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刑二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武彬。因本案于2013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同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洁，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伟雄。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超，广东百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明。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寿全。王朝阳，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叶琪。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庆权，上海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鸿刚，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晓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石清，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某。因本案于2013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均，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坚明，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敏华，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德科物流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田佳滨。
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万捷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王智生。
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新宇宙报关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詹欣强。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2015年1月1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2015年1月1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梁某甲，香港居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深圳市德科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万捷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市新宇宙报关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武彬、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陈某甲、李某甲、梁某甲、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浙绍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王武彬、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10月至2012年4月，被告单位深圳市德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公司”)、深圳市万捷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捷通公司”）、深圳市新宇宙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宙公司”）的负责人即被告人王武彬与深圳市浩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德公司”）的负责人张林（另案处理）共谋商定，由德科公司、万捷通公司、新宇宙公司将他人委托报关的服装类货物申报为浙江诸暨达亨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亨制衣公司”）、浙江达亨轻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亨轻纺公司”）出口货物，为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提供虚假出口货物报关单等有关出口退税单据、凭证及外汇核销单等，用于申报出口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并约定按出口价值1美元的货物收取人民币1-3分的标准收取费用。张林指使浩德公司员工邹某甲（另案处理）负责联系、传递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与德科公司、万捷通公司、新宇宙公司之间的代理报关委托书、外汇核销单等材料。被告人王伟雄指使公司员工负责接收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委托代理报关书、外汇核销单等材料，并交由德科公司、万捷通公司、新宇宙公司负责办理报关手续的被告人黄叶琪、王爱明等安排人员具体操作，完成报关手续。被告人梁某甲等利用他人委托报关的服装类货物为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制作包含品名、数量、单价等内容的虚假配单，并将配单、出口货物装箱单等连同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相关资料等交由被告人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等伪报成系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出口货物，并形成虚假的委托报关代理书、商业发票、购销合同等资料，分别通过德科公司、万捷通公司、新宇宙公司在深圳海关申请出口报关。待海关结关后，王伟雄再指使相关人员将退税所用的出口货物报关单等有关出口退税单据、凭证及外汇核销单交由浩德公司传递给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被告单位德科公司、万捷通公司、新宇宙公司为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在深圳海关虚假报关出口数额共计3.89余亿美元。
期间，被告人陈某甲受张林指使，负责与德科公司、万捷通公司、新宇宙公司及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办理虚假报关、购买美元等费用结算，将费用汇入王武彬指定账户，并还为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购买3.4余亿美元，接收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提供的虚假服装外发加工合同等材料，交由李某甲等人签订虚假合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被告人李某甲受张林指使，分别联系江西兴民实业有限公司、南昌晟兴服饰有限公司、南昌市张氏进出口有限公司为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6份，税额计人民币306.7万元。
至案发，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使用上述虚假出口货物报关单等有关出口退税单证、凭证、外汇核销单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1.67余亿元。
2013年9月4日，被告人王武彬向公安机关投案，退缴赃款人民币2500万元，并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深圳市德科物流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被告单位深圳市万捷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被告单位深圳市新宇宙报关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被告人王武彬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判处被告人王伟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判处被告人王爱明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黄叶琪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陈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李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梁某甲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廖某甲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江某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杨某甲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朱某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令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王武彬上诉提出，其并不知道提供给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的报关单证系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没有与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共同骗取出口退税的故意；原判认定出口退税数额仅依据国税局出具的证明，证据不充分；即使构成共同犯罪，也属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王武彬为赚取报关费而帮助他人骗取出口退税，属从犯，原判对王武彬罚金过高，要求从轻改判。