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12民初6607号
原告：穆某，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黑龙江省鹤岗市。
委托代理人：程育平，云南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与陆广路交汇处昆明红星爱情海购物公园三楼F3026、F3027号。
负责人：仇明曦。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5993485392。
被告：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武成路13#地块天昊大厦1幢13层13B号。
法定代表人：仇明曦，职位：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726857751。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瑞、杨卫坤，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穆某诉被告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百老汇十八分公司）、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老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穆某的委托代理人程育平，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百老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瑞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穆某诉称：2017年4月9日，原告在昆明市广福路爱情海购物中心三层百老汇进口商品体验店处购买澳洲A2白金装婴幼儿配方奶粉罐装3段9罐，单价368元，计3312元；2段1罐，单价368元，计368元；1段16罐，单价368元，计5888元；荷兰本土美素罐装1段1罐，单价195元，计195元，荷兰本土美素罐装2段1罐，单价195元，计195元，荷兰本土牛栏纸罐3段1罐，单价229元，计229元；澳洲澳佳宝月见草胶囊2瓶，单价159元，计318元。以上商品共计10700元。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以上产品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上述产品存在粘贴中文标签及非法添加月见草油等，给消费者人身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故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购货款10700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107000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百老汇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是消费者保护法定义的消费者，其诉请不应被支持。原告在两日内先后在西山区、盘龙区、楚雄、大理等地的商店购买进口奶粉，后均以中文标签存在瑕疵为由起诉，但原告住所地是黑龙江，其在查看奶粉中文标签有瑕疵的情况下，为索取十倍赔偿为目的的故意购买以跨境电商方式进口的奶粉，其行为是明知情况下的故意行为，系牟取暴利，并非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故原告并非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定义的消费者，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2、涉案产品系通过跨境电子商务模式入境，通过跨境电商进口奶粉无中文标签即可办理海关报关手续系行业常识，无中文标签或中文标签的瑕疵问题是跨境电商行业问题，并非答辩人经营者的问题。本案中食品安全法对进口食品有强制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和符合中国食品质量标准等要求，但没有明确跨境电商是否列入该法监管范畴，其次，跨境电商没有按一般进口贸易进行监管，规避了现行法规规定的进口食品的各项前置备案审批等条件。但跨境电商无中文标签的奶粉亦可实现海关通关和海关检验检疫，即证明该类奶粉符合产品质量要求，无中文标签或标签存在瑕疵并不等同于奶粉系假冒伪劣产品，亦不等于奶粉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标签瑕疵与食品安全系两个范畴。3、原告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基于买卖合同的解除，但原告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且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可知，经营者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且给消费者造成损害的，才能要求十倍或三倍赔偿金。被告销售的奶粉是通过深圳市百川兄弟贸易公司经跨境电商保税区正规进口，均通过海关批准才正常通关，不可能对消费者人身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给其造成损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4、国内生产经过国家批准的含有月见草油成分的保健食品共18中，均获得保健食品的标识，月见草已经列入《已使用保健食品原料名称目录第一批》（征求意见稿），是已经使用的保健食品。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7年4月9日，原告在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经营的昆明市广福路爱情海购物中心三层百老汇进口商品体验店购买了婴幼儿配方奶粉及月见草胶囊，其中奶粉分别有：澳洲A2白金装罐装1段16罐，单价为368元，总价5888元；澳洲A2白金装罐装2段1罐，单价为368元，总价368元；澳洲A2白金装罐装3段9罐，单价为368元，总价3312元；荷兰本土美素罐装1段1罐，单价195元，总价195元；荷兰本土美素罐装2段1罐，单价195元，总价195元；荷兰本土美素罐装3段1罐，单价195元，总价195元；荷兰本土牛栏纸罐3段1罐，单价229元，总价229元。月见草为：澳洲澳佳宝月见草胶囊2瓶，单价159元，计318元。以上涉案产品共计金额为10700元。其中原告购买的15罐澳洲A2白金装罐装1段奶粉与8罐澳洲A2白金装3段奶粉瓶罐上的中文标签系以纸质粘贴，澳洲澳佳宝月见草胶囊的标签中无保健品的批准字号。
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系被告百老汇公司的分公司。2016年11月20日，被告百老汇公司与深圳市百川兄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订购协议》，约定深圳市百川兄弟贸易有限公司为百老汇公司提供进口奶粉、进口食品等产品。2017年3月9日，百老汇公司向深圳市百川兄弟贸易有限公司订购了包括涉案产品在内的奶粉及月见草胶囊等产品。上述产品系以跨境电子商务贸易商品的形式通过中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进入广州白云机场保税区。此外，原告在2017年4月在云南楚雄、云南大理、昆明市盘龙区均大量购买了奶粉、月见草胶囊，并以奶粉粘贴中文标签、月见草非法添加月见草油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
