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3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女，1962年6月21日出生于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牙克石市，蒙古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捕前住址秦皇岛市海港区。2015年7月2日因涉嫌诈骗罪被秦皇岛市公安局北戴河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宋学军，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戴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戴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害人白某2为给儿子白某1找工作，通过其学生高某联系到高某妻姐李某某，被告人李某某对白某2称可以帮忙把白某2的儿子白某1安排到秦皇岛电力公司工作。2013年4月至5月间，李某某分别以安排工作、给办事的人买礼品、安排具体工作岗位及为白某1迁户口为名向白某2及其妻子李某要钱，白某2及其妻子李某根据李某某的要求，分四次给李某某指定的银行卡打款人民币共计471200元。李某某拿到钱后，用于偿还其丈夫张某某的欠款。2013年12月，被害人要求被告人把钱退回，被告人推拖未还。2014年2月25日李某到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3月，李某某退还给李某80000元。2014年4月28日公安机关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2015年7月2日被告人李某某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诈骗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问：高某是怎么和你说的白某1工作这件事？答：高某在牙克石给我打来的电话，说他老师白某2的儿子没有工作，想在秦皇岛找个固定工作，问我能不能给帮忙，我说我可以给找人联系，他说那就让他老师白某2直接和我联系，后来就是白某2一直和我电话联系的。问：你是什么时间和白某2一家见的面？答：我大概是2013年4月份在秦皇岛的一家饭店和白某2的媳妇、儿子和儿媳妇一起见的面，吃了顿饭。2013年五一放假的时候我妹妹李某某和我妹夫高某来了趟秦皇岛，我们三个一起去了白某2家里，白某2从广东回来的，我们在白某2家呆了一会儿，后来我们三人还有白某2一家去北戴河吃了顿饭，过两天高某他们就回去了。问:高某两口子是因为给白某1找工作这件事来的吗？答：就算是吧，就想和白某2他们见个面说说这件事，另外也趁放假过来看看他儿子。……问：李某及其家人前后一共给了你多少钱？答：先后给了一个30万元、一个11200元、一个15万、一个1万，一共是471200元。……问：471200元你是以什么名义给白某2家要的？答：30万是安排工作的钱，11200元是给办事的人买烟和海参的钱，15万是选工作岗位的钱，1万是办户口的钱，我不记得是给白某1还是他媳妇办户口了。问：李某及其家人给你的这些钱你干什么用了？答：除了和别人吃饭花了一点点，其余都帮我丈夫张某某还欠款了。问：你是否因为为白某1找工作给人送过钱或买过东西？答：没有。问：张某某的欠款是怎么回事？答：他2009年和别人合伙在辽宁朝阳市开了个铁矿厂，从外边借了不少钱，一直没还上。问：白某2一家给你的钱都用来还张某某的欠款了吗？答：除了我还给白某2的8万元钱，都还欠款了。问：你把钱给谁了？答：吴成会，哈尔滨人，40来岁，张某某和他不认识，是欠别人的钱倒到吴成会身上的，他来秦皇岛给了他两个40万，一个13万，还给他汇过款。这里边就有白某2给我的钱。证实被告人李某某诈骗被害人钱款的事实。……问：白某2是否给过你一次3000元？答：给过，这个钱是有一次白某2从广东回来见我，给我买的包和项链，还有一部分食品，他住在了长城酒店，他的住宿费和我俩吃饭的钱都是我花的，后来他回到广东给我打过来3000块钱，是给我的住宿费和饭费，并不是我给他要的。2、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李某陈述。