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一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秉显。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丽敏。
委托代理人：阎晓琴，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秉显与上诉人张丽敏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酒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秉显、上诉人张丽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阎晓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4日张丽敏与乌鲁木齐泽禾一公司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禾一公司）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张丽敏意欲承包新疆清河县科克布喀南铁矿开采工程，委托泽禾一公司完成工程合同签订前磋商相关事宜，在张丽敏签订工程合同前二日，由张丽敏向泽禾一公司一次性支付100万元佣金。当日张丽敏向泽禾一公司交付10万元，后又支付20万元。其后，沈秉显通过银行转账，向泽禾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账户转款70万元，当日，泽禾一公司给张丽敏出具收到70万元佣金的收据。2011年11月24日，沈秉显、张丽敏以永鼎公司的名义与乌鲁木齐宏基图胜矿业公司（以下简称图胜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砂铁矿土石方挖运爆。合同首部施工方即乙方为永鼎公司，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有永鼎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代表处沈秉显与张丽敏均签名，并登记了身份证号码。沈秉显向李某的账户转款之后，2012年1月8日之前，张丽敏给沈秉显支付20万元。2012年1月8日，张丽敏给沈秉显书写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沈秉显现金50万元交砂铁矿工程部分中介费用，利息1万元每月500元，5％，借款时间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3月29日，3个月，收款人：张丽敏。当时张丽敏的小姑子王某某在场，王某某在该借据上签了名。之后，2012年1月张丽敏支付沈秉显2.5万元，2012年5月支付1.5万元。沈秉显提起诉讼，请求：1、张丽敏偿还所欠沈秉显的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63.5万元、经济损失5万元，合计118.5万元；2、判令张丽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公告费。张丽敏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沈秉显归还张丽敏借款24万元的本金并承担利息28181.29元（按同期相应贷款利率计算），合计268181.29元。2、暂不追偿因其过错给张丽敏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但保留追偿权利。3、由沈秉显承担全部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沈秉显主张的借款的事实能否成立。对沈秉显提供的借据，张丽敏认可其真实性，但主张系沈秉显胁迫下出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证人王某某证实，出具借据时，双方争执了几句，张丽敏很生气，仅根据证人王某某对当时情况的陈述无法认定张丽敏受到胁迫。因张丽敏对其主张的胁迫既无相关证据证实，也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该借据合法有效。张丽敏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双方既无书面合伙协议，张丽敏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达成协议，故张丽敏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借据载明的款项如何认定，经查，借据载明“今借到沈秉显现金50万元交砂铁矿工程部分中介费用”，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借据载明的款项系沈秉显打入泽禾一公司的70万元减去张丽敏已支付的20万元后下剩的50万元。因该借据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合伙投入，对该借据载明的款项，张丽敏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张丽敏答辩所提其系永鼎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签订中介协议、工程承包合同均是其个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自认的规定，张丽敏的该项答辩主张不能成立。
对于沈秉显请求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经审查，本案借据上约定的1万元每月利息500元明显超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沈秉显主张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可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自借据出具之日2012年1月8日至一审立案之日2014年3月28日共计811天，利息应为133315元（5OOOOO元×811天×6％÷365×2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的清偿抵充顺序的规定，张丽敏在借据出具后向沈秉显支付的4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可从应偿还利息中予以扣除。对于沈秉显主张的经济损失5万元，因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支持。
关于张丽敏要求沈秉显偿还其借款24万元的本金并承担利息28181.29元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经审查，张丽敏支付沈秉显24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还款行为，并非其主张的借款行为故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丽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沈秉显借款本金50万元；二、张丽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沈秉显借款利息93315元（133315元一40000元）；三、驳回沈秉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丽敏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65元，由沈秉显承担7732.5元，张丽敏承担773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张丽敏承担。
