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秀君，系大连市甘井子区甘井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该公司的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黑丽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鲍睿琪，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成成，系上海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富胜，系上海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三立公司”）与上诉人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易购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9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原宏斌、鞠安成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经本院主管院长批准审限延长至2014年12月19日止，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审限延长通知书。2014年11月7日本院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三立公司在原审诉称：2009年至2013年间，原、被告建立买卖关系，由原告卖给被告小宝贝手纸、湿巾及史努比化妆品等共计八十余种的商品，2012年原、被告签署商品购销合同，由被告代理辽宁省内八家特易购下属公司与原告签署商品购销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除双方商定的，不得发生任何自设名目的不合理收费，而被告拒不履行合同的约定，乱扣原告货款583，239.79元，收到货后拒不支付货款为504，366.66元。2013年初被告单方撕毁合同，不下定单，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至今被告没有同意，合作期间是滚动进货，滚动付款，滚动进货滚动付款中没有支付部分的货，被告拒不支付，为了保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2012年的商品购销合同；被告返还货款583，239.79元及支付货款504，366.66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特易购公司在原审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对于原告起诉的货款已结清，甚至原告有部分服务费扣款至今未全额支付被告，被告保留向原告提起反诉的权益。首先原告的诉求自相矛盾，被告向原告收取服务费扣款均是通过直接抵扣应付货款，现原告向被告主张有部分货物未支付货款，该部分货款是用来抵扣退货及服务费扣款，现原告的诉求是要求返还双倍的货款；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若货物发生滞销不合格等原因被告有权向原告退货，并从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就双方实际交易中，被告向原告退货共计478，160.52元，被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的实际履行向原告收取月扣、年扣、服务费扣款共计820，259元，被告从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了上述的退货、月扣年扣和服务费扣款，对于扣除后的剩余货款金额被告已全部支付完毕；第三、双方在2011年12月31日前对于服务费扣款、货款均已结清，且在2012年签署的协议书中进行了确认，故被告对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原告无权再主张。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标的物为小宝贝纸品、史努比化妆品等商品。2009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购销商品的数量及计量单位以订单为准；甲方应当将退货种类、数量制作成退货通知单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送达乙方，如乙方在收到该退货通知单后5日内未以明示方式提出异议的，视为接受退货。甲方将于第6日以挂号信或邮政特快方式再次寄发书面通知，乙方应于收到该书面通知后10日内至甲方办理退货事宜。如逾期仍未办理的，甲方将对该批次商品进行退货扣账。此外，甲方有权从发出书面通知后第11日起，每日按退货总额3%向乙方收取仓储保管费。由于乙方不及时办理退货手续致使商品超过质保期而带来的所有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原告将货物送到被告指定地点，经被告检验合格且原告提交增值税发票后视为送货完成，送货日期以被告检验合格并收到原告增值税发票日期为准；乙方应在货物送至甲方所在地10日内，向甲方财会部门提交前项所定有关交付商品数量及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所开具发票的抬头、数量及金额必须经甲方认可且甲方认可后方视为收到。乙方如果未在上述约定日期内提交增值税发票或提交错误发票造成甲方作业不及时，甲方货款的支付时间相应顺延，并乙方应承担因此而给甲乙双方带来的一切损失；乙方提交之增值税发票抬头必须以甲方订单规定之送货地点公司名称开具；乙方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得要求结算货款；附件1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应付费用有：特殊位置陈列费、直邮服务费、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商品服务费、信息服务费、促销员管理费、其他约定费用，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以直接扣减货款的方式收取前述第一条到第七条的各项供应商应付费用的，甲方在扣款之前应当向供应商提供扣款账单各项明细数据。甲、乙双方明确，前述同意是对整个合同有效期内每笔扣款的概括同意，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需就每笔扣款另外取得乙方同意。附件2为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
