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沧民终字第2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蜀闽，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威，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艳，女，系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业主。
委托代理人史秀荣，系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职工。
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六建公司）因与李凤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2）献民初字第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1年10月15日原告的经办人白雪飞以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甲方）的名义与被告的经办人王浙东、陈彦峰以中化六建公司下属的汇能煤炭化工及NPC项目部（乙方）的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起始部分约定钢管每米日租金0.023元、扣件每套日租金0.016元、油托每套日租金0.05元；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按合同规定的日租金执行，并在每月1日-5日前向甲方交纳上月租金；第七条约定：“乙方退还租用物品时，其中所领的物品不得调换，所租用物品报废赔原值百分之八十。乙方不得拖欠租金，每拖欠一天按全部租金合计金额加收百分之一的租金，结算时按拖欠天数累计计算收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租赁器材，具体数量详见发料单及退料单，该单据有合同签订人王浙东或陈彦锋、薛大庆等人的签字确认，通过被告实际使用原告租赁物资的实际数量及时间，结合原告方提交的租金结算单，至2012年10月31日产生租费1720675.44元，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租金35万元，尚欠租费1370675.44元；被告中化六建公司否认与原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提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并申请证人薛大庆出庭证实是薛大庆挂靠的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沛县设备安装工程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包了中化六建公司下属的汇能煤炭化工及NPC项目工程，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由其本人偷盖了中化六建公司下属的汇能煤炭化工及NPC项目印章。原告方否认薛大庆证言及其偷盖印章。另原告主张，被告方应支付运费62514．6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发料单46张、退料单44张、租金结算单6张；被告提交的停工报告、复工报告、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证人证言及开庭笔录为凭，可供认定。
原审认为，2011年10月1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白雪飞以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的名义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浙东、陈彦峰以中化六建公司下属的汇能煤炭化工及NPC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中均加盖了原、被告双方的印章。庭审中被告虽否认王浙东及陈彦锋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证人薛大庆先后两次出庭欲证明涉案工程是薛大庆以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分包中化六建公司的，王浙东、陈彦锋是其雇佣的人员及签订合同时偷盖了中化六建公司印章。但证人薛大庆两次出庭，第一次证实薛大庆挂靠的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承包的中化六建公司的涉案工程，第二次又证实涉案工程是由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薛大庆只是工程现场代表，其偷盖中化六建公司印章。两次证言前后矛盾，不足以说明原告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与被告中化六建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纳。被告第一次庭审时称就薛大庆偷盖公章一事已到公安机关立案，但至今未有结果，被告对此又不能提供其他令人信服的证据，因此被告称其公章系偷盖，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被告方王浙东或陈彦锋、薛大庆等人均已在发料单中签收确认，该合同己实际履行，对合同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原告供给被告租赁物资，被告使用后即应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租用实际日期均不足一年，合同第九条约定均按一年365天计算，应产生租金l720675．44元：此期间平均日租金为1720675．44元÷365天≈4714元。另，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关于冬季停工期间是否计算租金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未进行明确约定，被告工程施工地为内蒙古，结合当地气候对建筑行业施工的影响，冬季停工期间以4个月为宜，按建筑行业施工惯例和施工地的气候变化及国家相关单位关于建筑物冬季安全生产及停工期间的要求，且冬季停工期间是建筑行业人员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加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对此建筑行业自然规律均应有充分的认识，合同签订时对此问题双方均有使对方注意或就此问题另行约定的义务。故，涉案合同中冬季停工期间4个月的风险责任应由双方均担，故应扣除2个月。被告实际租用原告租赁物资天数为（365天-60天）即305天，应产生租金数额为4714元×305天=143777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350000元，被告应支付租金数额为l437770元-350000元=1087770元，原告庭审中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合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运费62514．