问：高某是怎么介绍你们认识李某某的？答：2013年2月份，我和我丈夫准备从牙克石搬到秦皇岛来，临搬家之前到我姐家位于牙克石林业电大的家属楼去，在路上遇见了高某，我丈夫就和高某聊了起来，当时我们说要搬到秦皇岛去，高某说他儿子高原正好也在秦皇岛热力总公司党委组织部工作，那以后就多联系吧，就互留了电话。后来到3月份的时候，我丈夫当时在广东高速当监理，他给高某打的电话，说既然他儿子在秦皇岛热力公司党委组织部工作，应该挺有能力的，能不能帮忙在秦皇岛给我儿子白某1找一个稳定点的工作，高某说他儿子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他大姨姐叫李某某在秦皇岛挺有能力的，高某儿子的工作就是他大姨姐给安排的，可以让她大姨姐给想想办法。后来高某跟我丈夫联系，说跟她大姨姐说了，我儿子工作的事可以办。3月末高某因为这件事专门来了一趟秦皇岛，和他大姨姐李某某一起到的我们家，我丈夫也特意从广东回来的，在我们家李某某说的孩子的工作可以办，她现在手里就有指标，而且说教师、公安和电力可以让我们选一下，还有就是办这个事肯定得花钱找人，我们也都认可，后来我丈夫和我陆续给李某某打了474200元。问：这些钱都是什么钱？答：先给了30万元是找工作的钱，后来给了11200元说是给办事的人买海参、香烟。后来又说工作已经找好了，但是定岗位还得30万元，当时我们拿不出那么多了，就给了15万元，后来说上班需要把孩子的户口由牙克石迁到秦皇岛，又给了她1万元。……问：这些钱是什么时候由谁打给李某某的？答：是2013年4月份至6月份由我和我丈夫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李某某的。问：都是打给李某某本人的吗？答：转给李某某本人卡上311200元，转给闫玉坤150000元，转给张雪梅10000元，还有3000元转给了李某某本人，但是这3000元的转账凭条没有了。问：为什么转给闫玉坤和张雪梅？答：是李某某让我们把钱转到这两个人的银行卡上去的，这两个人我们不认识。问：李某某是否给白某1找到了工作？答：当时我们家经过考虑，认为白某1没有教师资格证、也没有公安工作经验，就选择了电力这个工作，当时李某某说能给安排到国家电网秦皇岛公司工作，她说得找公司的书记、厂长、人事科长、行政科长、办公室主任。后来她说工作找好了，但是一直也不安排白某1上班，期间我们一直在催，她也一直以各种理由往后拖。2013年8、9月份的时候，我们从国家电网秦皇岛公司的网站上看到有一批新招录的大学生已经上岗培训了，就问李某某怎么没有白某1，她刚开始说培训基地没建好，后来又说白某1和那些人不是一批，还是找理由往后拖，到10月份的时候，我们就对她彻底不抱希望了，跟她说你办不了就把钱给我们退回来吧，她说钱已经送出去了，要不回来了，不同意退钱。我们就说那你带我们见见你找的人吧，我们当面问问情况，她说人家肯定不能和我们见面，还说现在安排不了工作是因为正好赶上国家电网秦皇岛公司的领导换届，原来办事的人得和新领导把这事交接好才能让白某1上班，我们又等了几个月，还是没有消息，我们感觉李某某确实是在欺骗我们，就反复去了公安局几次，报李某某诈骗，直到2014年2月底北戴河公安局受理的我们的案子。问：你们报案后李某某有什么反应？答：她在2014年3月26日往我的卡里打了8万块钱，说剩下的钱她再慢慢往回要，要回来就还给我们，结果剩下的将近40万元到现在也没再给过我们。证实因让李某某给李某儿子白某1安排工作，李某、白某2先后给李某某汇款人民币474200元，李某报案后李某某退回8万元。（2）被害人白某2的陈述。问：你是怎么让高某给你儿子白某1找工作的？答：我原来是牙克石林业三中的体育老师，当时高某是林业三中体育班的学生，我和他处的关系不错，这么多年一直都有联系和走动，2013年2月份，我们一家准备从牙克石搬到秦皇岛来，临搬家之前到我大姨姐位于牙克石林业电大的家属楼去，开车在路上遇见了高某，我和高某聊天说我们要搬到秦皇岛去了，在那买了楼房，我问高某的儿子在哪儿工作，他说他儿子高原在秦皇岛热力总公司党委组织部工作，我说我儿子白某1现在在成都一家物业公司上班，我想让他回到秦皇岛来，对我们也有个照应，能不能让他儿子高原帮忙给白某1也在秦皇岛找个固定工作，高某说行，他大姨姐李某某在秦皇岛挺有能力的，高原的工作就是李某某给找的，他回头给联系一下李某某，让李某某给想想办法，还说安排工作这事找人肯定得花钱，我说那正常，该花钱花钱。