王伟雄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其不属于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及罚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王爱明上诉提出，其系公司员工，犯罪情节轻微，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王爱明对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骗取出口退税不明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观上有直接故意；且认定退税单证及数额等事实不清，其不应对被告单位所有犯罪数额承担责任；三被告单位将他人货物以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名义报关，不属“假报出口”，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改判。黄叶琪上诉提出，其根据单位领导要求从事人员调配和管理工作，未具体实施犯罪行为，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其二审辩护人提出，黄叶琪未具体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甚微，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且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不清，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廖某甲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其未参与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的出口报关业务，并非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改判无罪。张某甲上诉提出，其没有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故意和行为，要求改判无罪。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被告单位与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具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张某甲不具有协助他人骗取出口退税的故意，不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江某、杨某甲、朱某及其二审辩护人分别提出，其不知道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用报关单骗取出口退税，没有骗取出口退税的故意和行为，原判认定其骗取出口退税数额及系直接责任人员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德科公司、万捷通公司、新宇宙公司、被告人王武彬、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陈某甲、李某甲、梁某甲、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有侦查机关提取的虚假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海运提单、销售合同、服装外发加工合同、代理报关委托书、出口收汇核销单、报关信息明细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报关费用账目、买卖外汇账目，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数额的证明、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抵扣明细表、出口退税信息表，以及证人邹某甲、毛某、马某、罗某、王某、郑某、田某、覃某、吴某、邹某乙、廖某乙、殷某、梁某乙、谢某、陈某乙、涂某、梅某、陈某丙、张某乙、杨某乙、万某、余某、雷某、李某乙等的证言，同案犯何先永、汤利君、谢烈火、程红霞供述及各被告人归案经过、王武彬检举立功的查证材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武彬、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陈某甲、李某甲、梁某甲、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均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关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王武彬、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梁某甲、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等互为印证的供述，证实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并没有货物通过其公司报关出口，其公司虚假报关系为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提供出口货物相关海关单证，用于骗取出口退税，而公司收取虚假报关费，公司参与虚假报关的相关人员均明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被告人均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王武彬、王爱明、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其不知道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将海关单证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没有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故意，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涉案各被告人互为印证的供述，证实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廖某甲、张某甲、朱某等人均直接参与公司为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虚假报关，并具体实施完成虚假报关相关手续等行为，原判认定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并无不当。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廖某甲、朱某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其未参与具体犯罪行为，不属于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员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王武彬与他人合谋，并决定由德科公司、万捷通公司、新宇宙公司虚假报关，为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提供虚假出口货物报关单等有关出口退税单据、凭证，并直接指使公司员工实施，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突出，并非从犯。王武彬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4）德科公司、万捷通公司、新宇宙公司采用“套单”的手段，将他人委托报关的货物伪报成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出口货物，进行虚假报关，为达亨制衣公司、达亨轻纺公司提供虚假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有关出口退税单证、凭证，用于骗取出口退税，该行为显系假报出口，骗取出口退税行为。王爱明、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属假报出口，骗取出口退税行为等，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5）本案涉及骗取出口退税的数额，系由国税机关根据所查证的虚假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明细、出口收汇核销单、出口退税信息表等相关证据依法核定，出具的核税证明客观有据，程序合法。原判依据国税机关核税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本案被告单位参与骗取出口退税的数额并无不当，涉案被告单位、被告人当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武彬、王爱明、黄叶琪、杨某甲、朱某及其辩护人对犯罪数额及责任承担等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德科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万捷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市新宇宙报关有限公司以假报出口等手段，为他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数额特别巨大，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武彬、王伟雄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爱明、黄叶琪、梁某甲、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系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陈某甲、李某甲为他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提供帮助，其行为亦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均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王武彬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陈某甲、李某甲、梁某甲、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王武彬具有自首、积极退赃情节，并有揭发他人犯罪等重大立功表现，应依法减轻处罚。王武彬、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及其二审辩护人分别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及原判量刑偏重、罚金过高等，要求改判无罪或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王武彬、王伟雄、王爱明、黄叶琪、廖某甲、张某甲、江某、杨某甲、朱某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钊华
代理审判员 虞伟华
代理审判员 邓小俊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