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克中民二终字第00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普特龙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献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峰，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施常元，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
委托代理人：尹秀荣，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志强诉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普特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特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普特龙公司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4）克民二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月15日、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特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献昉、委托代理人张峰、施常元、被上诉人张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尹秀荣、证人陈＊＊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3月22日，原审被告普特龙公司因经济困难向原审原告张志强借款1000000元；2008年10月20日，因普特龙公司未归还借款，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普特龙公司欠张志强本金1000000元、利息161700元、法律服务费20100元、差旅费15000元，合计1196800元；上述款项于2008年11月3日前还清，如逾期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该协议有张志强、王献昉签字，普特龙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08年10月21日，该《还款协议》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公证后出具了（2008）新证经字第16324号《公证书》。2010年2月2日，因未按期还款，双方又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因普特龙公司于2008年3月22日向张志强借款1000000元，截止2010年1月30日共计产生的利息为508200元；普特龙公司自愿将位于甘肃柳园镇的3PE防腐厂所有设备及厂房等资产交给张志强抵消债务。该协议有张志强、王献昉签字，并由普特龙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普特龙公司未按约定向张志强支付508200元利息。
2010年2月2日，普特龙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张志强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条有王献昉签字并加盖普特龙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并以现金方式交付。2010年4月13日，普特龙公司向张志强借款34000元，该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10年8月9日，普特龙公司因其起诉希望公司所需诉讼费为由向张志强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王献昉签字并加盖普特龙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0年8月9日，普特龙公司因防腐厂资金问题向张志强借款76000元，王献昉签字并加盖普特龙公司公章予以确认，该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10年9月2日，普特龙公司向张志强借款20000元，2010年12月6日，王献昉向张志强出具了借条，该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10年12月6日，普特龙公司向张志强借款50000元，王献昉向其出具借条，该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11年1月14日，普特龙公司向张志强借款25000元，2011年3月21日，王献昉向其出具借条，该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11年3月21日，普特龙公司因其需交纳司法鉴定费为由向张志强借款20000元，王献昉向其出具借条，该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上述借款合计305000元，其中张志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普特龙公司交付的借款均汇入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献昉的个人账户。2012年9月16日，经张志强与普特龙公司对账，王献昉对上述借款均予以确认。2012年9月12日，普特龙公司向张志强出具了《关于张志强支付普特龙公司费用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今认可在王献昉被羁押期间，张志强支付给刘虎壹万元正系为给普特龙公司办事，故此款由普特龙公司承担。在普特龙公司办理西部管道防腐管投标事宜时，张志强支付给张＊壹万伍仟元整，普特龙公司予以承担。在普特龙公司办理吐哈油条保温管投标事宜时，张志强支付龚＊＊贰万元整，普特龙公司予以承担。该部分总计应承担肆万伍仟元整。今认可张志强向普特龙公司索要欠款时，要求将普特龙公司财产分两次公证给张志强，公证费每次肆仟伍佰元整，今普特龙公司承担壹次即肆仟伍佰元整。今认可张志强诉赵＊律师费贰万柒仟伍佰元整，普特龙公司承担贰仟元整。所有北京市、敦煌市成立公司前期后期费用分别为柒万陆仟贰佰元和壹万伍仟元，合计玖万壹仟贰佰元整。普特龙公司承担二分之一即肆万伍仟陆佰元整。”该证明载明普特龙公司应向张志强共计支付97100元（10000元＋15000元＋20000元＋4500元＋2000元＋45600元）。