沈秉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张丽敏向沈秉显支付利息364384元；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张丽敏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并判决张丽敏偿还沈秉显本金50万元，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沈秉显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借款利息计算错误。一、一审法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沈秉显与张丽敏于2012年元月8日形成的《借据》合法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1万元每月500元，5％”。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经查明并予以认可。沈秉显在张丽敏急于用钱的前提下向其提供借款，张丽敏因此与沈秉显约定了高于银行利率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但是一审法院无视该意见的明确规定，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显然错误，且无法律依据。本案的利息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期计算错误。沈秉显与张丽敏借款事实发生在2011年12月29日，借款当天张丽敏并没有出具借据，而是在2012年元月8日向沈秉显出具了《借据》，借款期限明确写明是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3月29日，3个月。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该为2011年12月29日而非2012年元月8日。一审法院将利息截止日期计算至上诉人一审立案之日错误，应该将此日期计算到一审审结时即2015年5月12日。张丽敏向沈秉显支付的借款利息应该自2011年12月29日至2015年5月12日，共计1230日，按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结果为：500000元×1230天×6％÷365天×4倍=404384元。除去张丽敏已向沈秉显偿还的4万元利息之外，张丽敏应当向沈秉显支付利息364384元。
张丽敏答辩称，对沈秉显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张丽敏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张丽敏一审的反诉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张丽敏提交的上诉状陈述的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沈秉显与张丽敏有无合伙关系错误。沈秉显和王某某与张丽敏全程参与了铁砂矿项目的中介、考察和谈判及签约。沈秉显认可交纳了70万元中介费后三人的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已正式形成。承包合同书签订标志着项目合伙关系事实正式形式。一审判决对借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的认定上存在错误，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认识模糊，对责任认定及判决结果不公，程序严重违法。本院庭审中其又提交了补充上诉状，主张上诉理由以被充上诉状为准，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被告主体不适格，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永鼎公司。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张丽敏系永鼎公司股东，经理。2011年10月11日，永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张丽敏处理砂铁矿项目的相关事宜，授权范围为：洽谈项目、签订居间协议、办理合伙事宜等。11月14日，永鼎公司与泽禾一公司就新疆清河县科克布喀南铁矿开采签订《居间协议》，随后，沈秉显通过考察觉得该项目有利可图，遂决定与永鼎公司、王某某合伙经营。同年11月24日，泽禾一公司斡旋沈秉显、张丽敏以永鼎公司的名义与图胜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2012年4月15日，图胜公司向永鼎公司发出《开工通知》。《居间协议》、《工程承包合同》上均盖有永鼎公司公章，沈秉显出示的借据中也明确载明，涉案款项系沈秉显打入泽禾一公司的砂铁矿中介费用。永鼎公司既是砂铁矿居间协议的当事人，又是合伙经营砂铁矿的施工方。张丽敏的行为是在永鼎公司授权范围内行使的代理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因张丽敏代理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永鼎公司承担。永鼎公司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永鼎公司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却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款的规定，以张丽敏自认签约行为系个人行为为由否定了本案的客观事实。该条是对自认事实举证责任的免除规定，不是对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依据，同时该条第三款也明确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如前所述，本案的事实是永鼎公司与泽禾一公司签订居间协议，永鼎公司与图胜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沈秉显、永鼎公司张丽敏、王某某合伙经营砂铁矿项目。一审法院将代理行为错误定性为个人行为，将张丽敏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未依法通知永鼎公司参加诉讼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一审判决错列诉讼主体，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某某。