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索通出国企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50号半岛国际大厦12楼B座，组织机构代码20332412-8。
法定代表人：张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芸，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红刚，男，1955年1月3日出生，汉族，ＸＸ之父。
上诉人重庆索通出国企划有限公司（简称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与被上诉人ＸＸ服务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73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月11日，ＸＸ（甲方）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乙方）签订《自费留学中介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申请赴澳大利亚（以下简称前往国）下列院校（包括后续服务在内，限报六所，院校待定）自费留学的中介代理服务。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自费留学申请的有关手续，并同意乙方将本协议的部分事项委托前往国教育服务机构办理。乙方向甲方提供以下项目的服务：（一）对前往国的留学政策、法律、条件、程序进行咨询；（二）协助或指导甲方选择学校及专业；（三）协助或代办甲方入学申请；（四）协同前往国教育服务机构指导甲方准备各项申请材料；（五）协助甲方申请前往国的学生签证并提供相关服务和指导；（六）为甲方进行出国前的有关培训。甲方为上述服务内容向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13500元人民币。上述中介服务费包括乙方为代理本案支付的国际国内通讯费、文件资料的英文翻译费、打印费、复印费和乙方的服务费。如甲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乙方有权按甲方放弃委托处理：（一）未能在本协议生效后120天内向乙方交齐前往国使领馆或移民局要求提供的留学申请文件和辅助材料；（二）未能按照前往国学校、使领馆或移民局的相关规定，及时支付各项费用。本协议生效后，如甲方放弃委托或因甲方主、客观原因不能提交上述文件材料，或单方终止本协议，或放弃申请入学、签证、体检未能通过，或因甲方自身原因不能出境或放弃出境，乙方不予退还甲方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和申请报名费。如发生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不予退还甲方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和申请报名费，而甲方须按本协议中介服务费金额的50%支付给乙方作为违约金；（一）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前自己或委托第三方代理人办理进本协议项下的事宜，甲方未如实告诉乙方，或未在本协议生效前终止同第三方代理人的委托关系；（二）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未经乙方同意擅自采取行动，或按第三方的意见去申请入学、护照或签证。《服务承诺》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在签约时付人民币8000元，在获得学校录取传真件时付人民币5500元；乙方承诺为甲方申请的课程是前往国公立大学硕士学位课程，且在申请时需经甲方签字认可。本协议自甲方签字、乙方代表签字并盖上乙方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到甲方获得前往国使领馆或移民局颁发的学生签证之日终止。
同日，ＸＸ向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交纳了服务费8000元，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出据《收据》予以确认。
2014年8月6日，ＸＸ在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ＸＸ称索通出国企划公司除了向其提供“对前往国的留学政策、法律、条件、程序进行咨询”的服务外，没有向ＸＸ提供其他服务，并且签订合同时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亦明知ＸＸ的雅思考试成绩未达到6分，而雅思考试为3个月考一次，成绩在考试后一个月才出来。同时，就合同的格式条款，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亦没有对ＸＸ进行相应的解释说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称其向ＸＸ提供了相应的咨询服务，后来因ＸＸ雅思成绩未达到6分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索通出国企划公司还向ＸＸ提供了可以协助办理语言班学习的方案，但ＸＸ未接受此项建议。
一审审理中，ＸＸ和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均表示《自费留学中介服务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
ＸＸ在一审中诉称，2006年1月11日，ＸＸ在其父亲黄红刚陪同下，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签订了《自费留学中介服务协议书》，约定ＸＸ委托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代为办理赴澳大利亚院校就读硕士研究生课程的申请手续。赴澳大利亚读硕士研究生要求雅思考试至少取得6分的成绩。签订协议书时，ＸＸ取得的雅思成绩为5.5分，尚不满足申请条件。双方遂约定待ＸＸ雅思成绩合格后开始中介服务。当日，ＸＸ按约向索通出国企划公司支付了服务费8000元。此后两年，ＸＸ经过多次雅思考试，成绩均未达到6分。2009年，ＸＸ参加国内研究生考试，考入西华师范大学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因系自己喜爱的专业，所以ＸＸ决定放弃赴澳大利亚读研究生。之后，ＸＸ即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联系，希望解除合同及退还中介服务费。由于ＸＸ在四川南充读书，在重庆时间少，大多数时间都是委托父亲黄红刚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联系解除合同及退还中介服务费。但多次协商均未果。2013年2月，ＸＸ父亲黄红刚拨打了966966服务热线，在《重庆晨报》参与下，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达成协议退还4000元服务费，但之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反悔拒绝履行退还4000元服务费。Ｘ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索通出国企划公司退还ＸＸ全部服务费共8000元；2、索通出国企划公司赔偿ＸＸ车费、餐费损失1000元。
