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768号
原告上海桦杰工艺礼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颖。
委托代理人吴庆卫，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丹，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永胜。
委托代理人翟冠慧，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桦杰工艺礼品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丹，被告委托代理人翟冠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桦杰工艺礼品有限公司诉称，2010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特许商品﹤世博护照﹥经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定期供应《世博护照》标准版和卡通版，原告按照人民币30元／册的价格开展销售活动；原告的收货地点为上海市人民路XXX号，收货负责人为梁效儒；原告要求被告供货以《世博护照》单个款式整箱（每箱500册）为基数，被告不进行拆箱供应，后续补货亦以此为准；原告收讫货物后应向被告出具收货确认单；被告根据到款货物数量按7元／册向原告进行返利等内容。2010年8月，原、被告改为签订《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特许商品﹤世博护照﹥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代销合同中约定双方建立《世博护照》代销关系。《补充协议》对合同履行期间代理销售奖金办法进行了调整，约定100万-200万册按全部销量的5%奖励。被告自2010年4月30日起通过送货或原告自提的方式提供《世博护照》，截至2010年10月底，原告已累计销售了《世博护照》标准版共计XXXXXXX册，并滚动支付被告货款36，731，400元。双方并未就《世博护照》进行过对账结算。2012年9月10日，被告起诉原告，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4，435，250元及利息。庭审期间，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收货确认单进行核实，发现被告向原告虚报了部分货物数量。原告经确认收到被告发送的《世博护照》为XXXXXXX册，货款总价为36，446，500元。同时，原告向被告退还了103500册《世博护照》标准版，涉及的货款金额为2，070，000元，该部分货款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原告实际应支付的货款为34，376，500元，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货款2，354，900元。另，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销售的数量已经达到100万-200万册的要求，被告应按全部销量XXXXXXX册（零售价30元／册）的5%计2，462，250元向原告支付销售奖金。综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2749号（以下简称2749号）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后，被告并未上诉，目前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返还货款2，354，900元（36，731，400元-34，376，500元）；2、被告支付销售奖金2，462，250元（XXXXXXX册×30元／册×5%）；3、被告偿付利息损失（以4，817，15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2的金额为2，307，000元（在原诉请中扣除退货103500册），并变更诉请3的本金金额为4，661，900元。
被告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关于原告的诉请1，2749号案件认定的《世博护照》数量中漏算了10000册，金额计230，00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2，070，000元退货款不予确认，被告仅确认原告退货10000册，计230，000元。原告未考虑到双方关于《世博护照》的衍生产品之间的合同关系。被告从原告处收取的36，731，400元货款实际上包括了《世博护照》及衍生产品两部分，衍生产品是指2749号案件判决书中所列的护照封套、《世博护照》典藏版、亚克力水晶块、标准服务、精彩世博等。判决书上面虽然记载的金额是197万余元，实际上被告统计有误，据事后核算及经原告确认，应为3，148，000元。原告的诉请抛开了衍生产品的货款，不符合法理，故被告不认可该项诉请。关于原告的诉请2，被告于2010年9月对于双方之间的奖励政策进行了调整，将原合同价格23元／册变更为20元／册，幅度大于13%，实际是为了通过减价取消奖励政策。基于该约定，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奖励，故请求法庭依法查明，判决驳回原告该项诉请。且原告主张该项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另，双方之间曾签订经销合同、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经销合同约定的时间为2010年4月27日至2010年7月31日，代销合同约定的时间为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无论根据经销合同还是代销合同，都约定销售量达到100万册，才能进行奖励。在2749号案件中，原告确认收货的数量至2010年7月30日不满80万册。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的时间范围内，原告销售的货物总量是85万余册，根据经销合同、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均没有达到100万册，故不能享受奖励政策。