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再3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基光，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法定代表人：苗鲁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傲洁，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基光因与被申请人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御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商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鲁民再3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基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申请人西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傲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基光申请再审称，其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中止二审判决执行。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08年9月，爆发奶业三聚氰胺事件，威海赛瑞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瑞公司）深受牵连，无力独自承担国家要求的退换货、赔偿等损失，赛瑞公司与威海赛瑞中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签订协议，将主要销售渠道和渠道存货及退换货、赔偿责任，一并转让给了中创公司，由中创公司负责用合格产品退换掉赛瑞公司以前的含三聚氰胺的不合格产品。因此。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悦公司）账面存货应收款完全属于中创公司。现王基光提供赛瑞公司和中创公司的协议、中创公司给家家悦公司送换货出库单及与家家悦公司收货单和给家家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等新证据，可以证实赛瑞公司清算时不存在未清理债权。二审判决认定赛瑞公司在家家悦公司存在存货应收账款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西御公司、威海浩文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文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王基光的两个案件，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诉讼。苗鲁林从事纸箱印刷制作工作，自2006年4月开始，赛瑞公司与苗鲁林建立业务往来，无论定做纸箱、签订合同，还是支付货款，一直是苗鲁林一人操作。平时业务中，赛瑞公司没有在乎苗鲁林使用“西御公司”还是“浩文公司”。实际上，浩文公司是苗鲁林与王凌云共同出资成立的公司。苗鲁林在赛瑞公司承揽的业务，有时放到西御公司加工，有时放到浩文公司加工。赛瑞公司在结算货款时，均是支付给苗鲁林或者按照苗鲁林的指示支付，西御公司和浩文公司两家公司的送货单与赛瑞公司支付的货款是能够互相印证的，这就是为什么在一、二审期间王基光一再强调要求西御公司和浩文公司向法庭提交送货单存根的原因。2.赛瑞公司支付货款的收据和增值税发票，并不能对应。原二审判决对赛瑞公司的三张增值税发票与收据的对应关系进行了分析，只有第一张2006年6月20日1万元存在时间上的巧合，但是发票上的名称是“西御公司”，收据上的名称是“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印刷厂”，厂名及公章皆完全不符。其他的对应关系更属于主观臆测，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一，2006年4月8日赛瑞公司付款1万元，2006年4月29日，赛瑞公司付款1万元，2006年6月7日赛瑞公司付款1万元，上述三笔业务有西御公司出具的收据，但是没有对应的发票与判决书认定结果严重不符。事实二，判决书说明2006年8月21日西御公司开发票4万元，西御公司称于2006年8月21日和2006年9月5日，赛瑞公司各支付2万元，共计支付4万元，西御公司两次均出具收据，实际上，赛瑞公司于2006年8月21日按照发票金额支付4万现金无西御公司当日收据和2006年9月5日支付2万给西御公司，西御公司开具收据两次共支付6万元，收据和发票并没有一一对应，西御公司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2006年8月21日西御公司并未开具收据）。事实三，判决书说明2006年10月18日西御公司开具4万元发票，赛瑞公司于2006年10月31日和11月12日各支付2万元，共计4万元，西御公司称两次均出具收据，实际上赛瑞公司于2006年10月18日依据发票金额支付4万元现金（无西御公司当日收据）和2006年10月31日支付2万元，西御公司开具收据，共支付6万元，收据和发票并没有对应，西御公司说法与事实不符，二审判决属于无证据推论。事实四，2006年11月12日，西御公司开具33556.95元发票，赛瑞公司当天按照发票支付33556.95元现金给西御公司，西御公司未提供收据。上述事实说明二审判决认定收据与发票有对应关系，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赛瑞公司与苗鲁林结算货款，有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也有不出发票的，都是按照苗鲁林的要求做。