2011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购销商品的数量及计量单位以订单为准；甲方应当将退货种类、数量制作成退货通知单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送达乙方，如乙方在收到该退货通知单后5日内未明示方式提出异议的，视为接受退货。甲方将于第6日以挂号信或邮政特快方式再次寄发书面通知，乙方应于收到该书面通知后10日内至甲方办理退货事宜。如逾期仍未办理的，甲方将对该批次商品进行退货扣账。此外，甲方有权从发出书面通知后第11日起，每日按退货总额3%向乙方收取仓储保管费。由于乙方不及时办理退货手续致使商品超过质保期而带来的所有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之经营场所或甲方指定地点，交甲方签收，并经甲方检验合格且乙方将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交甲方后视为送货完成，送货日以甲方检验合格并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日期为准；乙方应在货物送至甲方所在地10日内，向甲方财会部门提交前项所定有关交付商品数量及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所开具发票的抬头、数量及金额等必须经甲方认可，且甲方认可方视为收到。乙方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得要求结算货款；乙方对甲方的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若有异议，应于收到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一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将具体异议内容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在上述期限内若未按上述要求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乙方无异议，乙方对此表示同意；附件1商务条款和条件中对折扣（包括月扣、年扣）作出约定；附件2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应承担的费用包括特殊位置陈列费、直邮服务费、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商品服务费、信息服务费、促销员管理费、其他约定费用；付款方式为直接扣款。
2012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购销商品的数量及计量单位以订单为准；在本合同有效期间，甲方得依需求，以向乙方发出订单方式向乙方采购商品。乙方之交货应以甲方订单为依据，乙方应依订单所载之商品名称、种类、数量、规格、质量、单价、交货日期、地点等要求，将商品送达甲方之经营场所或甲方指定地点；甲方应当将退货种类、数量制作成退货通知单以电子邮件形式送达至乙方。如果乙方在收到该退货通知单电子邮件后5日内未以明示方式提出异议的，视为接受退货。甲方将于第6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再次送达通知乙方办理退货，乙方应于收到该电子邮件后10日内至甲方办理退货事宜。如逾期仍未办理的，甲方将对该批次商品进行退货扣账。甲方有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退货货款及退货费用，乙方应付货款不足以抵扣上述费用的差额部分，乙方应于甲方书面通知后14日内以电汇的方式支付其差额。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之经营场所或甲方指定地点，交甲方签收，并经甲方检验合格且乙方将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交甲方后视为送货完成，送货日以甲方检验合格并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日期为准。乙方应在货物送至甲方所在地10日内，向甲方财会部门提交前项所定有关交付商品数量及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所开具发票的抬头、数量及金额等必须经甲方认可，且甲方认可方视为收到。乙方不论出于何种原因为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得要求结算货款；乙方对甲方的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若有异议，应于收到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一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将具体异议内容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在上述期限内若未按上述要求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乙方无异议，乙方对此表示同意；双方除书面约定的，不得发生其他任何自设名目的不合理收费，以避免商业贿赂行为；甲乙双方同意约定合作开展各种形式的促销活动，并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不得强迫对方参与促销活动；甲乙双方应按照促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的服务并收取促销服务费，部分在收取费用后，终止或降低促销服务标准。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就未完成的促销内容退还相应的服务费；任何一方有权于约定的合理时间提前书面通知他方解除双方合同；本合同任何一方未行使或者延迟形式本合同项下的某项权利并非对该权利的放弃，任何单独或部分行使某项权利并不排除未来对该项权利的任何其他行使。附件1商务条款和条件中，对于折扣（包括月扣、年扣等）进行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附件2供应商促销服务收费明细中约定促销服务费包括直邮服务费、特殊位置陈列服务费、商品推广服务费、商品展销服务费、整体促销服务费、Dunnhumby系统费用。甲方再提供上述相关服务后，将给乙方送达《服务确认函》。乙方在收到该《服务确认函》后15个工作日内，须对《服务确认函》的内容进行确认并将其盖章确认的《服务确认函》送达至甲方。如果乙方持有合法证据而对该《服务确认函》的内容有异议，乙方应在收到该《服务确认函》后15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乙方认可该《服务确认函》的内容。自乙方提出异议后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
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原告自2009年起向被告旗下大连金马分公司、铁岭广裕分公司、抚顺和平分公司、抚顺新华分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鞍山火车站分公司、营口渤海分公司、辽阳荣华分公司等卖场供应货物，滚动进货，滚动结算。2012年1月1日后被告共计向原告付款人民币990，469.72元。庭审中被告认可上述付款无法确认针对的发生于2012年之前的进货还是2012年之后的进货。
