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柏。
委托代理人吕治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道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锡海。
上诉人王松柏因与被上诉人蒋道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4）仪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松柏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治东、被上诉人蒋道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锡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凯以河北省保定市第三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河北省大城县“隆盛花园”二号楼的项目，聘请王松柏为二号楼项目经理，项目款项的支取须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后到项目财务处支取，唐凯并将二号楼一、二单元的木工项目承包给王松柏；唐凯同时聘请蒋道斌为二号楼木工工长，每月给付管理工资5，000元，王松柏将承包的木工项目以23元／平方米转包给蒋道斌，由蒋道斌及其带领的20余名民工负责施工，蒋道斌以21元／平方米给民工结算。同时，“隆盛花园”二号楼项目食堂由唐凯开办经营，二号楼一、二单元剔打、抹灰、清理材料由王松柏负责。另外，2011年12月23日，经双方当事人结算确认，蒋道斌应收木工项目工程款为123，502.50元（24950平方米×21元／平方米×15％＋24950平方米×2元／平方米×90％），隆盛花园”二号楼一、二单元剔打、抹灰、清理材料费用53，153元，蒋道斌作为木工工长管理工资20，000元，在二号楼项目处借支18，500元，在食堂消费2，280元。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松柏是否负有向蒋道斌给付木工项目工程款的义务。虽然双方当事人均为唐凯聘请的管理人员，蒋道斌为“隆盛花园”二号楼项目木工工长，王松柏为“隆盛花园”二号楼的项目经理，但这并不影响唐凯将二号楼一、二单元木工项目工程承包给王松柏，也不影响唐凯将所承包的木工项目工程转包给蒋道斌，亦双方当事人作为管理人员与唐凯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妨碍双方当事人就木工项目工程承包关系权利义务的履行；同时，王松柏又未向本院申请追加唐凯参加诉讼以查清事实免除自己给付义务；另外，王松柏证人与王松柏或王松柏所负责的项目具有一定的身份或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因此，王松柏关于不负有向蒋道斌履行给付木工项目工程款义务的辩解证据不充分，故对于王松柏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查清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隆盛花园”二号楼一、二单元木工项目工程方面的民事法律行为成立，并从成立之时起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拘束力；蒋道斌已经全部履行了木工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义务，并根据结算，蒋道斌应当获得123，502.50元木工项目工程款，扣除王松柏剔打、抹灰、清理材料53，153元，王松柏还应当给付蒋道斌70，349.50元，对于蒋道斌的管理工资以及在项目食堂生活消费不属于蒋道斌请求范围，也不属于双方当事人木工项目承包合同约束范围，应当由蒋道斌与唐凯结算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据此，王道斌负有给付蒋道斌木工项目工程款70，349.50元，并赔偿相应资金利息损失的义务，故本院对蒋道斌的诉请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判决王松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蒋道斌70，349.50元，并从本案立案受理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或指定的期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被告王松柏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松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道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只提供了一张结算单，结算单上载明的是结算人和确认人，该结算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着承包合同关系，蒋道斌本人的陈述也不能作为认定承包关系的依据，故原审认定双方存在着承包关系的证据明显不足，其起诉对象错误；2、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清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无承包关系事实的情况下，引用《证据规定》将证明合同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系适用法律不当；3、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