2012年11月3日，王献昉与张志强签订了《关于张志强借给普特龙公司现金利息的支付问题的协议》，协议约定普特龙公司应于2012年11月3日前向张志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普特龙公司至今仍欠张志强910300元（508200元＋305000元＋97100元），张志强多次向普特龙公司索款无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张志强多次追索欠款产生费用如下：2012年5月14日至23日期间张志强与王献昉进行对帐所产生的机票费2320元；2012年9月10日至16日期间双方签订《对账情况表》所产生的机票费4600元；2012年10月25日至11月6期间双方签订《关于张志强借给普特龙公司现金利息的支付问题的协议》所产生的机票费2340元；2013年4月12日至18日期间其起诉对方产生的机票费2630元；2013年5月21日至6月6日其参加开庭所产生机票费4430元、打车费400元；2013年7月10日至18日其申请财产保全所产生的机票费4470元；2013年9月24日至30日其参加开庭所产生的机票费2630元、班车费400元、住宿费1140元；2013年11月10日至13日其参加开庭所产生的机票费2630元、住宿费379元、餐费133元；2014年4月5日至12日其参加重审开庭所产生的机票费2350元、住宿费755元；2014年5月27日至30日其领取法律文书所产生的机票费4440元、住宿费1660元、餐费60元、保险费20元。上述费用共计33043元。另，庭审中，普特龙公司以张志强申请保全造成损失为由提出反诉，原审法院以其反诉请求及理由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口头裁定对普特龙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张志强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条》、《对帐情况表》及《银行打款明细单》等证据，证实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将借款汇入王献昉的个人账户，王献昉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普特龙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关于张志强要告普特龙公司向其支付借款利息508200元的诉讼请求，有双方签订并经公证的《还款协议》、《公证书》及《以物抵债协议》予以证实。关于张志强要求普特龙公司向其支付借款30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借条、《银行转账凭条》、《对帐情况表》及《银行打款明细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张志强要求普特龙公司向其支付借款97000元的诉讼请求，其提供了《关于张志强支付普特龙公司费用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借款402000元（305000元＋97000元）未付，张志强要求普特龙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年利率6.5%支付利息39195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其要求普特龙公司支付索款费用33043元的诉讼请求，确系追索欠款必要的支出，依法应予以支持。
原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第111条、第11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2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普特龙公司向张志强支付欠款910200元、利息39195元、索款费用33043元等共计982438元，案件受理费6813元、其他诉讼费32.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志强负担1元，普特龙公司负担11844.20元。
一审宣判后，普特龙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张志强主张的508200元事实上不存在，所欠1000000元债务已转移给了赵＊，故约定利息并不存在；张志强主张的305000元欠款，上诉人已通过汇款的方式偿还；2010年8月9日两张借条上的60000元，一审予以重复认定是错误的；张志强主张的97000元垫付资金，只垫付了52000元，其中45000元没有实际垫付，且2012年11月23日上诉人已指派员工陈＊＊向张志强汇款50000元；另有30000元也于2013年2月7日以支票形式归还。上诉人普特龙公司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为证明己方主张，其还申请证人陈＊＊出庭作证、并提交了50000元转账回单原件。
被上诉人张志强当庭答辩称普特龙公司2008年3月22日所借1000000元在约定日期未还，经公证后依然未还，后为避免普特龙公司账户被查封，经赵＊、张志强、普特龙公司等五方协议，后通过诉讼要回本金和部分利息合计10245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508200元一直未付。普特龙公司归还的300000元是郑州西核热缩公司的材料款，并非归还欠款。陈＊＊50000元汇款系其私人还款，与普特龙公司债务无关。普特龙公司称归还了30000元，由于提交的支票是复印件，无法确认，故不能认可。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9年6月29日张志强与赵＊、苏海军、张换清、普特龙公司签订五方协议，约定由赵＊在追回普特龙公司欠款后代普特龙公司偿付张志强欠款1000000元。后被上诉人张志强通过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诉讼、执行，于2012年1月实现债权1000000元及四个月利息19500元。上述事实，有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院行政事业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2011）乌中民一终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约定的508200元利息是否存在，二、上诉人交付的300000元是还郑州西核热缩公司的材料款还是还张志强的个人欠款，三、陈＊＊归还的50000元是其个人还款还是上诉人普特龙公司还款，四、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305000元、97000元是否存在。