赛瑞公司已经基本付清了苗鲁林的货款，收据和发票都属于付款凭证，（西御公司已承认除最后的33356.95元发票未付款外，其余发票已全付款，收据也全认可），不管是西御公司还是浩文公司的。现在苗鲁林利用赛瑞公司倒闭的机会，抓住赛瑞公司与其开展业务时只认“人”，忽略公司主体的漏洞，操纵西御公司、浩文公司和威海高技产业开发区西御印刷厂，重复计算纸箱货款，向赛瑞公司股东追偿，属于欺诈行为。3.西御公司因印刷错误给赛瑞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从西御公司2007年4月25日给赛瑞公司出具的函件可以看出，西御公司承认印刷错误给赛瑞公司造成了损失，并承诺赔偿，因此应当赔偿（有西御公司承认公函）。更重要的是，该函件所列纸箱，送货单均是浩文公司的，这足以说明，苗鲁林操纵两家公司与赛瑞公司开展业务。（三）赛瑞公司有两名股东，一审时西御公司和浩文公司也将这两名股东同时列为被告，却只判决王基光一人承担责任，而且另一股东为赛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却未判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西御公司辩称，（一）本案经过五个程序历时六年，王基光如有形成于2008年的证据，王基光有机会提交该证据，因此，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赛瑞公司自成立起，王基光即为控股股东，西御公司认为其系公司实际控股人，且西御公司作为原告有选择向何人诉讼的权利。至于王基光与宋志勇之间系公司内部关系，由双方另案处理，与西御公司无关。（三）二审法院要求双方陈述双方交易过程和交易习惯，西御公司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全部出货单存根，发票、收据，以证实双方先出货再对账，然后出具发票，付款后出具收据。据此得出发票与收据对应的结论，二审法院要求王基光对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说明并提交证据，但王基光未在法庭要求期限内完成。（四）西御公司损失包括王基光未支付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请求法院对利息部分纠正。综上，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西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基光支付西御公司包装箱款项69289.15元及自2007年2月1日起按银行现行贷款利率二倍支付利息。西御公司与王基光欠款纠纷一案，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曾于2010年3月4日作出（2009）威环商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基光支付西御公司货款66752.7元。王基光提起上诉，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0）威商终字第17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御公司曾为赛瑞公司印刷产品包装奶箱，2007年7月19日，西御公司以赛瑞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赛瑞公司支付产品印刷包装箱费用69289.15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西御公司共向法院提交了四份购销合同传真件及自2006年10月10日起至2007年1月9日止的发货出库单18张（均为第二联复写联），其中收货人签有“梁某某”字样的12张（其中2006年10月31日以前的3张），签有“马英俊”字样的3张，仅有“梁”字样的2张，没有签字的为1张。对于西御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赛瑞公司以其均为传真件而不予认可。对于西御公司已向赛瑞公司供货但对方尚未付款的相关货物数量和单价，西御公司主张绿色健康箱数量为5011个，单价为1.75元/个，1×9规格的奶箱数量为130个，单价为3元/个，1×10规格的奶箱数量为5450个，单价为3元/个。对于西御公司所主张的单价，赛瑞公司只认可1×10规格的为3元/个，1×8及1×9规格的均为2.75元/个。在该案中赛瑞公司提交了金额分别为4万元和33556.95元的增值税发票2张及西御公司于2006年10月31日向赛瑞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万元的收款收据1张。西御公司对此解释称金额为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的相关款项赛瑞公司确已付清，其2006年10月31日所出具的收款收据所收款项即为该4万元的一部分。金额为33556.95元的增值税发票的相关款项赛瑞公司并未支付，该款项即为其起诉标的额的一部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赛瑞公司被工商部门注销，故一审法院驳回了西御公司的起诉。西御公司现以赛瑞公司股东王基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王基光与宋志勇出具不符合实情的虚假股东会决议，未通知西御公司申请债权便清算注销并且抽逃注册资金为由，要求王基光支付西御公司包装箱款项69289.15元及自2007年2月1日起按银行现行贷款利率二倍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西御公司提供了由赛瑞公司出具的发票签收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金额为33556.95元的增值税发票的相关款项赛瑞公司并未支付，王基光以该签收单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西御公司亦无法提供原件。对于西御公司向赛瑞公司所供不同规格货物的单价，西御公司主张以赛瑞公司在相关案件中所认可的单价为准，而王基光则主张1×8、1×9及1×10规格的单价均为2.75元/个。