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5）湛中法委赔字第9号
赔偿请求人：郑兰健（曾用名郑健、郑翔峰），男，汉族，1952年11月25日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代理人：聂经伦，江苏金荣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雷州市新城街道海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观贤，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李达云，该院干部。
委托代理人：韩小来，该院干部。
复议机关：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人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黄黎明，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李聪，该院干部。
委托代理人：马富荣，该院干部。
赔偿请求人郑兰健因错误逮捕赔偿一案，不服复议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湛检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郑兰健于2014年12月15日向雷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雷检刑赔字[2015]1号刑事赔偿决定，对郑兰健请求赔偿被侵犯人身自由（羁押）521天赔偿金104559.49元、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为郑兰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郑兰健不服，遂于2015年4月1日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湛检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的主要内容为:1、由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支付郑兰健的赔偿金为114474.12元(521天×219.72元/天＝114474.12元)；2、对郑兰健请求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为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郑兰健不服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所作的湛检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的第二项，遂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其请求：1、维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所作的湛检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第一项，即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向赔偿请求人郑兰健支付国家赔偿金114474.12元；2、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赔偿郑兰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决定由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为郑兰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海口主流报刊登报）、赔礼道歉；4、决定由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赔偿郑兰健财产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湛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郑兰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提供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郑兰健被非法羁押521天的相关证据就是最有力、最直接的证据。同时也违反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在国家赔偿工作中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座谈纪要》)规定及其精神，应予纠正，依法应决定由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支付郑兰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座谈纪要》第九条明确“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
应当以丧失人身自由的时间长短为主要依据”，因此，《座谈纪要》第4条中的“申请人负责举证”，主要指的是举证证明丧失人身自由的时间长短。本案中，郑兰健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丧失人身自由时间为521天，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也已确认，故湛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座谈纪要》第九条第五款进一步明确“一年以上，三
年以下的，五万元以下；精神损害后果特果严重的，十万元
以下”，因此，根据《座谈纪要》该规定，应当支持郑兰健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另外，根据《座谈纪要》第二条第
二款规定“犯罪事实并非受损害人所为的，可以认定是精神
损害后果严重。”郑兰健无辜被非法剥夺人身自由长达521天，思念亲人而不得见，心有冤屈而不得伸，几度寻死，身心饱受折磨和摧残。即便在释放后仍然长期受到社会负面评价，无法抬头做人。郑兰健作为家庭生活支柱，在被拘留期间，无法为家庭提供生活来源，导致家庭生活困难，妻子因积愤而得病卧床。综合这些情况，根据《座谈纪要》的精神，郑兰健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情合理，应予支持。
二、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不予支持申请人“消除影响、恢
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违反了
最高法院相关意见和《座谈纪要》规定，应予纠正，依法应
决定由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公开为郑兰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海口主流报刊登报)，同时赔礼道歉。
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凡是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不要求造成严重后果。而本案中，郑兰健丧失人身自由长达521天，根据《座谈纪要》规定及精神，已构成“造成严重后果”，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更应当支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三款进一步指出“侵权行为致人精神损害且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除依照前述规定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或者向其赔礼道歉外，还应当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应当同时适用。最高法院公布的国家赔偿案例也是如此。
另外，《座谈纪要》中并未提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更未提到赔偿请求人应当提供证明予以证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与“赔礼道歉”作为非财产责任方式，其中，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当公开进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直接影响所及、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履行范围，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以适当方式公开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公开赔礼道歉的，参照前述规定执行。”故郑兰健要求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在申请人住所地海口市的主流报刊登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赔礼道歉是否公开进行，由法院决定。
三、关于郑兰健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0元，尽管财产损
失的证据未能提供，但财产损失确实存在。毕竟申请人丧失
人身自由521天，财产损失在所难免。根据最高法院相关案
例，恳请法院酌情考虑。
综上，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所作的湛检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第二项，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意见、《座谈纪要》规定及其精神，应予纠正，请本院赔偿委员会支持郑兰健赔偿请求。
郑兰健为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1、雷州市公安局拘留证，主张证明郑兰健于2011年7月25日被雷州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自该日起郑兰健被非法剥夺人身自由。
2、雷州市公安局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主张证明郑兰健被雷州市公安局延长拘留期限至2011年8月25日，郑兰健被进一步非法剥夺人身自由。
3、雷州市公安局逮捕证，主张证明郑兰健于2011年9月1日被进一步非法剥夺人身自由。
4、雷州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主张证明雷州市公安局于2011年9月1日将逮捕郑兰健的情况告知郑兰健家属。