我从牙克石回到秦皇岛有大约一个星期的时间，高某就给我来电话了，说跟李某某说了我儿子工作的事了，正好李某某给她弟弟的孩子正在办工作，她弟弟的孩子在牙克石是个工人，李某某在秦皇岛电力部门给他找了个工作指标，想把他调到秦皇岛去，恰好李某某弟弟的孩子因为想复婚又不想离开牙克石了，这样这个指标就空出来了，可以给白某1。我一听这个事挺靠谱，后来我和高某通了有十来次电话，都是沟通这件事，高某和我说的意思就是白老师你放心吧，他大姨姐已经把这个指标都要到手了这件事肯定没有问题，让我给李某某打30万元，如果真要是办不成，钱也会如数给我退回来。后来我就和李某某本人通了几次电话，李某某和我说的也是高某告诉我的那些情况，说让我拿30万，给我儿子安排到国家电网秦皇岛总公司工作，是正式工，现在开始操作这事，7月份培训半个月，然后就可以正式上班了。2013年4月19日，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把30万元给她打到卡上，她用短信给我发了个卡号，因为我当时在广东，我就把短信转发给了我媳妇李某，李某当天就把30万给李某某打了过去。过几天李某某又给我打电话说要给具体办事的人送些礼品，说是买海参和玉溪烟，让我媳妇买好给她送过去，我说我们也买不好，你自己买吧，花多少钱我们直接给你就行了。后来她跟我媳妇联系的，4月22日我媳妇给她卡上又打了11200元。5月8日，李某某又给我打电话，说工作的事已经定下来了，现在正好赶上有一批大学生要进来，公司的人员有个大调整，有两个岗位，一个是总经理助理，一个是分管行政的，办这两个职位还得拿30万元。我说我没钱了，还让我拿钱那我就不办了，李某某说你要是不拿这笔钱，将来给你分到什么偏远地区爬电线杆子你也得去，到那时候你再想办这些钱可就下不来了，再说你现在不办原来花的钱也要不回来了。我说我实在没钱了，只能去借，她说你先拿15万，我先给你办着，其余的钱我先给你垫上。这样5月9日我在广东又给李某某指定的一个叫闫玉坤的人卡上打过去15万元。5月18日，李某某又给我打电话说安排工作之前得把白某1的户口从牙克石迁到秦皇岛，要不上不了班。她说她已经找好办户口的人了，让我给人家打过去1万元，我听李某某说的也有道理，就赶紧按照她说的账号给一个叫张雪梅的打过去1万元。6月3日李某某说有什么事要急用3000元，具体啥事我记不清了，我又给她的卡上打了3000元钱，前后一共给了474200元。问：李某某退给你们8万元是怎么回事？答：我也不清楚，2014年3月26日她往我媳妇的卡里打了8万块钱，打完后跟我媳妇通的电话，说剩下的将近40万元到现在也没再给过。我想应该是李某某知道我们报案了，有人给她出的主意，她才还的这8万元钱，她应该觉得还完钱公安局就不会立案了。……问：李某某后来让你给打的3000元钱是什么钱？答：她说有啥急事要用我记不清了。问：李某某说2013年5月份你回秦皇岛期间在长城酒店的住宿费和期间的饭费都是她花的，她给你要的3000块钱就是这个钱，是否有这么回事？答：确实有这么回事，她要是说3000元钱是这个钱，那就算是这个钱吧。证实因让被告人李某某给被害人儿子白某1找工作，前后李某、白某2给李某某汇款474200元。3、证人证言。（1）证人白某1（白某2、李某的孩子）的证言。问：你们给李某某的钱是通过什么方式支付的？答：我爸白某2和我妈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我妈给她打了30万，是在北戴河火车站附近的建设银行给李某某汇去的，还有一次汇了一万。我爸给她打了15万元左右，是从广东给李某某汇过去的，还有一次给她汇了3000元。其他我就不知道了。问：给你找工作的事是怎么联系上李某某的，你把过程讲一下？答：2013年4月份，我爸和我说通过他学生高某他大姨姐李某某在秦皇岛给我找工作，让我们一起吃饭，我和我爱人邓露，我父母，李某某、高某，及高某的爱人等在北戴河吃的饭，李某某说给我找工作没问题，高某也和我们说李某某有能力，因为他儿子高原就是李某某安排的。吃饭的时候没谈钱的问题，后来到四月底，我听我妈说给李某某打了30万，还要我们打30万左右，我们感觉多，我爸和李某某协商，李某某说能打多少就打多少，我爸就给她打了15万，李某某说给我安排到国家电网工作，得到七月份安排，期间我们都有电话联系，她跟我要简历和照片，我都给她了。到7月底，我问李某某怎么样了，李某某说国家电网在山海关建培训基地，还得等时间，后来又说培训基地马上就要完工了，到十月长假过后就能上班，10月9日，她又说进度慢了，还得到11月份，并且说我的名字已经进到国家电网人事名单了，我实际上有点怀疑了，一直到12月份我从网上查到国家电网新员工入职培训已经开始了，我和我妈说我们被骗了，就决定报案了。