对于发货单，王基光以其均系第二联复写联为由而提出异议，且对于发货单中非“梁某某”全名签收的均不予认可。西御公司表示同意放弃非“梁某某”全名签收的发货单的相关主张。为反驳西御公司的主张，王基光提供了如下证据：(一)由西御公司分别于2006年4月8日、4月29日、6月7日、6月20日和9月5日向赛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5张，西御公司对此解释称该5张收款收据均系赛瑞公司支付其之前业务中所欠西御公司的货款；(二)增值税发票2张，西御公司对此解释称该两张发票所涉款项双方已结清；(三)西御公司于2007年4月25日向赛瑞公司出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对于赛瑞公司提出的索赔要求西御公司同意有条件地赔偿5万元，王基光据此要求应从西御公司主张的数额中扣除该5万元，西御公司对此解释称其同意赔偿的前提是“1.将我公司现有存货无条件接收（估计奶箱存15000套左右）。2.到现在为止，以前货款马上付清。3.现在我公司存货在我公司全部完成送给你公司后，货款要同时付清。”赛瑞公司并未满足该条件，故不同意扣除该5万元。另查明，赛瑞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24日，股东为王基光、车维安、谭月开、宋志勇等12人，法定代表人为王基光。2008年12月23日，该公司经清算审计后股东会决议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同年12月30日正式被核准注销。注销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志勇，股东为王基光（认缴出资额42万元，持股比例84%）和宋志勇（认缴出资额8万元，持股比例16%）。公司清算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08年12月20日，公司账面资产总计6867.73元，负债合计866000元，其中欠王基光借款396000元，欠宋志勇借款47万元。公司清算注销后，作为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王基光分得公司资产3140.44元，宋志勇分得公司资产3727.29元。根据西御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查询了赛瑞公司股东缴存投资款的账号为76×××01账户的相关账目信息，对账单显示：2003年9月17日该账户内打入款项50万元，2003年9月24日，该账户内全部50万元资金全部一次性支出，至2010年1月12日未再有资金注入。西御公司基于此主张王基光作为赛瑞公司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对此王基光解释称该款项系公司用于采购设备和进货，并提供证据一，赛瑞公司在中国银行威海分行账号为76×××01账户对账单一份，载明该账户于2003年9月24日一次性存入50万元，且至2004年3月23日止该账户内频繁有资金存取流动，以证明2003年9月24日自账号为76×××01账户转出的50万元仍在公司账下，而非被股东抽逃；证据二，烟台星火轻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采购清单一份，以证明赛瑞公司曾向该公司购买过一批设备，西御公司对此以无发票为由不予认可；证据三，工商材料一宗，以证明赛瑞公司在2003年9月18日的验资报告中，2005年12月31日公司工商年检有关事项披露中及2008年12月23日清算审计报告中均注明该公司50万元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未发现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行为。另，在（2009）威环商重字第1436号案件中浩文公司起诉王基光，要求其承担赛瑞公司所欠货款，该案中最终认定赛瑞公司共欠浩文公司货款853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基光作为原赛瑞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清算注销后是否应承担公司未清偿债务的清偿责任。对此，西御公司主张王基光作为赛瑞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且该公司股东会决议清算注销时并未通知其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其清算程序不合法。对于王基光作为公司股东是否抽逃资金的问题，虽然赛瑞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于公司成立当日自公司账户内转出，但同日该公司另一账户内一次性存入50万元，应认定该50万元资金仍系由公司掌控支配，且在赛瑞公司2005年12月31日公司工商年检有关事项披露中及2008年12月23日的清算报告中均注明该公司50万元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未发现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行为，故西御公司关于王基光作为赛瑞公司股东有抽逃出资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赛瑞公司是否违法清算注销的问题，赛瑞公司在债权公告期间虽然西御公司诉其支付货款的诉讼正在进行中，但赛瑞公司在诉讼中对西御公司的诉讼请求提出了反驳并已提起了反诉，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明确，并不能以赛瑞公司未通知西御公司申报债权为由而认定其清算注销程序违法。赛瑞公司现已经债权公告、清算审计、股东会决议和工商核准后被依法注销登记，其法人主体资格已经消灭，王基光作为公司股东不应为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王基光在赛瑞公司清算注销后由公司剩余资产中分得3140.44元，该部分资金原为赛瑞公司的剩余资产，应优先用于清偿公司外部债务。