司有股份之外，还在其他公司有股份的事实，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涉案股条是投资天信公司股份，陈月园与黄朝财之间就天信公司股份存在代持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股份数额问题，涉案股条已经明确载明为两股，足以证明黄朝财、陈月云在1998年12月8日当时承认陈月园投资4万元享有两股股份的事实。黄朝财现辩称股条载明两股并不能直接认定黄朝财代陈月园持有天信公司两股股份，但黄朝财作为天信公司的股东，同时又是本案代持股人，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替陈月园代持股的股份数额或推翻涉案股条载明的股份数额，一审法院因此根据股条记载认定黄朝财替陈月园代持天信公司两股股份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黄朝财不定期支付给陈月园数额不等他的股息是否正确的争议。陈月园一审提供的4份转账凭证虽然可以证明黄朝财向陈月园转账款项的事实，但该转账凭证并未注明款项用途，且陈月园也承认其中还包括部分借款以及案外人陈月生的股息、分红在内，同时陈月园也不能就已经支付的股息数额作出具体说明，故在黄朝财否认的情况下，故该4份转账凭证所涉款项是否黄朝财向陈月园的支付股息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黄朝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6元，由上诉人黄朝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张 璇·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