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金商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乃明
委托代理人徐作樑，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坤，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素英
委托代理人徐彦，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翠英，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锡鹏
上诉人刘乃明因与被上诉人滕素英、被上诉人王波、被上诉人丁锡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宿敏担任审判长及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代理审判员汪青松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乃明在一审中诉称：王波于2011年9月1日向刘乃明借款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承诺在2011年10月1日前还清全部借款，由丁锡鹏提供担保，王波和丁锡鹏都在借条上签字。现借款期限届满，刘乃明多次要求王波和丁锡鹏偿还借款，但两人至今分文未还。滕素英是王波的法定妻子，根据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因此，滕素英应当对王波的上述借款进行偿还。但刘乃明多次要求滕素英还款均遭到拒绝。三被告拒绝偿还刘乃明借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刘乃明的合法利益，现刘乃明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王波、滕素英和丁锡鹏共同偿还刘乃明借款25000元、违约金按照本金的30%计算为7500元、利息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2月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约500元，共计33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及保全费用。
滕素英在一审中辩称：1、滕素英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从刘乃明出具的借条看，本案的借款人是王波，担保人是丁锡鹏，没有滕素英的签字，滕素英对此毫不知情，对借条的真实性滕素英也不予认可；2、王波和滕素英早在2004年就有协议，约定个人债务个人承担，个人收入归个人，因此，滕素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涉及到在本院审理的多起民间借贷案件，这些案件相互关联。滕素英得知相关案情后，已经到宁夏路派出所报案，宁夏路派出所曾经传唤过丁锡鹏，从丁锡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中，可以看出王波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而是所谓的经营性周转。刘乃明出示的借条对借款用途也进行了印证，因此滕素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王波失踪已经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此，不应当通过送达缺席判决。应当由王波失踪案结案后，王波出庭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因此，请求法庭中止对本案的审理；5、滕素英认为从王波在本院发生的多起民间借贷案来看，王波涉嫌诈骗或者携款潜逃，滕素英已经向公安机关提交书面关于该系列案件的反映，公安机关答复，建议滕素英向法院说明，由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建议刘乃明到公安机关报案。
王波、丁锡鹏在一审中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王波向刘乃明出具借条一份，内载明：“今借到刘乃明人民币现金小写：￥25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在2011年10月1日前全部还清借款，借款期限为30天，双方约定，如果借款人王波逾期一日支付所欠款项的总额将承担借款的30%作为违约金支付，如果借款人王波到期无力偿还借款，由担保人丁锡鹏同意为借款人王波还清借款。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条为证。借款人：王波，身份证字号：37020****＊＊＊＊＊＊＊＊＊，电话：13969****＊；担保人：丁锡鹏，身份证字号：370206196＊＊****＊＊＊＊＊，电话：13791****＊＊，859****，借款人：王波（本人同意亲笔签名并按手印）2011年9月1日；担保人：（本人同意亲笔签名并按手印）2011年9月1日。合同签订地点：青岛威海路332号N10室。”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借条证实借款用于资金周转，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根据刘乃明计算的违约金、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应支持。
另查明，刘乃明提交2012年8月15日青岛市市南区档案馆向其出具的婚姻关系证明载明，王波、滕素英双方于2001年6月22日在青岛市市南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手续，结婚证号：1472。以证明王波借款与滕素英为夫妻关系，滕素英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王波与滕素英已经办理离婚手续。
庭审中，滕素英提交如下证据：1、2004年6月26日滕素英、王波签订协议两份约定自2005年5月起双方个人工资归个人支配，互不干涉，个人欠款个人偿还，与对方无关；位于红岛支路1号＊＊＊户的房屋属于王波个人财产，在出售（2004年6月26日）过程中，顺利签字盖章未加干涉，位于大沽路26号＊单元＊＊＊户的房屋属于滕素英个人财产。房屋的所有权利由滕素英个人支配，王波不得干涉，但在房屋需出售时，王波须学滕素英做法，应顺利签字盖章。刘乃明质证称，签字的真实性无法证实，是王波与滕素英的内部协议，刘乃明在向王波提供借款时，并不知晓该协议，因此该协议对刘乃明没有约束力。该协议中王波的署名不能确定为真实，该协议只是关于财产分配的约定，与滕素英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关联。2、传票及诉状一宗，证明市南法院与市北法院受理借款人王波案件12起，涉案金额过百万，所有的借款人均未得到归还，且没有一起借款是因为家庭生活，滕素英是国家公务人员，收入稳定，没有任何借款需求，王波是国家公务人员，也没有正常的借款需求，王波与丁锡鹏陈述的借款目的是资金周转，特征符合涉嫌合同诈骗的构成要件。滕素英认为王波与刘乃明一系列案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案件，属于早有预谋的携款潜逃，涉及刑事犯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王波的刑事责任。刘乃明质证称，传票上没有刘乃明的姓名，传票与起诉状不能一一对应，因此部分起诉状的真实性存在问题。即使王波在外借款的数额巨大，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也不影响其应当向刘乃明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3、公安笔录，证明王波失踪案已经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相关借款人已经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并向公安机关陈述了王波借款的情况。王波借款涉嫌诈骗，刘乃明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刘乃明质证称，该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即使王波在外频繁借款的行为涉及刑事犯罪，不影响向刘乃明承担民事还款责任。4、离婚判决书一份，证明滕素英与王波在2012年4月已经离婚。