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于刑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国富，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寻乌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某某、黄某某，江西正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以于检刑诉（2013）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国富犯受贿罪，于2013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忠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国富及其辩护人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2月26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国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安远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副局长分管矿产执法工作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刘某某14万元，凌某某9万元，蓝某9万元，王某某10万元，邝某某、罗某某夫妻105万元，合计147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国富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判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谢国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除收受王某某的10万元之外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称王某某送其10万元是事实，但他将钱退回王某某时，王某某不接受，已向王某某出具借条，未为王谋利，不应认定为受贿。其收受邝某某、罗某某的105万元，已将其中54万元交由严某某用于疏通关系，同时提出其有自首、立功情节，变卖自家果园用于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国富犯受贿罪不持异议。对于谢国富收受王某某的10万元事实，辩护人认为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其理由是，两人原先有交情，谢国富未利用职权对王某某的非法矿点给予关照，且谢国富已向王某某出具借据约定三年还清。对于谢国富收受邝某某、罗某某105万元，根据谢国富的供述已将54万元受邝某某、罗某某之托交给严某某用于找人帮忙，该54万元应予剔除。同时提出谢国富在纪委调查中能主动供述已被掌握和尚未掌握的所有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检举他人犯罪，应当认定为立功，归案后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谢国富于2011年11月至2013年6月担任安远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副局长，有中共赣州市矿产资源管理局党组文件等证据证明。
在担任安远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副局长期间，被告人谢国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4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至2013年，在安远经营果园的寻乌人刘某某先后参与了安远县高云山乡甘地、高云山乡石头坪两个稀土矿点非法开采稀土，为了谋求和感谢被告人谢国富对其非法稀土矿点的关照，刘某某送给谢国富人民币共计12万元，另外受杜杜某某之托为谋求对黄沙河电站旁的非法稀土矿点的关照，刘某某送给谢国富人民币2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万元。谢国富带矿产局执法大队在该非法矿点检查时，捣毁机械设备力度较小，以便该矿点可以尽快恢复生产。
（二）2012年7、8月份期间，凌某某、曾某某等人合伙在安远县高云山林场老场部大塘山开了一个非法稀土矿点，为了谋求和感谢谢国富对该非法矿点的关照，凌某某委托李某某先后分两次共送了9万元人民币给谢国富。谢国富在该非法矿点检查时，只是叫人拉走了一小部分原材料，象征性的捣毁机械设备，以便该矿点可以尽快恢复生产。
（三）2011年12月份，蓝某和孙某某在安远高云山林场老场部大塘山租了一块地非法开采稀土，为了谋求和感谢谢国富对其非法开采稀土的关照，蓝某先后分三次共送给谢国富人民币9万元。谢国富在该非法矿点检查时，捣毁机械设备力度较小，以便该矿点可以尽快恢复生产。
上述三起犯罪事实，被告人谢国富均无异议，且有证人刘某某、凌某某、李某某、蓝某、谢某某的证言相印证，可以认定。
