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审二民终再字第00034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薛某某，女，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北镇市。
委托代理人：李艳梅，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景某，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业者，住阜新市新邱区。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系景某母亲，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阜新市新邱区。
委托代理人：曾雨佳，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薛某某与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景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2010）北广民初字第01655号民事判决，薛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锦民二终字第0019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北镇市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6月8日，北镇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北廖民初字第01493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锦民二终字第006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16日，本院以（2014）锦审二民监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薛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梅，原审上诉人景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某、曾雨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镇市人民法院（2010）北广民初字第01655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告与被继承人景某某是夫妻关系，被告是被继承人与其前妻王某某所生之子。被继承人与其前妻在共同生活期间修建1144平方米游泳池一座，80平方米无照北京平房一栋，在游泳池外修建了厕所，简易房等设施，还栽种了树木，总占地面积2100平方米，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被继承人的名下。2007年11月13日被继承人与其前妻达成协议离婚，协议中约定：游泳池壹座（包三间平房）留给儿子景某所有，游泳池从08年-10年暂交景某某经营，收入全归景某某（如中间出售每年补壹万元）。2007年11月15日被继承人与其前妻在阜新市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将游泳池一座、平房三间、回迁楼52.57平方米归被告景某所有。当时游泳池土地使用证在被继承人前妻处，2009年8月11日被继承人在北镇报刊登了游泳池集体土地使用证丢失的声明。2009年9月23日原告与被继承人登记结婚，2010年4月4日被继承人因病去世，在被继承人治病和为被继承人办理丧事过程中被告的姑姑景素敏垫付医疗费和办理丧事费用10164元。2010年5月因被继承人在修建游泳池时欠锦州防水材料厂工程款，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查封了被继承人的游泳池土地使用权，2010年8月被告的亲属与锦州防水材料厂达成执行和解，给付工程款40000元。被继承人去世不久，被继承人居住的常屯村北镇市实行撤村改居，对被继承人和原告使用的游泳池及地上物进行了评估，应得补偿金额为397926元，其中应有3年生杨树200棵。2010年8月9日，由被告的亲属王维新代表被告与政府签订了常屯村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其中复核游泳池增加退还剩余年限承包金205920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我院依法冻结了被告在北镇市城市南扩办公室应继承其父景某某名下的游泳池及其它财产补偿200000元，保全费1520元。2011年2月25日原、被告以继承人身份向黑山县人民法院提起与刘明霞婚约财物纠纷一案，经审理后判决，被告刘明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景某、薛某某彩礼款8000元，现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被继承人生前是否欠程宝良外债一节，事实不清，程宝良现已提起诉讼，我院正在审理当中。另外原告还提出了偿还被告姑姑景素敏为被继承人治病和办理丧事垫付10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
该判决认为，原、被告是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遗产都有继承权。被继承人与其前妻达成的协议离婚，具有法律的约束力。按此协议，被告于2010年和政府达成协议，游泳池的土地及设施被政府征用，被继承人和被告没有经营游泳池，被告应补给继承人的10000元钱应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常屯村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中复核游泳池增加退还剩余年限承包金205920元，应是被继承人和原告少用游泳池1年，其剩余1年承包金7626元，应是被继承人的遗产。原、被告向黑山县人民法院提起的与刘明霞婚约财物纠纷一案，刘明霞应返还给原、被告的彩礼款8000元，也是被继承人的遗产，以上遗产共计25626元。被继承人生前是否欠程宝良外债，事实不清，本案不予调整。原告提出的偿还被告姑姑景素敏为被继承人治病和办理丧事垫付10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继承人生前在修建游泳池时欠锦州防水材料厂的工程款，由被告的亲属与锦州防水材料厂达成执行和解，给付工程款40000元，因被告已于2007年11月15日已经取得了游泳池的所有权，被继承人所欠的工程款就应由被告偿还，所以不能作为被继承人的债务用被继承人的遗产偿还。故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用遗产给付原告10000元，由原告退还给景素敏为被继承人治病和办理丧事所垫付的费用10000元；二、剩余遗产15626元，由原告继承9720元，由被告继承5906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继承款5720元，在黑山县人民法院（2011）黑黑民初字第00508号判决书中原、被告应得到遗产中原、被告各继承4000元。
