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9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北京建国者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东马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徐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力，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鑫，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宝成，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云，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宝成，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建国者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者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宝成、上诉人李春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张海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国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力、刘鑫，上诉人王宝成及上诉人李春云的委托代理人王宝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国者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建国者公司与王宝成于2011年7月16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王宝成向建国者公司购买SY305C的三一牌挖掘机一台，李春云、张建为合同担保人；王宝成向建国者公司支付首付款423555元，剩余款项1047000元向银行办理36个月按揭贷款的方式融资；合同签订之日王宝成实际首付款为20万元，首付欠款及应计利息分18个月还清，每月还款12420元，还款期限为2011年9月12日至2013年2月12日；银行按揭贷款每月还款金额为328000元，还款期限为2011年9月12日至2014年8月12日；建国者公司作为王宝成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的担保人。合同签订后，建国者公司依约履行了设备交付义务。但王宝成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截至本案起诉之日，王宝成欠付首付欠款123874.25元和代垫款32800元；王宝成因未履行合同义务，应付违约金为66686.87元。李春云作为担保人，应对以上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建国者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王宝成支付首付欠款123874.25元，银行代垫款32800元，违约金66686.87元，律师费17401元，李春云对王宝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宝成、李春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宝成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建国者公司交付的挖掘机质量不合格，挖掘机大臂断裂，油缸歪曲，液压泵噪声过大，油缸变黑，无法正常使用。建国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王宝成不同意建国者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挖掘机故障，王宝成的客户将挖掘机扣留，不再支付王宝成的租赁费用30万元，并要求王宝成支付违约金20万元。王宝成曾向建国者公司支付保险费27743元、公证抵押费1200元、履约保证金65450元、担保费20162元。但建国者公司并未为王宝成办理公证、保险，且存在违约行为。故建国者公司应返还王宝成保险费、公证抵押费、履约保证金、担保费。建国者公司曾因挖掘机质量问题承诺补偿王宝成5000元，建国者公司并未依约支付。建国者公司曾给付王宝成3000元配件代金券，现已无法兑现。故王宝成提起反诉，要求建国者公司赔偿设备租赁费30万元，损失20万元，返还保险费37743元，公证抵押费1200元，履约保证金65450元，担保费20162元，配件费5000元，配件代金券费用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春云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王宝成的答辩意见。
建国者公司在一审中针对王宝成的反诉答辩称：建国者公司已为王宝成办理了保险和公证，并向银行提供了担保，故不应退还保险费、公证费、担保费。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并未成就，故不应返还。王宝成出具的代金券没有加盖建国者公司公章，建国者公司不应返还。王宝成并未就其主张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其损失举证加以证明，建国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王宝成就其主张的设备租赁费应与其客户另行解决，王宝成主张的经济损失应通过保险理赔解决。故建国者公司不同意王宝成的反诉请求。
李春云在一审中针对王宝成的反诉答辩称：同意王宝成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6日，甲方建国者公司（出卖方）与乙方王宝成（买受方）、丙方张建（担保方）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为三一牌挖掘机1台，型号为SY305C，单价1309000元，运费12000元，总价1321000元；1.5方斗和配件，总价25000元；合计金额1346000元；产品主机（不含易损件）保修期自交付之日起一年半或3000小时（两者以先到为准）；甲方对保修期内的设备因制造或材质方面的缺陷提供保修，不承担除此以外的如设备故障、人为因素损坏或非正常使用造成的一般的、特别的、偶然的、或间接的损失以及由此造成的经济上的和精神上的损失；乙方应在设备到达指定地点后12小时内对设备进行验收，同时应按装箱单检查和验收随机附件等，乙方发现交付不符合约定时，有义务妥善保管设备及附件使之完好无损并不得使用，同时应在48小时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方擅自使用或未在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交付符合约定；甲乙双方采用银行按揭方式支付货款，即乙方须提起设备前支付总机价首付款262000元，以及代收杂费161555元元，合计首付款423555元支付给甲方，并向银行申请办理36个月按揭贷款1047000元，同时授权银行将此按揭贷款直接划至甲方账户，此后，乙方每月依照银行的还款计划书如期向银行支付银行按揭月还款；乙方在提取设备前实际首付款为20万元，尚存在首付款欠款223555元，双方协商此首付款欠款及利息须在18个月内还清；甲方代收的各项杂费为履约保证金65450元，保险费37743元，担保费20162元，公证抵押费1200元，运费及配件及1.5方斗共计37000元。