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民终字第0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登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爱民，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建平，男，1970年8月2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诗星�江苏维世德（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学伟，江苏维世德（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扬州嘉发装饰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志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习海，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园，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俊，男，1980年3月7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赵华杰，男，1981年11月17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与被上诉人付建平、原审被告扬州嘉发装饰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发装饰公司）、赵俊、赵华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扬邗民初字第0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查明：被告嘉发装饰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装�工程、彩钢结构工程、水电空调设备的安装，道路基础设施的施工（以上范围需办理资质证书的凭资质证书在核定范围里从事经营活动）；钢结构装饰材料、建筑五金的销售”，于2008年1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7月28日，被告中建七局（甲方）与被告嘉发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芯片二屋面围合钢结构、消防水池顶钢结构”，工程范围为“施工图纸及报价清单钢结构施工内容（不包括土建项目）”，工程造价134000元，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方法、甲乙双方注意事项及责任、工程验收、违约责任、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金的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7日，原告付建平在扬州市邗江区工业园内的扬州德豪润达光电公司机房建筑工地工作，在空中屋架从事盖瓦作业时，被台风刮倒，从高空坠落，导致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双足软组织严重挫伤。原告当日被送往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17日行“双足跟骨切开复位骨折内固定＋植骨术”，同年9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2012年12月31日，原告向扬州市邗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因原告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清晰证明原告与用人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局于2013年1月6日中止工伤认定。2013年2月25日，原告向扬州市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与被告嘉发装饰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该委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3年3月4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经江苏维世德（扬州）律师事务所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3月28日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付建平因高处坠落致双足跟粉碎性骨折，遗留双足弓结构破坏，属八级残疾。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其误工时间和�理期限至定残日前一天止，营养期限为18周。”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2369元。审理过程中，被告嘉发装饰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先后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同意并委托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付建平于2012年8月7日受伤，致：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右侧距骨骨折。遗留右侧足弓（内、外侧纵弓）结构破坏，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原审法院另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误工、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0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付建平发生交通事故致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双足软组织严重挫伤、右距骨后缘骨折，建议其伤后休息期210日、护理期150日。”被告嘉发装饰公司支付鉴定费共计2256元（720元�1536元）。2013年12月16日，原告至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2月18日行“双跟骨内固定物取出术”，2013年12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术后在床休息四周”。2012年8月27日，被告赵俊向被告嘉发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于志年人民币两万元整。（此款无息）两年内还清。”2012年8月24日，被告赵华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于志年人民币叁仟元整。”被告赵俊、被告赵华杰已将上述23000元给付原告。于志年另给付原告6000元。
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32303.84元。
原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二、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告嘉发装饰公司将钢架、瓦面的劳务以11000元分包给被告赵华杰，被告赵华杰做了预埋后，又以1万元的价格将瓦面钢架的劳务转包给被告赵俊，被告赵俊找到原告、吴玉顺、王云飞、段红兵、窦如军等，商定150元／天，原告及段红兵等人受被告赵俊指示，到被告赵俊指定的工作场所即扬州市邗江区工业园内的扬州德豪润达光电公司机房建筑工地工作。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赵俊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被告赵俊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明知正值台风，对于登高作业的要求应予以拒绝，且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建七局作为发包方，未认真审查被告嘉发装饰公司的资质，在被告嘉发装饰公司被吊销、且无彩钢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嘉发装饰公司，该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赵华杰，被告赵华杰又将剩余部分劳务转包给被告赵俊，上述分包人、转包人均无相应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因此，被告中建七局、被告嘉发装饰公司、被告赵华杰应当与被告赵俊对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原、被告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酌定由被告中建七局与被告嘉发装饰公司、被告赵华杰、被告赵俊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原告自负10%的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对原告的损失审查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40200.84元（39805.84元＋118元＋277元），原告第一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39805.84元和277元有医疗费票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为证，依法予以支持；黄珏医院产生的118元，无病历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11215.33元，有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等为证，依法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营养费1644元（12元／天×137天），标准过高，故依法确认营养费为1260元（10元／天×18周）；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20元／天，计算38天），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护理费14320元（34天×80元／天＋116天×100元／天），依法确认护理费为8640元（80元／天×38天＋50元／天×112天）；5、原告主张误工费42000元（210元／天×200天），依法确认误工费为31500元（150元�天×210天）；6、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故酌定为9000元；7、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78062元（按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年，计算20年，伤残系数30%），因原告受伤时以非农收入为收入来源，其主张按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伤残系数有误，依法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18708元（按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年，计算20年，伤残系数20%）；8、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故依法酌定为500元；9、原告主张鉴定费4545元（2289元＋720元＋1536元），有票据为证，故予以支持，但因第一次鉴定结论被后两次的鉴定结论有所更改，原告应自负鉴定费1144.5元。上述原告的损失合计225066.67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提供劳务而受损，诉求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原告因受伤造成各项损失共计225066.67元，应当由原告自负10%的责任，为22506.7元。由被告嘉发装饰公司、被告赵华杰、被告赵俊、被告中建七局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202560元。被告嘉发装饰公司、被告赵俊、被告赵华杰已给付原告29000元，被告嘉发装饰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256元，应当在四被告的赔偿份额中予以扣减，四被告尚应再连带赔偿原告1713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建七局、被告嘉发装饰公司、被告赵华杰、被告赵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付建平171304元；二、驳回原告付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46元，由原告付建平负担400元，由被告嘉发装饰公司、被告赵俊、被告赵华杰、被告中建七局连带负担1446元（原告付建平已预交，四被告于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中建七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要求改判，其上诉主要理由为：1、自身非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不应被列为被告；2、自身对定案的证据未予质证，原审也未保护其辩论和质证权利；3、原审认定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
付建平、嘉发装饰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赵俊、赵华杰答辩均称自身不应承担赔偿�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中中建七局明确所称未经其质证的证据包括三次庭审中前两次审理中（原审共庭审三次，中建七局参加了第三次庭审）的证人证言，另其表示第三次庭审中才看到有关嘉发装饰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资料，认为影响了其申请追加股东为当事人的权利。
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4年3月5日庭审中嘉发装饰公司代理词中明确认为中建七局扬州项目部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主体。该次庭审中中建七局对之前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已质证，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亦均进行了法庭辩论。二审中中建七局明确对嘉发公司的资格证未行审查，另表示看了嘉发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没有吊销的情况。
本院认为：关于中建七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嘉发装饰公司明确表示中建七局扬州项目部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主体，鉴于项目部不能独立承担权利和义务，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称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经查不存在中建七局所称的证人证言未经其质证的情形，对其所述的庭审中才看到有关嘉发装饰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资料的情况，即便属实，客观上也没有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和审理结果。且庭审中均进行了法庭辩论，可见上诉人所称的诉讼程序问题未影响其合法权利，故对其有关程序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3、关于中建七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无依据的问题，中建七局未充分审查嘉发装饰公司施工资质，应知嘉发装饰公司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仍将建设工程发包给该公司，应与付建平的雇�赵俊共同对付建平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冰
代理审判员 韩凯
代理审判员 柏鸣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