另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2012）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已在合同履行期间为乙方提供了《商品购销合同》《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商场专柜合同》及相应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促销、广告和其他服务，乙方对甲方所提供的该等服务的结果表示满意。二、甲方提供该等服务后，依约有权扣除各项服务费用。甲方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向乙方发出了扣款和／或支付通知，该等通知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面对账单、网络对账平台信息、服务费用发票等。三、乙方在此确认已收悉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前甲方发送的所有扣款和／或支付通知，并对所有通知载明的扣费事项和金额无异议。四、甲方在2011年12月31日前退回乙方的货物乙方皆已收悉，以上退货对应的货款甲方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五、甲方对乙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六、如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退货或促销服务的，但因账期或其他原因在2011年12月31日之后再结算的，甲方有权将该部分款项在2011年12月31日后的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该部分货款的结算并不影响本协议一至六条关于账款结算的效力。原告签章予以确认。
被告经营的大连金马分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期间，自2010年起以促销费名义向原告扣款人民币27，787元，其中形成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促销费扣款人民币9，187元；铁岭广裕分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期间，自2009年起以促销费名义向原告扣款人民币53，253元，其中形成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促销费扣款人民币25，033元；抚顺和平分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期间，自2009年起以促销费名义向原告扣款人民币91，548.45元，其中形成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促销费扣款人民币38，025元；抚顺新华分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期间，自2010年起以促销费名义向原告扣款人民币88，933元，其中形成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促销费扣款人民币37，028元；沈阳浑南分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期间，自2010年起以促销费名义向原告扣款人民币80，217元，其中形成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促销费扣款人民币41，942元；鞍山火车站分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期间，自2011年起以促销费名义向原告扣款人民币68，095元，其中形成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促销费扣款人民币36，568元；营口渤海分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期间，自2011年起以促销费名义向原告扣款人民币56，283元，其中形成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促销费扣款人民币37，077元；辽阳荣华分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期间，自2011年起以促销费名义向原告扣款人民币86，829元，其中形成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促销费扣款人民币43，337元。上述以促销费名义共计扣款人民币268，197元。
自2012年1月1日起，大连金马分公司有价值人民币3，838.56元货款未付，铁岭广裕分公司存在价值人民币12，066.72元未付，抚顺和平分公司有价值人民币15，711.86元未付，抚顺新华分公司有价值人民币45，019.52元未付，沈阳浑南分公司有价值人民币39，613.5元未付，鞍山火车站分公司有价值人民币15，958.2元货款未付，辽阳荣华分公司有价值人民币36，847.26元，营口渤海分公司有价值人民币31，527.5元货款未付，共计人民币200，583.12元。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也应按照合同履行给付货款和依约扣款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签订的2012年《商品购销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庭审中被告认可该合同已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且原告亦认可在合同期满后双方再无买卖关系发生，故该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且双方不再履行而终止，无需另行解除。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扣款的诉讼请求。现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被告出具的发票及被告出具的扣款相应发票的项目均为促销费，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应由原告承担的服务费无法对应。《（2012）协议书》形成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从该协议书内容能够确认原告与被告对于发生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扣款均予以认可。但产生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促销费扣款，因双方并未达成确认一致，且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扣款符合附件2的约定，故对该部分扣款，总计人民币268，197元，被告扣划无由，应予以返还。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未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于《商品购销合同》中有“购销商品的数量及计量单位以订单为准；乙方将商品送达甲方之经营场所或甲方指定地点，交甲方签收，并经甲方检验合格且乙方将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交甲方后视为送货完成，送货日以甲方检验合格并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日期为准。乙方应在货物送至甲方所在地10日内，向甲方财会部门提交前项所定有关交付商品数量及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所开具发票的抬头、数量及金额等必须经甲方认可，且甲方认可方视为收到。乙方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得要求结算货款”的约定，能够确认订单及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双方发生货款之金额，现原告主张从2009年起的货款，但因原、被告之间存在《（2012）协议书》，故应认定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已经付清，现原告提供形成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增值税发票及订单的金额为人民币200，583.12元，故对于该部分货款被告应予以支付。
