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路48号创业广场3层。
负责人：秋观奇，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朝，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玉芹，女，192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冷，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卫、谷玉芹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朝，被上诉人陈卫、谷玉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卫、谷玉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宝玉为投保人身份错误；2.一审对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提交的《团体保险投保单》、《团体健康保险投保提示单》、《保险条款》均不予采信，又认定投保合同有效和该事故责任是保险合同的投保范围认定错误；3.一审认为保险人未向陈宝玉履行说明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陈宝玉不发生效力错误，保险人对投保人履行说明和提示义务即可。4.一审确认陈宝玉存在超期未换证的情形，但认为免除责任条款未列举错误，失效驾驶证就是无合法有效驾驶证，该情形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事由。5.一审遗漏了西安嘉天眼镜有限公司和金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陈宝玉系向金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购买的安心卡，双方如何约定权利义务不得而知；西安嘉天眼镜有限公司虚构陈宝玉为其企业员工，为其投保，违反保险法规定；一审中没有陈宝玉缴保险费的凭证，不能证明陈宝玉与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
陈卫、谷玉芹辩称，1.陈宝玉实为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承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陈宝玉通过代理人购买了“司机安心卡”，卡片正面标注有保险责任项目及保险金额，同时也标注系“委托投保”，即陈宝玉购买该卡片的本意就是对保险产品的真实需求，西安嘉天眼镜有限公司只是符合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承保要求的团体投保人，系名义投保人。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陈宝玉系意外伤害团体保险的被保险人之一。结合《保险法》及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有核实被保险人的义务，必须向每一被保险人送达保险凭证，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均未履行审慎义务，而是默许名义投保人的虚假告知（被保险人均为其劳动者）。2.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未向实质投保人陈宝玉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未充分举证证实向名义投保人西安嘉天眼镜有限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仅是单方印制的格式文本声明，该格式文本系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印制，名义投保人的用印行为不能代表其对责任免除条款的知悉和理解，而且保险条款与投保单等资料不是一体，不能证实在名义投保人用印时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按照保险法第17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也未举证证实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二款的规定履行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实质投保人及名义投保人不生效。3.格式条款在通常理解的情况下，存在两种以上合理解释的，应当做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保险条款中，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进行了三种情形列举式解释，并没有驾驶人超过60岁未更换驾驶证的情形，而且超过60周岁需要换证的规定来源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59条的要求，系行政机关对驾驶证行政管理的规定，属行政管理范畴，未换证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规定的无证情形。交管部门在出具事故认定书时引用的规定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59条第一款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3条第一款，均没有认定陈宝玉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保险合同条款列举的免责情形。结合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一审举示的保险合同条款，在免责条款的首行，约定免责事由与被保险人的身故需要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参照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交通事故原因有三个因素：陈宝玉持失效驾驶证驾驶、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距离，孟宪亮未确保行车安全。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未举证证实陈宝玉的死亡为持失效驾驶证驾驶直接导致，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不缺少主体。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陈宝玉为合同的被保险人之一，发生保险事故后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陈宝玉的受益人理应向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主张获得保险理赔金。
陈卫、谷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2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陈宝玉通过业务员购买了金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司机安心卡保险，支付300元，卡片标注意外身故200,000元，意外医疗20,000元，意外津贴100元/日。后经查询，该意外伤害保险的承保单位为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被保险人陈宝玉，保单号码为610001228325088，受益人为法定。2017年4月1日4时许，陈宝玉驾驶黑Ｍ×××××、黑Ｍ×××××半挂车与孟宪亮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陈宝玉经德惠市人民医院及五常市人民医院治疗无效死亡，共住院29日，支付医药费共计70,000元。陈卫、谷玉芹经多方了解获知陈宝玉意外伤害保险的准确信息，陈卫、谷玉芹作为陈宝玉法定继承人请求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理赔，但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未予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投保合同是否有效。陈卫、谷玉芹称陈宝玉是一名大车司机，虽然是在保险代理人处购买的保险，但其本意就是有保险保障需求，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辩称，保险人是西安嘉天眼镜有限公司为其公司员工购买的团体保险，而陈宝玉并不是西安嘉天眼镜公司下属员工，属于虚构被保险人员。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有核实被保险人身份的义务，故支持陈卫、谷玉芹主张，投保合同有效。焦点二：保险合同是否属于责任范围。庭审中，陈卫、谷玉芹称陈宝玉是因交通事故而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辩称，陈卫、谷玉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辆死亡，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陈宝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超期未换证的情形，但是保险条款上对于驾驶员超期和超年龄未换证的这一事实并没有作为免责条款列举，故支持陈卫、谷玉芹的主张，该事故责任是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焦点三：免责条款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陈卫、谷玉芹称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没有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过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辩称，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中明确了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条款等内容。陈宝玉投保时在销售人员手里购买的“安心卡”，卡片后未附有保险条款内容的免责条款，且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未能举出有利证据证明已向陈宝玉对免责条款尽了说明提示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故对陈卫、谷玉芹主张予以支持。陈宝玉在业务员手中购买了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以团体形式出售给西安佳天眼镜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投保人陈宝玉足额缴纳保险费，所持保险卡上没有附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向陈宝玉，对责任免除条款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故对陈卫、谷玉芹要求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给付陈卫、谷玉芹保险金222,26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陈宝玉是否系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与西安嘉天眼镜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关于理赔责任免除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西安嘉天眼镜有限公司与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合法有效。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承认陈宝玉系上述保单中的被保险人之一，且认可收到陈宝玉缴纳的保费，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有关陈宝玉并非投保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上诉主张陈宝玉持失效驾驶证驾驶属于免责情形。《人保寿险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5条规定：“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5)……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第7.7条规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驾驶证驾驶；（2）驾驶与驾驶证准假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车。”而本案中，根据陈宝玉发生事故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事故形成原因系陈宝玉驾驶证事发时逾期未办理降级换证，系持失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未与同车道前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案外人孟宪亮驾车未确保行车安全所致。该情形不属于上述条款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的情形。故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有关责任免除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遗漏西安嘉天眼镜有限公司和金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因西安嘉天眼镜有限公司和金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案涉保险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性，并非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不存在遗漏主体的问题。
综上，人寿保险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泉
审 判 员 于 敏
审 判 员 杨凯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蕊
书 记 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