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2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宝财，男，汉族，1964年3月2日出生，住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贵，男，汉族，1946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祥盛街*号楼**层****号。
法定代表人：陈雪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梅世文，男，汉族，1955年1月26日出生，住固始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长仲，男，汉族，1954年7月18日出生，住固始县。
再审申请人马宝财、郑州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梅世文、徐长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9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宝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贵，亚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梅世文、徐长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1月1日，马宝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马宝财与徐长仲签订的转让客车协议书；徐长仲承担缔约过失损害赔偿及违约责任；徐长仲返还马宝财现金97500元，徐长仲承担本案诉讼费。后马宝财追加亚飞公司为被告。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6日作出（2006）固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亚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信中法民终字第746号民事裁定：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06）固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发回固始县人民法院重审。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8日作出（2010）固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亚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3号民事裁定：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0）固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发回固始县人民法院重审。亚飞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固民初字第920号民事裁定：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移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处理。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信中法立民终字第52号民事裁定，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3）固民初字第920号民事裁定。
马宝财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将套用豫Ｓ×××××号客车资料要素的责任转嫁给徐长仲、梅世文，是为亚飞公司开脱责任。2003年1月9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车合同》、《汽车消费贷款》等证据已确证亚飞公司为非法套用客车资料要素责任主体。原判认定获取汽车消费贷款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原审认定马宝财应按照《转让客车协议》的约定清偿债务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协议中的约定是非法无效条款，不是马宝财的真实意思表示。2、亚飞公司提供的2003年1月9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车合同》、《汽车消费贷款》等证据所证明的贷款事实完全是虚假的，贷款银行没有审批确认，贷款保证人也没有签名认可该笔贷款的担保。3、原审判决遗漏并超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亚飞公司采取强行暴力手段违法扣押马宝财正在营运车辆，但却故意遗漏营运损失赔偿请求，没有判决赔偿马宝财10年营运损失。4、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原审却对属于另案处理的《转让客车协议》、《汽车消费借款》《购车合同》等没有任何必然诉讼的、不同性质的案件和非法无效事项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应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亚飞公司赔偿马宝财非法扣押营运客车造成的营运损失576501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赔偿马宝财维权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100000元。
亚飞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超出马宝财的诉讼请求。马宝财主张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亚飞公司返还其车辆，并赔偿其营运损失，并未要求亚飞公司赔偿其所谓的实际损失。2、原一、二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涉案车辆是梅世文提供给亚飞公司以获得二手车贷款的抵押物。梅世文与亚飞公司签订《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由亚飞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向农行直属支行贷款163000元，徐长仲作为其贷款保证人之一。同时，梅世文按《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作为××，以农行直属支行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营业部投保机动车辆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将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保险公司。