对于被告主张2011年12月31日前双方账目结清的辩解，因被告提供了原告签章的协议书予以佐证，故对此辩解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主张其所扣费用均系合理扣费的辩解，本院认为，双方于合同中对扣费明细具有明确的约定，而被告所提供的发票及增值税发票的名目均系促销费，无法与合同约定对应，故对被告此项辩解，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主张有价值478，160.52元的退货的辩解，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于退货货款被告有权从应付货款中自行扣除，且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中也有退货货单单号的记载，基于双方滚动进货滚动付款的交易现实与习惯，不能认定被告对退货货款未予扣除，故对被告此项辩解，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主张双方于合同中约定原告需对扣款于一定期限内提出异议，逾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原告认可扣款的辩解，本院认为此项规定违反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对被告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因被告无法举证证明付款所对应的交易期间，故对被告此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促销费扣款人民币268，197元；二、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0，583.12元；三、驳回原告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兴三立公司、特易购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兴三立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2009年、2011年、2012年的商品购销合同均在整体性上约定与合同共同构成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只有本合同的附件、报价资料、经销议定书、订单，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特易购公司举证的2012年的协议不为本案的附件，也不为本合同的补充协议，与2009年、2011年、2012年的商品购销合同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与我方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2、退一步讲，如果2012年的协议成立，其内容与我方诉请的返还货款和支付货款1087606.45元也没有关联性。2012年协议明确约定1-6条是签于两条大前提下形成的，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后方可引用。首先，本案我方请求部分并没有签署《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特易购公司并没有提供已实际服务的证据，一审法院将两个条件删除，断章取义；3、再退一步讲：《协议》第一条约定兴三立公司对特易购公司提供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服务结果表示满意，而本案特易购公司根本没有提供已实际服务的证据，特易购公司根本没有发出支付通知和扣款通知的证据，唯一能够证实的电子账被特易购公司销毁，导致无法审查，依据证据规则，特易购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2011年12月31日前的双方的账册款并没有结算完毕，而本案涉及到的2011年12月31日前的乱扣货款295569.53元、收货后未付款303783.54元，并没有结算完毕。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的第三项予以改判，判决特易购公司支付和返还货款共计1087606.45元。一、二诉讼费由特易购公司承担。
特易购公司辩称：不同意兴三立公司提出的所有上诉请求。
特易购公司上诉称：1、兴三立公司向特易购公司主张的2012年1月1日之后的货款人民币200583.12元，特易购提交了2012年的相应付款凭证，总计990469.72元，足以证明特易购公司已支付兴三立公司主张的货款；2、兴三立公司从未向特易购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之后的服务费扣款，一审判决却要求特易购公司向兴三立公司返还该笔服务费，严重违背事实和常理。特易购是通过抵消货款方式收取，故兴三立公司通知主张货款和服务费，两者本身重复矛盾；3、特易购公司有权在应付货款中直接抵销月扣、服务费、退货款共计528748.17元，但一审判决书对特易购公司主张的抵销金额只字未提。其中：（1）月扣：《2012年商品购销合同》附件1第1.1条约定，兴三立公司同意按照月含税交易额6%支付月扣，故特易购公司可收取2012年度月扣人民币69186.1元。（2）服务费：《2012年商品购销合同》附件2约定，特易购公司有权向兴三立公司收取直邮服务费、整体促销费各项服务费用，2013-2014年共收取服务费人民币252597元。其中，经兴三立公司逐一盖章确认的服务费用为11369元。（3）退货：在2012-2013年期间，特易购公司共向兴三立公司退货206965.07元，特易购公司提交的退货单上有兴三立公司的确认，但一审法院却否认。（4）抵销权：《2012年商品购销合同》第14条以及附件2第三条约定，特易购公司有权在应支付兴三立公司货款中抵扣月扣、服务费和退货。因此，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事实均未正确认定，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故请求：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沈河民三初字1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兴三立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兴三立公司辩称：特易购公司和兴三立公司2013年没有供货，只有账目往来。特易购公司给兴三立公司开具的服务费发票事实上是特易购公司抵扣兴三立公司的货款，这个服务费没有经过兴三立公司的确认，而且也并没有提供服务，所以应予返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认定2012年特易购公司尚欠兴三立公司货款200，583.12元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正确。