6元，因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退货时被告应退回甲方，而退货时实际是由甲方自己运回的，因此被告应将运费补偿原告，原告该项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30万元违约金，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己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其双方合同中“乙方不得拖欠租金，每拖欠一天按全部租金合计金额加收百分之一的租金。结算时按拖欠天数累计计算收费”的约定过高，应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被告自2012年10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拖欠租金数额10877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不能较好地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致使合同违约，不符合《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此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应依法解除。被告中化六建公司下属的汇能煤炭化工及NPC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化六建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凤艳租金1087770元；三、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凤艳运费62514．6元；四、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凤艳违约金的数额自2012年10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拖欠租金数额l087770元为基数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400元，由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有限公司承担15103元，原告李凤艳承担5297元。
原审判后，原审被告中化六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是上诉人汇能煤化工项目部资料专业章，不能在对外经济往来上使用，该资料专用章是薛大庆偷盖的，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的王浙东、陈彦锋等人是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人员，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没有接收、使用过被上诉人的租赁物，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发料单、退租验收单均为江苏汉皇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签收，江苏汉皇公司的工作人员薛大庆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35万元租赁费，系江苏汉皇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薛大庆支付，与上诉人无关。原判决认定租金总额为l720675．44元错误。该金额的计算方式、依据、计算标准、基数等，原判决均没有给出说明。而且即便是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发料单、退料单进行计算，其租金总额也不超过160万元。二、原判决认定证据错误，薛大庆的证人证言不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不影响偷盖公章事实的认定。薛大庆出庭作证及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薛大庆与被上诉人协商过停工事宜并取得了被上诉人的同意。原判决对该证据没有任何表述，遗漏重要事实。三、关于冬季停工期原判决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2个月的风险责任，属于典型的推理判案。冬季停工期属于不可抗力，不能归责于上诉人。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江苏汉皇公司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五、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原审却判决解除，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主体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方答辩：一、《租赁合同》上加盖了上诉人项目部的印章，租赁关系成立。签订合同的过程是：白雪飞作为租赁站业务员，平时负责跑工地发租赁站名片、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办理建筑材料租赁费结算业务。2011年10月15日上午8点左右，白雪飞接到一来电（手机号1356633****），说他是中化六建，说他们的公司在鄂尔多斯汇能工业区施工，想租我们的建筑材料，让白雪飞带租赁合同过去协商租赁的事。于是白雪飞和付永杰（也是租赁站工作人员）带着租赁合同和合同章找到他们的工地，见到打电话的人，他说他叫王浙东，是中化六建的工作人员，负责材料工作，并介绍说陈彦峰是他同事，也负责材料方面的工作，我们双方商谈确定了要租赁的货物种类，协商好价格后，我们签订了租赁合同。需要盖章时，他给一个叫薛大庆的人打了电话说合同签了，可以盖章了。放下电话后带我们去了中化六建项目部，介绍说：“这是我们中化六建的薛经理（薛大庆）”。薛大庆看完合同，说：“夏军（他办公室的一个工作人员），把合同盖上章”。夏军从抽屉拿出印章在合同上面盖了章。我们看是中化六建项目部的印章，工地是中化六建的工地，也相信中化六建大公司的信誉，第二天我们就开始供货了。这就是我们签订合同的全过程。至于中化六建说薛大庆偷盖章，严重违背事实！中化六建说工程分包给薛大庆或汉皇公司更是无稽之谈，我们就没有听说过。请法院公正裁决，依法维护我方权益。薛大庆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薛大庆偷盖印章，薛大庆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据效力。上诉人的项目施工使用了租赁物，《租赁合同》上签字的王浙东、陈彦峰是上诉人项目工地的工作人员，发料单、退料单的签收人也是上诉人施工工地的工作人员。薛大庆本身没有施工资质，其使用上诉人印章，应认定为上诉人的项目施工管理人员。二、答辩人的租金数额是根据上诉人收到的租赁物的单据数量由专门软件计算出来的，上诉人虽然否认，但没有说明否认哪一笔款项，没有提供自己计算的具体租金数额，更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我方主张。三、薛大庆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相互矛盾。薛大庆先说自己是上诉人的分包商，后又说涉案项目由他承包。上诉人认为薛大庆是江苏汉皇现场代表，薛大庆认为自己挂靠江苏沛县设备安装公司，上诉人与证人说法相互矛盾，法院不应采纳薛大庆的证人证言。四、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关于冬季停工期不计算租金的约定，未退还就应该给付租金，冬季停工期不是不可抗力。五、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租赁合同》，上诉人是合同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同意按合同规定的日租金执行，并在每月1日—5日前向甲方交纳上月租金。