杂费以银行、融资公司、保险公司、担保公司等实际收费为准，多退少补，其中履约保证金在乙方没有逾期记录的前提下，结清时全部退还或冲抵还款，乙方不能按期足额付款的，甲方将从乙方履约保证金中按如下规定扣除，第一次逾期扣除履约保证金的三方之一，第二次逾期扣除履约保证金的三方之一，第三次逾期扣除履约保证金的三分之一；乙方首付款欠款及其利息按照如下计划偿还，2011年9月12日至2013年2月12日，每月为12420元，共计1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融资租赁公司批复前的还款或分期还款按照如下计划偿还：2011年9月12日至2014年8月12日，每月32800元，共计36个月；在乙方付清所有款项前，工程机械所有权属于甲方所有，直至乙方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首付款欠款、分期欠款、银行按揭代垫款、银行按揭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融资租赁代垫款、融资租赁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后，所有权方转移至乙方；未经设备所有权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设备转让、变卖，或进行债务担保；为保证本合同的履行，丙方自愿作为乙方的保证人，对该设备项下所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包括但不限于首付款、分期款、甲方为乙方向银行的垫付款、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保护、实现债权支出或垫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五年；乙方逾期付款，甲方除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逾期欠款、未到期应付款项及其他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以及为催索逾期款项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外，还可以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乙方逾期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乙方在此同意，如乙方出现欠款（包括首付款欠款、银行按揭款、融资租赁款、分期款等），任何第三方代乙方偿还欠款后，该第三方即就代偿部分的债权取得代位求偿权，该第三方可向乙方进行任何方式的合法追偿；此次销售包括SY305C挖机一台及1.5土方斗一个还有价值1万元配件，关键部件（发动机、泵阀）质保3年或7000小时，先到为准。建国者公司、王宝成、张建分别在合同上签章。
2011年8月10日，李春云、张建向建国者公司出具担保函，为王宝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因合同项下的工程机械产生的为贵方享有的各项债权包括但不限于首付款欠款、分期款及银行按揭代垫款等；合同项下的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贵方为保护债权支出或垫付的费用；贵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
2012年7月16日，建国者公司将设备交付给了王宝成，王宝成填写了《设备交付证书》并签名加盖指模。
一审诉讼中，建国者公司表示其诉讼请求包含以下部分：1.首付款欠款123874元；2.代垫银行按揭款32800元。
一审诉讼中，王宝成主张其于2012年6月4日向建国者公司支付238460元，其并未欠付建国者公司主张的款项，并提交2012年6月4日建国者公司收据两张，其中一张金额为15000元，项目为：SY305违约金15000元；另一张收据金额为223460元，项目为：SY305还款。建国者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其中15000元为违约金，其中50716.57元为首付款还款，其余33000元和139743.03元为代王宝成公司偿还的银行按揭款，均与本案无关。
一审诉讼中，建国者公司提交2013年8月10日其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诉王宝成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为办理，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17401元。
一审诉讼中，建国者公司提交保险记录网页打印件，证明其已为王宝成办理了保险，保险起期为2011年7月28日，保险止期2014年7月27日。保费合计33816元。
2012年1月7日，王宝成与建国者公司达成协议书，内容为：客户王宝成于2011年8月5日购买我司一台SY3**，该客户设备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工作装置溜缸现象，且设备积水杯裂开等现象，对此客户抱怨极大，为了维护客户关系，经双方协议我司补偿客户5000元配件，以平息客户抱怨。一审诉讼中，建国者公司否认该协议书上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不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
一审诉讼中，王宝成提交3000元配件代金券，主张建国者公司曾承诺给付其3000元配件，但未能兑现。建国者公司对配件代金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未加盖建国者公司公章，并未生效。
一审诉讼中，王宝成主张因设备发生故障，无法正常工作，王宝成因此产生租金损失30万元及误工损失20万元，王宝成提交下列证据加以证明：1.2013年3月1日，王宝成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乙方（承租方）怀安县西湾堡乡亚太矿业选厂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三一重工305挖掘机一台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止，按包月租赁，每月工作时间为不超过480小时，每天不超16小时；乙方每月提前三天上打上一个月租金10万元，施工不足一个月租金不退，不足三百小时按整月计算，每月机器设备维修不得超过3天，如因维修时间长而影响乙方正常生产，使乙方受损，按乙方的损失扣除甲方租赁费；2.2013年7月23日，怀安县西湾堡乡亚太矿业选厂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是怀安县亚太矿业选厂，在西湾堡乡大西山采矿供选厂原料，于2013年3月1日雇用王宝成三一挖掘机到2014年3月1日，由于挖掘机在使用期间经常出现故障，导致我矿山停工，造成选厂没料停产，损失严重，我厂已扣除王宝成设备租赁费30万元，决定扣除王宝成违约金50万元，因王宝成未缴违约金，现暂扣挖掘机，待王宝成缴纳违约金后，我厂将归还其挖掘机；3.2013年7月21日，怀安县西湾堡乡亚太矿业选厂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为30万元，项目为王宝成租赁费扣除；4.2011年7月27日，建国者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宝成签订的《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挖掘机产品“123服务承诺（升级）”协议书》，证明建国者公司曾承诺如发生故障，以乙方拨打三一重机呼叫中心客户电话为赔付的起始计算时间，自赔付的起始计算时间起，每12小时为赔付台班，赔付标准为1500元每台班。一审诉讼中，王宝成称其车辆现被怀安县西湾堡乡亚太矿业选厂扣留，王宝成现并未向其客户实际给付上述赔偿款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建国者公司与王宝成之间成立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建国者公司主张的首付款欠款123874元及代垫银行欠款32800元，王宝成应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约定如期支付，故建国者公司要求王宝成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宝成主张建国者公司退还保险费的反诉请求，根据建国者公司提交之证据，足以证明建国者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代办保险的义务，故王宝成应向建国者公司支付保险费，但保险公司实际收取的保险费少于王宝成交纳的费用，超出部分，建国者公司应予退还。