该保险条款约定，在梅世文未按期还款时，视为保险事故发生，由保险公司向农行直属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保险公司还款后可以向梅世文追偿，行使抵押权。2004年1月1日，梅世文、徐长仲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马宝财，后，梅世文未按期还款，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向农行直属支行履行保证保险责任，偿还了部分本息，同时，行使了该车辆的抵押权，变卖车辆用以清偿梅世文的债务。农行直属支行与保险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亚飞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予追加，造成本案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缺乏证据证明。从购车发票、挂靠协议书、借款合同等均可以证明涉案车辆与马宝财、徐长仲无关。判决认定亚飞公司存在扣车行为，无证据予以证明。认定马宝财330000元的实际损失没有依据，马宝财仅支付了97500元，没有证据证明马宝财支付剩余款项。4、二审判决认定徐长仲、梅世文将客车转让给马宝财前套用本案争议客车的资料要素获取贷款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马宝财的诉讼请求。
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马宝财与徐长仲合伙从桂林大宇客车厂以230000余元购买一辆“大宇”牌卧铺客车，2002年1月登记在河南省ＸＸ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Ｓ×××××，投入固始至北京营运。因经营需要，2003年1月17日此辆客车就借用梅世文名义，由亚飞公司担保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直属支行）办理汽车消费抵押贷款163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2006年1月20日到期），每月还贷4528元。贷款未按约定归还。2004年1月1日马宝财与徐长仲签订转让协议，徐长仲退出合伙，将自己份额转给马宝财经营，将车折款210000元，线路折款120000元，合计330000元，马宝财当时付给徐长仲现款97500元，转让协议并约定欠亚飞公司贷款从2004年元月起，由马宝财偿还，并约定每月还贷款10000元（不含利息），如不按月还亚飞公司贷款，一切后果由马宝财承担，协议书由马宝财、徐长仲分别签字确认。2004年2月9日，马宝财受让后第一次营运到郑州黄河大桥时，被亚飞公司以贷款未还为由将客车强行扣留，期间协商未果。2006年11月马宝财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徐长仲，2007年5月又书面申请追加亚飞公司参加本案诉讼。2008年5月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单方委托固始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营运损失，物价部门出示一份损失240多万元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对此价格鉴定结论书亚飞公司坚决否认。对于亚飞公司强行扣车行为有众多材料予以证明。
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亚飞公司以欠贷款未还为由采取强行暴力手段扣押正在营运的车辆是一种违法行为。因此，亚飞公司应对马宝财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马宝财所要求返还客车及营运线路卡，因客车现已达到报废年限无法实际履行。所请求亚飞公司赔偿240多万元依据其提供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该价格鉴定结论书是马宝财单方在诉讼期间内委托作出的，亚飞公司对此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马宝财与徐长仲于2004年1月1日，在转让过程中已将客车折价210000元；营运线路折款120000元，总价款为330000元。2004年2月9日第一次营运中即遭到亚飞公司扣押，此时马宝财投入330000元应当是实际损失，以此作为赔偿依据较为适当、公平。梅世文、徐长仲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3）固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1、亚飞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宝财330000元（款经原审法院转交），并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利息自2004年2月9日开始至赔偿款履行完毕止。2、梅世文、徐长仲不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马宝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00元，由亚飞公司承担。
马宝财、亚飞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依据现有的证据，2004年元月1日徐长仲将本案豫Ｓ×××××号桂林大宇客车转让给马宝财之前，徐长仲、梅世文就已经套用本案豫Ｓ×××××号桂林大宇客车的资料要素，与农行直属支行、亚飞公司签订了《汽车消费借款合同》《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按照《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约定，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办理了机动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用于获取汽车消费贷款。2004年元月1号，马宝财与徐长仲签订了《转让客车协议书》，其中该协议书第三项、第五项条款明确了所欠上述亚飞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了马宝财，对此协议约定马宝财抗辩称该约定不合法，但马宝财并未在法定期间内依法行使撤销权，马宝财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清偿所欠亚飞公司的债务。2004年2月9日，亚飞公司违法扣押马宝财营运不久的涉案车辆，马宝财主张应当按照其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亚飞公司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一审按照徐长仲与马宝财转让本案车辆价款认定为直接损失，由亚飞公司赔偿并无不当。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马宝财、亚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6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0元，由亚飞公司承担11950元；由马宝财承担11950元。