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以找工作为由，骗取了474200元。（2）证人高某的证言。问：你把具体情况讲一下？答：2013年二、三月，我在牙克石遇见了六七年没见面的白某2，他是我老师，我们聊天中聊到孩子工作的事，他问我孩子在哪，我说在秦皇岛热力公司，他问我能不能给他联系联系给他儿子找个工作，我说我儿子高原没这个能力，高原的工作是我大姨子（李某某）安排的，他说让我联系李某某，他认识一下。到了2013年五一节，我来秦皇岛看我儿子高原，白某2约我见面，我和我爱人李小平，大姨子李某某去了他家，我们在一起吃的饭，然后就都走了，吃饭过程中没谈找工作的事。后来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八九月份这样的，白某2给我打电话，问他儿子的工作怎么样了，我才知道李某某给他儿子联系找工作了，我说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问问李某某。回头我给李某某打电话问她给白某2办啥事了，她说找工作，我问办咋样了，她说没啥样。我问啥时候给他办上事了，她说就是上次吃饭之后。后来我爱人跟我说白某2给李某某发了不少短信，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他还给我打电话说李某某办不成事就把钱给我要回来，我说那是你俩的事，与我无关。再后来他给我打电话我就不接了。我也没跟李某某联系。证实高某给被害人白某2与被告人李某某牵线搭桥给被害人儿子白某1找工作。4、书证。（1）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证实李某于2013年4月19日、4月22日给李某某打款两笔，分别为：300000元和11200元。（2）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柜台存款服务）。证实存入张雪梅账户10000元。（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白某2汇入闫玉坤账户150000元。上述书证综合证实被害人李某、白某2给被告人李某某汇款共计471200元。5、秦皇岛市公安局北戴河分局“到案经过”。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2日李某某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诈骗事实。证实李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李某某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为被害人白某2、李某的孩子找工作用钱的事由，骗取被害人共计391200元用于给丈夫还债，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李某某在庭审中虽辩称其曾替白某1联系过工作，也曾给请托人送过礼物被退回，因担心办不成就没给请托人送钱款，但被告人李某某未明示其请托人的身份情况，故对被告人该辩解不予认定。对于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张海鸿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某存在自首的辩护观点，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责令被告人李某某将违法所得391200元退赔被害人白某2、李某。
被告人李某某上诉主要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赔被害人，系初犯，年龄较大，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某所称其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时已经予以考虑；其诉称积极退赔被害人，没有事实依据；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瑛
审 判 员 张贵林
代理审判员 康冬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