关于王宝成主张建国者公司退还公证费、担保费的反诉请求，上述费用均系建国者公司为王宝成办理银行贷款应支出的费用，现银行贷款已办理成功，建国者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故对王宝成主张退还上述款项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宝成主张建国者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反诉请求，因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故对王宝成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宝成主张的5000元补偿金及3000元配件代金券费用，建国者公司虽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不申请对协议书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该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建国者公司应依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给付5000元配件的义务；建国者公司对3000元配件代金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代金券上并未加盖建国者公司公章，但其仍应依代金券的金额承担给付配件的义务。现建国者公司拒绝履行给付上述配件的义务，故王宝成有权要求其给付相应的款项，对王宝成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王宝成要求建国者公司承担因设备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租金损失的反诉请求，根据王宝成提交之协议书、证明，足以认定建国者公司供应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建国者公司并未履行质量保修责任。但王宝成与其客户之间的争议并未最终解决，王宝成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且王宝成亦认可其尚未实际向其客户支付赔偿款项。故王宝成主张的损失金额尚未最终确定，对王宝成要求建国者公司赔偿租金损失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宝成可在损失金额确定后，另行起诉解决。关于王宝成主张的台班损失，因王宝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2013年3月1日后要求建国者公司承担保修责任，故对其依照《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挖掘机产品“123服务承诺（升级）”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建国者公司给付台班损失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建国者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王宝成延期支付租金合法有据，故对建国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用，该院不予支持。
李春云作为王宝成的担保人向建国者公司出具《担保函》，应当与王宝成共同承担上述付款义务。王宝成未能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李春云作为保证人应当向债权人建国者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李春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宝成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宝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建国者公司首付款欠款123874.25元及代垫银行按揭款32800元；二、李春云对以上王宝成应付款项向建国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春云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宝成追偿；四、建国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王宝成保险费3927元；五、建国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宝成配件费8000元；六、驳回建国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王宝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建国者公司、王宝成和李春云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建国者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宝成不应当支付律师费和违约金是错误的，且对李春云、王宝成反诉请求中的配件费予以支持于法无据。1.一审法院判决以“建国者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王宝成延期支付租金合法有据”为由确定李春云、王宝成无需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李春云、王宝成作为买受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建国者公司所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未委托相关质检机构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李春云、王宝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春云、王宝成存在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2.一审中，建国者公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春云、王宝成也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建国者公司与李春云、王宝成之间有关于配件费用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推定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建国者公司在一审中虽然对于3000元配件代金券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李春云、王宝成没有举证证明代金券为合同的附件，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配件费请求没有依据。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五项、第六项，改判王宝成支付建国者公司违约金66686.87元和律师费17401元，李春云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春云、王宝成负担。
王宝成和李春云针对建国者公司的上诉理由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建国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王宝成和李春云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宝成和李春云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工程机械款408360元，违约金15000元，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全部款项都已付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宝成和李春云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王宝成和李春云反诉中主张的设备租赁费30万元、损失20万元、退还保险费37743元、公正抵押费1200元、履约保证金65450元和担保费20162元均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判决均未支持是错误的。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建国者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王宝成和李春云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国者公司负担。