故王基光应以3140.44元为限对赛瑞公司所欠西御公司债务负清偿责任。又因浩文公司与西御公司分别同时向王基光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赛瑞公司对该公司所负的债务，而王基光对于赛瑞公司债务所负的清偿限额3140.44元均不足以清偿西御公司及浩文公司的债权，基于公平考虑，王基光在两案中应以3140.44元为总清偿限额，分别根据两债权人的债权数额比例分别向西御公司及浩文公司予以清偿。根据西御公司及赛瑞公司在相关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及西御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可认定西御公司向赛瑞公司供货的绿色健康箱单价为1.75元/个、1×8规格单价为2.75元/个、1×9规格单价为2.75元/个、1×10规格单价为3元/个，王基光对此虽提出不同主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足以否认赛瑞公司在相关诉讼中的自认表述，故对于上述单价，予以认定。对于供货数量，西御公司所提供的发货单虽均为第二联复写联，但并不影响其作为证据对西御公司向赛瑞公司供货数量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故王基光以发货单为第二联复写联为由而对该证据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王基光对于西御公司主张的由“梁某某”签收的发货单中“梁某某”的签字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西御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由“梁某某”签收的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赛瑞公司在相关案件中及王基光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共6张由西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应可证明赛瑞公司曾实际多次向西御公司支付过货款，西御公司虽称该6张收据均系支付双方之前业务的货款，但收款收据本身无法体现所付款项与具体货物的关联性，故应以发货出库单与付款时间综合考虑为宜，即在赛瑞公司最后一次向西御公司付款日（即2006年10月31日）之前的相应发货出库单所载明货物认定为赛瑞公司已付款，其后由“梁某某”签收的共计9张发货出库单所载货物认定为尚未付款。根据该9张发货单计算可得西御公司共向赛瑞公司供货1×8规格的奶箱共3442个，1×10规格的奶箱共3500个，绿色健康箱2117个，加之前述所确定的各项单价，计算可得赛瑞公司所欠西御公司该部分货款共为23670.25元。对于西御公司所主张的数额为33556.95元的增值税发票所涉相关货款，西御公司以发票签收单为据主张该部分货款赛瑞公司未予付款，但该发票签收单为复印件，西御公司亦无法提供原件，无法作为证据采纳，且该发票的出票时间在西御公司所主张的发货出库单的起止时间之内，无法确定发货出库单相关货物与该发票相关货物的彼此独立性，该增值税发票无法单独作为确认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故西御公司主张赛瑞公司尚欠该部分货款33556.95元的事实，不予认定。由西御公司向赛瑞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函的内容并未明确变更或新设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王基光据此要求从西御公司诉讼请求中扣除该函中西御公司有条件承诺赔偿的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所确认欠款数额23670.25元与另案中赛瑞公司所欠浩文公司货款85347元在3140.44元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计算可得王基光共应支付西御公司欠款703.58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基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御公司703.58元；二、驳回西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王基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32元，西御公司负担3033元，王基光负担31元。西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赛瑞公司股东王基光和宋志勇以虚假股东会决议注销了该公司。王基光出具虚假股东会决议以虚假手续注销公司是恶意逃避债务，应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有误，赛瑞公司的欠款包括收到发票但未支付货款的3万余元及出库单中有梁某某签字，但双方未对账的部分，赛瑞公司共欠货款69289.1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诉讼中，西御公司主张其与赛瑞公司的交易习惯是，西御公司按照赛瑞公司的要求生产牛奶包装箱并填写一式四联的出库单，其中的二、三联由送货司机一并交给赛瑞公司收货人员验货签收，赛瑞公司收货人员签字确认后将其中一联（多数为第三联会计联）交还西御公司留存。送货的同时赛瑞公司并不同时支付货款，待双方核对供货品种和数量时，西御公司按照出库单的记载制作交易清单与出库单会计联一并交与赛瑞公司核对。经核对无误后，赛瑞公司为避免重复计算付款，将有赛瑞公司收货人员签字的第三联出库单留存。双方交易初期，赛瑞公司未要求西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西御公司每次收款仅向赛瑞公司出具收据。