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6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怀，男，1953年4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代现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臧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巍，女，1989年8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康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五里店西路6号6号楼1层6—2。
法定代表人郭洪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鸿强，北京市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德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卫康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卫康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张德怀、保险公司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张德怀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7月20日，在北京市通州区于永路北堤寺村东，中卫康诺公司单位职工马××驾驶中卫康诺公司所有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京G7××××）由东向西行驶，与张德怀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德怀受伤。事故发生后张德怀被送往通州区潞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张德怀伤情为左肱骨近端开放性骨折等。张德怀曾为此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75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后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张德怀发生后续治疗及其他费用尚未主张，为维护张德怀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卫康诺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张德怀医疗费1444.21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9750元、护理费47510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696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各项共计190234.81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中卫康诺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中卫康诺公司垫付了医疗费24809.8元，由于交通队无法确定双方的责任，所以不同意张德怀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张德怀的相关费用。
保险公司辩称：由于事故发生后，事故认定书没有对双方责任进行认定，因此，保险公司只同意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德怀合理合法的损失。而且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将1万元医疗费限额用尽，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了12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了2503.06元。此外，张德怀主张的医疗费中应扣除自费药及治疗其自身原有疾病的花费，张德怀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不同意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同意承担鉴定费、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9时2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于永路北堤寺村东，中卫康诺公司职工马××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牌号为京G7××××）由东向西行驶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左侧与张德怀使用的人力三轮车左侧相刮，造成两车损坏，张德怀受伤，事故发生后，由于双方车辆移动未作标记，双方当事人讲述的事实不一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故事实不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能确定案外人马××及张德怀的责任。事后本案张德怀将本案中卫康诺公司、保险公司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75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被告即本案中卫康诺公司应对该案原告即本案张德怀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案庭审中，中卫康诺公司认可马××系中卫康诺公司职工，事发时马××系履行职务行为），并判决该案被告即本案保险公司给付张德怀医疗费用类赔偿金一万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一千二百元，医疗费等损失二千五百零三元零六分。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审理二审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23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德怀被送至北京市通州区潞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张德怀的伤情为左肱骨近端开放性骨折（AO11-B1.1）（GustiloⅡ型）、头外伤等。目前张德怀尚需要继续治疗。在本案诉至法院前，张德怀单方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德怀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被鉴定人即本案张德怀的伤残等级为IX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后经法院主持，双方一致同意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进行鉴定。经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即本案张德怀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营养期约为13个月，护理期约为13个月。经核算，张德怀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44.21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1700元、护理费39330元、误工费12057.21元、残疾赔偿金696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各项共计150162.02元。
另查，中卫康诺公司职工马××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牌号为京G7××××）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中卫康诺公司，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德怀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2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张德怀2503.0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卫康诺公司的车辆与张德怀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德怀受伤，中卫康诺公司对张德怀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张德怀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卫康诺公司承担。张德怀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德怀主张的交通费，法院依据其伤情、住院情况及住所地至医院的距离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德怀主张的营养费，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德怀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依据张德怀伤情并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德怀主张的护理费，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德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据张德怀伤情并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德怀主张的财产损失，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保险公司申请就张德怀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因前后两次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一致，故，该笔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自行负担。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德怀交通费三百元、护理费三万九千三百三十元、误工费一万二千零五十七元二角一分、残疾赔偿金四万七千一百一十二元七角九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财产损失三百元，以上各项共计十万九千一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德怀医疗费一千四百四十四元二角一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元、营养费一万一千七百元、残疾赔偿金二万二千五百六十七元八角一分，共计三万六千七百一十二元零二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中卫康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张德怀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张德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德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张德怀的手臂长时间难以愈合，异常疼痛，已造成终身残疾，日常生活不能自理，都需要爱人及儿子协助，伤痛日夜折磨着张德怀，造成张德怀身体上与精神上的煎熬，一审判决中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三项认定数额过低，对张德怀不公平，据此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判决后，保险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张德怀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0岁，已至退休年龄，不应有误工费。并且张德怀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清单、扣缴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张德怀的误工费，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张德怀误工费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户口本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限尚未届满。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卫康诺公司的车辆与张德怀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德怀受伤，中卫康诺公司对张德怀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基于中卫康诺公司与保险公司的合同关系，保险公司应对张德怀合理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现三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向张德怀赔偿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判令中卫康诺公司赔偿张德怀鉴定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德怀主张一审判决中护理费认定数额过低问题。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经鉴定，张德怀护理期约为13个月，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其护理费应为39330元，并无不当。张德怀过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德怀主张一审判决中误工费认定数额过低的问题。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德怀系北京市通州区当地农民，无法证明其收入情况，但考虑此次交通事故势必会造成张德怀行动能力的降低，原审法院综合张德怀伤情并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张德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德怀主张一审判决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过低的问题。考虑张德怀在此次事故中造成伤残，张德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应给予适当支持，原审法院依法酌定的数额，亦无不当。张德怀过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主张张德怀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0岁，已至退休年龄，不应有误工费的问题。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于误工费并未区别受害人是否达到退休年龄，保险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其他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5元，由张德怀负担865元（已交纳），由中卫康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鉴定费（第二次伤残等级鉴定）2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张德怀负担1033元（已交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01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王海宁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