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
负责人高峰。
委托代理人韦存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珊。
委托代理人胡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忠。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珊、张进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民初字第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珊诉称，2012年9月17日15时，张进忠驾驶苏F×××××号轿车，在启东市苏3**线与启东市吕北公路交叉路口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姜珊相撞，致姜珊跌地受伤、车辆受损。张进忠驾驶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险投保于人保南通市分公司。事故发生后，姜珊在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启东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进忠负事故全部责任，姜珊无责任。姜珊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120天，护理61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营养时间为60天。为维护姜珊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进忠、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赔偿175882元。
张进忠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车辆在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姜珊住院押金1000元是其垫付的，并在交警部门交了10000元赔付姜珊。
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辩称，对事故车辆在人保南通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20万（含不计免赔）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无异议，对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保险公司愿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合理费用。
一审查明，2012年9月17日15时15分左右，张进忠驾驶苏F×××××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苏3**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苏3**线与吕北公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由姜珊驾驶的“QD209278”号电动自行车相碰，致姜珊受伤、二车受损。2012年9月24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进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珊不承担责任。
张进忠驾驶的苏F×××××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南通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事发当日，姜珊被送至启东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擦伤、孕4月”，因治疗过程中CT、药物等对胎儿产生不利影响，故2012年10月5日，姜珊接受刮宫术以终止妊娠。2012年10月18日，姜珊好转出院，共计支出医疗费14406.17元（含担架费200元）。对于姜珊支出的医疗费，人保南通市分公司主张按照其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姜珊用药中非医保用药3922.76元不予承担，张进忠对此予以认可。
2013年6月23日，经姜珊与人保南通市分公司的共同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姜珊的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姜珊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诊断成立，目前遗有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评定为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其伤后的误工时间以120日为宜；其伤后的护理时间以60日为宜，护理人数以住院期间二人、非住院期间一个人为宜；其伤后营养时间以60日为宜。姜珊为此支出鉴定费2810元。鉴定报告“分析说明”一项中记载“被鉴定人姜珊行右侧额颞叶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经审核姜珊的住院病史资料，显示姜珊并未进行上述手术治疗。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认为该错误记载有可能影响姜珊的伤残评定，故申请重新鉴定。经咨询法医，其意见为“姜珊评定为九级伤残，依据是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的精神鉴定结论，是否进行‘右侧额颞叶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与伤残等级无关，因此无需重新鉴定”。
另查明，姜珊系启东市第三人民医院聘用员工，月工资为3000元，发生事故后，2012年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2013年1月份姜珊工资分别为799元、0元、0元、0元、799元，2013年2月起，姜珊收入恢复正常。
姜珊认可在事故发生后，张进忠通过交警中队赔偿姜珊10000元，并于事故发生当日，为姜珊垫付交通费500元、医院押金1000元。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当事人按责分担。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依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处理。姜珊姜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担架费，姜珊主张医疗费14206元有启东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为证，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认为姜珊终止妊娠的费用应予剔除。对此，一审认为，姜珊终止妊娠系交通事故引起，该部分损失与本起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给予赔偿，故对姜珊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予以认定。对于人保南通市分公司主张的非医保用药3922.76元，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因张进忠表示无异议，故该部分费用由张进忠承担。对于姜珊提供的担架费票据200元，经审核，系姜珊住院期间在接受相关检查时有偿使用医院担架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将担架费计入医疗费；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营养费600元；三、误工费，姜珊主张14000元（3500元／月×4月），经审核姜珊的工资表，其在启东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工资固定为3000元／月，事故发生后，2012年9月及2013年1月，姜珊领取工资799元，2012年10月-12月期间工资未发，应根据姜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实际收入减少情况支持其误工费13402元；四、护理费酌情支持5406.31元；五、残疾赔偿金，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对姜珊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误。