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民终字第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喜才，男，33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莲，女，74岁、。
委托代理人步延庆，中学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胜友，男，59岁。
委托代理人李玉香，女，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芦艳红，女，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范喜才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喜才、被上诉人张秀莲的委托代理人步延庆、被上诉人卢胜友的委托代理人李玉香、芦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9日20时30分许，原告张秀莲乘坐被告范喜才驾驶的被告卢胜友所有的黑GH38**出租车由鸡西市鸡冠区前往兴凯湖机场，行至城子河区红卫村二组路段会车踩刹车时发生侧滑进入北侧路边沟中，导致原告受伤。鸡西市城子河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范喜才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秀莲无违法行为，无事故责任。原告于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9日在鸡西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21天，确诊为：左额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顶部头皮撕脱伤，双眼挫伤，左眼上睑、眉弓皮裂伤，部分提上睑离断。关于司法鉴定问题。审理中，依原告申请，本院通过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了鸡西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张秀莲伤残评定为十级；医疗终结时间为90天；护理期限为60天，一人护理；营养期限为30天；评残后无需后期治疗。原告对鉴定无异议，二被告对鉴定有异议，认为本案是因为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原告人身损害，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不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因该鉴定适用了《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同时认为鉴定机构对原告脸上伤疤的测量尺寸有误，要求重新鉴定，本院认为，鉴定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在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现场，鉴定活动公开透明，鉴定程序合法，对原告伤口现场测量时，双方当场均未提出异议，故二被告对此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同时认为二被告对评定标准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异议成立，但该异议不属于重新鉴定范畴，可以通过补充鉴定程序加以完善，为此，本院要求协和司法鉴定所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进行补充鉴定，鉴定所在接受本院补充鉴定委托后，卢胜友坚持双方当事人再次到鉴定现场，本院考虑这一要求并无不当，后再次通知双方当事人可到鉴定现场，补充鉴定过程中，卢胜友未经本院及鉴定人员许可擅自带领家人在鉴定所现场大闹，妨碍鉴定人员和本院的正常工作，本院对卢胜友的错误行为批评和训诫后，继续要求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但因鉴定人员对卢胜友的以往作法已失去信任，为避免其再次扰乱工作秩序，鉴定人员拒绝补充鉴定，导致补充鉴定不能进行，又因目前没有法律规定可采取其他途径进行补充鉴定，也就是说对此没有其他补救措施，最终不能完成补充鉴定，进而不能通过补充鉴定完善该鉴定书中的不足之处，为此，经合议庭评议，本院采取了对鉴定重新质证的方法解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予以进一步审核，《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X级伤残4.10.2.o.规定：“面部瘢痕形成，面积6c㎡以上；或面部线条状瘢痕10㎝以上”，原告的伤痕中，有一处为额顶发际下左侧至左上眼睑有一长L形12.4㎝创口愈合瘢痕，符合十级伤残的评定标准，应按照十级伤残评定。其余鉴定项目符合规定，予以采纳。关于本案肇事车辆经营方式问题。二被告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了关于被告卢胜友出租汽车的夜间运行承包合同，范喜才每天向卢胜友交纳承包费60.00元，合同约定范喜才夜班运营时间为每晚4点至早5点，夜班时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由范喜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在范喜才夜班运营期间。另查，签订该合同时卢胜友收取了范喜才交纳的承包出租车押金30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关于损失数额确定的相关问题。原告系鸡西市鸡冠区城镇居民，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19张，其中有一张35.20元的票据，票面体现得不清晰，其余18张均属医疗终结期内花销医疗费28171.26元，票面记载清晰准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据。原告在事故中造成当时穿着的貂皮大衣大面积严重污损，经鸡西市鸡冠区金夫人裘皮保养清洗部作清洗检验估价，确定清洗费为4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范喜才驾驶出租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人身损害，依据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卢胜友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向范喜才收取承包费，该经营符合承包经营的特征，应认定范喜才为承包经营。卢胜友作为发包方并取得利益，卢胜友同样也是出租车的经营者，二被告的在承包合同中对责任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但因经营方式内部责任的约定并不影响经营者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按照权利和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卢胜友对外即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范喜才作为事故的直接行为人和责任人，同时又是内部约定的终极责任承担者首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卢胜友的行为导致补充鉴定不能进行，进而对卢胜友及范喜才提出的鉴定异议也无法启动补充鉴定核实，卢胜友对其行为应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在无其他救济途径的情况下，通过重新质证的方式，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并依据鉴定人员现场确定的原告面部瘢痕长度，作出合理合法的判断，认定伤残十级，符合民事诉讼关于审核证据的规定。其余鉴定项目符合规定，依法以该鉴定意见为依据。综上，确定损失范围和具体数额如下：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十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00元，自定残之日（2014年4月8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法庭辩论终结前（2015年1月）原告为72周岁，应赔偿8年，确定为15677.60元（19597.00元×8年×10%）；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法医鉴定确定为2817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确定为630.00元（30.00元×21天）；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据，护理费依法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并结合法医鉴定支持的60天计算，确定为3600.00元（60.00元×60天）；营养费根据伤残情况结合法医鉴定支持的30天计算，确定为450.00元（15.00元×30天）；因原告身体已经构成残疾，身心造成很大的伤害，可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原告当时穿着的貂皮大衣应依法予以赔偿，参照鸡西市鸡冠区金夫人裘皮保养清洗部确定清洗费45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支持52028.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范喜才赔偿原告张秀莲残疾赔偿金15677.60元、医疗费2817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0元、护理费3600.00元、营养费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及貂皮大衣清洗费4500.00元，合计55028.