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5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36号。法定代表人：赵祉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延军，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玲，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荣华，男，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东谊，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昶光，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何玉华，男，195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原审被告：庄进金，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秀珠，北京观韬中贸（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玲，北京观韬中贸（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下称中海总局）因与被上诉人蒋荣华及原审被告何玉华、庄进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7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海总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7）闽0582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蒋荣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中海总局与被上诉人蒋荣华无任何合同及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主体错误。首先，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讼争工程存在任何书面形式的承揽合同关系；其次，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就讼争工程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其有实际完成讼争工程施工工作。二、上诉人中海总局仅就讼争工程与案外人苏元宗存在码头建造合同关系，从未授权其他任何第三人就讼争工程实施施工或行使结算的权利。1.事实上，对讼争工程，上诉人中海总局除与案外人苏元宗存在码头建造合同关系外，未与任何第三人建立起无论是书面的、还是事实的承揽合同关系。2.上诉人中海总局也从未委托原审被告庄进金就讼争工程与任何第三方从事相关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即便原审被告庄进金、或者何玉华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任何第三人从事所谓的结算，也属无权代理行为，对上诉人不具约束力，是无效的，不能作为上诉人结算讼争工程的结算依据。3.如果被上诉人确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了讼争工程的，应当举证证明实际完成讼争工程的履行证据，并实事求是与上诉人就相关事项进行结算；否则，均无效。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补充上诉意见：一、本案属于海洋、通海可航水域工程建设纠纷或者码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法应由厦门海事法院管辖，原一审将本案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且原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作为总承包方将晋江金井月亮湾陆岛交通码头工程全部转包给案外人苏元宗实际施工，后案外人苏元宗擅自转委托原审被告庄进金作为其代理人，代其处理上述工程的分包、施工、资金账目、结算等相关事宜，故，庄进金上述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依法由其委托人即案外人苏元宗承担。因此，本案应依法列案外人苏元宗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苏元宗为本案共同被告，明显属于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三、如前述第一大点所论述，本案应依法属于海洋、通海可航水域工程建设纠纷或者码头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因被上诉人蒋荣华并不具有航道疏浚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原审被告庄进金之间成立事实航道疏浚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然而原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情况下，又径直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四、退一步来说，即便本案属于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纠纷，但原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非案涉合同主体，且未对诉争款项的真实性予以审查认定的情况下，径直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庄进金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蒋荣华支付诉争工程款项的责任，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五、再退一步来说，即便如原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且上诉人应就诉争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因本案付款期限未成就，故原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限期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诉争工程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蒋荣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一、上诉人中海总局认可本案的纠纷是承揽合同纠纷，且一审就已经查明了庄进金与中海总局内部存在发包与分包的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中海工程总局和庄进金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的会议纪要已经清楚显示他们对本案的款项金额是予以认可的，因此中海总局、庄进金应当付款。二、上诉人中海总局与苏元宗的关系是由他们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三、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一审中上诉人中海总局并未对纠纷的管辖权提出异议，始终是认可的，关于上诉人中海总局与苏元宗的关系是何种关系，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中海总局已经另案起诉了。四、本案承揽款已经过庄进金进行结算，故不存在未结算的情况。本案在结算单上的备注为无效条款，是格式条款，上诉人中海总局不能主张未结算而不承担付款责任，故付款期限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庄进金述称：原审被告庄进金已经在一审提供会议纪要，足以表明庄进金是本案纠纷的施工方，因此本案的款项应由中海总局支付，且中海总局是诉争工程的总承包方，上诉人是受益方，理应支付本案的工程款。结算单上明确约定该结算单待“待中海公司将该项目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与我方核对结算时再由三方一并结算”应由三方共同结算，故本案的支付期限未成就。原审被告何玉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蒋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海总局、何玉华、庄进金立即支付蒋荣华承揽款141077.6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海总局承建月亮湾工程，庄进金为该工程实际施工方，蒋荣华受托为该工程项目进行吊车清理工作。2016年6月29日，蒋荣华与庄进金、何玉华共同签订一份结算单，确认截至2016年6月29日结余款项141077.69元未付，庄进金备注“待中海公司将该项目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与我方核对结算时再由三方一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中海总局为月亮湾工程的总承包方，庄进金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而蒋荣华为该工程提供并完成了吊车清理的承揽工作，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给付相应的报酬。本案蒋荣华完成了其负责的承揽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且庄进金与蒋荣华就蒋荣华完成的工作量和承揽款进行了核算，中海总局和庄进金对此负有支付蒋荣华承揽款的义务。本案结算单上庄进金备注了“本份资料待中海公司将该项目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与我方核对结算时再由三方同时一并结算”的条款，同时中海总局和庄进金均认为当前月亮湾工程尚未进行总体结算，进而无法与蒋荣华进行结算。