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全新，男，1969年3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泉县。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3年11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以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执行逮捕；2014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1日被决定逮捕；2016年12月14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全，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亮、张全新运输毒品罪一案，因被告人张全新脱逃，于2014年7月31日裁定中止审理，于同年11月5日裁定对被告人王亮恢复审理，于同年12月9日作出刑事判决；被告人王亮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5）皖刑终字第00053号刑事裁定。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裁定对被告人张全新恢复审理，于同年3月10日作出（2017）皖12刑初1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全新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后，张全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4日早晨，王亮（已判）到同村村民张全新家中，让张全新骑摩托车载其到外地运送毒品。张全新遂驾驶摩托车（车牌号为皖Ｋ×××××）带着王亮从位于临泉县的家中出发。当日上午10时许，二人行驶至界首市任寨乡大曹元村时，时值界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五中队与任寨派出所民警在此处联合开展道路交通安全整治行动并设卡检查。张全新不听民警示意停车，驾车强行冲卡后被拦截，在民警检查张全新证件时，王亮躲避欲逃跑，后被民警控制。当民警对王亮随身携带的红色布质袋子进行检查时，张全新随即弃车逃跑，后被抓获。公安民警在王亮随身携带的红色布质袋子中查获一黑色塑料袋，内有三袋透明密封袋装的白色粒状嫌疑毒品。经称量，该嫌疑毒品净重总计2999克。经鉴定，在涉案三袋嫌疑毒品送检的检材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16.64%、16.43%、16.65%。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发破案经过、查获毒品现场录像载明：界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五中队与界首市公安局任寨派出所联合查处交通违法行为时，发现一男子驾驶车牌号为皖Ｋ×××××的摩托车载着一名女子自南向北行驶，民警示意停下，该车反而加速行驶，后被民警拦下。驾驶员出示驾驶证、行驶证时神色慌张，坐车的女子胸前搂着一红色布袋子，举动异常。之后，该女子下车朝路西走，民警要求对其携带的红色袋子进行检查时，该女子更加紧张，谎称红袋子不是自己的，是在路边拾到的，驾车男子听到要检查红袋子时，遂逃跑，后被民警抓住。经民警当场对红色袋子检查，发现内有三大袋白色冰糖状晶体，遂将该二人及所带物品带往派出所进一步调查。经查，男子名叫张全新，女子拒不说真实姓名，该案遂被移送界首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处理。
2.抓获经过载明：2016年12月14日，公安民警在临泉县将张全新抓获。
3．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载明：公安机关扣押王亮随身携带的红色手提袋一个、嫌疑毒品三袋、红色方便袋一个、油条九根；扣押张全新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Ｋ×××××摩托车一辆等物品；扣押卖油条的肖某的红色方便袋一个。
4．当面称量毒品录像、照片、记录载明：当着王亮的面，对查获的三包嫌疑毒品（编号依次为1-3）进行称重，净重分别为1.0千克、0.999千克、1.0千克，并分别提取检材送检。
5．界首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载明：2013年11月4日，经现场对王亮、张全新的尿液检测，均呈阴性。
6.界首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在办理王亮、张全新涉嫌毒品犯罪过程中，未发生任何刑讯逼供行为。
7.车辆查询信息载明：查扣的车牌号为皖Ｋ×××××的摩托车的所有人为韩伟。
8.张全新入所健康检查表载明：2013年11月6日，张全新入看守所时体检无异常。
