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6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陶某、喻某，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某、潘某，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某某与上诉人李某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3）盘法民联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被告于1986年7月14日登记结婚。2005年被告父亲李某甲所在单位中国烟草云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将该单位的在昆住宅优先向公司职工及控股公司职工出售。李某甲根据其在单位的得分排序，取得房屋认购资格，并将房屋认购资格转给被告。2005年12月14日，被告与中国烟草云南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昆明市螺峰街房屋一套，并于2005年12月19日交纳购房款20000元，2006年12月14日交纳购房款及过户费用231053.90元。被告于2006年3月9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原、被告于2008年2月27日离婚。
根据上述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对离婚财产分割反悔，应在一年内起诉，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原、被告对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不能证明原告在离婚时放弃对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利或本案争议房屋已经进行过分割，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关于本案争议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主张本案争议房屋属于被告父亲李某甲出资购买，并登记在被告名下，因此应视为被告父亲对被告的赠与，是被告的个人财产。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某甲具有房屋认购资格，并将房屋认购资格转给被告，但不能证明购房款由李某甲支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案争议房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原、被告离婚后，原、被告共同生育子女杨某（现改名李某乙）一直由被告抚养，另外争议房屋属于被告父亲李某甲的单位给职工的福利房，李某甲的单位通过职工的工龄、职称、职务等情况进行得分排名，因李某甲的得分达到条件而取得了房屋认购资格，因此，从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以及该房屋购房资格取得途径等综合考虑，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意见，确认坐落于昆明市螺峰街房屋一套归被告所有；由被告补偿原告相应财产折价款28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昆明市螺峰街房屋一套归被告李某某所有；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杨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800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杨某某、李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杨某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杨某某与李某某平均分割位于昆明市螺峰街房屋；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双方共同分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双方的子女早已成年，不需要继续抚养，况且，子女随李某某生活期间，杨某某经常超额支付各项抚养费。2、购买本案诉争房屋的钱全部是由杨某某做生意赚来的钱支付，一分未用李某某的工资。3、双方离婚时，杨某某将位于昆明市金康园的跃层共218.4㎡的房屋和车库全部给了李某某，未要求任何补偿。显然，李某某的条件远远优于杨某某，不存在需要照顾的事实和理由。相反，杨某某无经济收入和生活来源，至今无力购买房屋，更应得到照顾。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平均分割。综上，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李某某针对杨某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答辩称：杨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诉争房屋是李某某的父亲李某甲购买，由李某甲支付了购房款。双方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双方已经明确除了共同财产外，已经没有未处理的共同财产。因此，双方在离婚时已经对本案诉争房屋定性为李某某的个人财产，并且李某某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已经证实李某某的父亲李某甲出钱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综上，杨某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
李某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昆明市螺峰街房屋是李某某的个人财产，李某某不向杨某某支付补偿费；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某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房屋根本不是李某某与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双方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除了金康园的一套房屋和本田雅阁汽车一部外，没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予以明确，将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予以排除。其次，杨某某对诉争房屋的存在自始至终是知晓的，而离婚协议将该房屋排除在夫妻共同财产之外，充分说明杨某某在离婚时已经明确认可诉争房屋系李某某的个人财产。二、一审中李某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乙、李某甲均证实是李某甲出资以李某某的名义购买了诉争房屋。杨某某虽然声称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三、本案实际上属于杨某某对离婚时财产处理协议的反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本案双方离婚时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是自愿达成，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现在事隔近五年，杨某某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法定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某某的上诉请求。
杨某某针对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答辩称：一、本案诉争房屋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房屋购买款是由杨某某所出，故李某某认为本案诉争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二、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其他共同财产没有约定，并不排除共同财产的存在。虽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也未涉及到车库，但是在2012年3月19日双方进行协商公证后该车库归李某某所有，因此，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有本案诉争房屋的存在。三、本案诉争房屋的分割属于物权纠纷，不是债权纠纷，不因诉讼时效而消灭。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诉争房屋应进行分割，李某某不属于应当照顾的情形，因此，应当平均分割。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杨某某认为“2005年12月19日交纳购房款20000元，2006年12月14日交纳购房款及过户费用231053.90元”上述款项均系杨某某出资，李某某认为上述款项系由李某甲出资。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针对上述异议，杨某某表示购买诉争房屋的款项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由杨某某将钱交给李某某，李某某去交纳的购房款。李某某认为，其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购房款系李某甲出资。本院认为，李某某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永光、黄云云陈述，“购房款是谁出的，我们不清楚”；证人李某乙陈述“看见外公拿钱给我母亲，拿了多少我不清楚”；上述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购房款系李某甲出资的事实。而证人李某甲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李某某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购房款系李某甲出资的事实，无法与证人证言相印证。故本院对李某某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系李某甲出资的事实不予确认。因杨某某认可购房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并由李某某交纳，而一审法院认定由李某某交纳购房款的事实无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争房屋即坐落于昆明市螺峰街房屋一套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李某某的个人财产？二、对该诉争房屋应如何分割？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首先，李某某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系由其父亲李某甲出资购买，是其父亲对其个人的赠与。但是，从本案李某某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由其父亲出资购买，故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关于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财产的相关规定。其次，李某某主张双方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已经将本案诉争房屋排除在夫妻共同财产之外，由此说明该诉争房屋系李某某的个人财产。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来看，双方仅在“其它财产归属”处注明“无”，既未明确注明无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也未明确约定其他财产系一方的个人财产。李某某仅以此推定诉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诉争房屋系双方离婚时未予分割的共同财产，杨某某并未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情形，李某某认为杨某某的起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本案争议房屋应如何分割问题。一审法院从照顾女方权益，以及诉争房屋购房资格取得途径等方面综合考虑，判决坐落于昆明市螺峰街房屋一套归李某某所有，由李某某补偿杨某某房屋折价款280000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杨某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某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杨某某承担4400元，李某某承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饶丽佳
审判员 杨 艳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