二审中，王宝成和李春云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赎车协议。
建国者公司针对王宝成和李春云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王宝成和李春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到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调取了贷款还款记录和尾号为1653银行卡的相关交易记录。查明贷款已经于2014年9月29日全部还清及尾号为1653银行卡的相关交易情况。建国者公司、王宝成和李春云对上述证据及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调查取证内容予以确认。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王宝成和李春云提交赎车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宝成主张，现王宝成已不欠建国者公司代垫银行按揭款，王宝成现在仅应给付建国者8期首付欠款即12420元乘以8，共计99360元；建国者公司同意将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变更为“王宝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建国者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首付欠款共计九万九千三百六十元。”本院对上述各方一致认可的现欠款情况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建国者公司与王宝成之间成立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建国者公司主张的首付款欠款及代垫银行欠款，王宝成应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约定如期支付。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现首付款欠款及代垫银行欠款应为9936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作出相应调整。
关于王宝成主张建国者公司退还保险费一项。建国者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代办保险的义务，但保险公司实际收取的保险费少于王宝成交纳的费用，故王宝成应向建国者公司支付保险费，建国者公司应就超出部分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判决对此项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王宝成主张建国者公司退还公证费、担保费一项。上述费用均系建国者公司为王宝成办理银行贷款应支出的费用，现银行贷款已办理成功，建国者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故对王宝成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宝成主张建国者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一项。现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故对王宝成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宝成要求建国者公司承担因设备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租金损失一项。现王宝成与其客户之间的争议并未最终解决，王宝成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且王宝成亦认可其尚未实际向其客户支付赔偿款项。故王宝成主张的损失金额尚未最终确定，根据现有证据，王宝成要求建国者公司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王宝成可待有进一步质量问题及损失的证据后另行主张。
关于王宝成主张的台班损失，因王宝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据《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挖掘机产品“123服务承诺（升级）”协议书》进行过报修且其挖掘机存在符合上述协议约定的应予给付台班损失的情形，故王宝成要求建国者公司给付台班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李春云作为王宝成的担保人向建国者公司出具《担保函》，应当与王宝成共同承担上述付款义务。王宝成未能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李春云作为保证人应当向债权人建国者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春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宝成追偿。
关于配件费一项。建国者公司虽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不申请对协议书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建国者公司应依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给付5000元配件的义务。建国者公司对3000元配件代金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代金券上并未加盖建国者公司公章，但其仍应依代金券的金额承担给付配件的义务。现建国者公司拒绝履行给付上述配件的义务，故王宝成有权要求其给付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建国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一项。建国者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王宝成延期支付租金合法有据，故对建国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结合二审审理中的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自认，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数额应予变更，本院对此项改判。各方当事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51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51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
三、王宝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建国者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首付欠款共计九万九千三百六十元；
四、李春云对以上王宝成应付款项向北京建国者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北京建国者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北京建国者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17元（已交纳）；由王宝成负担34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63元，由北京建国者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9元（已交纳）；由王宝成负担50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9元，由北京建国者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803元（已交纳190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王宝成负担24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