刘乃明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发生在王波向刘乃明借款之后，王波向刘乃明借款时，王波与滕素英仍为夫妻关系，滕素英仍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波借刘乃明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滕素英虽对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滕素英的该答辩理由，应不予支持，王波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滕素英与王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并不在于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在于夫妻共同享受了该举债所带来的利益，即该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2011年9月1日，于2011年10月1日借款期限届满，2011年10月26日滕素英报警称丈夫王波失踪，公安机关向其出具了“接警登记表”，2011年10月31日滕素英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后判决准予离婚。结合上述事实，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将本案所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滕素英的该答辩理由应予以支持。对刘乃明诉请的要求被告向其支付7500元的违约金及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2月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00元，已超出法律规定，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丁锡鹏作为王波借款的担保人，对王波的借款应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判决：一、王波偿还刘乃明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元；二、王波按上述一项支付刘乃明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2月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上述一至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三、丁锡鹏对上述判决一至二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刘乃明对滕素英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公告送达费600元，由王波、丁锡鹏承担。宣判后，刘乃明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刘乃明上诉称：本案借款是否用于王波、滕素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应由滕素英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滕素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波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应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认定不当。首先，滕素英应负举证责任。因为上诉人是在王波与滕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波提供借款，而夫妻系关系密切的共同体，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借款用于夫妻生活。上诉人在提供借款后，无法监督借款去向和用途，也不可能知晓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滕素英与王波夫妻关系多年，故相对于上诉人来说，滕素英对王波更加了解，由其负举证责任更公平，也更具操作性。其次，滕素英举证不能。2004年6月26日滕素英与王波签订的协议因王波未出庭，无法认定王波签字的真实性；王波与滕素英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对于两处房产的分配约定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传票与诉状一宗，传票未载明案件是因为王波在外借款所引起，诉状没有法院印章，不真实。滕素英是否是国家工作人员与其有无借款需求没有必然联系。公安笔录的内容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王波与滕素英的离婚判决在上诉人借款之后，且距借款超过半年。因此，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滕素英对原判第一、第二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滕素英答辩称：一、滕素英与王波感情不稳定，两人于1997年12月登记结婚，1998年10月协议离婚，后于2001年6月登记复婚，复婚后夫妻双方常年分居。王波与滕素英婚姻存续中实行分别财产制，有协议和公证书为证。王波的借款行为系其个人行为。王波与滕素英均系国家工作人员，均有固定收入和工作，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结合协议可判决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波失踪后出现上百万的借款诉讼案件，令人怀疑真实性。王波在多笔借款后于2011年10月失踪，所有债权人均没有银行转帐，滕素英怀疑借款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滕素英也有理由怀疑借款是王波早有计划携款出走。王波失踪，无法确定借款的真实性和借款数额及用途。二、本案债务系王波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合同具有相对性，滕素英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其对借款没有合意。王波和滕素英之前早有约定个人债务个人承担，滕素英对借款并不知情。意识到事态严重后才报警。根据最高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本案债务应由王波个人财产清偿，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最后，本案债务并未用于夫妻生活，滕素英并未享受利益，反而受到困扰。如仅因为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非举债方显失公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波、丁锡鹏未答辩。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王波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向上诉人借款250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滕素英应否对王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王波于2004年6月26日签订了关于收入、债务和房产相互独立的两份协议，可认定滕素英与王波对于家庭财务收入和支出相互独立。其次，滕素英未在本案借据上签名，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滕素英对本案借款知情。且王波在借款及借款到期较短时间后便失踪，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滕素英与王波财产相互独立，既不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实际使用款项，不应对王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刘乃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延圆圆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