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万客隆天天见商贸有限公司金码头店。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佛伦贝斯酒店*楼。
法定代表人：张锡永，系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合适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经济开发区创业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沈彦忠，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杰，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租住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铜仁市万客隆天天见商贸有限公司金码头店（下称万客隆公司）、呼伦贝尔合适佳食品有限公司（下称合适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杰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6）黔060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万客隆公司、合适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的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无法律依据。涉案产品通过了国家专业机构的严格检测，质量技术指标及产品的标签指标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SB/T10292-1998《食用调和油》、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不当。2、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有着明显区别，本案涉案产品并没有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者以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产品。根据该产品的标签显示，“芥花籽、橄榄油”两种配料标注，无论从名称、色差、字体、图形、文字说明等方面都没有强调两种配料中的任何一种，故涉案产品并没有一审认为的强调“橄榄油”，该产品在标签配料表上写明“芥花籽、橄榄油”只是由两种配料调和而成，只是一种物理属性的客观描述，并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亦无任何宣传“芥花籽、橄榄油”有特别价值和特性的词语。根据国家标准“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GB23347-2009”第8.2及4.1a中对产品名称分类的标注要求，若是“特级初榨的”也应明确标注为“特级初榨橄榄油”，故该种标注方式是法定的。而根据该通则第4.1.4.3款，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制，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3、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认为涉案产品是符合行业的实际情况的，根据该委员会2016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食用植物调和油标签标示问题咨询函”记载：由于目前技术水平限制，无法准确检测食用植物调和油中各原料油的含量，因此目前行业的相关标准并不强调要求标示植物调和油中原料的含量。芥花籽、橄榄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都不属于GB7718所述“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不标识含量是符合行业实际情况的。4、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金的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承担条件，本案涉案产品是合格食用油，并没有质量问题，只是外包装不符合规定，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的惩罚性规定。5、李文杰作为职业打假人，以牟利为目的购买的，应不予支持其主张。
李文杰答辩意见：1、上诉人一审中虽出示了检测报告，但既未出示检验机构的资质证书，更未出示检验机构检验范围附表，不能证明检验机构对标签的有检验资质，李文杰提交的网站截图显示，该检验机构检测范围不包装标签检验。另外，检验报告依据的检测标准是Q/HDLY046-2015和SB/T10292-1998，而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为Q/HDLY0046S。而且检测报告根本没有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准通则》第4.1.4条对“配料的定量标示”项目的具体检验内容。2、国家对纯橄榄油的强制质量等级分类，如必须注明特级、中级、是让消费者在购买纯橄榄油时根据自身需求及经济头部有所选择，而不是将橄榄油作为配料时的强制要求，只有果渣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标示为橄榄油。橄榄油只有作为配料时，只需标示为“橄榄油”即可，只有需特别强调时，才标示为“特级初榨橄榄油”。上诉人故意将纯橄榄油的强制分类作为橄榄油作为调和油配料时的标示要求。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卫生部（现卫计委）负责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解释工作。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解释以卫生部发文形式公布，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具有同等效力。”故粮油油脂行业标准化分委员会没有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解释权。2015年10月26日卫计委对郑文学的回复单中对“特别强调”、“有价值、有特性”配料的认定已作出充分说明。行业标准SB/T10292-1998中的确没有强制要求标示调和油中各配料的含量，但那是在没有“特别强调添加了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的前提下适用。而涉案产品已经特别强制添加了有价值有特性的特级初榨橄榄油，就必须依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标注特级初榨橄榄油的含量。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食品安全标准不完全等同于食品安全，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目的就是威慑食品领域的违法犯罪行为，以预防为主，最大限度根除安全隐患，而不是等到吃伤人吃死人才事后惩罚。这才是食品安全法规定惩罚性赔偿的立法原意。5、涉案产品标签上没有标示橄榄油的含量，是强制性标示内容缺失，而不是标示瑕疵。虽然《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而《通则》问答中已说明，只在食品名称中出于反映食品真实属性需要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时，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但涉案产品在除食品名称外，通过文字、图案及说明多次强调添加了橄榄油，故应当标示橄榄油的含量。
李文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原审被告退还购物款3776元，并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37760元，共计41536元；2、判令二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合适佳公司系涉案商品的生产者，万客隆公司系涉案商品的经营者。李文杰于2016年8月24日在被告万客隆公司处购买了净含量为5L的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32瓶，单价为118元/瓶，共支付购物款3776元。涉诉的芥花籽橄榄油标签上标示有橄榄果图案，配料里标示有特级初榨橄榄油，还标示“采用了地中海特级初榨橄榄油，营养丰富、均衡、食用安全、放心”和“冠军品质”。
一审法院认为，李文杰提供的万客隆公司出具的购物小票及发票表明其于2016年8月24日在该店花费3776元购买32桶5L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强调配料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万客隆公司所销售的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系橄榄油和芥花籽两种配料调和而成，其中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高于芥花籽油，可以认定其为涉案商品中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另外，涉案商品的标签上以图形、文字、文字说明等形式多次出现“橄榄”，并在配料表中显示所用配料为“特级初榨橄榄油”，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商品的标签上对橄榄油添加量进行了特别强调。因此，涉案商品的标签应当对橄榄油添加进行标示，其未作标示，致使消费者对该产品中橄榄油的含量多少、是否适合消费者个体长期食用、购买该产品的性价比等难以做出理性判断，确有误导之嫌，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对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产品未按规定标示橄榄油加量或含量，属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行为。合适佳公司作为该商品的生产者，对该商品没有按照食品安全法要求的标准标示食品加量或含量内容；万客隆公司作为该商品的经营者，在进货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商品，故均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铜仁市万客隆天天见商贸有限公司金码头店、呼伦贝尔合适佳食品有限公司退还李文杰货款3776元；李文杰返还铜仁市万客隆天天见商贸有限公司金码头店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32瓶（五L/瓶）；二、由铜仁市万客隆天天见商贸有限公司金码头店、呼伦贝尔合适佳食品有限公司共同给付李文杰赔偿金37760元。案件受理费838元，减半收取计419元，由铜仁市万客隆天天见商贸有限公司金码头店、呼伦贝尔合适佳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文杰从万客隆公司购进由合适佳公司生产的本案涉案商品，李文杰与万客隆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国家强制性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万客隆公司销售的“芥花籽橄榄油”标签上标示有橄榄果图案，配料里标示有“特级初榨橄榄油”，还标示“采用了地中海特级初榨橄榄油”，据此可以认定对橄榄油成分进行了特别强制，同时由于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高于市面上常见食用油，可以认定其为涉案商品中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涉案商品的标签应当对橄榄油的添加量进行标示，其未作标示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只是外包装不符合规定，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的惩罚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所提“李文杰作为职业打假人，以牟利为目的购买，应不予支持其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万客隆公司、合适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铜仁市万客隆天天见商贸有限公司金码头店和呼伦贝尔合适佳食品有限公司各负担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志
审判员 罗 静
审判员 刘贵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