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一审答辩称，一、ＸＸ所诉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ＸＸ所诉的待ＸＸ雅思成绩合格后开始中介服务。合同中约定如ＸＸ未能在本协议生效后120天内向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交齐前往国使领馆或移民局要求提供的留学申请文件和辅助材料，索通出国企划公司有权按ＸＸ放弃委托处理。本案中，ＸＸ因个人原因无法提供合格的雅思成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在ＸＸ无法提供合格雅思成绩的情况下，曾建议ＸＸ可以考虑在申请读澳大利亚研究生的同时申请先在澳大利亚读一个语言班，然后进入研究生阶段学习，但ＸＸ不愿意接受该方案，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再次，ＸＸ擅自进入西华师范大学读研后，又自行申请了台湾大学的交流生，于2010年到台湾学习。期间，一直未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联系，索通出国企划公司曾于2009年12月17日按协议书的客户地址发函给ＸＸ，因ＸＸ去台湾学习的原因，一直没有音讯。最后，2013年2月26日，ＸＸ的母亲突然和重庆晨报记者一起到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处要求退还中介服务费，但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和ＸＸ的母亲并未达成任何协议。当时，索通出国企划公司要求ＸＸ本人亲自出面解决此事，并告知ＸＸ的母亲，此种情况是ＸＸ违约，并且已过诉讼时效，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在与ＸＸ本人亲自确认、沟通的基础上，可以按程序向公司管理层申请退还约一半的费用，但不能确定管理层能否审批同意。二、ＸＸ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ＸＸ自身原因，无法满足合同履约条件，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约定如ＸＸ未能在本协议生效后120天内向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交齐前往国使领馆或移民局要求提供的留学申请文件和辅助材料，索通出国企划公司有权按ＸＸ放弃委托处理。从签约之日起120天为2006年5月11日。故ＸＸ从2006年5月12日起就应该知道已属于“放弃委托”情形，但此后ＸＸ一直未主张权利，因此，ＸＸ的诉讼请求已经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ＸＸ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索通出国企划公司是否应退还ＸＸ相应的咨询服务费。本案中，《自费留学中介服务协议书》约定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向ＸＸ提供申请赴澳大利亚自费留学的中介代理服务，ＸＸ委托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办理自费留学申请有关手续。审理中，双方均表示《自费留学中介服务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故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应按其已经实际提供的服务收取相应服务费。ＸＸ陈述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只向其提供了“对前往国的留学政策、法律、条件、程序进行咨询”服务，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亦未举示其提供其它服务的证据。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只向ＸＸ提供了上述“对前往国的留学政策、法律、条件、程序进行咨询”服务。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共计六项，服务费共计13500元。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索通出国企划公司收取ＸＸ服务费4000元。
关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主张不予退还ＸＸ已支付的中介服务费8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该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自费留学中介服务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如ＸＸ放弃委托或因ＸＸ主、客观原因不能提交上述文件材料，或单方终止本协议，或放弃申请入学、签证、体检未能通过，或因ＸＸ自身原因不能出境或放弃出境，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不予退还ＸＸ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和申请报名费”。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条款系格式条款，其内容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该条款应属无效。故该条款对ＸＸ不具有约束力。
至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辩称ＸＸ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合同约定如ＸＸ未能在本协议生效后120天内向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交齐前往国使领馆或移民局要求提供的留学申请文件和辅助材料，索通出国企划公司有权按ＸＸ放弃委托处理，只是对合同终止情形的约定，因此，不能认定协议生效后120天为服务费退还期限。双方未约定服务费退还期限。故对索通出国企划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ＸＸ于2006年1月11日向索通出国企划公司交纳了服务费8000元。扣减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应收取的4000元后，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应向ＸＸ退还服务费4000元。
至于ＸＸ主张的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向其赔偿车费、餐费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审理中，ＸＸ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索通出国企划公司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ＸＸ4000元；2、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元，由ＸＸ负担10元，由索通出国企划公司负担28元。
一审宣判后，索通企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ＸＸ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1、合同并非格式条款，且并未加重ＸＸ的义务负担，该条款不应认定为无效；2、在重庆晨报参与报道调解前，ＸＸ并未要求索通企划公司退还服务费，故本案ＸＸ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ＸＸ二审答辩称，合同签订时并非与其协商，且对ＸＸ约束义务更重，应认定为格式条款并加重ＸＸ的责任，该条款应为无效。ＸＸ在重庆晨报参与报道前，多次找索通企划公司协商，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索通企划公司作为专业的出国咨询机构，完全有必要预先制订针对不特定主体反复使用的服务合同条款。该公司与ＸＸ签订的《自费留学中介服务协议书》系索通企划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打印条款未与ＸＸ协商，应认定为格式条款。该协议书第八条以列举的形式确定索通企划公司不予退还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和申请报名费的条件，全部归责于ＸＸ，其内容存在加重ＸＸ责任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关于ＸＸ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并未就服务费退还期限进行约定，故索通企划公司关于ＸＸ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6元，由上诉人重庆索通出国企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夏东鹏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