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一终字第60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某某，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阳谷县，暂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Ｏ一五年四月三日作出（2015）高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闫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晓芳、李艳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闫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28日14时许，被告人闫某某与被害人冷某堂及王某某在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路办事处茗筑美嘉小区西门舜华北路路东南侧辅道上闫某某的菜摊旁打牌，期间因为出牌顺序闫某某与冷某堂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后被人拉开。冷某堂遂打电话告知其子冷某臣自己被打，冷某臣即赶到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生活家园附近找到冷某堂，看到冷某堂耳朵后面有血迹，右眼淤青，就从车里拿出一根甩棍到茗筑美嘉小区西门附近菜市场找闫某某。冷某臣边走边用甩棍打垃圾桶说：“谁欺负人有胆子站出来”，冷某堂随后赶来，指着闫某某说：“就是他”，冷某臣过去问：“就是你欺负人吗”？闫某某说：“是我怎么的”。冷某臣即用甩棍朝闫某某头部砸去，闫某某左手拿起马扎挡过去，甩棍砸在其左肩膀上，马扎掉在地上，闫某某即用右手持平时削菜用的单刃刀朝冷某臣右腹部捅刺一刀，冷某臣转身后，闫某某又朝其左后背捅刺一刀，冷某臣倒地，冷某堂见状用随身携带的马扎从后面打闫某某后颈部一下，闫某某接着用刀子捅冷某堂左腹部一刀，冷某堂随即受伤倒地，闫某某趁机逃离现场，并在逃跑过程中将刀子丢弃。冷某堂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冷某堂系遭受锐器捅刺致腹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害人冷某臣右肾损伤、肝损伤均为重伤二级，后背伤为轻伤二级。当日22时30分，公安机关在山东省章丘市高官寨镇官庄新村南街1号将躲藏的闫某某抓获，闫某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冷某臣的陈述证明：2014年2月28日14时许，其父冷某堂给其打电话说被一个卖菜的老头打了，让其过去。其接着开车先到自己住的高新区新生活家园小区附近叫其朋友，告诉朋友其父让人欺负了，拉朋友一起在该小区附近找到其父冷某堂，看见冷某堂耳朵后面流血，右眼青了，非常气愤，就从车上拿出甩棍和其朋友一起步行去找打其父的老头。走到附近的茗筑美嘉西门附近菜市场，其拿着甩棍边砸垃圾桶边说：“是谁在这欺负人，有胆子给我站出来”，旁边一些卖菜的人过来劝其回去，这时冷某堂赶过来，指着一个老头说“是他”。其就边走过去边说：“就是你欺负人吗”？老头说：“就是我怎么的”，其当时就火了，用左手拿着甩棍朝老头头部砸下去，老头用左手拿着马扎来挡，并同时将其往外推开，其就后退，在这个过程中，其感到右侧腹部一热，腿发麻，就赶紧转身往后跑，又感到后背左侧肩胛骨位置被扎了一下，其就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过了2分钟左右，其看见冷某堂趴在一个距其不到2米的卖菜箱子上。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14时左右，其和卖白菜的老闫及姓冷的老头在摊位打牌斗地主，最后一把姓冷的老头是“地主”，他说：“你们说打不了我才出牌的”。老闫说：“谁说打不了，谁是放屁”。姓冷的老头说：“你怎么骂人啊”，两个人就吵起来，姓冷的老头站起来把老闫推到按在下面，其上前将他们拉开。姓冷的老头说：“你给我等着，我找人来收拾你”。还说了几句狠话，老闫说“行啊，我等着你，我不害怕你”。姓冷的老头就牵着狗走了。过了一会有人喊：“老闫，那个老头叫人来了，你快走吧”。好几个人劝老闫走，老闫没走。过了几分钟，从南边来了两个小伙子，走在前面的小伙子右手拿个甩棍，他走到其摊位对面垃圾桶旁边，用甩棍边敲打垃圾桶边说：“是谁啊，给我站出来”。没有人说话，姓冷的老头过来朝着老闫对那个小伙子说：“就是他”。这时拿甩棍的小伙子冲着老闫就去了，老闫站起来和那个小伙子面对面，其赶紧跑过去想拉架，那个小伙子把甩棍已经举过头顶，后看见老闫右手拿着那把平时削菜的刀，捅了姓冷的老头左腹部一刀，然后就跑了。姓冷的老头被捅后，其看到那个拿甩棍的小伙子仰面躺在马路牙子旁边，姓冷的老头侧着身子趴在一个纸箱上。老闫跑了以后，有两个人去扶那个小伙子，其中就有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拿甩棍的小伙子被扶起来以后两腿发抖，后背往外出血。这时已经有人拨打了120、110电话。急救车到后，拿甩棍的小伙子和姓冷的老头被送往医院。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下午，有三个人在其水果摊对面菜摊前打扑克牌。打了半个多小时，其听见卖菜的老头和那个牵狗的老头吵了起来，吵得挺厉害，那个牵狗的老头双手掐着卖菜老头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那个卖菜的老头倒在地上后用手抓了那个牵狗的老头左耳后面一下，当时就破了。接着他俩被周围的人拉开了，那个牵狗的老头对卖菜的老头说：“你等着我找人揍你”。那个卖菜的老头说自己是农村人，不怕他。牵狗的老头拿出电话打电话，之后牵着狗往南走了。过了20分钟，从对面马路走过来两个男青年，其中一个穿蓝白相间羽绒服的手里拿了一根60多公分长的甩棍，一端有把手，直径大约1.5公分，他走到几个菜摊前，用甩棍指着喊：“谁，给我站出来”。这时那个卖菜的老头右手拿起他平时卖菜用来削菜的刀坐在那里没动，也没吱声，接着那个牵狗的老头从南边走过来，对那两个男青年说“就是他惹我了”，他顺手指了指卖菜的老头，那个拿甩棍的男青年就冲着卖菜的老头过去，举起甩棍朝着卖菜的老头头部向下砸，卖菜的老头左手拿起马扎挡甩棍，右手用刀子朝着男青年身上捅了一刀，后看到那个男青年倒在地上。男青年倒地后，那个牵狗的老头冲上去用马扎打卖菜的老头颈部附近，当时卖菜的老头手里还拿着刀子，其没看见卖菜的老头怎么动的手，那个牵狗的老头就面朝下趴倒在人行道上的一个纸箱上了。那个卖菜的老头见他俩都倒了，就拿着刀子往北跑了。再看那男青年手捂着肚子，地上流了一些血。之后其就报警了。那个卖菜老头姓闫，在这里干好几年了。另一个男青年没有动手打架。
