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生，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水平，上海市名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敏，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惟玮（CHENWEIWEI），XX年XX月XX日生。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彪，XX年XX月XX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炯，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树彪（系李晓炯之父），年籍同上。上诉人吴金生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金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水平，被上诉人陈健及其与陈康、陈亚敏、陈惟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俊辉，被上诉人李树彪（暨李晓炯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继承人陈某甲与吴金生系翁婿关系。陈某甲与妻子李某某共生育子女五人，即长子陈健、次子陈康、长女陈亚敏、次女陈某乙、三女陈某A。陈某A于2000年8月16日去世，与丈夫李树彪生育一子李晓炯；李某某于2007年5月26日去世；陈某乙与吴金生系夫妻关系，未生育子女，陈康之女陈惟玮因念书需要，于1989年9月11日以陈某乙、吴金生养女身份将户籍由浙江省诸暨迁至二人位于本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并于1990年1月10日再次将户籍迁至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陈某甲、李某某的房屋中，陈惟玮与陈某乙、吴金生未实际共同生活，未形成抚养关系，陈某乙于2007年7月20日去世。陈某甲夫妇及其子女原居住XX路XX弄XX号（以下简称新华路房屋），户籍均在上址房屋，嗣后子女户籍分别陆续迁出。新华路房屋于2001年12月被纳入动迁范围，拆迁时户口为二人，即户主李某某，在册人陈某甲。2002年1月11日，陈某乙、吴金生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一份，购买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21.7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000元，总房价款为487,000元，支付方式为2002年1月15日首付100,000元，2002年2月11日支付387,000元。2002年4月28日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2年5月23日取得小产证，为陈某乙、吴金生共同共有。涉案房屋户口簿户主为李某某，在册人陈某甲、吴金生。李某某去世后户主变更为陈某甲。陈某甲在陈某乙去世后入住养老院。2012年5月25日，陈某甲书面写下字据，内容为“我于2002年第一季度利用新华路和李某某（已故）陈康三人的动迁费人民币20万元，与陈某乙（已故）、女婿吴金生合购XX路XX弄XX号XX室住房122余平方米，单价4千元一平方计50平方米为我们三人所共有。陈康另付装潢及物业费4万元。现因我年龄已高，为给子女一个交代，希女婿吴金生予以确认为盼。岳父陈某甲。”吴金生在该字据上写下认可，并签字。嗣后，陈某甲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权利，与吴金生交涉未果，陈某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期间，陈某甲于2015年4月27日去世。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陈健、陈康、陈亚敏、陈惟玮、李晓炯、李树彪为本案原告。另查明，陈某甲的银行存折可见于2002年1月25日、2月8日分别支取83,000元、37,129元。�某某的银行存款于2002年2月8日支取162,923.74元。陈健、陈康、陈亚敏、陈惟玮、李晓炯、李树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2年，被继承人陈某甲与妻子李某某出资200,000元（系原居住的本市长宁区新华路房屋拆迁所得动迁款），与女儿陈某乙及吴金生共同购买涉案房屋，总房款为480,000余元，购房手续由吴金生办理。2012年，陈某甲考虑年事已高，为避免日后发生纷争，就购买涉案房屋事项与吴金生交谈，2012年5月25日，陈某甲与吴金生以书面形式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合资购买，为此陈某甲要求根据出资额确认产权份额，未获吴金生回应，故请求法院判令：确认陈某甲在涉案房屋中享有41.07%的份额。吴金生辩称，涉案房屋是吴金生与妻子陈某乙共同购买，与陈某甲无关，吴金生未确认陈某甲出资的事实；陈某甲之妻李某某先于陈某乙去世，陈某乙对李某某的遗产享有继�权；即使陈某甲有出资，但李某某生前未主张，该部分权利已经丧失，且已超过诉讼时效，陈某甲在物权上没有份额，即使有金钱上的债务，仅仅是100,000元左右，应视为赠与不是出资。据此，不同意陈健、陈康、陈亚敏、陈惟玮、李晓炯、李树彪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就陈某甲提交的由吴金生签字的该份字据，吴金生否认签字，为此陈某甲申请笔迹司法鉴定，2014年10月15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检材上需检的“认可，吴金生”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嗣后，陈健、陈康、陈亚敏、陈惟玮、李晓炯、李树彪补强检材，申请补充鉴定。2015年4月27日，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出具鉴定意见书，根据现有材料，倾向认为检材上需检的“吴金生”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陈健、陈康、陈亚敏、陈惟玮、李晓炯、李树彪向法院�示，被继承人陈某甲、李某某均已去世，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中各继承人依法共同享有的份额，继承问题另行诉讼解决。陈康还表示，其享有的确权份额归于被继承人陈某甲名下，在继承时处理解决。原审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陈某甲、李某某夫妇原居住的新华路房屋被纳入动迁范围，两位老人选择货币化安置，与女儿陈某乙、女婿即吴金生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在李某某、陈某乙先后去世后，陈某甲在87岁高龄之际书面写下字据，言明用新华路房屋的动迁费200,000元，与陈某乙、吴金生合购涉案房屋，其中50平方米为陈某甲、李某某、陈康三人所共有。