后赛瑞公司要求西御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西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将发票交给赛瑞公司，赛瑞公司向西御公司出具发票签收单，赛瑞公司再按照发票数额陆续向西御公司付款，赛瑞公司付款时，西御公司均再向其出具相应的收据，证实其收到货款。因此，西御公司所持有的有赛瑞公司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均是双方尚未核对确认、未形成发票，赛瑞公司也未付款的部分。西御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其向赛瑞公司供货的出库单本一宗（仅有第一联存根联和第四联保管联），西御公司分别于2006年4月8日、4月29日、6月7日向赛瑞公司出具的金额各1万元的收款收据会计联三张，西御公司分别于2006年6月20日、8月21日、10月18日向赛瑞公司开具的金额分别为1万元、4万元和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张，赛瑞公司出具的发票签收单二张及西御公司对应上述三张发票分别于2006年6月20日（金额1万元）、8月21日（金额2万元）、9月5日（金额2万元）、10月31日（金额2万元）、11月12日（金额2万元）向瑞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会计联各一张，以证实其在收到上述发票记载的款项后出具了相应的收据。经质证，王基光表示双方如何对账其不清楚，但对西御公司主张的赛瑞公司每次向其付款时其均出具收据不予认可。王基光主张西御公司为了少缴税款，赛瑞公司向其付款时，有时出具发票有时出具收据，收据和发票均代表西御公司收到了相应货款。西御公司主张家家悦公司有未清收货款未纳入公司清算审计，属违法注销，并申请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查。根据西御公司的申请，法院调查了家家悦公司财务部会计，其证实：家家悦公司账目分为财务账和业务账，供货方供货后，尚未开发票的部分记载在业务账中，在扣除了退货部分数额确定应付款数额，并由供货方开具发票后，再记入财务账。根据赛瑞公司的通知，该公司自2008年12月30日更名为中创公司，并以中创公司的名义继续向家家悦公司供货。家家悦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将赛瑞公司财务账上的余额1169724.50元转到为中创公司设立的账上。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截止同年12月30日中创公司在家家悦公司财务账上的余额为1010000元。同时提供了加盖家家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08年12月22日记账凭证一份予以佐证。经质证，西御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王基光以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为由，请求庭后落实，但没有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将落实情况回复本院。二审还认定，赛瑞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时提交的清算审计报告中，未记载赛瑞公司对外存在未清收的货款。另查明，西御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供的2006年10月31日前，有梁某某签字的出库单共计3张，分别为2006年10月10日、10月23日、10月31日。该3张出库单记载的货物品种和数量分别是：1×10规格的奶箱1150个、绿色健康奶箱1394个。按照原审认定的单价计算，总价款为5889.50元。二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认定赛瑞公司欠付西御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否正确。2.赛瑞公司注销是否经依法清算，王基光对赛瑞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西御公司对其主张的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提供了双方交易期间大量的出库单存根联及保管联、部分有赛瑞公司梁某某签字的出库单会计联、交易期间的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的交易习惯符合市场供需交易双方先供货、后按收货凭证对账后开具发票，再结算付款的市场交易规律和常理。王基光虽对西御公司主张的交易和对账习惯表示不清楚，但未对双方的交易习惯予以说明，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西御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达到优势证据标准，对西御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予以认可，即西御公司所提供的有赛瑞公司收货人签字的出库单系西御公司尚未交赛瑞公司核对，亦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物，按照一审认定的价格，该部分货款共计29559.75元（23670.25元+5889.50元）。关于金额为33556.95元增值税发票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赛瑞公司在西御公司起诉该公司索要货款一案中，亦向法院提供了该发票，证实其的确收到了西御公司向其出具的该发票。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该发票是双方实际交易并经核对无误后，由西御公司出具。