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被告卢胜友负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后，被告范喜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范喜才与被上诉人卢胜友之间是承包关系错误，上诉人范喜才与被上诉人卢胜友应系雇佣关系。二、一审认定由范喜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次事故发生原因系范喜才驾驶车辆刹车失灵所致。而刹车失灵是因为车主卢胜友私自拼装车辆，刹车经常失灵。且卢胜友在事故发生后，将肇事车辆藏匿，导致交通部门无法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卢胜友应承担全部责任。三、张秀莲在本次事故中未系安全带，其本身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清。第一，鸡西市城子河交警大队并没有进行必要的现场勘查，未对肇事车辆进行检验，鉴定，并且该大队作出的鸡城公认字（2013）第08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向范喜才送达，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第二、鸡西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鸡协和（2014）临法鉴字第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鉴定标准错误，不应被采信。三、被上诉人张秀莲依据该鉴定意见提出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不合法，不应支持。治疗期间用药不合理，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张秀莲貂皮大衣赔偿没有合法依据。
被上诉人卢胜友答辩称，首先张秀莲损失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原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错误，不应被采信，最后张秀莲请求貂皮大衣清洗费用过高，且没有依据。另外，其住院床费太高不应住高档病房，其后续无需治疗。认为其余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张秀莲以原审判决正确进行答辩。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范喜才与被上诉人卢胜友是否系雇佣关系；二、本次事故是否应由范喜才承担全部责任；三、张秀莲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四、原审采信证据是否合法；五、张秀莲的诉请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貂皮大衣清洗费用是否合法，用药是否合理。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4）城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范喜才与被上诉人卢胜友系雇佣关系。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014）城民初字第67号案件不涉及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问题，法院当时亦没有调查，因为该67号案件只是要求上诉人赔偿停运费。
被上诉人卢胜友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鸡西市出租车协会证明，范喜才每天缴纳60元的承包费；证据二、鸡西市吉顺达汽车销售发票，证明这个车买时是新车，不是拼装车；证据三、顺通汽车修理厂和鸡冠区鑫中心汽车修配厂证明，证实卢胜友并没有藏匿车辆，躲避检查、鉴定。
上诉人范喜才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被上诉范喜才提供的证据一认为其缴纳60元不是承包费，且其签协议未通过出租车协会，出租车协会不了解其与范喜才之间的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又称上诉理由不是因为被上诉人卢胜友购买拼装车，而是非法把汽油改成甲醇作为燃料，导致车辆行驶中无故熄火，导致刹车失灵。对证据三，被上诉人卢胜友提供的证据系12月25日之后维修情况，不能起到证实事故发生后2013年12月19日至12月24日五天车辆存放情况的目的。
被上诉人张秀莲对范喜才和卢胜友提供证据均认为与其无关。
经审查核实，二审认证如下：对上诉人范喜才提供的证据一，因该判决书中并未明确认定双方为雇佣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并非系雇佣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被上诉人卢胜友提供的证据一、因上诉人范喜才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没有出具人员及该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名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因上诉人范喜才称其未主张肇事车辆系拼装车辆而是使用过程中改装，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因该证据并不是证明12月19日之后五日情况，且该证据没有出具人员及该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名，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张秀莲二审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调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范喜才主张其与卢胜友系雇佣关系的问题。在（2014）城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中，并未明确认定双方为雇佣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双方实际交纳费用等情况，本次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非雇佣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事故原因系刹车问题及由于被上诉人隐匿车辆问题，因上诉人关于车辆质量问题自述互相矛盾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能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张秀莲应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范喜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及亦未提供张秀莲应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原审采信证据错误的问题。关于鸡西市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张秀莲伤口不到12公分，因被上诉人张秀莲在鸡西矿业集团总医院入院记录及门诊手册与鸡西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查体记录一致，故该鉴定除所适用的定残标准存在错误之外并无其他错误，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查体意见并无不当，因原鉴定机关无法补充鉴定，原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第4.10.2第o项确定被上诉人张秀莲伤残等级为十级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称鸡城公交认字（2013）第87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书不应采信的问题，上诉人二审开庭时承认收到了该认定书，但是已经过了复议期，因复议期系从当事人收到认定书开始计算，故其称收到就过了复议期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实际，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次事故认定错误，故原审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称精神损害不应赔偿的问题，因上诉人范喜才的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张秀莲面部损伤并构成伤残，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貂皮清洗费用没有依据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实清洗费用，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用药不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用药不合理应由赔偿义务人即上诉人范喜才举证证明，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范喜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学平
代理审判员 于永强
代理审判员 高雪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谭宇亭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