本院再审查明，1、2002年7月5日农行直属支行、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营业部（后更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河南省分公司）和亚飞公司三方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由亚飞公司协助农行直属支行办理汽车消费贷款有关事宜，并将贷款车辆抵押在财保河南省分公司名下。2、2003年1月17日农行直属支行与梅世文、亚飞公司签订（豫农直支）农银汽借字（2003）第10085号《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由梅世文提供发动机号为B3204100302,车架号为LGGSCJ2F21H003060桂林大宇汽车一辆，用于抵押贷款，借款金额为163000元。3、梅世文（××）申请《机动车辆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单号为：豫TDAD20020025648），梅世文提供涉案车辆做抵押，向财保河南省分公司投保。4、2003年1月20日财保河南省分公司签发保证保险单（单号PDAD20030000050）,财保河南省分公司为梅世文向农行直属支行贷款163000元提供保证保险。5、2003年2月8日河南省公证处根据农行直属支行、梅世文、亚飞公司的申请，对上述消费借款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进行公证，并制作（2003）豫证经字第0510号《强制执行公证书》。6、《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梅世文授权财保河南省分公司，上述贷款若发生三个月以上逾期未付款时，自愿委托该公司处理上述车辆，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利息和补偿该公司为追偿而发生的一切费用。7、2003年1月8日《结算说明》、2003年1月19日《收条》，证明梅世文已收到涉案车辆抵押贷款。8、2005年7月2日，郑州科健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根据亚飞公司的委托，对资产占有方为梅世文，发动机号为B3204100302,车架号为LGGSCJ2F21H003060大宇大型卧铺客车进行自查评估，并作出科财评报字[2005]第5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35000元。9、农行直属支行《贷款到期通知书》记载，截止2005年12月7日，梅世文尚欠本金131305.54元，利息8814.98元。10、农行直属支行向财险河南省分公司签发《逾期情况说明》，截止2006年1月20日，梅世文逾期本金140120.53元。11、2004年元月1日，马宝财与徐长仲签订《转让客车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通过两家协商同意，对该车为210000元正，路线为120000元正，共计330000元正；总款330000元，马宝财已付徐长仲97500元正，下欠徐长仲232500元；亚飞公司贷款，马宝财接车后从2004年元月1号起承担还亚飞公司贷款，接车前的亚飞公司贷款有徐长仲负责还款；今后经营，马宝财接车后从2004年元月1号起全部承担车上的一切费用和外事，徐长仲不承担任何责任；马宝财保证今后按月还款，如不按月还亚飞公司贷款一切后果由马宝财承担（每月还一万元，不包括利息）。”12、再审庭审中，马宝财认可自2004年1月1日接车后未还过贷款。13、再审庭审中，马宝财仍认为梅世文、徐长仲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1、涉案车牌号为豫Ｓ×××××（车架号为LGGSCJ2F21H003060、发动机号为B3204100302）桂林大宇客车系信阳市弘运集团固始客运公司于2001年12月14日从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购买，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2002年6月该车又登记在河南省ＸＸ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名下进行长途营运。2003年1月17日梅世文以该车在农行直属支行办理了汽车消费贷款，贷款金额为163000元，徐长仲系担保人，亚飞公司协助购车人办理贷款事宜。梅世文贷款后，未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义务按时还款，2005年7月，亚飞公司根据《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将涉案车辆委托评估后拍卖，用于抵偿梅世文所欠贷款本金和利息。从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亚飞公司侵犯了马宝财的合法权益。2、按照马宝财与徐长仲2004年1月1日所签订的《转让客车协议书》约定，马宝财支付97500元后，徐长仲将车辆交付马宝财使用。马宝财亦认可从2004年1月1日起已实际掌控了涉案车辆，双方已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转让客车协议书》中所约定的马宝财主要义务是：支付车辆款、路线款和偿还接车后的亚飞公司贷款，如果马宝财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一切后果由马宝财承担。从上述内容看，马宝财对涉案车辆已在农行直属支行以及亚飞公司进行抵押贷款的事实是清楚和明知的，且本人同意按照抵押贷款的协议承担还款义务，并承诺承担不还款的不利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马宝财本人的庭审陈述，马宝财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即未偿还所欠贷款，造成涉案车辆被强制处理偿债。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马宝财未提交证据证明徐长仲将其应偿还贷款的合同义务转移给马宝才，且已经债权人同意，故该《转让客车协议书》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人农行直属支行、财保河南省分公司以及亚飞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将抵押车辆拍卖，实现债权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宝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亚飞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636号民事判决及固始县人民法院（2013）固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宝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0元，由马宝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