申请的出庭作证证人的证言均证明双方当事人均是唐凯的管理人员，且以前领款都是在财务处，能够证明蒋道斌与唐凯具有承包关系，原审没有采信，系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蒋道斌辩称，上诉人王松柏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本案所涉的工资款是被上诉人蒋道斌牵头的木工班组的，上诉人王松柏如认为不应由其支付，其应在原审时申请追加唐凯参加诉讼，其未申请追加系自己放弃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唐凯以河北省保定市第三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河北大城县“隆盛花园”二号楼项目，并分别聘请了上诉人王松柏、被上诉人蒋道斌作为二号楼的项目经理和木工班长，其中蒋道斌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上诉人王松柏负责管理二号楼的工程项目，并确认相应的工程量。各施工班组的工程款项的支取须由上诉人王松柏签字确认后，再到唐凯聘请的出纳唐小斌处支取。2011年12月23日，王松柏作为“结算人”书写了一张结算书，载明内容为“施工班组：1、2单元木工班﹤蒋道斌﹥结算方式：1、24950平方米×21元／平方米×15%＝78，592.5元；2、利润部分24950平方米×2元／平方米×90%＝44，910元；3、蒋道斌管理工资：4个月×5000＝20，000元。四、扣除部分1、1、2单元剔打抹灰、清理材料：53，153元；2、借支18，500元；3、生活费152天×15＝2，280元；合计扣除：73，933元；五、应收工资为69，569元（陆万玖千伍百陆拾玖元整）”。蒋道斌以“确认人”的名义签字。被上诉人蒋道斌以多次催收应收工资695，69元未果，遂以此结算单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王松柏支付此款及资金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同时查明，2004年1月7日，被上诉人蒋道斌在原审法院审判人员向其询问时称“唐凯承包给王松柏的价格是24元每平方米，但具体不清楚，他们才知道。我们由王松柏开单，我们到唐小斌处结算，唐小斌是唐凯请来管财务的。王松柏不直接支付钱，21个民工的工资由我本人支付，还是由王松柏签字确认产量、产值，我本人到唐小斌处领钱发给21个民工……结算单上管理工资5000元每月，是由唐凯支付……”。另查明，被上诉人蒋道斌及其工人曾与上诉人王松柏为工程款结算问题两次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蒋道斌及其工人向“隆盛花园”2号楼项目部和上诉人王松柏书写了道歉书。在本案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蒋道斌举示了王家平、王家斌、陈慧、顾登辉的书面证明并自认其与除顾登辉以外的其他三人均存在亲戚关系。该四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蒋道斌于2011年3月份带我们二十多人到河北大城县隆盛花园2#楼王松柏的工地干活，我和×××在一起干活时间五个多月，整个工程的结算支付都是王松柏经……由于王松柏没钱支付，就写了一张结算单……由于王松柏没付钱给蒋道斌，所以我也没拿到钱”。该四份证明的书写格式、语言表达方式和证明内容除个人工资数额不同外，其他完全一致，且出具时间亦为同日。上诉人王松柏在二审中举示了郑志强出具的证明，证明的内容主要是上诉人王松柏不是承包方，只是管理人员，工人做工均由上诉人王松柏出具单据，然后凭单据到唐小斌处拿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依据现有的证据能否认定上诉人王松柏与被上诉人蒋道斌之间是否存在发承包关系，并基于该问题的认定，确认上诉人王松柏应否向被上诉人蒋道斌支付其主张的欠付的工资69，569元。因被上诉人蒋道斌在原审时只提供了其与上诉人王松柏的结算单，并以此为据来主张其与上诉人王松柏之间的发承包关系，结合被上诉人蒋道斌向原审法院的审判人员陈述的工程款的结算程序即工程款支付前须经上诉人王松柏确认产量、产值的情况看，仅凭结算单无法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着发承包关系。被上诉人蒋道斌在二审审理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因有三人系被上诉人蒋道斌的亲属，加之四份证人证言的书写格式、语言表述雷同，且与被上诉人蒋道斌向原审法院审判人员所作的陈述相矛盾，亦不应确认该四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综上，被上诉人蒋道斌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王松柏之间就“隆盛花园”2号楼1、2单元的木工工程建立了发承包关系的证据尚不充分，其提出的请求判令上诉人王松柏支付欠付工资69，569元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仅以结算单和被上诉人蒋道斌的陈述以及上诉人王松柏未申请追加唐凯参加诉讼为由，以推定方式认定双方存在发承包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4）仪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蒋道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共计4，617元，由被上诉人蒋道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苏川
审 判 员 田 娟
代理审判员 石 炜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