关于被上诉人张志强主张的508200元利息是否存在，关键要看双方是否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该利息如何形成。2008年3月22日，上诉人普特龙公司向张志强借款1000000元，后因普特龙公司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双方于10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普特龙公司欠张志强本金1000000元、利息161700元、法律服务费20100元、差旅费15000元，合计1196800元；上述款项于2008年11月3日前还清，如逾期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2008年10月21日，双方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公证，对该《还款协议》进行公证，公证处出具了（2008）新证经字第16324号《公证书》，该协议被赋予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2010年2月2日，因未按期还款，双方又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一份，普特龙公司在协议中认可截止到2010年1月30日利息为508200元；普特龙公司自愿将位于甘肃柳园镇的3PE防腐厂所有设备及厂房等资产以1790033.99元交给张志强抵消债务。该协议有张志强、王献昉签字，并由普特龙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因普特龙公司拖欠厂房租金、人工工资、材料款等原因，协议没有履行，双方并未实际对该厂设备、厂房进行交接。普特龙公司、张志强等又签订了五方协议，张志强通过诉讼仅实现债权本金1000000元及四个月利息19500元。双方协议的、普特龙公司认可、承诺给付的利息508200元一直未付。故普特龙公司上诉所称的利息508200元不存在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二、关于普特龙公司上诉所称2012年5月2日付给郑州西核热缩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300000元并非材料款而是归还张志强欠款的上诉意见，经查，普特龙公司与西核公司就买卖聚乙烯、赛能胶等材料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西核公司提交的2011年5月13日其与中油管道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盖有中油管道公司公章的《中油管道防腐公司物资调拨单》复印件二份、普特龙公司盖章的《收货单》复印件两份、中油管道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原件，证实了西核公司从中油管道防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1037袋聚乙烯料25吨、胶粘剂5.925吨（合计价值400725元），由承运车辆新F231**号车拉运到普特龙公司在乌鲁木齐王家沟新油路270号的库房后，普特龙公司收货盖章签收的事实。西核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13日其与江苏达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发货单》原件二份、《证明》原件一份，可证明西核公司从江苏达盛公司处购买了热收缩套830套、热收缩带420米等材料（合计价值71530元），达盛公司发货单原件亦证实上述货物需方是普特龙公司。这批货物虽无上诉人普特龙公司的收货单据，但普特龙公司给西核公司出具的应付账款明细表原件载明：应付账款郑州西核176145元，上面加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5月2日电子转账凭证备注内容亦表明普特龙公司付西核公司的300000元系材料款，上述证据结合五份增值税发票，可以认定普特龙公司给付的300000元系材料款。普特龙公司上诉所称其付给西核公司的300000元并非货款而是归还张志强欠款的意见，既与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内容、该公司财务应付账款明细不符，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实，亦与本院查证的相关事实相悖，其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三、关于普特龙公司称陈＊＊2012年11月23日给张志强转账的50000元是其还款的上诉意见，陈＊＊亦当庭作证称该款系王献昉交其转账给张志强。被上诉人张志强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款系陈＊＊个人借款，欠条在其还款后已还给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意思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自己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普特龙公司将债务交第三人陈＊＊代为履行，未经债权人张志强同意，张志强亦提出不同的意见。即便第三人陈＊＊单方表示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与债务人达成代其清偿债务的协议，但并没有与债权人达成协议，也就是说，即使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产生效力也不能对抗债权人。由于普特龙公司转移债务未经债权人同意，且张志强提出不同意见，故普特龙公司称陈＊＊汇款系其还款这一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四、关于欠款305000元、97000元是否存在的问题，张志强就其305000元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条》、双方《对帐情况表》及《银行打款明细单》等证据证实。普特龙公司称其2010年8月9日出具的二份借条中，欠款60000元的借条系对欠款76000元借条的重复书写，但该60000元的借条中载明借款理由为普特龙公司起诉希望公司交纳诉讼费，76000元的借条中载明借款理由为其支付防腐厂相关费用，二次借款的理由及用途并不相同，证据内容与其陈述并不相符，且交付方式存在现金和转账两张情况，普特龙公司并未就此提出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张志强要求普特龙公司向其归还借款97000元的诉讼请求，其提供了《关于张志强支付普特龙公司费用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普特龙公司上诉称2013年2月7日以支票形式归还了30000元给张志强，但其在上诉庭审中出示的支票为复印件，张志强对其真实性又不予认可，上诉人又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故对普特龙公司的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普特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在原审诉讼中提出的反诉理由，与本案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亦不相同，不符合反诉的实质条件，原审不予受理正确。被上诉人张志强要求普特龙公司向其归还910200元（508200元＋305000元＋97000元）、利息39195元、索款费用33043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普特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汇涛
审 判 员 唐 杰
代理审判员 吕 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