9.户籍证明载明：王亮、张全新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2014）阜刑初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及（2015）皖刑终字第00053号刑事裁定，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王亮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涉案毒品甲基苯丙胺2999克予以没收。
（二）指认、辨认笔录
1．指认笔录载明：2013年11月6日，张全新指认临泉县庙岔镇、106国道西侧的一座加油站就是其刚出发时给摩托车加油的地方，并指认出在临泉县瓦店镇街上的“肖某小吃部”就是王亮购买油条的地方。
2．辨认笔录载明：证人肖某经混杂辨认出王亮像是曾经从其处买过油条的女人，看着面熟。
（三）（阜）公（理化）鉴字[2013]186号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载明：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经对编号为1-3的涉案嫌疑毒品中提取的检材进行检验，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依次为16.64%、16.43%、16.65%。鉴定结果已告知王亮、张全新，均无异议。
（四）证人证言
1．韩某（张全新之妻）的证言：2013年11月4日早饭后，王亮上其家找张全新，叫张全新跟她出去办个事，王亮去时没有拿东西，他俩骑其家的摩托车走的。
2．肖某的证言：公安人员出示照片中的女子（王亮）像是从其处买过油条，见她面熟。其卖的油条都是用红色方便袋装的，警察出示扣押的王亮装油条用的塑料袋和其家的红色袋子一样。
3．陈某（任寨派出所民警）的证言：案发当天，界首市任寨派出所的一辆警车在任寨乡大曹元公路南边停着，交警五中队的一辆警车在路北边停着，两车相距有一百米，当时一个男子驾驶一辆黑色大架摩托车从南向北过来，后面带着一个女子，女子的手中提着一个红色布袋。其示意停车接受检查，男子非但不停，还加速闯卡向北逃跑，被北边交警队的车拦下。其追上，拔下他摩托车的钥匙，让该男子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男子从其身上拿出证件。其一看没问题，就叫他把摩托车推到路右边。这时，坐在车后面的女子提着红包向路西走，被曹某拦下。其上前询问该女子包内装的何物，女子说“是油条，没有其他东西”。其对该红包进行检查，发现包内放着一个红色方便袋，内装几根油条，红色方便袋下面是三个黑色塑料袋，内有三个大透明塑料袋，袋内装有像冰糖类的物品。其问女子这是什么东西时，骑摩托车的男子就向东曹元庄里面跑，后被其他民警抓住，问他“为啥跑”，他指着那个女子的包说“这不是我的，我啥也不知道”。当时检查男子证件时，那个女子还说“你啥手续都有，你怕啥”。当时对男子进行盘查时，女子拿个手提袋却向路西躲，神情紧张，引起其怀疑才决定对她盘查的。女子开始说包是自己的，后来又说是拾的。检查时均穿着警服、开着警车。
4．曹某（任寨派出所辅警）的证言：2013年11月4日上午9时40分许，派出所配合交警五中队在任寨乡大曹元公路上查处交通违法行为，发现一男子骑一辆大架摩托车，后面坐一女子由南向北行驶，令其停车检查时，该男子加大油门闯卡，被后面民警拦停，让他出示驾驶证、行驶证时，后面坐车的女子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布质购物袋趁机由停车地方向路西走，表情反常，其让她回来，并问她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她回答说是油条，其和陈某就上前盘查，打开红色购物袋，发现上面是油条，下面有三个黑色塑料袋包装物，打开其中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颗粒状物品，像是毒品，后将其带回所里。在盘查该女子时，驾驶摩托车的男子逃跑，后被抓获。当时，检查时都穿着警服、开着警车。
5．岳某1（任寨派出所辅警）的证言：证言内容与陈某、曹某证言一致。驾车男子逃跑时，其追了五六百米，后在曹元村后面的一个沟里将他抓到，问他“为啥跑”，他说“他害怕”，还说“包是那个女的，不管他的事”。后来到了派出所，才知道坐在车后面的女子包里带的有毒品。
6．王某1（交警五中队协警员）的证言：证言内容与任寨派出所有关干警的证言一致。当时，问那个女子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时，她说“是临泉的，收头发辫子的，包里装的是头发辫子”。让她打开包看看时，她就改口说“手提包是拾的，不知道是啥”。其看她说的比较可疑，就拿出随身携带的现场执法记录仪开始现场记录，其他民警就去打开该女子的包，包内上面是红色方便袋装的油条，油条下面是三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三个大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是白色冰糖状的粒子，像是冰毒。此时，那个男子就开始向东跑，后被抓住。其当时没说要查那个男子的保险，主要是查驾驶证、行驶证和牌号。