（四）2013年3月份的一天，在安远县天心林场佛灵山开铅锌矿的福建人王某某（另案处理）为了在安远县天心林场佛灵山铅锌矿挖出来的废土能回收产生稀土，希望得到谢国富关照，王某某打电话约谢国富到寻乌花旗酒店门口，王某某上了谢国富的车后，将一个装茶叶的纸盒子放在谢国富车的后排，说送点礼物给谢。谢国富在王某某下车后打开盒子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10万元人民币。谢国富将十万元放在家中。2013年4、5月份，谢国富与王某某约好在花旗酒店见面，写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给王某某，约定三年还清。
该起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谢国富供述，2013年春节后，在安远县天心林场佛灵山开铅锌矿的福建人王某某约他到寻乌花旗酒店门口，王某某把一个装茶叶的纸盒子放在他车的后排，说送点小礼物给他，就走了。他马上打开纸盒子一看发现有现金，他就对王某某大声喊：“你不要这样，我会将这个东西退回给你”。王没理会进了宾馆。回到家后点了数共计10万元。一直放在家里，打算退给王某某。大概在4、5月份，他打电话叫王某某到寻乌来，将10万元钱用塑料袋装好放在车上副驾驶座下面的工具箱里，就去花旗酒店与王某某见面。因怕碰到熟人，没将10万元钱拿下车。见面后他对王某某说上次送的10万元钱已带来了，要还给王。王说：“不要不要，就算我借给你”，他说：“既然这样，我就打张借条给你”。然后就在宾馆写了一张借条给王。后来，他将这10万元钱，另凑了3万元共13万元借给了他同学邝先旗。
2、证人王某某证实，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他在寻乌花旗宾馆约谢国富来其住处，表示要利用佛灵山选矿厂废土提炼稀土，送5万元给谢国富，谢国富马上就走，告诉他开采稀土必须要上面领导交代，才会支持他。2013年3月的一天，他又约谢国富来花旗宾馆，在宾馆门口时，谢国富叫他下来，他在宾馆门口将装有10万元现金的塑料袋放到了谢国富车子的副驾驶位上，就走了。之后，谢国富先后打过几次电话给他，问他在不在安远，当时他都说他不在。大概在2013年4月，他路过寻乌住花旗宾馆，约了谢国富，当晚九点多，谢国富来到他住的客房，从口袋拿出一张条子，说上次借他的10万元钱，给他借条，说完就走了。借条写明三年还清。他送钱给谢国富的原因是谢国富曾于2012年12月对其稀土矿点进行过二三次执法，就想送10万元钱给谢国富，请其关照。送了钱后，安远县公安局先对他的矿点进行了打击，后来谢国富来过矿点，跟他说“魏常委（魏崧阳）没有支持你，你就不要去做稀土了。”
3、书证欠条（复印件）一张（由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内容为：兹借到王某某现金壹拾万元人民币，限在叁年内还清。借款人谢国富，2013年3月6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国富与王某某系矿产资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王某某将10万元送给被告人谢国富时，谢国富明白王某某送钱之目的。谢国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没有即时将钱款退还或上缴有关部门，无论其有没有为王某某谋取利益，其行为已经危害了其职务廉洁性。如果在其接受王某某礼物不知有巨额现金而未及时退还尚情有可原，那么在其一个月后完全可以向王某某退还贿款而不坚决退还又向王某某出具借条，应认定为以借条形式掩饰受贿之事实。被告人谢国富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五）2011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邝某某、罗某某夫妇等人在安远县天心镇竹湖村开设矿点非法开采稀土，为了谋求和感谢谢国富关照该非法矿点，邝某某等人从该矿点的利润中给谢国富5%的干股。邝某某、罗某某先后分7次送给谢国富105万元人民币。
该起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谢国富供述，2012年的1、2月份的一天，邝某某、罗某某两夫妻来到他寻乌的家里，邝某某说她在安远县天心镇竹湖村开了一个非法稀土矿点，让他入干股，等到矿点分红的时候会算好来给他分红款，只要在矿产执法的过程中多关照她的矿点，设备机械不要捣毁的那么严重。在执法大队到矿点执法时，他确实关照了她的矿点，在捣毁设备时没有那么严重。后来他共得到105万元分红款，邝某某分六七次给他的。第一次是在寻乌县城三源酒店吃饭后，罗某某拿了一个装酒的布质袋子装着钱放在他车上的副驾驶下面，说是矿点分红的钱，共10万元人民币。之后，邝某某前后分了五六次，每次10万元、20万元不等，最后一次是在邝某某家里，当时只有邝某某、罗某某和他三个人在场，邝某某从楼上拿出一个装衣服的纸袋子给他说是分红款，他回家看了里面装有25万元现金。包括罗某某给他的10万元钱，邝某某夫妻共给了他105万元人民币的分红款。邝某某送给他的105万元钱他自己得了51万，其余54万他根据邝某某的交代用于去打通安远县相关县领导的关系而开支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邝某某证实，她在安远与人合伙开了一个稀土矿点，谢国富是安远县矿管局分管矿产执法的领导，送钱给他是为了请他在执法的时候不要打击的那么严重，让他多关照她的矿点。矿点一直开采到2012年6、7月份左右的时候全县开展整治就停产了。这个矿点他和合伙人经过商量给了谢国富5%的干股。她记得送了7次钱给谢国富。第一次是大概在2011年9月的一天，在寻乌县某酒楼将装有10万元现金送给谢国富；第二次是在2011年国庆节或2012年元旦，在谢国富家里她送给谢国富20万元；第三次是在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她约谢国富到她家里，用报纸包了20万元现金给谢国富；第四次是在2012年2、3月份的一天，她约谢国富到她家里，用塑料袋装了10万元现金给谢国富；第五次是在2012年的端午节前，她约谢国富到她家里，用塑料袋装了10万元现金给谢国富；第六次是在2012年6月的一天晚上，谢国富来她家玩，她将合伙人事先准备的10万元钱拿给谢国富；最后一次是在2012年7月的一天，谢国富来到她家里，说矿点不能再开了，她就到楼上拿了25万元钱给谢国富。在执法大队来执法之前，谢国富有时会事先通知，叫她们做好准备。
