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二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图书馆。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师建利，图书馆馆长。
委托代理人：孙明，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凯英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号科大天工大厦*座**层*****室。
法定代表人：贾立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超，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图书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凯英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凯英信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保民三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国栋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洋、鲍立斌组成的合议庭，由书记员杨杰担任法庭记录，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图书馆的法定代表人师建利、委托代理人孙明及凯英信业的委托代理人朱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0月9日，凯英信业与保定市图书馆根据保定市采购服务中心的招标结果和招标文件的要求，并经双方协商，订立《保定市图书馆农村党员干部远程教育工作基层服务点项目设备采购合同》（下称《采购合同》），约定由中标人凯英信业向采购单位保定市图书馆提供投影机等设备，按保定市图书馆指定地点交货；付款方式为按规定执行，由保定市财政局分期集中支付；待全部设备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次付合同价款总额的90%，即3540618元。剩余393402元为质量保证金，在设备运行满六个月后一次性付清；保定市图书馆无正当理由拒收设备、拒付价款，应向凯英信业支付总价款金额3%的违约金；保定市图书馆逾期支付价款时，向凯英信业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支付价款的滞纳金。之后，凯英信业于2011年12月9日前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全部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业经保定市图书馆验收合格。保定市图书馆向凯英信业支付1462023元价款后，自设备验收合格的2011年12月9日起至今，尚欠凯英信业价款2471997元未付。另，凯英信业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给保定市图书馆的部分设备，由定州市和涿州市两市的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局（下称定州市文广新局、涿州市文广新局）实际接收并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是采购人保定市图书馆与供应商凯英信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规定订立的政府采购合同，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涿州市、定州市的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对凯英信业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给保定市图书馆的设备的占有、使用，不涉及该合同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两市相关政府职能部门不享有合同权利，同时不负有合同义务。保定市图书馆主张应由两市政府职能部门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定市图书馆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向凯英信业支付价款2471997元。合同约定保定市图书馆逾期支付价款时，应向凯英信业支付滞纳金，这一约定的性质属于违约金条款。同时又约定保定市图书馆无正当理由拒收设备、拒付价款，应向凯英信业支付违约金，其性质也属于违约金条款。上述两项约定是对保定市图书馆违约行为的双重制裁，且过分高于凯英信业的损失。虽然保定市图书馆未请求人民法院减少违约金，但鉴于保定市图书馆是以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为由进行免责抗辩，其抗辩理由中含有不同意违约金、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及数额之意，故对凯英信业请求判决保定市图书馆支付滞纳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调整，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保定市图书馆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保定市图书馆以欠付的2471997元价款为本金，自设备验收合格的2011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凯英信业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保定市图书馆向北京凯英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价款2471997元以及违约金（以2471997元价款为本金，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二、驳回北京凯英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20元，由保定市图书馆负担。
上诉人保定市图书馆上诉称：一、由于定州市文广新局、涿州市文广新局掌控省拨付的专项资金，导致保定市财政局未能支付上述两单位接收并使用的部分设备的对应款项，使得无法履行保定市图书馆该部分设备的合同义务而违约。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涿州市、定州市文广新局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5条的规定，应追加定州市文广新局、涿州市文广新局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并未追加定州市文广新局、涿州市文广新局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系遗漏参加诉讼当事人。原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二、由于保定市图书馆并没有掌控合同采购设备的款项，也并未实际使用该设备，且该设备由涿州市文广新局、定州市文广新局接收并使用。保定市图书馆不负有支付货款义务，原判保定市图书馆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本案所涉欠款应由定州市、涿州市两个文广新局承担。
被上诉人凯英信业答辩称：一、不反对保定市图书馆主张的应追加涿州市文广新局、定州市文广新局为当事人的主张。是否应追加定州市、涿州市文广新局两当事人由法院依法认定。二、保定市图书馆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作为采购方负有付款和承担合同中买方义务的责任。采购合同第五条第1项仅是就保定市图书馆支付货款的款项来源的约定，并不代表保定市图书馆不承担义务。根据《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保定市图书馆作为合同甲方具备付款义务以及拒付、逾期支付货款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保定市图书馆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保定市图书馆是否具有偿还能力以及其是否实际使用设备均不影响其承担买方义务的法律后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6日，河北省财政厅与河北省文化厅共同下发了冀财教（2008）129号《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文化厅关于下达2008年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文件及其附件《2008年农村党员干部现代远程教育基层点完善经费安排情况表》（下称129号文件及其附表），129号文件及其附表中明确表示应将设备发放到包括定州市、涿州市在内的7个辖县（区）的各基层点。为实际履行129号文件及其附表内容，保定市政府采购办公室于2009年6月9日批复同意了保定市图书馆提交的、采购项目名称为“农村党员远程教育基层点建设项目”的《保定市政府采购申报书》，并进行招投标。2009年7月29日，保定市政府采购服务中心向凯英信业签发《中标通知书》及其相关文件，通知其以3934020元投标报价中标。《中标明细表》中明确了采购单位为保定市图书馆，中标单位为凯英信业。2011年10月9日，保定市图书馆作为合同甲方，凯英信业作为合同乙方基于前述129号文件及其附表、招投标文件签订了《采购合同》。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保定市图书馆有无就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承担付款责任的义务；二、本案应否追加定州市及涿州市相关单位为本案当事人。
关于保定市图书馆有无就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是基于凯英信业与保定市图书馆的招投标文件签订的，而该招投标文件又是对129号文件及其附表的具体贯彻与实施，故129号文件及其附表、招投标文件均应认定为《采购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内容与《采购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凯英信业依约向第三人定州市、涿州市有关单位交付设备的行为是对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且保定市图书馆对该履行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凯英信业已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确认。凯英信业向定州市、涿州市相关单位交付标的物应当视为向保定市图书馆交付了合同项下的标的物。
其次，保定市图书馆应该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所涉《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货款应由保定市财政局分期支付，但保定市财政局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凯英信业亦未主张保定市财政局承担责任，保定市图书馆作为合同当事人，在保定市政府及设备使用方定州市、涿州市不支付货款时，应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凯英信业支付合同欠款。另，《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保定市图书馆拒付、逾期支付货款时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招投标文件等合同内容也明确了保定市图书馆为本次采购的实际采购方均佐证了作为合同甲方的保定市图书馆应承担向凯英信业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亦应由合同当事人保定市图书馆承担向凯英信业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保定市图书馆应承担该支付货款的义务。
对于本案应否追加定州市及涿州市相关单位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因本案基于《采购合同》及其相关联文件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明确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由保定市图书馆承担，故本院认为无必要追加定州市、涿州市相关单位为本案当事人，保定市图书馆与合同之外主体之间的债务问题可另行解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0元由保定市图书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栋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