7．岳某2的证言：其家住界首任寨大曹元，离任泉公路有二百米左右。2013年11月4日上午，其家院子里窜进一个男子，该男子说派出所正在抓他，要在其家中躲一会，其不同意，后该男子跑出去后被派出所的人抓住了。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全新的供述与辩解：其嫂子王亮是卖毒品的。案发当天早晨，王亮到其家里去，说去一趟给其几千块钱，当时其家属也在场，后其和王亮在其女儿的超市附近见的面。王亮坐其摩托车让其送毒品，其没见到毒品，但肯定带的是毒品，最多三四块，一块就是一斤，其是看袋子外表估计的。当时，其骑着摩托车带着王亮也不知道去哪，王亮说到了再告诉其，其听她指挥。其二人沿公路由姜寨、瓦店、韦某向北、由临泉东刘安河大桥向东以及东北，沿柏油路走，走到瓦店时，有一个老头和老太婆在那卖油条，王亮买的有十来根油条。其带着王亮在公路上从南向北走，发现一辆警用小轿车，还有警灯，其心理有点害怕，因为王亮带的有毒品，警察示意停车时，其没停，加大油门向前冲，想快速走掉，但是后面还有一道岗，把其拦下了，当时王亮说“全新，他们不是查驾驶证嘛，把驾驶证给他们”。其就把驾驶证给了警察，当警察盘查时，王亮拿着袋子向公路西边躲，离其大约十米远的距离，其看王亮想跑，其也趁机跑了，但没有跑掉。被盘查时，其带的驾驶证、行驶证等物，王亮带的有一个红色布质袋子，就是当时公安机关盘查的那个袋子。
2.同案人王亮的供述与辩解：案发当天上午，张全新骑着摩托车带着其走到一个地方，看到有警察查车，警察让停车，其没有停，后被警察拦停，张全新把驾驶证拿出来交给警察就跑了，其当时也想跑，就往路边躲，警察去追张全新，有一个警察让其过来问包里装的啥，其说拾的一兜油条，他们看了包后，就把其抓车上了，张全新也被抓回来了。其是到张全新家里找的他，其出门时没带东西，被抓时手里拿个红色布质的包，包里装的是油条，油条下面是啥，其不知道，油条是其拾的，红色的包也是拾的，不知道在哪拾的。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全新伙同王亮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非法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2999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张全新与王亮分工合作，积极配合，不宜区分主、从犯，但鉴于张全新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王亮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全新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上诉人张全新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侦查机关的侦办程序严重违法，实属刑讯逼供；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全新不构成运输毒品罪。据此，应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张全新伙同王亮非法运输毒品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对张全新及其辩护人提出侦办程序严重违法，实属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执法检查时，当场查获涉嫌毒品犯罪的张全新和王亮，后需要进行一系列检查，公安机关遂依法对二人进行留置盘问；在盘问期间，依法作出刑事拘留决定，并及时将二人送至看守所羁押，侦查程序并无不当。张全新入所健康体检无异常，在回答侦查人员问话时神态自然、语言流畅、意志自由，且供述稳定，亦与现场查获的毒品、指认现场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有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张全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民警在执法检查时，张全新、王亮均有躲避检查、逃离案发现场的行为；张全新多次供述其主观明知是毒品而非法运输，亦与现场查获的毒品及鉴定意见、查获毒品现场的录像、执法民警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全新主观明知是毒品而伙同王亮运输毒品的事实。故有关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全新伙同王亮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非法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2999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张全新在取保候审期间，经法庭传唤拒不到庭，且擅自脱逃，无悔罪表现，可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张全新与王亮分工合作，积极配合，不宜区分主、从犯，但鉴于张全新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王亮小，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帅
审判员 宋兴林
审判员 曹 昆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张 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