无论根据双方之间以降价取消奖励还是合同约定，原告主张的奖金都是没有依据的，故不同意原告的利息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特许商品﹤世博护照﹥经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世博护照》标准版（玛瑙红、橄榄绿、宝石蓝）和卡通版，原告按照30元／册开展销售活动；原告收货地点：上海市人民路XXX号，收货负责人：梁效儒；原告要求被告供货以《世博护照》单个款式整箱（每箱500册）为基数，被告不进行拆箱供应，后续补货亦以此为准；原告收讫货物后应向被告出具收货确认单；被告根据到款货物数量按7元／册向原告进行返利；最后一次结算时，原告可要求被告对尚未销售的货物作回收处理，回收总量不超过首次供货总量的50%；原告自本合同签订日起至2010年10月31日内累计销量达到100万册，被告按照零售价的3%，于2010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一次性支付销售奖金……。
2010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特许商品﹤世博护照﹥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代销合同约定：双方建立《世博护照》代销关系，首次供货数量为20000册（每箱500册，标准版玛瑙红、宝石蓝、橄榄绿各10箱，卡通版10箱），被告收讫首期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交付货物同时开具普通收据；原告要求后续补货的，应当向被告出具加盖原告公章的订货单传真至被告，被告确认后通知原告将该批次货物按零售价扣除代理费7元／册计算后的货款，按订货单上确定的时间一次性全额支付至被告，被告依据上述订购单传真件交货时，原告应将订货单原件交付被告；被告确认上述订货单并收讫对应预付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交货，原告收讫货物后应向被告出具收货确认单；被告按30元／册开具上海市商业零售定额统一发票给原告，原告同时开具7元／册代理服务业发票给被告；最后一次结算时，被告可要求原告对尚未销售的货物作回拢处理，回拢总量不超过首次供货总量的50%；原告在本合同签订日起至2010年10月31日内累计销量达到100万册，被告按照零售价的3%，于2010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一次性支付销售奖金……。《补充协议》对合同履行期间代理销售奖金办法进行了调整，其中《世博护照》累计销量（含典藏版）达到100万-200万册按全部销量的5%奖励。
2012年9月，本案被告曾向本院起诉本案原告，案号为2749号，本案被告在该案中主张其向本案原告累计供应《世博护照》XXXXXXX册（2010年4月至2010年8月期间供应XXXXXXX册，计28，922，500元，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期间供应533000册，计10，660，000元，合计39，582，500元）及其他世博相关产品（计1，970，400元）计货款41，552，900元，扣除销售奖金（返利）386，250元，本案原告应付41，166，650元，但仅支付36，731，400元，故要求本案原告支付剩余货款4，435，250元及承担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后，查明：本案原告在2010年4月至2010年10月底收到本案被告供应的《世博护照》标准版XXXXXXX册，总价为36，446，500元，本案原告已付货款36，731，400元；另外，本案原告于2010年11月2日退还本案被告《世博护照》标准版45000册，计2，070，000元；本案原告于2010年8月至2010年11月期间收到本案被告发送的护照封套49200个，《世博护照》典藏版4090册，亚克力水晶块210个，标准服务3240套，精彩世博、四本套装（空礼盒）、园内导览图及徽章封套各600个。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提交的有关收货确认单、销售出库单存在收货方签字非本案原告方指定人员，发货人和收货人均为本案被告方人员、没有签收记录等问题，本案原告对于该部分涉及的货物数量和货物金额不予认可，本案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对于本案被告认为其已如数供应了39，582，500元《世博护照》的主张不能采纳，只能以本案原告确认的收货数量及金额为准。本案被告对本案原告退还的103500册《世博护照》标准版进行签收确认，收货后也未提出异议，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原对未销售货物回笼的限制约定，故认定本案原告向本案被告返还的103500册《世博护照》标准版构成退货，退货所涉及的货款应从本案原告确认实际收货的货款中予以扣除（36，446，500元－2，070，000元＝34，376，500元）。至于本案被告所主张的1，970，400元其他产品，可另行解决。由此，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判决驳回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被告未提出上诉，该案已经生效。
在2749号案件第一次开庭时（2012年10月22日），原告未提出过销售奖金的主张。在该案第二次开庭时（2013年2月22日），原告提出被告应按零售价的3%支付原告销售奖金，且原告在该次庭审中陈述其他产品的货款为1，278，650元。