本案鉴定由姜珊及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共同委托，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法医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核后，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在实体上亦无不当之处，故对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结合姜珊的工作情况，支持姜珊残疾赔偿金118708元（29677元／年×20年×20%）；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姜珊主张10000元，结合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姜珊的伤情、姜珊因事故而终止妊娠以及以城镇标准支持姜珊残疾赔偿金等因素，酌情支持姜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七、交通费500元，综合姜珊的住院时间、前往南通接受鉴定的情况，认为姜珊的主张基本合理，故对姜珊主张的交通费部分予以支持。另，事发当天，张进忠为姜珊支付交通费500元，该费用系紧急情况下为抢救姜珊而支出，符合常理，故支持姜珊交通费合计1000元；八、财产损失400元；九、鉴定费2810元，由法院指定当事人分担。综合上述1-8项，姜珊损失合计为163480.31元，其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为120400元，超出部分43080.31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应由张进忠全额承担。因张进忠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处投保2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张进忠承担姜珊医疗费中属于非医保范围的费用3922.76元，其余费用39157.55元由人保南通市分公司直接赔付姜珊。事故发生后，张进忠已实际赔偿姜珊11500元，其过付部分7577.24元，由人保南通市分公司从支付姜珊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返还张进忠。
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姜珊159557.55元；二、张进忠赔偿姜珊3922.76元，其已实际赔偿姜珊姜珊11500元，过付部分7577.24元，由人保南通市分公司从支付姜珊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返还张进忠；综合上述第一、二项，限人保南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珊151980.31元、返还张进忠7577.24元。三、驳回姜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鉴定费2810元，两项合计4090元，由姜珊负担290元，由张进忠负担1000元、由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负担28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南通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剥夺人保南通市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权，应予以纠正。姜珊单纯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但伤后并无昏迷史，也无手术史，结合原发损伤和诊疗经过，不能导致智力明显下降。一审对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对鉴定结论的质疑，对南通市卫生中心的精神鉴定结论是否合理避而不谈，没有进行合理、充分的解释，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姜珊从事的是医院护理工作，伤后四个月就正常上班，且收入没有减少，这不可能是鉴定结论认为智商为64、日常活动部分受限的人可以胜任的。从此也可以看出，南通市精神卫生中西司法鉴定所未经任何调查、走访，仅凭当事人的个人表示，做错算术题之类的表现作出鉴定结论是极为草率的；2.根据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姜珊伤后误工为120天，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确认其工资固定为3000元／月，则姜珊的损失至多为12000元。一审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是采纳司法鉴定意见，在计算误工损失时不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前后矛盾，认定事实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
姜珊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对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关于鉴定意见的质疑已经充分说明，姜珊是陕西人，现在在启东工作，在伤后第五个月去工作，不是因为她的伤已经完全恢复，而是因为她不去工作就无法生活，故误工费的计算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张进忠二审未答辩。
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姜珊是护士，能正常的给伤者配药、挂水、打针，能正常的在电脑前录入药品，不可能伤残等级是IQ64。
姜珊二审质证认为，该视频资料共两段内容，合计100秒，其中只有几秒钟的对话，不存在完整的内容，不能证明人保南通市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另外，鉴定结论九级是姜珊的日常生活部分受限或者轻度受限。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认为姜珊可以工作，故IQ64的鉴定不实，只是主观臆测。如果姜珊完全不能工作，就算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也就不止九级。
本院虽上述证据审查认为，该视频资料内容不能完整反映姜珊的工作状态，也不能反映姜珊脑外伤后智能情况，不能证明人保南通市分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姜珊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确定的姜珊的误工费是否正确。
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系根据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和姜珊的共同委托进行的鉴定，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亦应该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虽然提供了视频资料，但是该视频资料不能证明其目的，故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姜珊有固定收入，在计算其误工费时，误工时间可以鉴定结论120天计算，误工费应按照误工时间内的收入减少计算。事故发生在2012年9月17日15时，误工时间为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1月14日。姜珊每月工资为3000元，10月、11月、12月全月没有上班，该三个月的误工费9000元。2012年9月、2013年1月，姜珊各缺勤14天，其工作单位启东市第三人民医院各发其工资799元，故该两个月的误工费为3000＊2-799＊2=4402元。误工费合计应为13402元。一审判决并不存在没有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限裁决的问题。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认为误工时间为120天，每月工资为3000元，误工费应为12000元，好像很有道理，其实是为减轻自己的责任，没有考虑用人单位在对伤者考核的因素，无视伤者实际收入的减少，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 正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