2017年4月10日，原告向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位于昆明中汇商业广场百老汇二十一分公司销售的进口婴幼儿奶粉包装上加贴有中文标签的行为违法，后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作出回复，认为加贴中文标识行为待法律法规定义，但存在瑕疵，根据《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所售商品不影响食品安全，针对企业销售的争议商品，我局已责令其整改。
另查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载明“五、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
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产品中的澳洲A2白金装罐装1段1罐、澳洲A2白金装罐装2段1罐、澳洲A2白金装3段1罐、荷兰本土美素罐装1段1罐、荷兰本土美素罐装2段1罐、荷兰本土美素罐装3段1罐、荷兰本土牛栏纸罐3段1罐、澳洲澳佳宝月见草胶囊1瓶均已经使用了，无法提交实物核对。二被告陈述认可原告是在百老汇十八分公司经营的店铺购买的涉案产品，因分公司没有独立核算，故刷卡金额均进入百老汇公司的账户。二被告认可原告已经使用了的澳洲A2白金装罐装1段1罐、澳洲A2白金装3段1罐、澳洲澳佳宝月见草胶囊1瓶的外包装、形状等与原告提交的相同产品的是一致的，对于荷兰本土美素奶粉、荷兰美素奶粉原告未提交实物，故被告对粘贴中文纸质标签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购货小票、银行卡刷卡单据、涉案产品照片、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订购协议》、《订货单》、支付宝截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举报回复、民事起诉状、传票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购货小票、刷卡单据、实物及二被告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购买的涉案产品奶粉及月见草胶囊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及原告主张价款十倍赔偿能否得到支持。
对于涉案奶粉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涉案奶粉中的澳洲A2白金装罐装2段1罐、荷兰本土美素罐装1段1罐、荷兰本土美素罐装2段1罐、荷兰本土美素罐装3段1罐、荷兰本土牛栏纸罐3段1罐，原告并未提交实物予以证实，故本院无法核实其中文标签的情况，故对于原告要求退还货款并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购买的澳洲A2白金装罐装1段1罐、澳洲A2白金装罐装3段1罐，虽原告未提交实物，但因二被告认可其外包装等与原告提交的其他相同产品系一致，故本院确认原告所购买的澳洲A2白金装罐装1段16罐、澳洲A2白金装罐装3段9罐包装上为加贴的中文标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五、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可知，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对于婴幼儿奶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本案涉案奶粉加贴中文标签不符合我国对食品安全标准的包装要求，故结合《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规定，应按不合格产品作退货或者销毁处理。因此，原告有权要求退还涉案奶粉的货款，因原告认可澳洲A2白金装罐装1段1罐、澳洲A2白金装罐装3段1罐已经使用了，故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应退还澳洲A2白金装罐装1段15罐、澳洲A2白金装罐装3段8罐的货款共计8464元，原告在收到货款时应一并将上述产品退还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价款十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故虽上述涉案奶粉的中文标签不符合我国对食品安全标准的包装要求，但该产品标签的瑕疵并不能证明涉案奶粉是不安全的。此外，原告登记的户籍地是在黑龙江，但却在明知所购奶粉为加贴中文标签的情况下仍在云南省范围内多次购买奶粉，并提起多宗加贴中文标签的索赔诉讼，故其意图在于索赔十倍赔偿而获利，而并非以消费为目的，综上本院认为上述奶粉加贴中文标签并没有对原告造成误导，对于原告要求价款十倍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产品月见草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提交了1瓶澳洲澳佳宝月见草胶囊予以核实，但二被告认可原告购买的2瓶澳洲澳佳宝月见草胶囊均系相同的，故本院确认涉案产品澳洲澳佳宝月见草胶囊均未取得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因其未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故应视为普通食品而适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案产品月见草胶囊主要成分为月见草油，月见草油在我国并非是具有传统食用习惯的物质，也未被列入《即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和《新资源食品名录》，故月见草油尚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之规定，涉案月见草胶囊中添加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的月见草油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作为销售商，对于销售的商品未尽谨慎检查义务而导致涉案月见草胶囊上市流通，故原告可以要求百老汇十八分公司退还货款318元并十倍赔偿3180元，原告在收到上述赔款时应一并将涉案月见草胶囊如数退还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鉴于原告已经使用了1瓶涉案月见草胶囊，故被告百老汇十八分公司退还的货款中应将该瓶价款159元予以扣除。对于百老汇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由于百老汇十八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百老汇公司应对上述百老汇十八分公司的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穆某澳洲A2白金装罐装1段15罐、澳洲A2白金装罐装3段8罐、澳洲澳佳宝月见草胶囊1瓶的货款共计8623元。原告穆某在收到货款同时将上述产品如数退还给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
二、被告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穆某3180元。
三、被告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27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穆某承担1000元，由被告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与被告昆明百老汇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是二年。
审判员 普会峻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