4.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14时左右，其认识的一个姓冷的男青年到其商店里叫其一起去菜市场，他开车带其到了高新区新生活家园北区东门附近，后步行到高新区茗筑美嘉西门往南约40米马路东侧的辅道上，见到他父亲，他问他父亲“是谁”，他父亲指着北边大约七八米处东辅道西侧马路牙子边一个卖白菜的50多岁的男子说：“是他”，然后姓冷的男青年拿着一根短棍，骂着走到那个卖白菜的男子跟前，用短棍朝卖白菜男子头部打去，卖白菜的男子拿起马扎挡了一下，紧接着姓冷的男青年就往后退，卖白菜的男子拿着刀子向前追，姓冷的男青年退了几步就摔倒在东辅道东侧的马路牙子边，右侧身体流出血来。这时有人喊“老头也倒下了”，其抬头看见姓冷的父亲躺在离其三四米远的地方，之后有人打了110、120电话。
5.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14时左右，其看到在其旁边摆摊卖菜的老闫和一个老头吵架，其上前劝了几句，那老头要给他儿子打电话叫他儿子过来，一会儿从南边过来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拿着一根伸缩棍砸垃圾桶发疯，那老头对拿伸缩棍的男子说是卖菜的老头和他吵架，那个拿伸缩棍的男子就冲到老闫跟前和老闫打起来，在打架过程中，不知怎么回事拿伸缩棍的男子就倒在地上了，那老头也冲过来和老闫打，没看清怎么回事，瞬间老头也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其就赶紧拨打120电话报警。
6.证人闫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15时20分，其父闫某某打电话说他在菜市场和别人打架了，打架过程中捅了对方两刀，现在在章丘市官庄村一个叫高某某的朋友家躲两天，并让其打听一下对方的伤情。
7.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16时左右，朋友闫某某打电话让其到章丘市高官寨镇官庄村南接他，然后一起到其家吃晚饭，期间打了几个电话。晚10时许，闫某某准备从其家离开时被公安人员抓住。闫某某没告诉其发生什么事情。
8.物证马扎一个、甩棍一根，经被告人闫某某辨认，确认马扎系其用来挡甩棍时所用，甩棍系冷某臣打其所用。
9.山东省立医院急诊病历证明：冷某堂于2014年2月28日15时5分被送往该医院抢救，当日15时57分死亡。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办事处茗筑美嘉小区西门舜华北路路东南侧40米的辅道上。辅道上有一处血泊、一处片状血迹，西侧绿化带内有一张带有血迹的卫生纸。上述两处血迹及卫生纸均已现场提取。
11.（济）公（刑）鉴（尸）字（201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冷某堂左耳下由耳后至耳前有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耳前由上至下有表皮剥脱。左腹部有一纵行3.l厘米长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下创角较锐，上创角有挫伤带，深达腹腔。腹主动脉近膈肌裂孔处断裂2／3。冷某堂系遭受锐器捅刺致腹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12.（济）公（刑）鉴（伤）字（2014）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其补充说明证明：冷某臣右肾静脉多处破裂，肝右叶贯通伤，后背有一裂口，致右肾切除、肝右叶部分切除。冷某臣右肾损伤、肝损伤均评为重伤二级，后背损伤评为轻伤二级。
13.（济）公（刑）鉴（DNA）字（2014）203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血泊及片状血为冷某臣所留；现场带血卫生纸上人血为冷某堂所留；闫某某指甲上人血为闫某某所留；冷某堂是冷某臣的生物学父亲。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闫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闫某某在其人身受到威胁时进行防卫，持刀捅刺他人，造成他人死亡、重伤及轻伤，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应当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以被告人闫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随案移交的马扎一个，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闫某某以“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上诉人闫某某的行为属防卫过当，量刑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某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及轻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闫某某系在其人身权利受到侵害时实施防卫行为，但其持刀连捅二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及轻伤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二审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闫某某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判处被告人闫某某有期徒刑十五年；随案移交的马扎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闫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洲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