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民，女，1986年1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北京市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生海，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芬（贾生海之妻），女，1980年7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赛，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上诉人于晓民因与被上诉人贾生海、程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晓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被上诉人贾生海、被上诉人程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晓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生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就认定借款事实，对借款目的、用途及资金流向以及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均未予核查，对方主张的借款事实明显证据不足。程赛一审中认可其所借款项用于个人吃喝消费。程赛已与多个所谓的“债权人”捏造了欠条进行诉讼，实属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以达到损害侵占于晓民财产的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应由债权人证明自己所主张的债权债务存在并具有合法性，应适用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一审法官仅引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明显不当。贾生海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晓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程赛辩称，借款真实有效，认可借款事实。贾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于晓民、程赛偿还贾生海借款18.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于晓民、程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赛因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5年3月14日、5月10日与贾生海签订借款合同，向贾生海借款3.9万元、15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每月借款利息为本金的3%。同日，程赛为贾生海出具收据，收据记载：今收到贾生海出借资金金额39000元（大写叁万玖千元）；今收到贾生海出借资金金额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贾生海持借款合同、借条、收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程赛认可借款事实，于晓民主张贾生海与程赛之间的借款其并不知情，未用于共同生活，离婚时已确定债务由程赛承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另查，于晓民与程赛于2011年5月8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29日二人在朝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二人的离婚协议书载明“……4.双方共同的债务归男方所有。无共同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偿还借款。本案中，贾生海、程赛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于晓民主张贾生海与程赛借款其并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离婚时已确定债务由程赛承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晓民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贾生海与程赛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程赛与于晓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晓民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债务存在上述情形，程赛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于晓民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当共同偿还；于晓民辩称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共同债务由程赛负担，因该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其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贾生海要求程赛、于晓民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贾生海要求程赛、于晓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超过年利率24%部分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对于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程赛、于晓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贾生海借款18.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贾生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于晓民为证明程赛借款为个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9月27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借款为程赛个人债务。证明主要内容为：程赛为该单位工作人员，由于个人债务问题，造成债权人多次到单位索要债务并被起诉至法院，为躲避债务及到法院应诉，程赛多次旷工，造成不良影响，单位依据相关规定，给予程赛行政记过处分。程赛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对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无法证明涉案债务是程赛个人债务。证据2.程赛手写“债务证明”1份，证明涉案借款为程赛个人债务。其载明“债务证明：程赛、于晓民婚姻关系期间所借的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于晓民一方也不知道，属于程赛个人债务。证明人：程赛。”程赛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承认为其本人所写。赵洋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明上无日期，也无法证明于晓民不知晓涉案债务。证据3.于晓民和程赛2016年1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借款是程赛用于赌博了。程赛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其赌博事实。证据4.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于晓民银行卡对账单,证明于晓民银行卡内无大额交易往来，程赛借款系其个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程赛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认可其向贾生海借钱，于晓民并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5.于晓民工资卡对账明细单，证明程赛借款系其个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程赛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认可其向贾生海借钱，于晓民并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贾生海对上述证据1—证据5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这些证据是程赛和于晓民之间的事情，和贾生海没有关系，并不能证明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贾生海与程赛、于晓民的关系。贾生海称其在借给程赛钱前不认识程赛，系通过程赛的朋友肖伟认识的程赛，贾生海不认识于晓民；于晓民称其不认识贾生海。关于款项交付。贾生海在一审、二审中存在三种不同陈述：贾生海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3月14日现金取款的银行客户回单，以证明15万元的资金来源是从银行取现；贾生海在二审第一次询问审理中主张贾生海借给程赛钱时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贾生海在二审第二次询问审理中主张其借给程赛的15万元是从其办公室保险柜里拿的现金，保险柜里面经常放着很多钱。贾生海称其无证据证明于晓民知道程赛借款，未向于晓民核实过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与于晓民没有接触过。关于借款用途。贾生海在一审中主张程赛是以“搞工程为由借的款”。贾生海在二审中主张程赛借钱是用于“家里用和资金周转”。贾生海称其无证据证明于晓民知道该笔借款，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程赛与于晓民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相关投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程赛在一审中主张该借款用于个人吃喝消费，在二审中主张该借款用于委托案外人投资股市了，程赛主张借款未告知于晓民。经询，程赛无证据证明其投资有过收益或者将收益用于家庭生活。于晓民主张其对此欠款不知情，程赛并未将相关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于晓民主张程赛借款均是用于赌球，程赛亦是因为赌球失去工作，于晓民和程赛离婚也是因为得知程赛背着于晓民赌球，于晓民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另，于晓民主张，程赛与他人已有十余件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程赛表示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于晓民是否应当对程赛与贾生海之间的民间借贷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关于借款事实。贾生海关于15万元款项交付有三种不同说法，一审中称15万元的资金来源是从银行取现；二审第一次询问审理中主张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二审第二次询问审理中主张是从其办公室保险柜里拿的现金。故贾生海与程赛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存疑。但鉴于程赛自认已收到贾生海的借款18.9万元，故本院对程赛个人向贾生海借款18.9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涉案借款的用途，贾生海在一审中主张程赛以“搞工程为由借的款”，在二审中主张程赛借钱是用于“家里用和资金周转”，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程赛在一审时主张借款系用于个人吃喝消费，在二审中主张该借款用于委托案外人投资股市。但是本院要求程赛提交相关证据，程赛未能提交。于晓民主张，程赛与他人已有十余件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程赛表示认可。于晓民为证明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提交了程赛书写的说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明细等证据。本院认为，于晓民与程赛均是具有正式工作和固定收入的人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程赛借款期间内，并无大额消费或投资的证据，从于晓民提交的其名下银行账户来看，亦无大额资金交易或频繁交易之行为，程赛短期内大量借款，明显不符合家庭日常生活消费。且贾生海与程赛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疑。综上，于晓民尽到了举证义务，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系程赛的个人债务，与于晓民无关。综上所述，于晓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对一审事实认定有影响，本院予以重新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第2856号民事判决；二、程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贾生海借款十八万九千元及逾期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三、驳回贾生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程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程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程 磊代理审判员    王奔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田静霆书 记 员 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