本院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2012年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适用于特易购公司在辽宁的19家独立门店。就本案而言，涉及特易购公司8家门店的购销业务。
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兴三立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1年12月27、28日的增值税发票12张、2012年2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及2012年2月的扣款通知单，证明：兴三立公司在2011年12月27、28日开具了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是143093.78元，特易购公司在2012年2月24日扣下25568元后，支付给兴三立货款117525.81元，并以此证明双方在2011年12月31日前并没有结清2011年前的货款，特易购公司在2012年2月24日还支付兴三立公司2011年的货款。
特易购公司质证认为：付款凭证和增值税发票之间不相吻合、不相对应。
2、2012年12月14日，兴三立公司给特易购公司的《合同终止声明》。证明：特易购公司承认欠兴三立100余万元。
特易购公司质证认为：这是兴三立公司发送给特易购公司的，特易购公司之所以提交给皇姑区法院，是要证明是兴三立公司主动要求终止双方购销合同，不证明其他问题。
3、2013年7月16日特易购公司起草的一份协议书，证明：截止到2013年7月16日，特易购公司承认尚欠兴三立公司23722.34元。
特易购公司质证认为：这份协议虽是特易购公司起草的，但因为兴三立公司未签字，因而未生效。
在本院二审审理中，特易购公司将其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进行分类统计，重新提供并说明如下：
1、2012年兴三立公司向特易购公司开具的91张增值税发票，证明：兴三立公司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共向特易购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153101.69元；
2、付款单11张，证明：2012年，特易购公司已经向兴三立公司支付了2012年货款共计990469.72元；
3、退货单80张，证明：特易购公司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共向兴三立公司退货132907.3元；
4、扣款确认单146份，证明：兴三立公司盖章确认了特易购公司于2012年度对兴三立公司的服务费扣款161681元。
此外，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还有月进货额的6%的月扣，共计69186元（后更正为69081.06元）。
以上已付款＋退货＋服务费＋月扣，共计1354243.82元（后更正为1354138.88元），证明：2012年特易购公司向兴三立公司付款后，兴三立公司所剩下的货款已不足以抵扣其应承担的各项扣费。
兴三立公司质证认为：1、91张增值税发票、共计1153101.69元是我方2012年的供货额；2、特易购公司2012年付款990469.72元，但并不全都是付2012年的货款，有些是付2008年至2011年的货款；3、我公司已收到特易购公司132907.3元退货清单和所退的货，但我公司后来又拿货补上了；4、扣服务费没有依据，而且不在兴三立公司一审主张的款项之内；5、月扣不应当是69081.06元，而应是17998.93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商品购销合同》（2009、2011、2012）三份、《（2012）协议书》，特易购公司提供的发票、商品销售单、增值税发票、扣款确认单、付款凭证，兴三产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16日特易购公司起草的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开庭质证和审查，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并依这些证据认定本案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商品购销合同》（2009、2011、2012）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的购销合同关系，兴三立公司长期向特易购公司所属的8家超市供货，依据《商品购销合同》（2012）第13.3条、其附件1商务条款和条件中第四条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双方存在了滚动供货、滚动付款结算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本案兴三立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与特易购公司签订的《2012年商品购销合同》。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的规定，因本案双方间签订的是商品购销合同，而且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本案兴三立公司所提供的商品，特易购公司或已给付货款，或已退货，因此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至于兴三立公司主张的特易购公司乱扣货款583239.79元，特易购公司收货后未支付的货款504366.66元应予返还的诉讼请求，应根据双方最终的结算付款证据进行审查，即双方对交易全程结算后，如果特易购公司尚欠兴三立公司货款，未超过兴三立公司诉讼请求数额的，则应予以支付。
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所提供的证据、相关事实等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双方对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是否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是否已全额支付；二是特易购公司对兴三立公司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供货货款是否已全额支付；三是特易购公司应否返还兴三立公司各项扣费共计583239.79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原审法院审理中，特易购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012》，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即特易购公司）对于乙方（即兴三立公司）2011年12月30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从该协议中的这一条的内容可知，该条款系双方对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履行情况的确认，具有对供货方是否按需供货和买受人是否依约足额付款等事实的证明力，本质是对双方2011年12月30日之前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书。