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22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195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
委托代理人廖建伟，男，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人钟某某，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衡南县人，务农。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6年12月2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2月15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衡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2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湖南省衡南县人，务农。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10月19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21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张某某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3月29日，被害人李某某向本院提起对被告人钟某某、张某某的附带民事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于2017年6月18日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三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胡慧茜、人民陪审员陈湘军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书记员陈艳蓉担任庭审记录。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智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某、张某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廖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7月24日，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某与被告人钟某某达成了调解协议，原告人李某某撤回了对被告人钟某某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为驱赶其承包鱼塘附近的鸟只，于2016年3月份从网上购买了相关部件拼装成了一把射钉枪。随后，其又在网上购买了钢钉作为子弹。同年10月4日，被告人钟某某以打鸟为由从被告人张某某处借走该枪。同年10月7日10时许，被告人钟某某携带该射钉枪到衡南县松江镇金玉村乔麦组杨解花开设的诊所购买膏药时，村民周旺林询问其枪支的威力如何，被告人钟某某称需要试试才知道。随后，被告人钟某某握着已经上膛的射钉枪枪柄，扣动扳机，将枪支击发，子弹穿透诊所铁门，击中正在诊所门外阶梯处休息的被害人李某某的左眼部。经鉴定，李某某的伤势构成重伤二级。经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该射钉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李某甲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钟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检查、指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某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依法应当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钟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罪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其没有向钟某某提供弹药，枪是钟某某强行拿走的；其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钟某某、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诉称，2016年10月7月10时许其在衡南县松江镇金玉村乔麦组杨解花诊所门外阶梯休息时被被告人钟某某使用枪支打伤左眼，经湖南省金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势构成重伤二级。其受伤后，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手术摘除左眼，住院治疗12天。2017年3月16日经湖南省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损伤评定为6级伤残。请求判令：1、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两被告人连带赔偿原告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救护车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安装义眼费用等损失共计132230元。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补充：1、被告人钟某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疏忽大意的间接故意；2、二被告人已经进行部分赔偿，但对于李某某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二被告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张某某明知枪支是国家禁止使用的危险物，还将其借出去，对于使用枪支造成的严重后果属于共同犯罪，应承担连带责任。
为证明上述事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杨解花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李某某花费医疗费26160元；2、湖南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税务发票，用以证明鉴定费1400元；3、鉴定意见书二份，用以证明李某某构成重伤二级、六级伤残；4、衡南县松江镇满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李某某从事农业生产，有劳动能力；5、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救护车车费为500元；6、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用以证明李某某住院12天。
被告人钟某某辩称，其愿意赔偿，但其每个月吃低保，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赔那么多钱赔不起。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其对于枪支打伤被害人李某某不承担连带责任，具体承担多大的责任其要咨询之后才能答复。
被告人钟某某、张某某对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某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钟某某当庭出具了衡南县松江镇月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家庭困难。原告人李某某、被告人张某某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为驱赶其承包鱼塘附近的鸟只，于2016年3月份从网上购买了相关部件拼装成了一把射钉枪。同年10月4日，被告人钟某某到被告人张某某家借钱时看到该枪，便提出要借去打鸟，被告人张某某提醒被告人钟某某注意用枪后便把枪借给了钟某某。同年10月7日10时许，被告人钟某某携带该射钉枪，并在枪中装好其之前在网上购买的子弹，其到衡南县松江镇金玉村乔麦组杨解花开设的诊所购买膏药时，村民周旺林询问其枪支的威力如何，被告人钟某某称需要试试才知道。随后，被告人钟某某握着已经上膛的射钉枪枪柄，扣动扳机，将枪支击发，子弹穿透诊所铁门，击中正在诊所门外阶梯处休息的被害人李某某的左眼部。经鉴定，李某某的伤势构成重伤二级、伤残六级。经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该射钉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被告人钟某某于2016年10月12日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6年10月19日被民警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钟某某已赔偿被害人李某某31200元，与被害人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张某某已赔偿被害人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谅解书、收条等书证；证人李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被告人钟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检查、指认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某系湖南省衡南县松江镇满金村村民，67岁，以在家务农为生。原告人李某某受伤后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共住院治疗11天(2016年10月7日-2016年10月18日)。
上述事实有湖南省衡南县松江镇满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等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钟某某违反枪支管理法规，非法持有枪支，且被告人钟某某在使用该枪支过程中过失致人重伤，应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被告人钟某某的刑事责任，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钟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钟某某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已赔偿被害人损失，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将自己违法持有的枪支出借给被告人钟某某，被告人钟某某持枪打伤原告人李某某，张某某的借枪行为与钟某某的过失行为间接结合发生了同一损害后果，故双方对原告人李某某的重伤后果均有过错，应根据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二被告人承担按份责任。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二被告人对于使用枪支造成的严重后果属于共同犯罪，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补充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造成原告人李某某重伤的直接原因是被告人钟某某的过失行为，故被告人钟某某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人张某某非法持有、出借枪支的行为是此次事故的先决条件，故被告人张某某承担次要责任。
对原告人李某某的经济损失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19314.6元。原告人提供了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共计19314.6元及杨解花出具的输液费864元的证明，本院对于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认可，对杨解花出具的证明因没有正规发票及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认定为医疗费；
2、误工费：940元（按2016年度的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31191元/年/365*11天=940元）；
3、护理费：1280元（按2016年的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即42494元/年/365*11天=128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1=550元；
5、交通费、营养费：原告人提出救护车费用500元，其出具了一份个人证明，该证明没有正规发票及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将救护车费适当纳入交通费予以考虑。原告人受伤严重以及治疗地与住址地相距较远，故交通费、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
5、法医鉴定费：600元。原告人出具了鉴定费发票原件与复印件，发票原件金额为600元，本院以鉴定费发票原件为准。
原告人提出安装义眼及护理费预估20000元，因鉴定意见书对此没有说明，且该费用未实际产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提出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人各项损失合计为24684.6元。
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合计24684.6元，由被告人钟某某承担70%，即17279.22元，由被告人张某某承担30%，即7405.38元。因原告人与被告人钟某某达成和解后撤回对被告人钟某某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和解系双方自愿行为，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已赔偿原告人10000元，系双方当事人自治，本院不再作评判。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某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某对被告人张某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三平
审 判 员 胡慧茜
人民陪审员 陈湘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艳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