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再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九鼎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思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奎，山东和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牟忠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东林，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戚振洲。
一审被告：潍坊中广泰山铁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志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九鼎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忠东、一审被告戚振洲、潍坊中广泰山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泰山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鼎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思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奎，被上诉人牟忠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东林，中广泰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志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戚振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鼎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被告戚振洲及案外人郭某出庭证明是中广泰山公司安排戚振洲联系被上诉人承建房屋；2、被上诉人承建的房屋位于中广泰山公司处，该公司是房屋的所有人、使用者、受益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也证明了是为中广泰山公司建设房屋；3、中广泰山公司也确认被上诉人是为其公司建设房屋，相关费用也是由该公司支付；4、本案属于不动产纠纷，应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胶州市人民法院无管辖权。
牟忠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中广泰山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涉案工程就是为中广泰山公司所建。
牟忠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戚振洲、九鼎立公司、中广泰山公司支付原告人工费、机械费20000元，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戚振洲辩称，原告牟忠东所诉属实。2013年6月份九鼎立公司的领导让其去中广泰山公司建设警卫室平房六间，约定每间平房费用5000元，包死价30000元，其通过电话咨询了价格后与原告达成合议，由原告负责建设，2013年10月份原告将六间房屋建设完毕，2014年年后中广泰山公司就开始使用该房屋，其听原告说九鼎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0000元的工程费用，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其受九鼎立公司的指派，为九鼎立公司建设北厂，原告建设完成后其出具了作业证明，为原告出具作业证是职务行为。
原审被告九鼎立公司辩称，原告牟忠东所诉与事实不符，2013年九鼎立公司没有委托戚振洲去中广泰山公司建设警卫室平房六间，并且也没有支付牟忠东10000元。
原一审初审查明，牟忠东于2013年6月11日承建平房六间的门卫房工程，约定人工费和机械费每间5000元，总价30000元，该处工程于2013年10月24日交工。九鼎立公司的职工戚振洲负责工程联系，九鼎立公司的职工郭某于2014年4月29日向牟忠东支付工程款10000元。
原一审初审认为，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九鼎立公司称没有委托戚振洲建设警卫室平房六间，也没有支付牟忠东10000元工程款，但原告提交的胶州润衡法律服务所的催告函称指派法律工作者处理牟忠东承建的门卫室多处断裂、漏水纠纷事宜，因此，法院确认原告承建了警卫室平房六间的工程。法院调取的参保证明可以证实戚振洲、郭某系被告九鼎立公司的职工，因此戚振洲、郭某在该工程中做出的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九鼎立公司承担。
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证实九鼎立公司的职工戚振洲与原告联系建设涉案工程，且通过九鼎立公司职工郭某的账户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戚振洲庭审时称其受九鼎立公司的指派，为九鼎立公司建设北厂，因此涉案工程款应由被告九鼎立公司承担。
被告九鼎立公司、中广泰山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青岛九鼎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牟忠东所欠人工费和机械20000元;驳回原告对被告戚振洲、潍坊市中广泰山铁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青岛九鼎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九鼎立公司认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申请再审。九鼎立公司称其没有指派戚振洲联系牟忠东建设房屋，没有指派郭某向牟晓账户汇款，戚振洲和郭某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该二人是受中广泰山公司的委托进行的职务行为。戚振洲在原审开庭前被公司开除对公司不满，有利害关系，因此戚振洲所出具的《作业证明》不应被采信。牟忠东提交的证明也恰好证明房屋是为中广泰山公司所建，与九鼎立公司无关。牟忠东所诉请的人工费及机械费应由中广泰山公司支付。
原审原告牟忠东辩称，牟忠东是于2013年6月11日从九鼎立公司承揽九鼎立公司北厂建设的工程，戚振洲受公司指派作为工地负责人。工程自承建、交付、付款均是与九鼎立公司交接。牟忠东与中广泰山公司没有往来。中广泰山公司原为青岛中广泰山铁塔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原住所地是胶莱工业园，至2014年6月9日才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及地点。因九鼎立公司与中广泰山公司是同一家族企业的两个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两公司相互指证对各方有利的证据，不应采信。戚振洲与郭某系九鼎立公司职工，所以戚振洲出具的作业证明，郭某的汇款行为均是职务行为。申请人在法定期间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
原审被告戚振洲辩称，涉案工程是中广泰山公司的，该是中广泰山公司的职工。
原审被告中广泰山公司辩称，是中广泰山公司委托戚振洲找牟忠东承建的中广泰山公司门卫房工程。
再审期间原审原告牟忠东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1月11日戚振洲出具的作业证明一份，证实2013年6月11日牟忠东承建九鼎立公司的北厂的门卫房工程，作价30000元，工程于2013年10月24日交工，已支付工程款10000元，公司尚欠牟忠东工程款20000元；2、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牟晓账户对账单一份，证明九鼎立公司的职工郭某向牟忠东指定的牟晓（牟忠东之子）的账户内支付10000元的事实。3、催告函，证实涉案的六间平房是牟忠东承建，催告函就是九鼎立公司的意思表示。4、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牟忠东与牟晓是父子关系。5、中广泰山公司在高密市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中广泰山公司于2010年1月28日成立，成立时的住所地为胶州市胶莱工业园。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周春华，2014年6月1日公司的法定表人变更为高志红，2014年8月1日股东变更为高志红。6、被告戚振洲与证人郭某在胶州社会保障局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证实2011年12月-2013年12月戚振洲在九鼎立公司参保缴费，2009年4月-2014年6月郭某在九鼎立公司参保缴费。戚振洲与郭某均系九鼎立公司的职工。戚振洲出具作业证明、郭某向牟晓账户汇款的行为均是履行九鼎立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证据在庭审时予以出示并质证。
