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民一终字第00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兰，女。
委托代理人：邹来权，男，1945年4月19日出生，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副主任，住丹东市元宝区江景之都*号楼****室。
委托代理人：刘贞彦，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桦秋，男。
委托代理人：许吉祥，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谭月春，女。
委托代理人：单哲宽，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元兰与被上诉人宫桦秋、第三人谭月春继承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401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元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来权、刘贞彦，被上诉人宫桦秋的委托代理人许吉祥，第三人谭月春的委托代理人单哲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宫桦秋一审诉称，吕宽德（2013年5月22日去世）与宫瑞兰（2008年8月18日去世）于1962年2月登记结婚，但婚后无子女；1996年4月15日，原告出生后即被二人收为养子，三人一直共同生活至吕宽德2012年11月29日与被告再婚时；其间原告生父宫东波为二人支付医疗费及丧葬费用共计28294.58元。吕宽德与宫瑞兰共同所有位于东港市新兴区桥东边防楼4幢408室（东房权证新兴区字第200391291**号），吕宽德去世前其名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尚有存款23635.90元。此外，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还保管吕宽德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合计22751.16元。请求判令原告作为吕宽德与宫瑞兰的养子享有前述房屋的全部产权及全部丧葬费及抚恤金合计22751.16元，同时享有吕宽德名下一半银行存款11817.95元。
原审被告刘元兰一审辩称，原告与吕宽德、宫瑞兰形成的是“代为抚养”而非“收养”关系，因为双方未按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1992年4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签订书面收养协议，而原告取得承包地的事实本身不能证明收养关系成立、户口在一起亦仅能证明曾共同生活过，且新兴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也被自行推翻，原告于第一、二次庭审时亦承认其生父宫东波为法定代理人，故原告无权以养子身份主张法定继承权；被告与吕宽德于2012年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产权证颁发于2003年，且产权人仅登记为吕宽德，故该房屋为吕宽德的个人财产；吕宽德名下的存款为其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非吕宽德的养子，不享有继承权；被告为处理吕宽德的善后事宜实际支出了丧葬费用。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财产均应由吕宽德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被告享有，即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
第三人谭月春一审述称，第三人于2003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吕宽德与宫瑞兰属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与第三人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宽德（2013年5月22日去世）与宫瑞兰（2008年8月18日去世）于1962年2月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原告于1996年4月15日出生后即与二人共同生活至2009年3月，但二人未与原告的生父母办理收养关系登记手续，亦未签订书面收养协议。1996年11月20日，原告户口落至宫瑞兰（户主）户口，“与户主关系”一栏载明“长子”；吕宽德与二人非在同一户口，但三人的户籍地址均为勃利县长兴乡庆丰村。l998年，宫瑞兰分得承包地5亩，原告同时分得承包地3亩。2003年1月24日，吕宽德与第三人签订了购房协议一份，购得第三人所有的位于东港市新兴区桥东边防楼4幢408室，并取得了产权证（东房权证新兴区字第200391291**号），产权人登记为吕宽德。2012年11月29日，吕宽德与被告登记结婚。吕宽德生前为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宏志中学退休教师，至2013年9月26日，其在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尚有22751.16元（丧葬费4000元＋抚恤金25502.40元-工资6751.24元）未领取。原告称吕宽德的丧葬费用是其生父宫东波支出的，被告称其也实际支出过相应的费用。至2012年2月19日，吕宽德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尚有存款23635.90元（2006年12月14日账号下412.05元＋2007年3月25日账号下8223.85元＋2010年3月6日账号下6000元＋2012年2月19日账号下9000元）。吕宽德与宫瑞兰的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
另查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长兴乡（原隶属于勃利县）宏志村（2002年与庆丰村合并）村委会出具证明信：我辖区村民吕宽德、宫瑞兰夫妻二人无子女，于l996年4月15日（经乡村两级批准）收养宫桦秋为长子，其收养关系属实成立。新兴区民政局在其上盖章，后又出具证明：新兴区民政局一直以来不具备办理收养关系登记职能，此项业务一直由市民政局社会事务科办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宫瑞兰、吕宽德是否形成收养关系。虽原告的生父母与宫瑞兰、吕宽德当年未按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订立书面协议，但因被告亦认可原告自出生之日起至2009年3月一直与宫瑞兰、吕宽德共同生活、由二人支付其生活、教育各项费用，结合原告在出生后数月即将户口落至宫瑞兰户口，且载为“长子”及原告于l998年与宫瑞兰共同分得家庭承包地的事实可以证实，原告与宫瑞兰、吕宽德客观上形成了抚养过程，成立收养关系，即如双方间为“代为抚养”关系的话，则不需变动户口，亦不需为其分配家庭承包地，故该院对被告“双方间系代为抚养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原告于第一、二次庭审时已承认其生父宫东波为“法定代理人”一节，该院认为该节事实不足以否定前述收养关系的成立，且原告生父宫东波现亦认为存在收养关系。综上，该院认为原告与宫瑞兰、吕宽德间收养关系成立。