薛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2012年5月17日，本院以（2012）锦民二终字第0019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北镇市人民法院重审。
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重审作出的（2012）北廖民初字第01493号判决查明，原告与被继承人景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是被继承人景某某与前妻王某某所生之子。景景某某与王某某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有80平方米的无照北京平房一座，阜新新邱52.57平方米回迁楼一座，1144平方米的瓷砖游泳池一座，这些财产于2007年11月15日，景某某与王某某离婚时，协议书中列出，但在归属栏里没有注明归于谁的名下，在第三项房屋归属栏里写上“所有财产归儿子所有”。景某某离婚后，个人仍有财产25.5平方米钢架简易房一个、268棵树、灰管井2个、水泥电柱2个、红砖厕所2个、灰管下水道一个、玻璃钢管滑梯一个、商业用地3.15亩、婚后原告与景某某共建35.8平方米砖小房一个、剩余红砖价值960元，原、被告还在景某某原有的水泥地平基础上进行全面维修和扩建，面积共450平方米。2010年4月4日景某某因病去世。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景某某去世前三个见证人证实景某某的口头遗嘱，内容是景某某有游泳池一座、房子三间，还有3亩地都给原告薛某某留下。被告称遗嘱是假的，因为医院的病志上记载景某某到医院时已不能说话，并提供景某某妹子景素敏证明在医院景某某已不能说话的证实加以佐证。原告指出病志只是医生所写，并没有家属主述的字样，不可采信。被告在此次庭审中提供了阜新市新邱区民政局证明所有财产包括游泳池和房产及其他一切财产的证实材料来诠释景某某与王某某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情况。原告则以这个证明不是案件承办人的说明，没有法人签字盖章，承办人怎么想的，单位并不能证明为由，否认该证的效力。景某某与前妻王某某曾共同拥有的财产，个人财产及和原告拥有的共同财产在北镇小常屯，小常屯动迁时以地面附着物和商业用地的名义均获得补偿，总计635440元。新邱52.57平方米楼已登记在王某某名下，（王某某表示其应得的财产份额均归儿子景某）初审时经原告申请，本院查封动迁补偿款200000元。余款被被告领取。2010年5月因景某某欠锦州防水材料厂工程款，凌河区法院查明游泳池为景某某所有，并查封了景某某的游泳池及游泳池下的土地使用权，8月被告经和解给付锦州防水材料厂40000元欠款。景某某去世时被告姑姑，景某某妹妹景素敏垫付医疗费和办丧事的费用10164元，景某某生前还欠案外人程宝良人民币25000元，程宝良已另主张权利。另外，原告与被告还拥有债权8000元（黑山法院已判决生效）。
该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景某某遗嘱，因无景某某妹妹及其他亲人在场，无录音，情况与病志有冲突，被告不承认，证据充分性欠缺，所以不予认定。景某某与王某某离婚协议书上列的财产已经分割，所有财产是指离婚协议书上列的所有财产。因此，第一部分财产，游泳池、三间平房、52.57平米回迁楼，即协议书中列的所有财产归被告景某所有，第二部分是景某某所有的财产（遗产）：包括简易房6735元、268棵树1648元、灰管井2个4000元、水泥电柱2个2000元、厕所2个1280元、下水管道一个600元，滑梯一个5000元、3.15亩地31500元，计52768元，扣除应由原告还景素敏垫付的10000元，景某某尚有个人财产42763元，应由原、被告平均继承，各应得21381.5元。第三部分景某某与薛某某共有的财产：砖小房12513元、红砖960元，计13473元，为二人婚后所有，因此，原告自应有二分之一，6736.5元，另二分之一原、被告平均分割，各应得3368.25元。450米水泥地平11250元，水泥地平原来就有，景薛结婚后又重新全部维修一遍和扩大地平面积，因此，可以认定有二分之一是景个人的，另二分之一为景薛共有（公平原则），这样薛自应得2812.5元，余8437.5为遗产归原、被告继承，各得4218.75元，此项原告终应分割7031.25元，被告分割4218.75元。各项计算最终结果：原告应得48517.5元，其余归被告。债权按黑山法院判决执行。被告景某为其父母修游泳池偿还的外债40000元，因游泳池归被告所有，故不再扣除。景素敏垫付10000元，由原告给付景素敏。故判决：被告景某给付原告薛某某继承款共同财产分割款4851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诉讼保全费1520元，原告负担1403元，被告负担117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负担3969元，被告负担331元。