（2）证人罗某某证实，2011年12月至2012年7月，他和叶某某等人在安远县天心竹湖村枣禾坑非法开采稀土矿，为了使矿点能顺利开采，商量送5%的干股给谢国富，按稀土总产值每个5%的干股能分得约105万元，这些钱分7次拿给了谢国富。第一次是2011年12月在寻乌三源酒家送了10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1月，在谢国富寻乌县金茂花园的家里送了20万元；第三次是2012年2月，在他家里（寻乌县县城竹园新居22号）送了10万元；第四次是2012年4月，在他家里送了10万元；第五次是2012年5月，在他家里送了10万元；第六次是2012年6月，在谢国富家里送了20万元；第七次是2012年12月，在他家里送了25万元。
3、书证
安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江源分社提供的《开立个人账户申请书》、百福卡业务申请书、存款凭条、取款凭条、严某某及被告人谢国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谢国富于2012年6月8日在该分社以严某某之名开设账户，并存入120010元，同年8月13日，严某某在该社办了一张借记卡，将谢国富为其开户的账户余额160029.07元转入该卡，并于次日转支。
4、于都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办案说明，证明谢国富交代付给严某某及其兄54万元用于行贿，因严某某及其兄下落不明，无法传唤到案，相关事实无法查清。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某某、邝某某夫妇要被告人谢国富从其二人送的贿款中部分用于向他人行贿，谢国富将收受罗某某夫妇的105万元贿赂无论用于向他人行贿还是作他用，均不能改变其个人受贿105万元的性质。
另查明，2013年6月22日，被告人谢国富被纪委带走调查并“双规”，在纪委调查期间，能如实交代纪委已掌握的其本人受贿事实，也能主动交代大部分未掌握的受贿和违纪问题，积极检举他人涉嫌犯罪问题。案发后，被告人谢国富退赃79万元人民币。有安远县纪委的情况说明、被告人亲属的缴款凭证等证明。
关于被告人谢国富是否属自首的问题，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两高”《意见》）明确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自首。没有主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谢国富在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已掌握的其本人受贿事实和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不能证明其是否自动投案，故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关于被告人谢国富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两高”《意见》规定，据以立功的他人罪行材料应当指明具体犯罪事实。据以立功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侦破案件或者抓获犯罪嫌疑人要有实际作用。据以立功的线索、材料来源如系本人因原担任的查禁犯罪等职务获取的情形的，不能认定为立功。从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被告人谢国富检举他人涉嫌犯罪的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国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安远县矿产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47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个人贪污、受贿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鉴于被告人谢国富案发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并能退清部分赃款，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对其可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国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谢国富的刑期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2024年7月11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谢国富的犯罪所得，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水龙
人民陪审员 林仁浩
人民陪审员 何裕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易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