5、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主张证明2012年12月28日，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对郑兰健作出不起诉决定。郑兰健与吴某之间其实系民事纠纷，指控郑兰健实施诈骗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原办案机关有以刑事手段介入民事争议之嫌。
6、海口市第二看守所释放证明书，主张证明郑兰健于2012年12月28日释放，郑兰健丧失人身自由共计521天。
本案审理期间，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如下证据：
1、国家赔偿申请书，主张证明郑兰健向雷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申请支付国家赔偿金104559.49元、财产损失20000元、精神损失50000元、并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
2、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立案通知书、刑事赔偿决定书，主张证明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对郑兰健申请国家赔偿立案审查，并对郑兰健的各项请求作出不予赔偿、不予支持的决定。
3、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主张证明经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复议，决定由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支付郑兰健赔偿金114474.12元，对其他项请求不予支持。
4、雷州市公安局拘留证、拘留通知书，主张证明雷州市公安局于2011年7月25日对郑兰健（郑翔峰）采取强制措施，并于同月27日通知其家属。
5、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雷州市公安局逮捕证，主张证明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8月30日批准逮捕郑兰健，雷州市公安局于2011年9月1日对其执行逮捕。
6、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主张证明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定，郑兰健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并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定郑兰健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郑兰健不起诉。
7、海口第二看守所释放证明书及回执、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释放通知书，主张证明郑兰健因经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2年12月28日予以释放。
8、讯问笔录，主张证明郑兰健在被刑事拘留、逮捕、提起公诉阶段均承认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息为诱饵，虚构借款做烟叶生意的事实骗取被害人吴某200万元，并用于赌博、还债及日常挥霍。
9、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国家赔偿协商笔录、国家赔偿听取意见笔录，主张证明该院受理审查郑兰健申请国家赔偿申请案后，按照法律规定向其询问有关问题，并与其就申请事项进行协商和听取意见。
10、海口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庭审选录，主张证明郑兰健与吴某借款纠纷案由被害人吴某向海口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是该法院查封扣押了郑兰健的相关财产，其财产损失责任不应当由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承担。
经质证，赔偿请求人郑兰健对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这些证据恰好证明了郑兰健要求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支付国家赔偿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财产损失、为郑兰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雷州市人民检察院称已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无法律依据，属于偷换概念。根据相关法律，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当是独立、公开地进行，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属于法律文书，指向的是案件不起诉，并不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更不是赔礼道歉。对于证据8，需要作重点说明，郑兰健在雷州市公安局所作笔录是公安人员按照他们自己的意图所写，并非郑兰健真实意思表示，雷州市公安局人员对郑兰健进行人身折磨并诱骗郑兰健，声称笔录只是形式，不会把郑兰健怎么样，只要郑兰健还钱什么事都没有了，郑兰健实在受不了公安机关的折磨，只能签字。雷州市公安局所作笔录与97年海南东华法院的笔录有不同之处，在97海南东华法院卷宗里，郑兰健明确表明借钱是用来做生意，同时郑兰健在97年法院笔录和2001年雷州市公安局笔录中均明确只收到吴某40万元，没有拿到剩余160万元，如办案机关认为郑兰健拿到剩余160万元，应该提供该160万元款项交付凭证，仅凭一张借据不能证明款项已经交付。从通常意义上说，在1996年，160万元这么巨大的款项通过现金交付是不大可能的，既然吴某将160万元打款到宋春燕的账户里，只要查询宋春燕的账户是否进款160万元以及该160万元款项流向即能查出郑兰健是否收到该160万元款项，但是，这么明显的疑点，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批捕时却未予审查。因此，退一万步说，即便郑兰健在侦查阶段存在有罪供述，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也有法定义务排除其中疑点，审查是否存在证据与供述相印证，仅凭口供批捕是违反法律规定的。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将责任推至郑兰健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明显是在逃避赔偿责任。海口市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已经说明足够理由，不再重复。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也支持国家赔偿金114474.12元，也就是认定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做出错误逮捕决定。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同时也证明2015年1月郑兰健在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谈话时，坚持认为自己没有犯罪，在公安机关没有作有罪供述(公安机关笔录中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要求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赔偿。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但不能支持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证明目的。1997年海南东华法院笔录中可以表明郑兰健陈述向吴某借款是用来经营，并且有还款意愿，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只收到40万元借款，按照现在的民间借贷裁判规则，吴某不会得到200万元的判决支持，当时裁判规则还不系统科学。另外郑兰健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在被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批捕后的财产损失，与海南东华法院查封财产没有关联。
复议机关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对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郑兰健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郑兰健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郑兰健所要证明的内容：原办案机关有以刑事手段介入民事争议之嫌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复议机关湛江市人民检察院除了同意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郑兰健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外，还认为郑兰健提交的证据6的证明内容应表述为“申请人被羁押了521天”。
