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抗一字第00022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宝贵，男，196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委托代理人张文双，内蒙古恒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传建，男，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委托代理人陈玉林，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宝贵因与王传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内检民（行）监【2014】1500000025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内立一监字第000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云建敏、叶青出庭，申诉人王宝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文双、被申诉人王传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4日，一审原告王传建向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诉称：被告王宝贵是原告王传建妻子的弟弟，被告为购买海拉尔区加格达奇路109地质队宿舍楼，于2009年4月3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为办理产权证于2010年4月15日向原告借款235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未能偿还，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借款402350元。一审被告王宝贵辨称：没有向原告借过钱，是公司的钱，不是原告个人的钱，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王宝贵是原告王传建前妻的弟弟，被告为购买海拉区加格达奇路109地质队宿舍楼。于2009年4月3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为办理产权证于2009年4月15日向原告借款2350元。
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王传建与被告王宝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是双方的实真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原告的请求予以维护。被告认为是借原告公司的钱，原告主体不适格，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0日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王宝贵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传建借款402350元。案件受理费7335元，由王宝贵负担。王宝贵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上诉人王宝贵借取的本案争议40万元，由王某梅经手支付。其中10万元来源于王某霞名下银行账户，另28万元来源于王某梅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此外的2万元为现金支付，上述款项的支付并未列为盛祥公司财务支出帐目。本案争议借据早期由王某梅实际保管，后期由王某梅交给王传建，在王某梅保管上述借据之时，王传建在借据上已经签具了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块认定的事实一致。
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全部借款是否属盛祥公司所有的问题。对此王宝贵主张自已的借据是向公司出具的，借取的款项也属盛祥公司所有，对此其虽已经举证证实了该40万元来自于王某梅、王某霞个人名下账户，但其并不能举证证实王某梅、王某霞账户上取出的上述款项即为盛祥公司所有。另依据二审出庭作证的王某梅证实，本案争议的借款并没有记入盛祥公司财务账目，且支出也非由盛祥公司账户支出，据此认为，本案争议的款项并不能确认为归属盛祥公司所有。王宝贵所持本案争议的借款是自己向盛祥公司借款的主张，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二）关于王传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对于本案借款的数额以及用途等，王宝贵不持异议，其主张本案争议的借款已与王某霞等人达成口头协议，无须再归还，对此王宝贵并不能举证加以证实。另据王某梅证实，上述借据在借款支付给王宝贵时即已形成，借据上签名确为王宝贵个人签名，上述借据在由其保管之时即署有王传建签名和同意字样，王传建取得债权凭证也是由王某梅在结束保管关系而转交。综上，王传建依据上述有效债权凭证向债务人王宝贵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此作出确认正确，予以维持。王宝贵的上诉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呼民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5元，由上诉人王宝贵负担。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判决认定系王传建个人借款，王传建具有主张债权的主体资格缺乏证据证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申，借据是主要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本案出借人不明确，其中10万元来源于王某霞名下的银行账户，另28万元来源于王某梅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王传建虽然持有借据，但应当对出自王某霞、王某梅名下银行账户钱款属自己所有承担举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王传建并未举出证据证实二人名下的钱属自己所有。二审判决认定王传建拥有402350元债权，由王宝贵给付王传建该借款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宝贵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王传建答辩称，王宝贵主张该款是向盛祥公司所借没有证据支持，该款为王传建所有，请求驳回王宝贵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王传建起诉时向法庭提供了两张借据，其中一张借据的时间为2009年4月3日，数额为40万元，该借据右下有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王宝贵”三字，借据左下有用黑色碳素笔写的“同意，王传建”五字，该借据除王宝贵三字为蓝色圆珠笔书写外，其它内容如款项数额、款项用途、借据形成的时间都是用黑色碳素笔书写。王宝贵对该借据的主张是，为了履行财务手续，其在空白的借据上签了名，但没有书写具体内容，该借据给了其姐王某霞（系王传建妻子），其它内容是王传建事后填写，钱是借盛祥公司的，不是借王传建个人的。王传建主张该借据能够证明王宝贵向王传建个人借款。另一张借据的时间为2010年4月15日，数额为2350元，该借据上没有王传建签字，该借据的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借款时间以及王宝贵在借据右下的签字均为蓝色圆珠笔书写。王宝贵对该借据内容不持异议，主张该款也是向盛祥公司借款，王传建主张该款也是向其个人借款。
另查明，上述借款中的40万元，由王某梅（时任盛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财务工作）经手支付，其中10万元从王某霞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另28万元从王某梅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剩余2万元以及另一借据上的2350元为现金支付。
又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王某梅提供了由其负责记账的现金日记账原簿，其中记载有2009年4月3日支付王宝贵买房38万元，4月4日支付王宝贵买房2万元的项目。对于该支出为何没有列入盛祥公司财务支出账目的问题，王某梅在本院庭审中出庭作证证实，以盛祥公司名称开的账户用于公司与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对于个人就用个人名称开的账户走，王宝贵的40万元借款，与对公没有关系，没有正式发票的不入公司对公帐目，所以该款没有列入公司对外支出账目，王宝贵的40万元借款列入了现金日记账，该账本属于盛祥公司的账本。王传建认为帐上没有公章，仅是流水账，不是公司实际账目，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传建主张402350元属于其个人款项的诉讼理由能否成立。一、借据的形式和内容是否存在问题。首先，王传建主张402350元属于个人之间的借款，但在40万元借据的书写形式上却与通常个人之间借款的书写形式不同，因为个人之间借款还签批“同意”字样的，不符合通常个人借款的书写形式，它更符合单位出借款项而由单位负责人签字批准的形式，其次，从原审判决已认定的王某梅的证言来看，该借据一直由王某梅保管，王传建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才接手该借据，那么，如果是个人之间的借款，借据为什么出借人自己不掌握而是保管在公司财务人员手中，该情况也不符合个人之间借款对于借据的保管方式，再次，就该40万元借据上同时存在两种不同颜色的笔迹问题，王传建没有陈述原因，但根据王宝贵的陈述，并结合王某梅上述证言，可以推定该借据的其它内容有事后填写的嫌疑。因为王传建起诉时只提供了借据，而借据存在以上问题，且无其它证据佐证，更为主要的是王宝贵不认可王传建的主张，在此情况下，本案就不能简单的以借据上载明的内容来确认王传建的主张成立，而需要进一步审查该402350元出借款的给付情况，看能否与王传建的主张相印证。二、40万元款项的给付情况。在本案诉讼中，王传建认可了王宝贵陈述的该款项的给付方式，即40万元款项分别是从王某霞、王某梅个人账户支付给了王宝贵，那么王传建对于这种给付方式的认可，能否印证或者说能否从另一个方面支持王传建的主张。首先，借款人王宝贵不认可以这种支付方式的40万元属于王传建的个人款项，其次，由于王某梅与双方当事人都存在亲戚关系，而且其作为时任盛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财务以及40万元款项支付的具体经办人，其在庭审中的证言，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而王某梅在二审和再审中出庭作证，始终证明40万元款项是盛祥公司的，不是王传建个人的。三、双方当事人对于2350元款项的支付方式没有异议。通过上述分析，王传建主张的402350元属于其个人款项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被申诉人王传建提出的402350元属于其个人款项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和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传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670元，由王传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斌
代理审判员 王佐玲
代理审判员 武 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萨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