该字据的下方，由吴金生签字予以认可。吴金生的签名经笔迹鉴定，确认为吴金生本人所写。吴金生辩解被继承人陈某甲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即使字据上的字是吴金生所签，因被继承人李某某生前未加以主张且已超过诉讼时效，陈某甲的100,000元是赠与不是出资等抗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据此，被继承人陈某甲、李某某及陈康就涉案房屋应当享有41.07%的份额。鉴于被继承人陈某甲、李某某已去世，其享有涉案房屋的份额由被继承人陈某甲、李某某的合法继承人继承。陈康在本案中表示其所得的产权份额归于被继承人陈某甲名下，故被继承人陈某甲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27.38%，被继承人李某某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13.69%。因继承人的人数及份额不属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范围，被继承人陈某甲、李某某的继承人可另行主张。陈健、陈康、陈亚敏、陈惟玮、李晓炯、李树彪表示就涉案房屋的继承将另行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27.38%产权份额归陈某甲的继承人所有；二、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13.69%产权份额归李某某的继承人所有。司法鉴定费人民币9,000元，由吴金生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陈健、陈康、陈亚敏、陈惟玮、李晓炯、李树彪负担人民币6,400元，吴金生负担人民币12,800元。判决后，吴金生不服，上诉于本院称，1、原审法院对陈某甲书写的无抬头的一份材料称之为一份协议，实际上不属于双方之间的协议，最多只能认为是吴金生对陈某甲出资的确认。2、原审法院对陈康确认产权份额不当，陈康不是本案的原告，是作为陈某甲的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陈康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自己的诉讼请求，且陈康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产权，更没有证据证明新华路房屋拆迁�陈康获得过动迁份额。3、原审法院对李某某确认享有产权份额错误。根据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民法通则第九条的规定，取得物权需要当事人生前提出，一旦死亡权利人的民事权利丧失，李某某过世多年，生前未行使权利，视为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权利，即使李某某出资购房，应视为赠与，且物权确认请求权不具有连带性，不能转让和继承；根据继承法对遗产范围的规定，也没有物权确认请求权，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也与不告不理的原则相悖。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健、陈康、陈亚敏、陈惟玮辩称，1、购买涉案房屋中的20万元由陈某甲、李某某、陈康共同出资得到上诉人吴金生的确认，20万元款项是三人动迁安置获得的动迁款，原审法院对权属份额予以确认是有法律依据的，陈康的份额根据陈康的�示确认在陈某甲名下，便于以后分家析产。2、陈某甲书写的是合资购房的内容，得到吴金生的认可，应该认定为一份合资购房协议，原审法院根据出资金额确定产权份额为41.07%也是正确的。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树彪、李晓炯辩称，李某某、陈康、陈某甲三人共同出资20万元，与上诉人夫妇合资买房的事实成立。因各方当时没有明确产权份额，事后由陈某甲书写一份协议写明合资购房的事实并得到吴金生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2012年1月11日签署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人记载为上诉人吴金生及其妻子陈某乙两人，并于2002年5月23日涉案房屋的产权也登记在吴金生和陈某乙两人名下，为两人共同共有。但是，涉案房屋购买后是由上诉人吴金生与妻子陈某乙以及陈某乙的父母陈某甲、李某某共同居住使用；购房款中的20万元从陈某甲、李某某的银行存折中支取也得到查证；20万元的来源为陈某甲、李某某及陈康三人因新华路房屋动迁而获得的安置款也经家庭成员及证人的陈述等予以佐证，据此，陈某甲于2012年5月25日书写的一份字据，就20万元出资款写明为陈某甲、李某某、陈康三人的动迁款及每平方米4000元计50平方米为三人合资购房等事实与上述查明的事实能够吻合，上诉人吴金生在该份字据上签字确认，则2002年购买涉案房屋为合资购房的性质可予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产权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陈某甲书写的这份字据得到上诉人吴金生的签名确认，陈某甲在这份字据中就20万元出资的产权人写明为陈某甲、李某某、陈康三人，故可作为各方应得产权份额的认定依据。上诉人吴金生认为李某某生前没有主张系放弃产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虽然陈康在本案中作为陈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但在查明陈康为产权人以及应得产权份额情况下，基于陈康已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案件诉讼审理，因此陈康可在本案中作出对其产权份额归至陈某甲产权份额中及一并在继承时处理解决的意思表示，不再需要陈康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加以确认。上诉人吴金生就陈康在本案中所作的处分表示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陈某甲、李某某各自应得的产权份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陈某甲、李某某已经去世，故两位被继承人应得的上述产权份额应属遗产由继承人继承，鉴于在原审审理中六位被上诉人明确就继承人的确认及产权份额的认定等另行诉讼解决，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主文中明确继承人，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吴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上诉人吴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焱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