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首先，涉案房屋产权取得时间为宫瑞兰与吕宽德登记结婚之后，依法属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享一半份额。未订立遗嘱时，依法定继承方式，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配偶、子女、父母）均等享有继承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据此，宫瑞兰未留遗嘱去世后，其一半份额依法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养子原告与吕宽德均等享有，即此时原告享有l／4产权，吕宽德共享有3／4产权。吕宽德未留遗嘱去世后，其份额依法亦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养子原告与被告均等享有。综上，对于涉案房屋产权，原告共享有5／8产权，被告共享有3／8产权。其次，因宫瑞兰于2008年去世，故吕宽德名下于2006年、2007年建立的账户下的银行存款合计8635.90元（412.05元＋8223.85元）依法为其与宫瑞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按前述分配比例，原告享有5397.44元（8635.90元×5／8），被告享有3238.46元（8635.90元×3／8）。被告与吕宽德于2012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故吕宽德名下于2010年及2012年2月建立的账户下的银行存款合计l5000元（6000元＋9000元）为吕宽德的婚前个人财产，现作为遗产，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养子原告与被告均等享有，即二人各享有7500元。综上，对于涉案存款，原告应共享有l2897.44元（5397.44元＋7500元），因其仅主张享有存款总额的一半，故该院依法按其主张认定原告共享有存款ll817.95元（减少部分系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此时被告亦享有存款ll817.95元。再次，吕宽德的尚存抚恤金18751.16元（22751.16元-4000元）依法应参照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配，即原、被告各享一半计9375.58元（18751.16元×50％）。最后，因原、被告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本人为吕宽德丧葬费用的实际支出者，故依“丧葬费”的指向性性质，该院于本案中对该项费用4000元不予一并调整。综上，原告享有的涉案财产为：涉案房屋5／8产权份额、存款11817.95元、抚恤金9375.58元，合计21193.53元；被告享有的财产为：涉案房屋3／8产权份额、存款1l817.95元、抚恤金9375.58元，合计21193.53元。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宫桦秋对位于东港市新兴区桥东边防楼4幢408室（东房权证新兴区字第200391291**号）享有5／8的产权份额；二、原告宫桦秋享有吕宽德于2006年12月14日、2007年3月25日、2010年3月6日及2012年2月19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建立的账户下的存款合计11817.95元；三、原告宫桦秋享有由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保管的吕宽德的抚恤金9375.58元；四、驳回原告宫桦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被告刘元兰负担ll30元，原告宫桦秋负担1860元。
上诉人刘元兰二审诉称，1、宫瑞兰、吕宽德与被上诉人没有收养协议，没有到民政机关办理收养登记，依照收养法的规定不符合收养关系成立的法定条件和法定程序；2、被上诉人不具备法定的收养条件，其生父并不是生活特殊困难没有抚养能力；3、被上诉人与宫瑞兰、吕宽德是三代以内的祖孙关系，认定其收养，列为长子，混淆辈份，不符合伦理道德；4、虽然被上诉人的生父将其送到宫瑞兰、吕宽德家，其生父仍向宫瑞兰、吕宽德支付抚养费，没有改变抚养关系；5、一审法院认定客观上形成了抚养过程的相关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宫桦秋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于1996年4月15日出生，户口办理落户在养母处，并注明长子，其养母去世后，养父于2012年11月29日与上诉人再婚，被上诉人与养父母在一起共同生活17年，其生活费、教育费等费用均由养父母为其支付，被上诉人在被收养期间在黑龙江勃利县长兴乡庆丰村还分得承包地3亩；2、收养与被收养关系的建立，其收养的当初是通过协商自愿建立的收养关系，其收养关系不违背社会公德原则；3、从本案收养与被收养时间上看，被收养人于1996年4月15日出生后就被收养，从《收养子女登记办理》时间上看，民政部于1999年5月25日发布施行，收养法于1998年11月4日又重新作了修正，亦可以说收养事实在前，法律规定在后；4、本案双方虽没有订立书面收养协议或登记，但有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长兴乡宏志村委会出具证明，及当地长兴乡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成员信息的证明，收养人无子女，其收养关系属实成立。
第三人谭月春二审述称，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元兰以被上诉人宫桦秋未与吕宽德和宫瑞兰夫妻形成合法收养关系为由提起上诉，主张宫桦秋对吕宽德和宫瑞兰夫妻财产无继承权利。经审查，吕宽德与宫瑞兰于1962年2月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宫桦秋于1996年4月15日出生后即与吕宽德夫妻共同生活十几年，但吕宽德夫妻二人未与宫桦秋的生父母未签订书面收养协议，也未办理适格的收养关系登记手续。1996年11月20日，宫桦秋户口以出生落户为由落至农业户号为104-1，户主为宫瑞兰的户内，“与户主关系”一栏载明记载为“长子”；吕宽德为非农业户号为104-2，吕宽德与二人非在同一户口，但三人的户籍地址均为勃利县长兴乡庆丰村。l998年，宫瑞兰分得承包地5亩，宫桦秋同时分得承包地3亩。宫瑞兰于2008年8月18日去世，上诉人与吕宽德于2012年登记结婚，吕宽德于2013年5月22日去世，吕宽德生前为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原隶属于勃利县）中学教师。从本案的现有证据分析，户号为104-1户主为宫瑞兰的户籍证明，被上诉人为宫瑞兰的长子，记载时间为1996年11月20日，距今已有近二十年的历史，且七台河市公安局长兴派出所于2013年7月31日出具历史户成员信息，证明宫瑞兰与宫桦秋为户主与长子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宫瑞兰夫妻未经司法程序而形成收养关系，进而主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合法继承权，上诉人现未提供适格证据证明，推翻被上诉人户籍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宫瑞兰夫妻形成的是代为抚养关系。鉴于本案的历史及客观情况，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未提供适格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上诉人刘元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时 磊
审 判 员 任 飞
代理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