沈秉显出示的借据显示借款经手人一是王某某、二是永鼎公司张丽敏。王某某既是合伙经营砂铁矿的一方当事人，又是借款签字人，其身份应为共同借款人，其应和永鼎公司张丽敏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由一审法院通知参加本案诉讼。2、诉讼证据未依法质证，程序违法。一审开庭笔录第4页明确记载：2015年1月14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本案证人王某某制作了询问笔录，依照《民事诉讼法》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三款规定，该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出示，由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还应当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既未出示，也未提交当事人质证，更未对制作询问笔录的情况予以说明。在一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才在一审卷宗中阅看了该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据未经质证的询问笔录，认定永鼎公司张丽敏支付给沈秉显的4万元为借款利息，违反了诉讼证据规则“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基本原则，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违法。2015年2月19日，为使一审合议庭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证人通过视听传输技术作证申请书。《证据规定》第十九条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五日内作出答复。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但未依法送达不予准许通知书，剥夺上诉人法定的申请复议权，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对沈秉显、永鼎公司张丽敏、王某某共同合伙经营新疆清河县科克布喀南铁矿开采工程这一主要事实没有认定，属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该事实有证人房某某、李某、孔某某、沈某某、周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予以佐证，这些证人中既有砂铁矿项目介绍人、又有中介方泽禾一公司法人、全程陪同签约的泽禾一公司工作人员、还有因合伙发生矛盾后参与调解的人员。即在三人合伙的各个阶段均有证人作证，且上述证言互相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尤其是沈秉显自己对合伙发生矛盾后由泽禾一公司李某进行调解的事实没有否认，承认自己参与了调解。这充分说明沈秉显向泽禾一公司汇款70万元的原因是其与永鼎公司张丽敏、王某某之间形成了合伙经营关系，并按照永鼎公司张丽敏与泽禾一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向泽禾一公司支付佣金70万元。三、一审法院判处理由与采信证据自相矛盾，判处理由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丽敏主张的合伙关系不予支持，与其采信的证据《居间协议》、《工程承包合同》、佣金收据、证人孔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自相矛盾。这几份证据证明，沈秉显、永鼎公司张丽敏、王某某共同合伙经营砂铁矿，三方对项目出资、获利、亏损有口头约定，即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后在孔某某的陪同下，沈秉显、永鼎公司张丽敏在与图胜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上共同签字，永鼎公司张丽敏、王某某缴纳佣金30万元，沈秉显缴纳佣金70万元。三方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但判处理由却与证据内容相悖。2、一审判决理由将50万元认定为借款，非合伙投入显属错误。不论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还是证人，均证明沈秉显、永鼎公司张丽敏、王某某系合伙关系，尤其是沈秉显自己明确承认合伙发生纠纷后让第三方调解，因此涉案的50万元是合伙投入，根据《民法通则》及《民通意见》的相关规定，合伙人既应享受权利也必须承担义务。对外要承担合伙的债务，对内要公平地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沈秉显认为合伙该项目达不到自己预期的盈利目的，在合伙发生亏损、已无合伙资产分配的情况下，以借款的方式抽逃合伙资金，转嫁合伙风险，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民通意见47、52、53、54、55条的规定，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五）项的规定，该借据应为无效，一审判决判处理由错误。四、一审法院对当事人采用不同的评判标准，司法不公。首先，被上诉人沈秉显在诉状中称：张丽敏为证明借款用途向其出示了《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却是，《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沈秉显和张丽敏考察完项目，决定合伙经营后亲自与图胜公司签订的，根本不存在张丽敏为证明借款用途向其出示的事实。沈秉显在诉状还称其向叔叔借款70万元交给被告。一审查明的事实却是，沈秉显通过银行转账向泽禾一公司汇款7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过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的目的就是企图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理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精神，防范、制裁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但一审法院却替被上诉人找出借据载明的款项系沈秉显打入泽禾一公司的70万元减去张丽敏已支付的20万元，下剩50万元的判处理由，该判处理由与被上诉人起诉状陈述的理由大相径庭，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其次，对张丽敏责任承担的认定上一审法院适用了当事人自认规则，却对被上诉人已自认的合伙行为不予认定，未按照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的虚假陈述驳回诉讼请求。
沈秉显答辩称，不认可张丽敏的上诉理由。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