虽然，王基光主张增值税发票和收据均代表赛瑞公司向西御公司付款，但根据西御公司与赛瑞公司之间以往交易的增值税发票和收据显示：西御公司于2006年6月20日向赛瑞公司开具1万元增值税发票后，当日赛瑞公司支付该1万元货款时，西御公司向其出具了1万元的收款收据；西御公司于2006年8月21日向赛瑞公司开具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后，赛瑞公司于8月21日、9月5日分别向西御公司支付各2万元货款时，西御公司亦向其出具了各2万元的收款收据；西御公司于10月18日再次向赛瑞公司开具4万元增值税发票后，赛瑞公司于10月31日、11月12日分别向西御公司支付各2万元货款时，西御公司均又向赛瑞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西御公司出具的该33556.95元增值税发票，没有相应的收款收据证实赛瑞公司实际支付了该部分款项。况且，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纳税主体发生交易时的附随义务，其本身并不具有财务结算收据的功能，不能起到物权凭证的作用，王基光仅以该发票证实其已实际付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以赛瑞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认定之前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并对西御公司主张的该发票载明的金额未予认定错误，予以纠正。综上，赛瑞公司欠付西御公司的总货款数额为63116.70元（29559.75元+33556.95元）。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家家悦公司财务人员证实赛瑞公司在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时，在家家悦公司仍存在货款未结算，并提供了家家悦公司与赛瑞公司的业务往来账目予以佐证。虽然，王基光对该事实以不清楚为由，请求庭后落实，但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法庭予以说明，对赛瑞公司在清算注销时，在家家悦公司仍有未清收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王基光作为赛瑞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注销清算时未如实将公司债权纳入公司清算审计，致使纳入注销清算审计的公司资产与实际不符，导致西御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足额清偿，损害了西御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基光作为赛瑞公司的股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西御公司该上诉理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9）威环商重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西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9）威环商重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王基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西御公司货款损失63116.7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32元，西御公司负担308元，王基光负担2756元。如王基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西御公司曾起诉赛瑞公司，要求其给付欠款68839.15元。2008年7月1日开庭，因赛瑞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其已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0日作出（2007）威环民二初字第816号民事裁定：一、驳回原告西御公司的起诉；二、驳回被告赛瑞公司的反诉。再审开庭时，王基光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赛瑞公司与中创公司2008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赛瑞公司清算时不存在未清理债权，赛瑞公司在家家悦公司存在的应收款已于2008年9月转让给中创公司。证据二，中创公司给家家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中创公司与家家悦公司在2008年9月按协议内容接管家家悦公司市场的事实。这些发票都是中创公司开给家家悦公司的。家家悦公司在11月就己经向中创公司付款。证据三，《门店采购订货单》10份；证据四，《出库单》一宗。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五，《检测报告》五份。证明赛瑞公司的产品被检测有三聚氰胺的事实。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西御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书的印章已经无法识别，但王基光提交的协议复印件印章清楚，西御公司为不符合常理；假定协议真实，也只是赛瑞公司与中创公司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发票为复印件共10张，发票开具的时间在2008年11月23日至12月19日期间，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发票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中创公司的《门店采购订货单》10份均为复印件，不认可。证据四《出库单》一宗，没有签章，不认可。关于出库单载明的收货人无法证实是由何人书写。且收货人的名称也不确定，例如体育基地，无法明确是向谁供货。