经审理查明：1996年下半年，赔偿请求人郑兰健以经营烟叶生意为名，经妻弟陈贻军、妻子宋春燕通过假抵押向吴某以借款200万元，借款逾期本息不还。1997年1月30日，吴某以借款纠纷将郑翔峰、宋春燕、陈贻军诉至海口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同年3月31日，海口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1997）新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判令郑兰健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某偿还200万元，但郑兰健未履行判决，吴某遂以郑兰健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1年7月26日，雷州市公安机关以郑兰健涉嫌犯诈骗罪为由对其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1年10月27日，该案侦查终结移送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报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1年12月16日，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郑兰健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6月11日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对该案有管辖权为由，将该案退回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同年8月13日，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商请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于同年8月16日指定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管辖该案。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9月6日将该案移送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郑兰健行为性质是民事借贷纠纷还是刑事诈骗犯罪尚不能得出唯一排他的结论，经退回补充侦查，认定郑兰健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仍然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四款的规定，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海检刑不诉[2012]2号不起诉决定，决定对郑兰健不起诉。同日，郑兰健被释放。郑兰健被羁押时间自2011年7月16日起至2012年12月28日止，共计521天。
赔偿请求人郑兰健于2014年12月12日向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刑事赔偿申请，请求赔偿被侵犯人身自由(羁押)521天赔偿金114474.12元、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且为郑兰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其三项请求赔偿金额共计174559.49元，之后于2014年12月28日补正申请材料。雷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向湛江市检察院请示，于2015年1月8日决定立案审查。雷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赔偿请求人郑兰健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用假证件和没有抵押价值的证件作抵押，占有他人财物，并对公安机关多次交待中都作有罪供述，对其批准逮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郑兰健被逮捕是由于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造成，对其的羁押属于国家免责情形，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雷检刑赔字[2015]1号刑事赔偿决定，对郑兰健的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郑兰健不服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雷检刑赔字[2015]1号刑事赔偿决定，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郑兰健向雷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赔偿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赔偿请求人故意作虚伪供述，属于国家免责情形不当，应予纠正。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湛检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1、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和按照国家统计局2015年5月27日公布的统计数据，2014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19.72元。郑兰健被刑事拘留、执行逮捕至被不起诉后释放，一共被羁押521天，人身自由被侵犯的事实清楚，其申请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符合我国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应当支付给郑兰健的赔偿金为114474.12（521天×219.72元／天＝114474.12元）。2、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在国家赔偿工作中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其请求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为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由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和造成严重后果的范畴，因此，对该两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郑兰健不服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湛检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的第二项，遂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系错误逮捕赔偿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郑兰健有权申请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赔偿。郑兰健被刑事拘留、执行逮捕至被不起诉后释放，一共被羁押521天，人身自由被侵犯的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根据国家统计局2015年5月27日发布的2014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即原“全国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数额，2014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7346元。按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提供的日平均工资的计算公式，日平均工资标益为57346（元）÷12（月）÷21.75（月计薪天数）＝219.72元。据此，各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每日的赔偿金应为219.72元。赔偿请求人郑兰健请求赔偿义务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向其支付侵犯其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114474.12元（219.72元／天×521天），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处理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郑兰健请求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赔偿其财产损失2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认为：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严格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综合本案的情形分析，雷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行为并未致郑兰健精神损害及造成严重后果，因此，郑兰健请求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由于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海检刑不诉[2012]2号不起诉决定，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公开决定，该不起诉决定的认定已经达到为郑兰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目的，且雷州市人民检察院在本案中并未致郑兰健精神损害，因此，郑兰健请求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海口主流报刊登报）、赔礼道歉，缺乏理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所作出湛检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在作出的决定主文中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在国家赔偿工作中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这一地方性座谈会纪要作为决定的依据略为欠妥，但适用法律正确，仍可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的湛检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附：本赔偿决定适用的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十七条第（二）项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处理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通知》（节选）各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每日的赔偿金应为219.72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节选）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严格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