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4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航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三街139号附61号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8023163D。
法定代表人：李足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川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红狮大道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27819499A。
法定代表人：黄龙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伟，重庆鉴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航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川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川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川腾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1.川腾公司举示的送货单没有航翊公司公章或授权人的签字，凭送货单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航翊未对支票进行挂失与常理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川腾公司在因支票原因未收到货款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未向航翊公司催收才与常理不符；4.川腾公司未对其主张举示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川腾公司二审答辩称：1.川腾公司与航翊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航翊公司未对支票进行挂失与常理不符的认定完全正确；3.川腾公司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在主张权利，是符合商业惯例和交易习惯的；4.川腾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川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翊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4227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全部付款日止以上述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加收50%的罚息计算逾期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航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21日，航翊公司出具转账支票一份，载明收款人为川腾公司，金额为70876元，用途为材料款。
2015年12月22日，工商银行重庆市分行出具退票通知书，川腾公司所出具上述转账支票因存款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
川腾公司为证明向航翊公司供应货物及航翊公司差欠货款的情况，提供了送货单4份。第一份送货单载明时间为2015年9月6日，载明收货单位为重庆思源建筑技术有限公司、重庆航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计金额为70876元，收货人为陈瑞明。此外该送货单上载明“金阳骑龙山庄对面，金阳印象二期，2015年10月16日送货”；2015年10月16日送货单三份，其中一份载明收货单位为重庆思源建筑技术有限公司、重庆航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计金额为18688元，收货人为陈瑞明，此外该送货单上载明“金阳印象二期，XXX9388赵总”；另外两份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重庆思源建筑技术有限公司、重庆航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2871元及1792元，收货人均为陈瑞明，此外均标注“金阳印象”。
川腾公司另提供了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系手机自动录音功能录制，同时手机内有相应通话记录），拟证明其与航翊公司员工金杰协商支付货款事宜并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通话对方电话号码为XXX****，对方询问起诉的事情“怎么弄”，川腾公司称可以协商，对方称你先跟赵嘉嘉协商好，川腾公司称与赵嘉嘉没有什么协商的。对方称“我们总共工资是付了5万块出来的，但是这个钱他付了多少给你，这个要搞清楚”、“你跟赵嘉嘉商量一下，钱已经付出了，只是没有付完我是知道的，可能差个一两万”。川腾公司回答称“你阀门不是7万多嘛，即使你付出了五万，也还差两万多，后来的管件款有一万多。”对方说“总共付了你多少，有没有七万嘛”。川腾公司说只收到35000元。对方则称“要查清楚，差多少钱，我们该付给你就付给你。中间的钱我们不可能重复来付”，“到时候你找我拿，我也要去找赵嘉嘉拿的”。此外，川腾公司询问对方“那现在我们送的金阳那个工地，都收尾了吗？验收完了吗？”对方回答验收完了。航翊公司认可航翊公司有员工为金杰，该员工电话亦为XXX****，但是否认送货单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为通话录音不能反映通话双方的身份，且录音中未提到川腾公司和航翊公司名称。一审法院责令航翊公司在限定期限内通知其员工金杰到庭核实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航翊公司未在限定期限内通知其员工到庭接受询问。
航翊公司为证明与川腾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供了购销合同一份、购销结算书一份、送货单两份，拟证明与道然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采购金额为70876元，原告所提供的的转账支票实际系被告出具给重庆道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然公司）的，为方便道然公司转付未填写收款人名称，后该转账支票遗失。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航翊公司提供了收款书（系道然公司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一份，证明采用现金的方式向道然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川腾公司对航翊公司所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与本案无关。
一审庭审中，川腾公司陈述送货单上载明的赵总全名为赵嘉嘉，系航翊公司员工，2015年9月8日在川腾公司处要求购买材料用于金阳二期项目，因重庆思源建筑技术有限公司系上述项目的总承包，航翊公司系消防分包，故在送货单上注明两个公司名称，约定是2015年10月16日送货，第一批货物送到后赵嘉嘉又要求了其余三批送货，上述货物均由航翊公司员工陈瑞明签收。此外，川腾公司自认航翊公司通过赵嘉嘉支付了货款35000元。