证据五《检测报告》，9月27号3份、30号的2份共5份，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王基光提交的上述五份证据均为复印件，西御公司不认可其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其真实性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赛瑞公司欠付西御公司的货款是多少。2.赛瑞公司注销时是否依法进行了清算，清算程序和内容是否合法；赛瑞公司的股东王基光对赛瑞公司注销后未清偿的债务应否向西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未判决另一股东宋志勇承担责任，是否程序违法。一、关于赛瑞公司欠付西御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西御公司曾起诉赛瑞公司，要求其给付欠款68839.15元，（2007）威环民二初字第816号案件的开庭材料记载了赛瑞公司自认的事实，依此确定了西御公司主张货款数额的计算方法，并为以后多次审理所认可。（一）2006年10月31日之后由“梁某某”签收的9张发货出库单所载货物认定为尚未付款。根据该9张发货单计算，西御公司共向赛瑞公司供货1×8规格的奶箱共3442个，1×10规格的奶箱共3500个，绿色健康箱2117个，加之前述所确定的各项单价，赛瑞公司所欠西御公司该部分货款共为23670.25元。西御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供的2006年10月31日前，有梁某某签字的出库单3张，分别为2006年10月10日、10月23日、10月31日。该3张出库单记载的货物品种和数量分别是：1×10规格的奶箱1150个、绿色健康奶箱1394个。总价款为5889.50元。西御公司所提供的有赛瑞公司收货人签字的出库单系西御公司尚未交赛瑞公司核对，亦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物，该部分货款共计29559.75元（23670.25元+5889.50元）。（二）西御公司出具的33556.95元增值税发票，没有相应的收款收据证实赛瑞公司实际支付了该部分款项。况且，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纳税主体发生交易时的附随义务，其本身并不具有财务结算收据的功能，王基光仅以该发票证实其已实际付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赛瑞公司欠付西御公司的货款数额为63116.70元（29559.75元+33556.95元）。二、关于赛瑞公司注销时是否依法进行了清算，清算程序和内容是否合法，赛瑞公司的股东王基光对赛瑞公司注销后未清偿的债务应否向西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4年6月25日，西御公司与浩文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调查赛瑞公司清算时与家家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事实，2014年7月4日，二审法院调查了家家悦公司的财务人员，家家悦公司证实赛瑞公司在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时，在家家悦公司仍有货款未结算，并提供了家家悦公司与赛瑞公司的业务往来账目佐证。2014年7月10日，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调查的事实与家家悦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进行了质证。虽然，王基光对该事实以不清楚为由，请求庭后落实，但在法庭规定的7天期限内未向法庭予以说明，对赛瑞公司清算注销时，在家家悦公司仍有未清收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王基光作为赛瑞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注销清算时未如实将公司债权纳入公司清算审计，导致西御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足额清偿，损害了西御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基光作为赛瑞公司的股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再审时王基光提交的发票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发票均是中创公司开给购货单位家家悦公司。不能证明赛瑞公司清算时，家家悦公司已经全部向赛瑞公司支付了欠款的事实。三、关于原审未判决赛瑞公司另一股东宋志勇承担责任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二人以上的，其中一人或者数人按照本规定第十八条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后，主张其他人员按照过错大小分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各清算义务人的法律位阶是一样的，各被诉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内部责任分担不得对抗外部债权人，人民法院无需依职权追加原告未诉的其他清算义务人。2009年11月22日，西御公司申请撤回对宋志勇的诉讼请求。因此，未判决宋志勇承担民事责任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基光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商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加付审 判 员  刘 敏代理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