薛某某与景某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0061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薛某某与景某争议的焦点是景某某遗产的范围以及景某某所立口头遗嘱的效力。关于景某某遗产的范围。景某提交了景某某与王某某于2007年11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薛某某提交了景某某与王某某于2007年11月15日在阜新市新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上述二份离婚协议的内容相抵触，应以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的离婚协议为准。该离婚协议对共同财产分割项下的游泳池、80平米北京平房、阜新市52.57平米回迁楼房未约定归属，且对房屋归属项下所有财产归景某所有（原房主景某某，离婚后房主景某）的约定与阜新市52.57平米楼房回迁后所有权人登记为王某某的事实相矛盾，故景某主张其因景某某与王某某离婚时的赠与法律行为而取得游泳池所有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薛某某主张35.8平米砖小房、砖墙、450平米水泥地面及部分树木为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景某某生前占有或登记在其名下的35.8平米砖小房、25.5平米钢架简易房、玻璃钢游泳船2只、1144平米游泳池、玻璃钢滑梯、450平米水泥地面、灰管井、水泥电杆、砖墙、下水管、厕所、树木以及2100平米集体土地使用权为其与王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征地补偿费合计602860元），即景某某的遗产应为上述财产的1／2（602860元÷2＝301430元）。关于景某某所立口头遗嘱的效力。薛某某申请原审法院通知三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口头遗嘱系景某某在危急情况下所立，故对其效力不予认定。薛某某系景某某之妻，景某系景某某之子，为景某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上述遗产双方应按法定继承分配。薛某某主张景某未尽扶养义务不应分配遗产，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景某未尽扶养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即薛某某、景某按照法定继承各继承景某某遗产的1／2（301430元÷2＝150715元），另景某清偿景某某与王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4万元，薛某某依其所继承景某某遗产份额应负担该债务的1／4即1万元。因继承开始后，原景某某的遗产因征地已拆除（灭失），征地补偿费由景某领取，故景某应给付薛某某140715元。黑山县人民法院（2011）黑黑民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双方按照该民事判决执行。案外人景素敏支付的景某某医疗费、丧葬费，与薛某某、景某之间继承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故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2）北廖民初字第0149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上诉人薛某某1407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上诉人薛某某负担1746元，上诉人景某负担4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薛某某负担1290元，上诉人景某负担3010元。
本院再审中，原审上诉人薛某某称，景某某口头遗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01493号民事判决，薛某某应依法继承丈夫景某某的遗产302770元。
原审上诉人景某辩称，被继承人景某某与前妻王某某在离婚时已将本案全部诉讼财产约定分配给景某所有，因此在被继承人景某某去世后不存在所谓的遗产，也就不能产生继承问题。针对薛某某的上诉请求，经北镇市价格认证中心证明，砖小房等财产均为早年所建游泳池的辅助设施，而非上诉人薛某某所诉由其在后期添附，因此这部分财产仍归景某所有。综上，我方认为本案全部诉争财产应为景某所有，不存在继承分割问题。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有原审所列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上诉人薛某某所诉称的“剩余红砖”960元系《地上物评估明细表》中“25厘米红砖墙”，金额960元。上述事实有原一审证据载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协议离婚是指婚姻关系当事人达成离婚合意并通过婚姻登记程序解除婚姻关系的法律制度，当事人双方在离婚以及子女和财产问题上必须意愿一致，达成协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如果合同所使用的文字或某个条款可能作两种以上解释时，应采取最适合于合同目的的解释。本案中，景某某与王某某对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是双方当时解除婚姻关系的一致意见，从协议整体和一般通常理解，可以认定案涉财产（游泳池一座、平房三间）在离婚协议上已归属其子景某所有。同时，在双方离婚登记的前两天，即2007年11月13日，景某某与王某某已签订有一份“协议离婚”文书（文书中有证人程宝良的签字），该协议明确约定“游泳池一座（包三间平房）归儿子景某所有”。从上述景某某与王某某协议离婚的目的及两份协议的签订过程来看，2007年11月13日的协议与2007年11月15日备案于婚姻登记机关的协议中关于游泳池及三间平房分割的内容一致，且能相互印证，故从景某某与王某某离婚登记之日起，该游泳池及80平米北京平房屋的所有权人应是景某，而非景某某。原审上诉人薛某某认为该1144平米游泳池属于景某某遗产应予分割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5.5平米钢架简易房、玻璃钢游泳船2只、玻璃钢滑梯、灰管下水道一个、水泥电柱2个、灰管井2个、厕所2个、268棵树是否属于被继承人景某某婚前个人财产应予以分割一节，本院认为，简易房、玻璃钢游泳船、玻璃钢滑梯、灰管下水道、水泥电柱、灰管井、厕所等设施、物品，具备作为游泳池配套、辅助设施的功能及特点，且原审上诉人薛某某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设施、物件为景某某在与王某某离婚后、与薛某某结婚前购置或添附，故依照民法理论，即便景某某与王某某的“离婚协议书”中未详细约定上述附属物的归属，作为游泳池的从物，在转让游泳池的所有权时，上述从物的所有权亦应一并转让，以使主物能尽其功能。