……第六条乙方租用物品名称、规格、数量、租期以甲方仓库办理的经乙方经办人签字的发料单为验收合格凭证，退还物品以甲方经办人签字的退料单作为租用物品的结算的凭证，退还物品以甲方经办人签字的退料单作为租用物品的结算的凭证，上述价格不含税。第七条乙方退还租用物品时，其中所领的物品不得调换，所租物品保费赔原值百分之八十。乙方不得拖欠租金，每拖欠一天按全部租金合计金额加收百分之一租金，结算时按拖欠天数累计计算收费。第九条租赁日期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一年以上按合同执行。第十一条运输方式：甲方送货到工地，退货时乙方送回甲方仓库验收货。第十二条乙方指定收料员王浙东，身份证号码330211198208034713”合同出租方有被上诉人经办人白雪飞的签字，并加盖了“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合同专用章”；合同承租方有王浙东和陈彦峰的签字，也加盖了印章。关于承租方加盖的印章，一审法院2013年2月22日的开庭笔录中记载，上诉人认可公司有涉案合同中的项目部，也认可涉案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存在的，只不过不是合同专用章。而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合同虽然确是我公司的印章，但其属于偷盖，因此无效”，上诉人认可涉案租赁合同承租方处加盖的是“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汇能煤炭化工及NPC项目部”印章，涉案租赁物就用在汇能煤炭化工及NPC项目上。上诉人主张该项目是江苏汉皇公司的项目，并主张薛大庆偷盖公司印章，但始终未提交相关的书面报案或者立案材料。
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中化六建公司（发包方）与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名称是内蒙汇能集团煤化工有限公司90000Nm／h（o2）空分装置建设工程。上诉人据此欲证明汉皇公司承诺全面履行上诉人与内蒙古汇能煤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内蒙古汇能煤化工有限公司煤制天然气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中承包人的责任和义务。但上诉人中化六建在一审2013年2月22日庭审时提交了《工程停工报告》和《工程复工报审表》，欲证明“被告（中化六建）项目部的土建工程在2011年元月5日至2012年3月1日属于停工阶段，该期间没有施工使用任何施工器具”，故2011年元月5日至2012年3月1日属于停工期，不应计算租赁费。在上诉人中化六建提交的该《工程停工报告》中注明：“工程名称：内蒙汇能煤化工项目-
空分装置”，内容为：“由我单位承建的汇能煤化工空分装置本年度施工工作基本结束，考虑到天气原因，土建施工的剩余工作在春节前不便进行，我项目部于2011年12月15日申请停止作业并将施工工人撤离现场，施工现场已清理打扫完毕，管理人员于2012年元月5日撤离现场。且承诺满足业主提出的作业工人和管理人员于2012年3月1日到场的要求……”报告人为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汇能煤化工项目部。并加盖了该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而在上诉人中化六建提交的《工程复工报审表》中注明：“致：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汇能项目监理部（监理单位）我方承担的内蒙古汇能煤化工有限公司煤制天然气项目（一期工程4亿Nm3／年）空分装置工程，具备了复工条件，特此申请施工，请核查并签发复工指令。”承包单位处加盖了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印章。项目监理机构2012年3月1日盖章同意。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加盖了汇能煤炭化工NPC项目部的公章。
还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1月25日薛大庆与被上诉人方付永杰的通话录音——“薛大庆：因为咱们有合同在的对吧，我肯定给你，但你怎么算的账我也不知道，你算出来这么多钱你也不通知我，然后你就拿着你自己算的账到法院把我告了……法院给我们公司的传票可能会牵扯到赔偿金……我是给你打过电话报停的……”付永杰：“报停的事肯定是该报停了就报停了，报停的时候小陈给我打的电话说几月几号报停，这个该报停的时候肯定报停了，这个没事。”
又查明，薛大庆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我是挂靠的江苏沛县设备安装工程公司，我承包中化六建公司的涉案合同项目工程，因为当时不能加盖中化六建公司的公章，对方又不同意加盖我挂靠的江苏沛县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的印章，所以偷盖的中化六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对发料单、退料单记载的数量没有异议。”薛大庆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我是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现场代表。”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薛大庆两次出庭作证并不矛盾，对汉皇公司和沛县设备安装公司的关系上诉人主张是前后身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只表示是薛大庆陈述的。
再查明，被上诉人提交了46张发料单、44张退租验收单，以及经长风系列软件核算的6张租金结算清单，核算后的租金费用共计1720675.44元。上诉人虽对数额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在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中记载，原告李凤艳方表示：“本案中租金、运费、诉讼费、违约金，要求被告共计支付110万元。”被告中化六建方表示：“不同意，公司给的调解意见是5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租赁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二是租金的具体数额计算是否有误；三是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案件诉求等问题。
