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二终字第002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皓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佘越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潘孝坤，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峰，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剑平，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红霞，该管理委员会财政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静，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皓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5年9月6日作出的（2015）泾民二初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皓越生物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孝坤，被上诉人泾县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曹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8日，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与皓越生物科技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约定：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入驻泾县经济开发区建设生物活性蛋白生产基地项目，项目总投资1.5亿元，整体工程3年内建成，全面投产后产值1.2亿元；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以国家规定的挂牌价格出让40亩土地给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合同签订后15日内，皓越生物科技公司须按照2.4万元／亩的标准支付土地定金给管委会（其中20万元作为项目履约保证金），余款（除奖励资金之外的）在签订合同后60日付清，逾期未交该笔款项，本合同则自动作废，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收回土地，只退还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交纳的土地定金，不承担任何损失；签订协议后3个月内，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完成土地挂牌手续，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在土地挂牌期间，需交清剩余土地款（指奖励资金，该笔资金泾县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在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交清土地款后的1个月内奖励给该公司）；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根据泾县经济开发区土地价格形成机制的规定，结合皓越生物科技公司项目实际情况，按照国家挂牌价扣减5万元／亩的标准给予奖励，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年内，由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按照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实际交纳税收的20%的标准给予土地款返还奖励，但最高奖励金额不超过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实际交纳的土地款总额，奖励资金可以按年度兑现；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年内，皓越生物科技公司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达到1亿元以上或者项目固定资产投资强度达到100万元／亩以上的，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一次性奖励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实际所缴纳土地款的余款。
合同签订后，在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协助下，泾县国土资源局为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办理了该宗土地挂牌出让手续，并与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3200557.20元（即8万元／亩），受让人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应于2013年6月22日之前、2013年9月22日之前各支付一半。但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仅于2012年2月16日、2013年5月13日分别向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土地出让价款96万元、240208.95元，合计1200208.95元。在此情况下，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于2013年6月7日、2013年6月7日、2013年7月8日分别为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向泾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代为缴纳土地出让价款950278.60元、65万元、1600278.60元，共计3200557.20元，泾县国土资源局遂向该公司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依据上述《项目投资合同》约定，扣除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应给予皓越生物科技公司按3万元／亩计算的奖励资金1200021元，以及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已向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上述1200208.95元外，皓越生物科技公司还应向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土地出让价款800327.25元。
2013年7月17日，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向泾县开发区管委会递交《关于要求兑现奖励的报告》及1份收据（注明交款单位为泾县经济开发区，金额为2000348.25元，事由为协议奖励），该报告载明：根据开发区管委会文件《泾县经济开发区工业项目（含物流、仓储）供地价格奖励办法》（以下简称《奖励办法》）约定，我公司可享受奖励资金2000348.25元，现要求兑现奖励资金。经查，《奖励办法》中规定，对于符合落户开发区规定的一般性工业企业项目，给予3万元／亩的奖励。对投资规模较大、财政贡献高的项目，可参照主导产业项目供地价格奖励标准执行。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年内，固定资产投资达到5000万元的主导产业内项目，则给予5万元／亩的奖励。收据上，泾县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局长胡红霞于同年8月16日签署意见：“实际奖励款为120.0021万元”，经济发展局局长冯某于同年9月29日签署意见：“按项目协议第8条第1款约定执行（实际奖励为120.0021万元）”。同年9月29日、10月14日、10月14日，时任总经济师的张某某、纪工委书记王某某、管委会主任张剑平分别签字对上述二人的签署意见予以核准。2015年7月15日，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徽皓越生物科技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土地出让款80032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与皓越生物科技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在皓越生物科技公司未按约向该管委会支付全部土地出让价款的情况下，依据该公司与泾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为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向泾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代缴全部土地出让价款，其中实际垫付800327.25元，其有权向皓越生物科技公司进行追偿。皓越生物科技公司至今未付，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泾县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皓越生物科技公司提出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意见，因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实际垫付了土地出让价款，其有权追偿，皓越生物科技公司该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皓越生物科技公司提出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已按每亩5万元奖励标准兑现了奖励政策、应视为皓越生物科技公司缴清了土地款的抗辩意见，因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按每亩3万元标准进行奖励，是由《项目投资合同》确定，而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泾县经济开发区工业项目（含物流、仓储）供地价格奖励办法》中规定给予5万元／亩奖励的情形，故皓越生物科技公司该项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安徽皓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所欠土地出让价款80032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3元，由皓越生物科技公司负担。
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上诉称：一、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无权向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主张土地价款。双方没有约定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代为支付土地款，而是约定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将土地奖励款直接支付给国土资源局。二、一审法院对“按照国家挂牌价扣减5万元／亩的标准给予奖励”条款理解有误，根据该条款及其他证据，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奖励标准应当是每亩5万元，现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已按照该标准将土地奖励款支付给了国土资源局，各项合同均履行完毕。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无权要求皓越生物科技公司返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一审诉请。
泾县开发区管委会辩称：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未按约定支付款项，而由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代为支付，故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有权向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双方约定的奖励标准，从合同约定来看，应当是按每亩3万元进行奖励，而且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也未达到每亩5万元的奖励标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中，对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应给予皓越生物科技公司每亩3万元的奖励的认定二审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7月17日，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收到《关于要求兑现奖励的报告》后，在管委会内部文件处理标签中，处理结果载明：“按项目投资合同第八条约定扣减5万元／亩，26671.31×0.0015×3万元／亩=120.0021万元，核，胡红霞”，上述部分数字进行了涂改，其中“3万元／亩”系由“5万元／亩”涂改而来，“120.0021万元”系由“200.034825万元”涂改而来。
本院认为：本案中，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代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向国土部门全额支付了土地出让价款，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对垫付的土地款有权向皓越生物科技公司主张返还。但泾县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扣除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应获得的奖励款1200021元，对该应扣除的奖励款金额双方存有争议。依据法律规定，政府的职能部门是否给予企业奖励及奖励金额多少，属于行政范畴。对于行政奖励发生的争议，争议双方可依法定途径和程序依法处理。现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单方主张应扣除的奖励款金额为1200021元（按3万元／亩计算），证据不足。首先，对于皓越生物科技公司的《关于要求兑现奖励的报告》，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未提供对外有效的答复文书，而在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内部文件处理标签中，相关审核意见存在明显涂改；其次，《项目投资合同》中约定，泾县开发区管委会“按照国家挂牌价扣减5万元／亩的标准”给予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奖励，该奖励标准在文字表述上存在歧义；第三，对皓越生物科技公司目前实际投资情况，是否达到投资规模大、财政贡献高的标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综上，泾县开发区管委会诉请扣除皓越生物科技公司应享受的奖励款1200021元，皓越生物科技公司还应返还800327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5）泾民二初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3元，合计25806元，由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继泽
审 判 员 朱 林
代理审判员 陶缘希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