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35440号
原告陈闻静，女，1981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林志文，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章更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俊毅，男。委托代理人江禹平，男。原告陈闻静与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周士钧独任审理，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闻静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志文，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俊毅、江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闻静诉称：2011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原名太平洋安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俏佳人两全保险”，保单号XXXXXXXXXX-06，年缴纳保险费人民币13,950元，原告缴纳一期保费后未再续缴。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未续保，被告应将保险现金价值及红利返还原告，但被告迟迟未退。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退保金13,9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投保时选择了现金价值自动垫缴保费，涉案保单的现金价值已经予以垫缴保费，并且该保单效力已终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9日，原告向被告(原名太平洋安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投保主险“俏佳人两全保险”和附加险“附加俏佳人长期重大疾病保险”。投保单“有关事项”栏“仅可勾选一项；若未勾选或重复勾选，则按第1项办理”：B保险费逾期未付的选择，1□自动垫缴、2□中止，□内均未勾选。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与授权：1、本人已在投保前认真阅读并全面理解贵公司提供的产品条款、产品说明书、投保单，并在销售人员的详细解释下充分了解以下内容，包括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产品犹豫期、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职业或工种的变更告知、年龄错误的处理、合同解除以及前三年度退保金额、保险事故通知、保险金申请与诉讼时效、宽限期与合同效力的中止、医疗险的等待期、重要术语的释义。等。投保单尾部投保人签名处，原告签署本人姓名。同日，原告签署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请您认真阅读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权利和义务、免赔额或免赔率的计算、申请赔款的手续、退保相关约定、费用扣除、产品期限等内容。若您在犹豫期过后解除保险合同，您会有一定的损失。本公司将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现金价值表附在正式保险合同之中，您若存在疑问，可向本公司咨询)。……。后被告签发保险单，保单合同编号XXXXXXXXXX-06，主合同生效日为2011年3月18日24时，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原告，缴费年限为20年，缴费方式为年缴，保险费分别为6,750元和7,200元，每期保费合计13,950元。原告于同日支付保费13,950元。后被告向原告进行回访，确认原告签名及原告了解犹豫期、保险责任、保险期间、责任免除和退保损失等内容。另查明，根据所附现金价值表：主险第1保单年度末现金价值1,650元，第2保单年度末现金价值4,050元；附加险第1保单年度末现金价值2,040元，第2保单年度末现金价值5,070元；退保金额为退保当时的现金价值，退保当时的现金价值=上一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该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
上一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该保单年度已经过天数/该保单年度全年实际天数。保险条款约定：第四条保险合同成立与生效，……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保单年度、保险费约定支付日均以该日期计算。第八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如投保人在犹豫期后申请解除本合同及附加合同，……，本公司……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第十九条宽限期，分期支付保险费的，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本合同及附加合同另有约定外，如果投保人到期未支付保险费，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的次日零时起60日为宽限期。……如果投保人宽限期结束之后仍未支付保险费，则本合同及附加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第二十条保险费的自动垫缴(使用普通字体载明)，本合同及附加合同首期后的分期保险费超过宽限期仍未缴付时，若投保人已选择保险费的自动垫缴，本公司将自上一期保险费到期日之次日起以本合同及附加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自动垫缴到期应缴的保险费及利息，使本合同及附加合同继续有效。若本合同及附加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不足以垫缴宽限期应缴保险费，本公司不予采用保险费的自动垫缴。若本合同及附加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不足以垫缴到期应缴的全部保险费及利息时，本公司将现金价值按日折算垫缴期间，垫缴期间结束，本合同及附加合同的效力即中止。第二十三条效力恢复，自本合同及附加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2年投保人和本公司未达成协议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公司解除合同的，向投保人退还合同效力中止时保险单的现金价值。释义部分，现金价值，指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本公司退还的那部分金额。审理中，原告明确：原告在诉讼前从未向被告申请过解除保险合同，现要求解除，对被告辩称现金价值为0不予认可，原告基于解除要求被告支付退保金13,950元。原告认为，投保单中除签名系本人所签之外，其余填写内容均系被告保险代理人填写，未向原告关于“自动垫缴”明确说明，原告并不清楚，因此不应适用“自动垫缴”。被告认为“自动垫缴”是原告的选择，应当适用；如果不适用“自动垫缴”，因原告未缴纳第二年度保费，被告应当退还第一个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3,69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保险单、现金价值表、本案保险产品的投保单、保险费发票、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被告提供的投保单、回访及客服录音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保单保险费逾期未付时是否适用“自动垫缴”。原告认为，投保单中除签名系本人所签之外，其余填写内容均系被告保险代理人填写，被告未就“自动垫缴”向原告进行明确说明，原告并不清楚，因此本案保单不应适用“自动垫缴”。被告则认为，投保单已明确告知若未勾选或重复勾选，则按第1项办理”，原告未作勾选，应当视为选择了“自动垫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等义务。涉案保单“自动垫缴”是指在缴费宽限期结束时投保人仍未缴付保险费，保险公司将保险单具有的现金价值自动垫付投保人应缴的保险费。首先，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人对人寿保险的保险费，不得用诉讼方式要求投保人支付。涉案保险主险属于人寿保险，投保人对是否续缴保费亦具有自主选择权。自动垫缴系使用归属于投保人的现金价值续缴保费，涉及投保人的重要权益，投保人对此应当享有知情权和选择权。其次，保险合同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技术性，普通投保人未经专门学习和研究，无法准确知晓和掌握相关专业术语和规则，被告作为专业的保险经营者，应当就自动垫缴事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最后，涉案投保单、风险提示、新契约回访均未明确提及“自动垫缴”条款，保险条款中对于“自动垫缴条款”的设置亦未起到明确提示和说明的作用；对于“保险费逾期未付的选择”，投保单将“自动垫缴”设置为第1项选择，并要求“未做选择的按第1项办理”，投保人不经主动选择即自动适用“自动垫缴”，未能保障投保人的选择权。综上，本院认为涉案“自动垫缴”条款既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亦未经投保人明示选择，对其不生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未缴纳第二年度续期保费，现原告不同意自动垫缴并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对解除合同不持异议，则涉案保险合同予以解除，被告在不考虑自动垫缴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的现金价值计算方式，计算出应当向原告退还的现金价值为3,690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的退保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闻静保单现金价值3,690元；二、驳回原告陈闻静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元，减半收取计74.50元，由原告陈闻静负担54.50元，由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士钧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阴丽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八条保险人对人寿保险的保险费，不得用诉讼方式要求投保人支付。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