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宝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淮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浩俊，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能华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大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华，系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曾学军，系该公司销售副总监。
上诉人深圳市金宝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能华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9日，湘能公司与金宝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30329002的销售合同，约定：1、金宝来公司向湘能公司购买货品，具体每批交货产品规格、数量、含税单价、金额和交货时间等均以经双方书面确认的采购订单和报价单为准；2、结算方式为当月结；3、如果金宝来公司未按时足额向湘能公司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应向湘能公司支付应付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4、金宝来公司在合同生效后中途退货，应当按照退货部分货款10%向湘能公司支付违约金。2013年4月1日、4月3日和4月7日，金宝来公司向湘能公司发出了三份订购合同，分别采购了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40000元、1200000元和700000元的货物，湘能公司提交的2013年4月对账单显示，金宝来公司欠湘能公司的货款数额为2098805.66元。湘能公司、金宝来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扣除金宝来公司已归还的金额659143元，金宝来公司还欠湘能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439662.66元。
2014年5月19日，金宝来公司向湘能公司退货45×45白光芯片1617.62k，金宝来公司工作人员在退货单上签字。湘能公司、金宝来公司庭审中确认其中有2013年4月3日送货的45×45芯片系涉案货物，数量为658.942K。根据对账单的内容，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3日湘能公司向金宝来公司送货的45×45芯片数量合计为658.942K，单价为440元。金宝来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他退货的芯片分为两部分，一是金宝来公司之前向湘能公司采购的同型号、规格的芯片，二是金宝来公司客户无法支付货款时，交付金宝来公司的用于抵债的湘能公司生产的同规格、同型号的产品。
金宝来公司为证明湘能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有37.8万元的货款无法从客户处收回，提交了来料异常通知单为证，其中不良现象描述为：“因金宝来光电提供的华磊35×35MIL芯片，标签所示波段和芯片实际波段不符，造成灯珠颜色偏差非常厉害，给本公司造成非常大的经济损失”。
湘能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439662.66元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到到金宝来公司实际偿清之日止。以上事实，有湘能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订购合同、对账单、金宝来公司提交的退货单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湘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金宝来公司支付湘能公司货款1439662.66元及利息143966.26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自2013年6月1日暂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止，逾期则按同期贷款银行利息计算直到还款之日），共计1583628.92元；2、判令金宝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湘能公司与金宝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诚信履行。双方已确认金宝来公司欠湘能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439662.66元，根据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是否应当扣除退货金额711752.8元；2、是否应当扣除因湘能公司货物的质量问题而给金宝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78000元；3、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确认退货单中涉案货品的数量为658.942K，购买时的价格为440元／K，湘能公司主张单价为100-150元／K，金宝来公司主张按照购货价格退货，双方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退货时就退货价格有专门约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金宝来公司在合同生效后中途退货，应当按照退货部分货款10%向湘能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可以据此认定该部分货物的退货金额为658.942K×440元／K×90%=260941.03元。金宝来公司在庭审中明确，2014年5月19日退回的其他芯片系在履行与湘能公司的其他买卖合同时购得或是客户以物抵债时获得，并非涉案货物，因此金宝来公司要求以该部分货物的价值抵扣所欠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宝来公司提交的证据仅为案外人制作的来料异常通知单，案外人并非具有资质的专门从事质量鉴定的机构，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湘能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金宝来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因湘能公司货物的质量问题存在378000元实际损失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金宝来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认可。
对于争议焦点三，湘能公司与金宝来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如果金宝来公司未按时足额向湘能公司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应向湘能公司支付应付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金宝来公司在答辩状中关于双方没有就违约金达成合意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湘能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违约金即逾期货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439662.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到金宝来公司实际偿清之日止，该计算方式低于合同约定，系湘能公司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计算的基数应当调整为扣除退货款项以后的金额，即以1178721.63元（1439662.66元-260941.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到金宝来公司实际偿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一、金宝来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湘能公司货款1178721.63元；二、金宝来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湘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78721.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到金宝来公司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驳回湘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3元，由湘能公司负担3811元，金宝来公司负担15242元。
上诉人金宝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退货的数量问题的认定，湘能公司向金宝来公司退回退货款项958.678×440×0.9-379636元；二、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客户投诉的问题，湘能公司向金宝来公司赔偿未收到的款项378000元；三、案件诉讼费用均由湘能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为：一、2014年5月19日，金宝来公司退回湘能公司45×45MIL芯片1617.62K，单价为440元／K，总价为711752.80元。而原审法院认定只能退658.942K，并且扣10%的违约金，退货金额为260941.03元。那么请问退回的货物1617.62K-658.942K=958.678K，这些货物都上哪去了？当时金宝来公司的财务状况已经到达枯竭的地步，金宝来公司股东合议为了减少双方的债务金额，因此决议退货给湘能公司，同时与湘能公司沟通把以前采购的货物一起退还，湘能公司己在退货单上签字接收，并无异议。如果与湘能公司未协调好退货，他们怎么可能会签字接收，既然已签字接收，就代表他们对退货的数量与单价都是认同的，原审法院认定只退658.942K不当。第二、关于客户投诉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质量未经具有资质的质量鉴定机构鉴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378000元损失的事实。但这个问题原审法院也可以通过金宝来公司提供的公司名称去核实，至于损失金额的事实金宝来公司会补充证据。金宝来公司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第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金宝来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款项，但湘能公司未开过任何发票，根据编号为20130329002的销售合同第九条注1中约定，乙方在支付货款之前，甲方需提供等额发票，湘能公司也存在违约的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湘能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湘能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湘能公司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3月29日销售合同、2013年4月1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7日订购合同及2013年4月对账单，订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2013年4月对账单列明了送货日期、品名规格、亮度、波长、数量、单价及金额，其中品名为45×45的方片数量合计658.942K，双方确认金宝来公司应付款为2098805.66元，湘能公司自认金宝来公司已付659143元，故诉请金宝来公司还款1439662.66元及自2013年6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金宝来公司尚欠湘能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439662.66元均无异议。关于应扣除的退货部分价值的问题，金宝来公司上诉主张有向湘能公司退货45×45白光芯片1617.62K，请求于欠款中扣除该部分产品的金额，虽然金宝来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5月19日退货单载明退货的45×45白光芯片产品数量达1617.62K，但本案湘能公司主张的系2013年4月份的货款余额，根据2013年4月对账单，湘能公司该月供货的同规格产品的数量仅658.942K，不仅如此，金宝来公司也自认退货数量大于2013年4月份供货数量的差异在于退货还包含金宝来公司之前向湘能公司采购的同型号、规格的芯片以及金宝来公司客户无法支付货款时退回金宝来公司的用于抵债的湘能公司生产的同规格、同型号的产品，鉴于退货单仅有数量而无单价，金宝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湘能公司同意全部退货均从前述欠款中直接抵扣，而且亦无证据显示双方对其余退货产品的抵扣金额如何约定，故原判仅扣除湘能公司自认的金宝来公司退回的2013年4月份所供货物部分的金额并无不当，金宝来公司对于超出部分的退货产品的权利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金宝来公司主张的客户投诉损失问题，因金宝来公司提交的《来料异常通知单》仅能反映案外人对金宝来公司所供货物出现不良现象的投诉，金宝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相关货物系湘能公司所供以及湘能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金宝来公司主张客户投诉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发票问题，虽然合同约定湘能公司有义务开具发票，但开具发票仅系合同的附随义务，湘能公司应于金宝来公司支付货款后向其开具发票，金宝来公司以湘能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金宝来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1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宝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黄纯（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