但是，上述备注内容及中海总局、庄进金所主张的问题，均属于月亮湾工程承包方与施工方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应成为决定是否向蒋荣华支付承揽款的影响因素，对蒋荣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结算单上“待中海公司将该项目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与我方核对结算时再由三方同时一并结算”的约定属于对付款期限不明确的约定，中海总局和庄进金应在蒋荣华交付工作成果时向其支付相应的报酬，但中海总局、庄进金至今未向蒋荣华支付承揽款，已构成违约，故蒋荣华起诉要求中海总局和庄进金支付承揽款141077.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何玉华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中海总局和庄进金均确认何玉华是施工方聘请的管理人员，因此可以确认何玉华在本案结算单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并非是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责任相对方，故蒋荣华起诉要求何玉华支付承揽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蒋荣华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可视为其向中海总局和庄进金主张权利之日，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故蒋荣华要求中海总局和庄进金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海总局、庄进金尚欠蒋荣华承揽款141077.69元，依法应当偿付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蒋荣华要求何玉华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海工程建设总局、庄进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荣华承揽款141077.69元，并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蒋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22元，减半收取计1561元，由中海工程建设总局、庄进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海总局提供如下证据：1.合同协议书，予以证明本案属于海洋、通海可航水域工程建设纠纷或者码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移交厦门海事法院审理裁判。2.合作协议书，予以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苏元宗就晋江金井月亮湾陆岛交通码头工程合作施工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7项约定：“实行甲（上诉人）乙（苏元宗）双方委派项目管理人员共同参与该项目的监督和管理，由乙方具体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和纠纷带来的责任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乙方负责”；第四条第二款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第1项约定：“遵守本协议有关规定，承担甲方在主合同中对业主承担的相应义务与责任，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第7项约定“根据承包工程量由乙方具体负责组织施工，严格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施工主合同中有挂甲方义务之各项条款；”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按照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提取管理费，管理费随拨付工程款按比例收取，最后一次拨付进度款前，收齐全部管理费。”3.建设项目授权委托书。予以证明原审被告庄进金系案外人苏元宗的受托人，本案应依法列案外人苏元宗为共同被告，原一审法院未予以追加，明显属于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4.受理案件通知书；5.民事起诉状，予以证明上诉人并未拖欠案外人苏元宗的任何工程款，更无需承担向被上诉人蒋荣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上诉人蒋荣华质证称：上诉人中海总局提供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关系性，证据1至3是上诉人中海总局与其他人的约定，不能约束蒋荣华，证据4、5是上诉人中海总局与苏元宗之间的关系，应另案主张，且上诉人中海总局已经另行主张了。原审被告庄进金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因为庄进金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无法确认合同的真实性，即使合同真实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中海总局的证明对象。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因为是中海总局与苏元宗的内部关系，但是可以认定案涉合同的一方是中海总局。对证据3，庄进金实际上从苏元宗的手上承接了案涉项目，且会议纪要也确认了庄进金为实际施工方的事实。对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中海总局已经另案起诉，至今未开庭。同时中海总局还欠庄进金大量工程款。二审中，上诉人中海总局除了以对一审认定的“中海总局承建月亮湾工程，庄进金为该工程实际施工方，蒋荣华受托为该工程项目进行吊车清理工作”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出入，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中海总局与被上诉人蒋荣华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应追加苏元宗参加诉讼？三、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被上诉人蒋荣华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四、本案是否有管辖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荣华所承接的工作为利用自有吊车等工具从事涉案工程项目的垃圾、碎石清理工作，无需具备特殊资质，其完成工作后由庄进金在结算单上签名，故被上诉人蒋荣华与原审被告庄进金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上诉人中海总局上诉主张本案系海洋、通海可航水域工程建设纠纷或码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提出管辖权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承揽合同纠纷正确。二审中，上诉人中海总局提供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纳。经过结算，庄进金确认了尚欠的工程款为141077.69元。根据《会议纪要》，各方共同确认庄进金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至于中海总局是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苏元宗、苏元宗与庄进金是何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中海总局要求追加苏元宗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中海总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被上诉人蒋荣华与庄进金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在结算单中庄进金备注“本工程量及工程款待审核实。待中海公司将该项目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与我方核对结算时再由三方同时一并结算”，可知被上诉人蒋荣华亦清楚庄进金并非代表中海总局，庄进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海总局也非涉案承揽合同相对方，故一审法院判决中海总局与庄进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中海总局主张本案付款期限未成就，综合条款文意及双方订立条款的目的考虑，该条款应视为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鉴于庄进金主张其不具有付款义务，双方已无法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按合同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故被上诉人蒋荣华可以随时要求庄进金履行付款义务。至于中海总局与苏元宗、庄进金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上诉人中海总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二、庄进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荣华承揽款141077.69元，并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蒋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3122元，由庄进金负担；一审受理费3122元，减半收取计1561元，由庄进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丽阳审判员  郑泽阳审判员  刘志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庄晓思速录员  李光炜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