一审中，航翊公司陈述重庆思源建筑技术有限公司是金阳二期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也认可其分包了金阳二期项目的消防工程。航翊公司对于出具转账支票的情况解释称“未填写收款人名称系便于道然公司抵账，支票由法定代表人出具，没有交付给道然科技就遗失了，由于支票有效期只有十天，故未进行挂失支付”。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航翊公司何时向道然公司支付货款及何种方式支付，航翊公司称不清楚支付货款的时间，付款方式有可能是抵账有可能是现金，一审法院要求航翊公司庭后提供支付道然公司货款的证据。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航翊公司补充提供了道然公司出具的收款书，载明系现金支付全部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川腾公司为证明主张提供了送货单、转账支票及通话录音，一审法院认定分析如下：首先，航翊公司辩称该转账支票系出具给道然公司，但是航翊公司举示的合同、送货单并不能证明该转账支票系支付的该笔特定款项，且航翊公司在转账支票遗失后未进行挂失亦与常理不符，此外航翊公司支票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道然公司出具的收款书为2015年12月25日，前后相隔几日，但是航翊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于付款方式、时间却均表示不清楚，前后陈述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航翊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转账支票载明收款人为川腾公司，备注为材料款，该金额与川腾公司提供的其中一份送货单金额完全一致，能够印证川腾公司向航翊公司供货的事实；最后，航翊公司否认川腾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因川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录音系发生在与航翊公司员工金杰拥有的电话号码通话之间，故一审法院要求航翊公司在限定的期限内通知其员工金杰到庭接受询问，航翊公司未通知其员工金杰到庭接受询问，同时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在该份通话录音中，航翊公司员工金杰认可航翊公司系通过赵嘉嘉与川腾公司联系供货，亦认可差欠川腾公司货款，未支付剩余货款的原因是航翊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赵嘉嘉，需找赵嘉嘉确认已经支付给川腾公司的金额。综上，川腾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川腾公司向航翊公司供货的具体金额。川腾公司主张赵嘉嘉代表航翊公司向川腾公司采购两批货物（四份送货单）,货款共计94227元。因四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均为2015年10月16日，亦由同一人签收，结合通话录音中航翊公司员工金杰确认航翊公司不止一次向和川腾公司采购一次货物（除开阀门还有管件），故一审法院认可川腾公司举示的四份送货单，对川腾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94227元予以确认。川腾公司自认航翊公司已经支付了3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航翊公司差欠川腾公司货款金额为59227元。因双方对于支付货款的时间未明确，航翊公司应自收到货款之日支付货款。现川腾公司主张要求航翊公司给付支付货款94227元，因航翊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故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航翊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川腾公司要求航翊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计算，利随本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1.航翊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川腾公司货款5922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201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随本清）；2.驳回川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西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74元，川腾公司负担374元，航翊公司负担650元。
本院二审中，航翊公司申请证人金杰作证拟证明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航翊公司差欠川腾公司货款。金杰证实：金杰是航翊公司技术员。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是金杰本人通话，通话中金杰误认为通话对象是另一个公司的“小黄”才发生录音中的对话。经质证，航翊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航翊公司并不差欠川腾公司货款。川腾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无异议，认为1.证人已经认可了其通话录音中的内容，该通话录音的双方为川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航翊公司员工，能够从其身份推断出买卖合同关系主体；2.录音中已经明确送货的工地为金阳工地，能够证明川腾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航翊公司差欠川腾公司货款。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评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川腾公司为主张航翊公司差欠其货款，举示了转账支票、送货单、通话录音资料等证据。转账支票是结算凭证、支付工具，川腾公司持有航翊公司开出的转账支票，证明航翊公司愿意向川腾公司付款。证人金杰认可通话录音是其本人通话，因此，本院确认通话录音发生于川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航翊公司员工金杰之间。航翊公司主张金杰在通话过程中对象认知错误而否定通话内容。但在通话过程中，金杰通过询问起诉事情、要求与赵嘉嘉先查清楚款项的支付以及对工程进度的确认，能够证明金杰对通话对象、内容并未产生歧义或错误理解。通话中金杰说“支票里面没有钱，后来改为付现金”以及“你先核对看到底差多少钱……我们公司该付就付给你”。结合川腾公司举示的送货单，能够证明航翊公司差欠川腾公司货款以及曾经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货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川腾公司举示的4张送货单均为同一天送货并为同一人签收，一审法院按送货单认定川腾公司供货金额并无不当。川腾公司自认航翊公司已付货款35000元，航翊公司还应当支付货款59227元。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应当认定为即时清结合同。航翊公司公司收货后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航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重庆航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丽丹
审 判 员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