关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的问题。经审查，沈秉显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丽敏主张系合伙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丽敏一审答辩状中陈述，经有关人介绍，沈秉显、张丽敏、王某某多次协商达成分别出资70万元、20万元、10万元口头合作协议，共同出资100万元委托泽禾一公司法人李某中介图胜公司清河县科克布喀南铁矿开采承包签约的事宜。2011年11月24日，沈秉显、张丽敏、王某某和砂铁矿业主方代表达成了砂铁矿开采施工承包合同书，因中介方和业主不愿与自然人签约，张丽敏就以永鼎公司代表的身份签约。张丽敏在一审中陈述其与泽禾一公司签订居间协议是其个人行为。张丽敏在一审庭审及其民事上诉状中主张其与沈秉显、王某某系合伙关系。张丽敏申请的证人孔某某陈述沈秉显、张丽敏、王某某三人是永鼎公司的代表，100万元是永鼎公司交纳的。证人周某某陈述张丽敏、沈秉显与王某某三人是合伙关系，他们三人要向永鼎公司交纳管理费。证人沈某某陈述沈秉显与永鼎公司合作开清河砂铁矿，证人王某某陈述沈秉显与张丽敏是砂铁矿项目的合作关系。证人房某某出具的证言陈述张丽敏、沈秉显与王某某经协商和谈判三人达成合伙协议，沈秉显出资70万元，张丽敏在定金10万元的基础上和王某某各出资10万元。泽禾一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与该公司洽谈项目人员是永鼎公司张丽敏、沈秉显、王某某。本院二审中，张丽敏认为其代表永鼎公司签订协议，其陈述王某某出资10万元，永鼎公司出资20万元，沈秉显出资70万元，沈秉显与永鼎公司、王某某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张丽敏以永鼎公司名义与泽禾一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4日，沈秉显向泽禾一公司转账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5日，张丽敏认可其与泽禾一公司签订《居间协议》时沈秉显没有参与，泽禾一公司收取沈秉显转账后向张丽敏出具了收据，张丽敏及其证人证言对张丽敏主张的合伙关系的合伙人、出资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沈秉显、王某某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达成合伙协议，亦不能证明永鼎公司与沈秉显、王某某之间就合伙内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达成合伙协议，故张丽敏主张合伙关系缺乏证据。沈秉显主张张丽敏借其50万元，其提交借据证明其与张丽敏系借贷关系，张丽敏对于借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主张借据系沈秉显胁迫其出具，但张丽敏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据时沈秉显存在胁迫行为，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沈秉显主张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所涉利息予以调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沈秉显主张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期错误的问题。沈秉显主张其与张丽敏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1年12月29日，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1年12月29日，利息截止日期应计算至一审审结之时即2015年5月12日。经审查，2012年1月8日张丽敏向沈秉显出具借据，该借据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3月29日，但张丽敏出具的借据所涉的50万元系沈秉显向泽禾一公司转账的70万元减去张丽敏已支付的20万元后剩余的50万元。沈秉显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泽禾一公司转账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5日，沈秉显无证据证明其向泽禾一公司转账时与张丽敏约定了借款利息。本院认为，2012年1月8日张丽敏出具的借据应视为双方对借款数额及利息的确定，沈秉显在一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利息63.5万元计算至立案时，故一审判决确定利息从借据出具之日即2012年1月8日起计算至立案之日即2014年3月28日并无不当。
关于张丽敏主张由沈秉显偿还其借款24万元并承担利息的请求。经审查，张丽敏主张签订合同之后，出具借条之前沈秉显向其借款20万元，之后又借款2.5万元和1.5万元，共计24万元，但张丽敏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张丽敏支付沈秉显的24万元的行为为还款行为，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张丽敏主张一审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张丽敏主张一审判决被告不适格，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经审查，张丽敏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代理行为错误定性为个人行为与其在一审中认可和泽禾一公司签订居间协议是其个人行为的陈述相矛盾，且泽禾一公司收款后均向张丽敏个人出具了收据，张丽敏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永鼎公司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借据系张丽敏个人出具，张丽敏在收款人处签名，王某某仅在借据上签名，并未在收款人处签名，故张丽敏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共同借款人王某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向证人王某某制作了询问笔录，组织双方对张丽敏提供的房某某的证人证言及泽禾一公司出具的证明进行了质证，亦准许张丽敏申请的证人孔某某、周某某、沈某某、周艳玲出庭作证，张丽敏关于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沈秉显与张丽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秉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660元，张丽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5元，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银纯
代理审判员 周红霞
代理审判员 芦 晨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