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明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宇宙（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伟民（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伦华，男，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司机。
委托代理人袁绍华（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季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伦华、熊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4）鄂广水民初字第0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仁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周鑫、张欢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宇宙、李伟民，被上诉人吴伦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袁绍华，被上诉人熊伟委托代理人胡季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伦华诉称：2014年3月28日22时50分许，被告熊伟驾驶鄂S×××××号轿车沿应十大道由西往东行至出事地段时，因措施不当，致鄂S×××××号轿车与原告吴伦华同向驾驶停在路口等待红灯的鄂S×××××号轿车（载王兰，张思远两人）追尾相撞后，鄂S×××××号轿车又与前方同向高峰驾驶的浙B×××××号轿车追尾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及王兰、张思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熊伟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现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吴伦华车损费43430元，施救费1800元，定损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损失费11700元，合计59430元。
原审被告熊伟辩称：1，本案事故经过基本属实；2，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11700元数额过高；3，原告的全部损失应由第二被告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赔偿；4，熊伟先行垫付30000元应当从执行款扣除返还给熊伟。
原审被告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辩称：1，车辆损失费要求重新鉴定，且交强险范围内财产损失费赔偿限额为2000元。2，施救费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3，交通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4，误工损失费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不属于保险赔偿范畴，不应由我公司承担。5，根据《交强险》第十条第四款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及鉴定费。
原审查明：2014年3月28日22时50分许，被告熊伟驾驶鄂S×××××号轿车沿应十大道由西往东行至出事地段时，因措施不当，致鄂S×××××号轿车与前方原告吴伦华驾驶停在路口等待红灯的鄂S×××××号轿车（载王兰，张思远两人）追尾相撞后，鄂S×××××号轿车又与前方同向高峰驾驶的浙B×××××号轿车追尾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及王兰、张思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吴伦华支付施救费1800元、定损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39天，鄂S×××××号轿车经鉴定损失总价值为43430元。被告熊伟于2014年4月24日赔偿原告吴伦华现金30000元。被告熊伟在被告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1月23日00：00：00起至2014年11月22日23：59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赔偿限额300000元。该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熊伟负此事故全部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吴伦华的损失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原告吴伦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后在商业第三责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熊伟予以赔偿。原告吴伦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核定为：车辆损失43430元，施救费1800元、定损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875元（45470元／年÷36天／年×39天），合计52605元，由被告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余下车辆损失41430元（43430元-2000元）及施救费1800元、定损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875元共计50605元由被告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熊伟先行赔偿给原告吴伦华的30000元应予以退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2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伦华车辆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伦华车辆损失41430元、施救费1800元、定损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875元，合计50605元。（被告熊伟垫付的赔偿款30000元从中扣除返还）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吴伦华的车辆已作报废处理，未实际进行修理，不应按鉴定确定的车辆修复价格作为其车损，而应按车辆实际价值折旧后计算其车损。2、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的规定，我公司对于误工费、交通费等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交强险的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伦华、熊伟服从原判。
上诉人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的代理人庭审时称，一审认定的误工费，实质是停业损失，我公司已向熊伟尽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我公司有权依免责条款免责。一审认定的交通费，实质是间接损失，我公司免责条款中载明对间接损失免赔，且已向熊伟尽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我公司不应对此赔偿。
被上诉人吴伦华庭审时称，熊伟虽在投保单上签名，但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内容不明确，致熊伟并不能完全理解、知晓，故保险公司不应免责。我所有的车辆虽然报废，是因为交通事故所致，车辆损失已经鉴定确认。
被上诉人熊伟的代理人庭审时称，熊伟虽在投保单上签名，但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内容不明确，致熊伟并不能完全理解、知晓，故保险公司不应免责。
经审理查明，吴伦华所有的鄂S×××××号车为出租车。
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熊伟与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所附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单上，有该保险公司专门打印的内容有：“投保人声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在该打印的文字内容栏处，有被保险人熊伟的签名。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误工费”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误工费系自然人因人身受害导致收入减少而发生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院认为，吴伦华未因本事故受伤，不存在误工费损失；吴伦华驾驶车辆为出租车，因本事故受损而致无法经营，该损失属财产损失中的停运损失，故吴伦华起诉的误工费，实质是其车辆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按吴伦华的诉请认定为误工费系定性错误，应予纠正。车辆的停运损失不等同于驾驶员的误工费，但考虑原审以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4875元后，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停运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吴伦华的车辆停运损失是否应由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赔偿问题。本院认为，被保险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的停运损失，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本院认为，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停驶损失”与有关法律规定的“停运损失”意思、概念相同，保险条款已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对本交通事故造成的停业损失不予赔偿，且保险公司所提交的投保人熊伟签名的投保单上载明“投保人声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说明熊伟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详细阅读了”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将“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熊伟作了“明确说明”。因此，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可以依据上述“免责条款”对熊伟驾驶的车辆所造成吴伦华车辆的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述停运损失4875元，应由车主熊伟赔偿。
关于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交通费免赔问题。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主张吴伦华在发生本交通事故后支出有关交通费用属于商业三责险中约定的“其他间接损失”，该公司可以根据该条款予以免赔。本院认为，商业三责险条款未明确将交通费纳入间接损失的列举性规定之中，且商业三责险条款对间接损失未作出概括性规定，故商业三责险条款中“其他间接损失”的具体含义不明，故对保险公司以存在上述免责条款为由提出不赔偿吴伦华交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车辆定损费是否属于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赔偿范围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交强险未将鉴定费列入赔偿范围，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车辆定损费，但该公司还承保了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未明确约定不赔偿鉴定费，故该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车辆定损费予以赔偿。
关于诉讼费分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的分担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胜败诉情况决定，人民法院可以据此确定保险公司诉讼费用的分担，一审判决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车损是否应予赔偿问题。吴伦华所有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受损，损失数额业经鉴定确定为43430元，客观真实，应予认定。吴伦华在其车辆在定损后既可以将车辆实际维修，也可以将车辆予以报废。吴伦华将其车辆报废的行为，对其车辆损失经鉴定确认为43430元无影响，故对联合财险随州支公司上诉提出按车辆实际价值折旧后计算其实际价值认定车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4）鄂广水民初字第02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4）鄂广水民初字第02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伦华车辆损失41430元、施救费1800元、定损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5730元。（熊伟已垫付的赔偿款30000元从中扣除返还）
四、熊伟赔偿吴伦华车辆停运损失4875元。
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负担700元，熊伟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负担800元，熊伟负担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仁友
代理审判员 周 鑫
代理审判员 张 欢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