审理中，被告提交2010年6月2日收货确认单一份，该份证据在2749号案件中亦作为证据提交，该收货确认单由梁效儒签字，原告对该收货确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货确认单显示发货数量为25000册，但在2749号案件中仅统计为15000册，漏算10000册，金额计230，000元。原告对此表示，在2749号案件中被告提供的复印件较为模糊，故当时原告将该确认单的数量统计为15000册。原告另陈述，其在2749号案件第二次开庭时确认的其他产品货款金额1，278，650元，是参照被告的报价计算出来的，被告当时的报价为：护照封套2元／个，《世博护照》典藏版200元／册，亚克力水晶块45元／块，标准服务20元／套，礼盒套装［包括精彩世博、四本套装（空礼盒）、园内导览图、徽章封套］480元／套。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经销合同、代销合同、《补充协议》、2749号判决书，被告提供的2010年6月2日收货确认单、2749号庭审笔录等，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经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上述书证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多支付被告货款，被告是否应予以返还；二、原告主张的销售奖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在2749号判决中，本院已经认定被告的供货金额减去退货部分后小于原告已付款金额，故此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未就该案提起上诉，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除了被告能够举证证明的由梁效儒签字的2010年6月2日一笔送货确实存在漏算问题外，被告就2749号案件判决书中其余事实认定，并未提供证据推翻，故本院对判决书其余事实认定仍予以采纳。因《补充协议》中约定《世博护照》典藏版的销量也作为计算销售奖金的依据，故在本案中《世博护照》典藏版的供货金额亦应计入被告供应《世博护照》总货款中。关于《世博护照》典藏版的送货量及金额，原告在2749号案件庭审中已经作出确认，原告现并无相反证据推翻其关于《世博护照》典藏版单价的自认，故本院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世博护照》典藏版货款818，000元（4090册×200元）。由此，被告所送《世博护照》（包括标准版、典藏版）金额为37，494，500元（36，446，500元＋230，000元＋818，000元），原告退货金额为2，070，000元，故原告应付货款为35，424，500元，原告已付货款36，731，400元，原告多付的货款1，306，900元，被告应予返还。原告主张自2014年7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所称的其他世博衍生产品（护照封套、标准服务、亚克力水晶块、礼盒套装等）的金额2，330，000元（3，148，000元-818，000元），因涉案合同中未作相关约定，本院在2749号案件判决中已认定由被告另案进行主张，被告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且现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衍生产品金额不予确认，也不同意在本案中抵销，故本院认为被告应另行进行主张。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合同及代销合同、《补充协议》中均对销售奖金进行了约定，被告答辩中所称双方在2010年9月开始以减价方式取消了奖励政策，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根据《补充协议》，累计销量达到100万-200万册时是按照全部销量的5%进行奖励，而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合同与代销合同是相关联的，销量应连续计算，故原告主张销售奖金有相应的合同依据，被告抗辩称销量应按经销合同、代销合同签订的时间段分开计算，本院不予采纳。但是，双方在合同中对销售奖金的支付时间已作出明确约定，即在2010年11月30日前由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原、被告并未约定销售奖金与货款一并进行结算，且根据2749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原告的付款金额高于应付被告的货款金额，故也不存在销售奖金需在应付款中折抵的问题，而原告在2010年11月30日前对其销量理应有明确记录，能够据此统计出销售奖金金额并进而主张被告履行相应给付义务。原告应该在两年诉讼时效内积极向被告进行主张，但现有证据仅能显示原告在2749号案件第二次开庭时（2013年2月22日）提出过销售奖金的抗辩，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之前曾向被告主张过销售奖金。原告虽在审理中提交了一份园区销售记录，但该份记录无法证明原告在2012年11月30日前向被告主张过销售奖金，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纳。在2749号案件中，被告自认应付原告销售奖金386，250元，虽然被告在审理中表示经手人员离职，无法说明该销售奖金具体计算方式，但因被告已经自认应付原告销售奖金386，250元，本院认为该部分销售奖金金额因被告同意履行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原告主张超出该金额的部分，因被告明确表明不予承认，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桦杰工艺礼品有限公司货款1，306，900元；
二、被告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桦杰工艺礼品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306，9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桦杰工艺礼品有限公司销售奖金386，250元；
四、被告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桦杰工艺礼品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86，25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95元，减半收取计22，047.50元，由原告上海桦杰工艺礼品有限公司负担11，924.50元，被告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1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蔡婷婷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沙芝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