兴三立公司在该协议乙方盖章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表明了兴三立公司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且该协议书与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2011》附件三《账款和其他费用确认书》内容和效力是一致，共同证明了双方对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已结算完毕，特易购公司对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的事实。现兴三立公司不能提供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的证据，故本院只能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依该协议第五条认定特易购公司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完毕。
关于兴三立公司主张的特易购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向其付款117525.81元是对2011年货物的付款，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012》内容不真实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商品购销合同2011》附件1《商务条款和条件》第三条“收货日次月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天内付款”的约定，不能排除特易购公司2012年2月24日所付的117525.81元是对兴三立公司2011年供货的付款。但是，由于在本院二审中，兴三立公司再三确认《协议书2012》是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而且双方在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即特易购公司）对于乙方（即兴三立公司）2011年12月30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因此，本院只能依该协议书及兴三立公司的再三确认，认定特易购公司2012年2月24日的付款117525.81元，是对兴三立公司2012年供货的付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双方未就2012年1月1日之后的应付款项是否已全额支付的事实签订协议书或合同附件予以确认，双方亦不能提供详细的对账结算清单，故对于该事实应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退货单、付款凭证、扣款确认书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
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2012》第4条、第12条、第13条、第14条、第16条及其附件1《商务条款和条件》、附件2《供应商促销服务收费明细》等相关约定可知：本案特易购公司的应付款数额应为兴三立公司供货款减去特易购公司已付款、再减去退货、再减去月扣、再减去服务费的剩余部分。且《商品购销合同2012》中关于上述结算付款方式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双方长期交易中亦是以此作为结算付款方式并实际履行多年，故双方在长期合作中形成的此种结算付款方式当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
关于兴三立公司2012年度供货数额问题。依据《商品购销合同2012》第13.2条，供货款的结算应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准。特易购公司在一审提供了提交了兴三立公司2012年度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91张，且在二审中提交了清单，经核对，该9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的中，有32张与兴三立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2年度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联具有一一对应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超出的59张发票，因兴三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其真实性，而且，在本院第二次审理时，兴三立公司亦认可这9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91张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另，兴三立公司无法提供超过该9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其他发票证明还有其他供货，故本院只能依该9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兴三立公司2012年度供货1153101.69元。
关于2012年度特易购公司已付款数额问题。特易购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2012年度向兴三立公司付款的付款凭证11张，总计付款990469.72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2012》第13.3条、其附件1第四条约定，对月结供应商，于每月1日、16日结算，5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程序，收货日次月1日起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天内付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特易购公司提交了11张付款单，上面的日期体现是每月一张，这说明该11张付款单应为月结付款单，兴三立公司为特易购公司的月结供应商。依据“收货日次月1日起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天内付款”的结算方式，这11张付款单中的2012年1月18日、2012年2月24日的两张，无法排除系对2011年11月、12月两月供货的结算付款单，这样特易购公司针对兴三立公司2012年1月1日之后供货的付款应为841900.93元。但，因兴三立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再三确认《协议书2012》是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因此，本院依《协议书2012》及兴三立公司的再三确认，认定特易购公司2012年1月18日、2012年2月24日的这两笔付款是对兴三立公司2012年供货的付款，这样，特易购公司2012年度共向兴三立公司付款11笔，总计付款990469.72元。