关于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租赁合同关系是否存在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涉案租赁合同承租方合同加盖了“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汇能煤炭化工及NPC项目部”印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公司有涉案项目，也认可印章的真实性。涉案租赁合同上加盖了上诉人项目部的印章，使得被上诉人在签订该租赁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人即为上诉人。虽上诉人主张薛大庆偷盖公司印章，但始终未提交薛大庆偷盖行为相关的书面报案或者立案材料，故本院对其主张不能予以采信。薛大庆虽两次出庭作证，但第一次说挂靠的江苏沛县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第二次又说是汉皇公司的现场代表，其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两次陈述互相矛盾，故本院不能予以采信。而公司印章是否被偷盖，是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如果印章确系薛大庆偷盖，反映出的也是公司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公司可通过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的方式来维护公司权益，并不能因此免除公司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上诉人主张将内蒙汇能集团煤化工有限公司90000Nm／h（o2）空分装置建设工程分包给了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故应追加汉皇公司作为被告。对此，首先分包工程与本案租赁合同上诉人认可的项目部名称（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汇能煤炭化工及NPC项目部）并不一致，上诉人没能提供证据证实两个工程的同一性；其次，对分包合同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分包情况明知而串通损害其利益；再次，一审中，上诉人中化六建为证明冬季停工期合理存在，此期间不应计算租金，提交的《工程停工报告》和《复工报审表》均注明：“‘我单位承建’的汇能煤化工空分装置”、“‘我方承担’的内蒙古汇能煤化工有限公司煤制天然气项目（一期工程4亿Nm3／年）空分装置工程”，《工程停工报告》和《复工报审表》也均加盖了上诉人中化六建项目部印章。上诉人中化六建提交上述证据意图证明2011年元月5日至2012年3月1日冬季停工期的存在和扣除，但也恰恰证实了涉案项目是上诉人中化六建项目部承建而非汉皇公司分包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中化六建提交的与汉皇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与上诉人提交的冬季停工、复工有关证据内容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便该租赁合同真的是薛大庆偷盖了上诉人公章，但上诉人中化六建提交的加盖了上诉人中化六建项目部印章的《工程停工报告》和《复工报审表》，也能体现出上诉人中化六建在租赁合同签订后是同意履行和积极履行的态度。也就是说，上诉人中化六建所提交的该租赁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的停工、复工有关证据，已无法否认上诉人中化六建对该租赁合同的认可和积极履行的事实，故而无法推翻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客观存在的事实。
另，上诉人中化六建一审提交的薛大庆通话录音中“法院给我们公司的传票”以及一审第三次开庭上诉人中化六建关于“不同意，公司给的调解意见是50万元”的记载可以侧面印证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存在。故此，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与上诉人无关，以及遗漏当事人江苏汉皇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租金的具体数额计算是否有误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方证人薛大庆在一审中表示对发料单、退料单记载的数量没有异议。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料单46张，退租验收单44张，按照《租赁合同》第九条“租赁日期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一年以上按合同执行”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经长风系列软件核算的6张租金结算清单，对租金总额1720675.44元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对租金总额有异议，主张租金总额不超过160万元，但未提交己方关于租金计算的结算清单，也没有相反提供证据反驳原判的认定。另，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未对冬季停工期是否计算租金进行约定，对此双方均有责任。但基于上诉人提交的薛大庆与被上诉人方付永杰有“该报停肯定报停”的口头约定，可视为双方的意思自治和对合同的补充约定，故对上诉人《工程停工报告》和《工程复工报审表》中记载及一审2013年2月22日庭审中上诉人主张的冬季停工期（2012年元月5日—2012年3月1日）共56天予以扣除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一审结合当地气候对建筑行业施工的影响，酌定施工地内蒙古的冬季停工期4个月，并因双方未尽使对方注意或就此问题另行约定的义务，判令涉案合同中冬季停工期间4个月的风险责任由双方均担，扣除了上诉人2个月冬季停工期的租赁费负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关于冬季停工期的推定有误，但一审法院扣除两个月租金的计算结果与上诉人2012年元月5日—2012年3月1日共56天的主张基本相符，且李凤艳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对停工期的租赁费认定本院不再调整。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案件诉求等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李凤艳的诉讼请求是给付所欠租金、运费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其意思表示即是终止租赁合同的履行，一审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对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终止的明示，也是为防止双方再对租赁合同是否已经终止产生歧义，再行诉讼，从而避免发生更多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本案原告并非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而是租赁站的业主李凤艳，故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表述不够准确，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2）献民初字第32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将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2）献民初字第3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变更为“解除献县鑫岩建材租赁站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
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0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婧红
审判员 杨志新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仉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