原审上诉人薛某某认为上述设施系景某某个人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北镇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0棵杨树均为三年生，其余树种年限为三年至十二年，并依此于2010年8月9日签订了《常屯村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及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对案涉树木予以作价补偿，而景某某与薛某某离婚时间为2007年11月15日，故案涉树木的栽种应不晚于景某某与薛某某离婚登记时间，即案涉树木应在景某某与王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栽种，根据景某某与王某某离婚时达成“所有财产归儿子所有”的约定，该案涉树木应为景某所有，树木补偿款亦应归景某所有。原审上诉人薛某某认为268棵树木为景某某遗产应予分割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3.15亩（2100平米）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被继承人景某某婚前个人财产应予以分割一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亦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基于前述分析，从2007年11月15日起，景某已是案涉游泳池的所有权人，游泳池及其附属物所占用范围内的3.15亩土地亦随建筑物移转至景某使用，故景某某已不再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原审上诉人薛某某认为该土地使用权属于景某某个人，基于该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属于遗产应予分割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35.8平米无照红砖小房、红砖墙、450平米水泥地坪应否属于被继承人景某某与原审上诉人薛某某婚后财产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出庭作证的段墨江、刘海艳等证人证实，35.8平米无照红砖小房及红砖墙系薛某某与景某某婚后所建，而北镇市价格认证中心只是房屋动迁时具体的价格评估机构，无权对该小房及红砖墙的建设时间作出认定，故该35.8平米无照红砖小房及红砖墙应属于薛某某与景某某的婚后财产，薛某某应分割该小房补偿价格的75%，即10104.75元［（12513元＋960元）×75%＝10104.75元］。关于450平米水泥地坪，由于王某某与景某某离婚后，游泳池交由景某某经营，后景某某与薛某某结婚，并共同经营游泳池，虽景某某与薛某某对水泥地坪又进行了修缮，但该修缮行为发生于经营期间，景某某与薛某某亦从经营中受益，故该450平米水泥地坪不应作为景某某与薛某某的婚后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关于被继承人景某某与王某某在《协议离婚》中约定：游泳池从2008年到2010年暂交景某某经营，收入全归景某某，如中间出售每年补壹万元一节。本院认为，该约定系景某某与王某某的自由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效力依法应予认定。同时，由于政府征地，游泳池在2010年未能营业，因游泳池不能营业而获得的补偿款10000元应属于景某某与薛某某的共同财产。且由于景某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款，故景某应从该游泳池的补偿款中支付薛某某7500元。
关于被继承人景某某口头遗嘱是否生效一节，本院认为，遗嘱是被继承人生前依法定形式对其个人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并于其死亡时发生效力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遗嘱不仅须具备法定的形式，而且其内容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遗嘱人处分的财产必须是属于自己的合法财产，否则该遗嘱不能发生效力。本案中，游泳池一座、房子三间的所有权人及3.15亩地的使用权人均非景某某，景某某对上述财产已无权处分，虽原审上诉人薛某某提供证人证言证明被继承人景某某去世前曾以口头遗嘱，将上述权益留给薛某某，但该遗嘱不具有合法性，原审判决对该遗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上诉人景某为其父母修建游泳池偿还锦州市防水材料厂4万元债务一节，本院认为，该债务产生于景某某与王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景某某与王某某应各承担2万元，本案中，除案涉财产之外，景某某并无其他可予以分割的遗产，故景某对其父亲景某某应承担的2万元债务自愿清偿并无不妥。
另，景素敏垫付的景某某医疗费、丧葬费1万元，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薛某某也未举证证明已偿还景素敏，本案不予调整。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00612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2）北廖民初字第0149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上诉人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上诉人薛某某人民币17604.75元（10104.75元＋7500元＝17604.75元）；
三、驳回原审上诉人薛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原审上诉人景某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10120元，由原审上诉人薛某某负担9520元，由景某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帆
代理审判员 郭慧峰
代理审判员 范 玲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 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