关于2012年度退货数额问题。在原审法院审理中，特易购公司提供了2012年度退货单，共计132907.30元，因兴三立公司予以认可，而且在本院二审中，兴三立公司亦表示已收到特易购公司132907.3元退货清单和所退的货，故本院确认2012-2013年间特易购公司给兴三立公司退货132907.3元。至于兴三立公司主张的后来又拿货补上了一节，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兴三立公司提出该退货单是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前发生的，因此不属于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供货、不应予以扣除的抗辩主张。依据《协议书2012》第四条，说明2011年12月31日之前双方存在退货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的交易习惯。依据《商品购销合同2012》4.3条、4.4条（2），特易购公司可以依据其全权判断，自由选择退货，并对该批次商品进行退货扣款。且这些退货单中，有51969元发生在2013年度，这与兴三立公司所开出的9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在2012年度的事实相矛盾，因此，兴三立公司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定特易购公司就兴三立公司2012年的供货，共计发生退货132907.3元，应从特易购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
关于2012年度的服务费数额问题。特易购公司在一、二审提交了146份扣款确认单，证明兴三立公司盖章确认了特易购公司于2012年度对兴三立公司的服务费扣款161681元。对此，兴三立公司不予质证，认为“扣服务费没有依据，而且不在兴三立公司一审主张的款项之内”。本院经审查：这些扣款确认单上扣款费用类型有直邮服务费、商品推广服务费、其他费用等，上述扣款名目与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2012》附件2供应商促销服务收费明细中服务费名目相对应，收费标准亦基本一致；兴三立公司在这些扣款确认单上供应商盖章处加盖印公章，这充分说明兴三立公司对特易购公司提供相关服务的认可及对扣款抵消货款的同意和确认。故上述146张扣款确认单确认的涉及兴三立公司的服务费用合计161681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2年度月扣款数额问题。特易购公司依据《商品购销合同2012》附件1商务条款和条件第一条第一款“其折扣不直接从发票中扣除，月含税交易额超过1000元，以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折扣6%。”的约定，依据兴三立公司2012年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2012年度月含税交易额超过1000元的按6%进行月扣，共计69186元。但在本院二审中，兴三立主张双方所约定的月含税交易额1000元应按单店计算，而不应按全部十九家店累计额计算，因而特易购公司更正月扣额为69081.06元。但对此，兴三立公司认为这些不在其一审主张的款项之列，而且主张2012年特易购公司仅开具13张月扣发票，总金额为17998.93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商品购销合同2012》附件1商务条款和条件第一条第一款就月扣问题已进行了上述约定，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人民法院不能随意认定无效，兴三立公司应依该约定给付特易购公司月扣费。
综上，2012年兴三立公司向特易购公司供货共计1153101.69元，按兴三立公司在二审中的自认，特易购公司针对上述供货所付货款为990469.72元（本院依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认定付货款841900.93元），2012年至2013年特易购公司向兴三立公司退货132907.3元，2012年双方盖章确认的扣款为161681元。在不计算月扣的情况下，按兴三立公司自认的付款数额，特易购公司已超额给付兴三立公司货款131956.33元；按本院依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特易购公司尚欠兴三立公司货款16612.46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协议书2012》第五条，双方当事人对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服务费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故本院对兴三立公司提出的返还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服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服务费156681元问题，本院前已论述：因兴三立公司已经在扣款确认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特易购公司尚欠兴三立公司货款200583.12元，判决特易购公司予以给付并返还兴三立公司促销费26819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但，因本院二审中，兴三立公司提供了一份2013年7月16日特易购公司起草的协议书，证明：特易购公司承认截止到2013年7月16日尚欠兴三立23722.34元。而特易购公司亦承认：截止到2013年7月16日，尚欠兴三立23722.34元，故本院依特易购公司的自认，予以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3722.34元；
如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4590元，由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4197元，由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负担393元；二审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90元，由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4197元，由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负担393元；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90元，由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4197元，由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负担3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代理审判员 鞠安成
代理审判员 原宏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 娜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