原审被告九鼎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通过戚振洲当庭陈述及（2016）鲁0281民申11号案件的笔录可以证明，作业证明是戚振洲当初因误解所提供的。因中广泰山公司建设门卫房向九鼎立公司借用人员，九鼎立公司将戚振洲借给中广泰山公司使用，其实际是受中广泰山公司的委托与牟忠东接触并进行建设施工的事宜。当时戚振洲已经离职。证据二只能证明牟晓的账户收到了郭某汇款10000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郭某是代表九鼎立公司汇款。证据三证明不了是九鼎立公司委托牟忠东承建的门卫房，因为该证据是胶州润衡法律服务所受中广泰山公司的委托出具的，与九鼎立公司无关。对证据四、五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六仅证明九鼎立公司曾经为戚振洲和郭某投过保险，但是不能证明二人所为是职务行为。
原审被告戚振洲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原审被告中广泰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郭某向牟晓汇款是该公司委托的，是牟忠东为中广泰山公司建设六间门卫房的工程款，是该公司委托戚振洲为中广泰山公司建设门卫房的联系事宜。本案工程质量有问题原告应该负责。
原审被告九鼎立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郭某出庭，郭某出庭证实，他于2014年4月29日向牟晓账户汇款10000元，是按表姐高志红安排汇款。汇款的原因他不清楚。他是九鼎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思善的表弟。他有时在九鼎立公司工作。九鼎立公司欲通过郭某的证人证言证实该汇款行为与九鼎立公司无关。
原审原告牟忠东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郭某与九鼎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思善是亲属，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
原审被告戚振洲、中广泰山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牟忠东于2013年6月11日为九鼎立公司承建了平房六间的门卫房工程，约定人工费和机械费每间5000元，总价30000元，该工程于2013年10月24日交工。
2014年4月29日，九鼎立公司通过其职工郭某的账户向牟忠东支付工程款10000元。
2015年1月11日，九鼎立公司职工戚振洲出具作业证明一份，证明记载:“牟忠东于2013年6月11日承建青岛九鼎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北厂（现潍坊中广泰山铁塔有限公司）的门卫房工程。工程内容为建设平房六间，人工费、机械费每间5000元，共作价30000元。该工程于2013年10月24日交工。戚振洲负责工程联系，九鼎立公司因该工程向牟忠东付工程款10000元，余款20000元至今未付”。
戚振洲于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郭某于2009年4月至2014年6月在九鼎立公司参保缴费。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交的作业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账户对账单、催告函、户口本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参保情况证明及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的陈述在案为凭，并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原审原告牟忠东承建的警卫室平房六间的工程款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九鼎立公司、戚振洲所答辩的系因误解出具的作业证明的意见，法院认为戚振洲在原审庭审时对其作为九鼎立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牟忠东并由牟忠东承建了涉案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庭审时虽反悔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陈述，故戚振洲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应采信作业证明所记载的事实。
原审原告提交的作业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账户对账单、户口本复印件、参保情况证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结合戚振洲在原审庭审时称其受九鼎立公司的指派，为九鼎立公司建设北厂的陈述，应当认定九鼎立公司的职工戚振洲受原审被告九鼎立公司的指派与原审原告牟忠东联系并由牟忠东承建了九鼎立公司的六间房屋工程。工程完工后九鼎立公司通过其职工郭某的账户向原审原告牟忠东支付了工程款10000元。原审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原审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应认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九鼎立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原审原告完成工程，原审被告九鼎立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就应承担付款义务。故法院确认涉案工程款应由原审被告九鼎立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5）胶民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审被告青岛九鼎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戚振洲在一审法院初审第一次开庭时称：牟忠东所诉属实，2013年6月份九鼎立公司的领导让其去中广泰山公司建设警卫室平房六间，与牟忠东达成合意，并完成涉案工程的建设。2014年年后中广泰山公司使用该房屋，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一审法院初审第二次开庭时戚振洲称，九鼎立公司为其缴纳了劳动保险，其是受九鼎立公司的指派，为九鼎立公司建设北厂，出具作业证明是职务行为。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款应当由九鼎立公司支付还是应当由中广泰山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首先，戚振洲的参保证明可以证明戚振洲系九鼎立公司工作人员。其次，戚振洲在一审法院初审时认可其是九鼎立公司的职工，系受九鼎立公司的指派为九鼎立公司建设北厂，并出具了《作业证明》，足以证明戚振洲系受九鼎立公司的指派与牟忠东签订合同。第三，虽然戚振洲在一审再审时称系因误解出具的证明，其是中广泰山公司的职工，涉案工程系中广泰山公司的，但是其说法与参保证明及在原审初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也无证据推翻其在一审初审时的陈述，一审法院再审对戚振洲在再审中的陈述不予采纳正确。第四，合同是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的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系九鼎立公司与牟忠东。虽然中广泰山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所有人为中广泰山公司，并由其使用和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并不影响九鼎立公司与牟忠东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审判令九鼎立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九鼎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青岛九鼎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维红
审判员 刘述明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