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商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弘生世纪城南区30幢105室。
法定代表人周丽玲，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志豪。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东河中路25号。
法定代表人任平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于艳，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如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海舟。
上诉人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如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4）舟定商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俊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志豪，被上诉人恒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艳、原审第三人王如庆的委托代理人王海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达公司原审诉称：恒昌公司因建造临城胜山小区三期二标段工程需要，于2012年10月11日起陆续向俊达公司购买钢材，截止2012年10月23日，共计应支付俊达公司钢材货款981105元，现恒昌公司仅支付652030.58元，尚欠329074元，该款至今未付。为此，诉请法院依法判令恒昌公司支付俊达公司钢材货款329074元，并从2012年11月1日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止。
恒昌公司原审辩称：恒昌公司建设的胜山小区工程并未使用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2年10月23日，货款金额为317788元）所记载的钢材，除此之外的货款均已支付完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俊达公司对恒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如庆在原审中述称：胜山小区工地没有2012年10月23日的送货单所载明的钢材的抽样检测记录，该批钢材并未送至胜山小区工地。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某月的某日，俊达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钢材购销合同》。两份购销合同首部“购货单位”栏均写明为“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落款处乙方栏均盖有俊达公司的印章，并署有俊达公司经办人潘志豪的签名。其中一份购销合同的甲方栏除署有第三人王如庆的签名外，还盖有恒昌公司胜山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圆弧靠下部位刻有一排小字，内容为“此章盖于非技术资料时无效”。另一份购销合同的甲方栏除署有“林富贵”三字外，还盖有恒昌公司胜山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圆弧靠下部位也刻有一排小字，内容为“此章盖于非技术资料时无效”。两份合同均就俊达公司向恒昌公司承建的胜山小区三期二标段工程供应钢材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俊达公司向胜山小区工程供应了部分钢材，恒昌公司对俊达公司向该工程供应的货值652030.58元的钢材予以了确认，并在俊达公司起诉恒昌公司的（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的二审审理中，就该部分钢材款与俊达公司达成了如下三项调解协议：一、俊达公司与恒昌公司关于临城胜山工地的钢材款暂定为652030.58元，如以后结算超出652030.58元，超出部分双方另行结算。二、俊达公司同意恒昌公司就银兰公寓钢材款、违约金、垫付款利息及临城胜山工地652030.58元钢材款除已经支付的款项外再支付180000元。以上款项由恒昌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付清。双方就银兰公寓钢材款、利息、违约金及临城胜山工地652030.58元钢材款再无纠葛。三、如恒昌公司未按上述第二项的期限履行支付义务，则应对上述180000元款项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向俊达公司支付利息。现恒昌公司已经向俊达公司支付了协议载明的652030.58元钢材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俊达公司为证明自己向恒昌公司供应了货值981105元的钢材的事实，提供了十四张供货单，并主张其依据与王如庆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交付钢材的送货单有七张，货值共计410416.665元，依据与林富贵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交付钢材的送货单为七张，货值共计570688.35元。对此，恒昌公司和王如庆对十四张送货单中载明送货日期为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21日的十三张送货单载明的钢材予以了确认，并主张该十三张送货单载明的货款总金额为652030.58元，且该笔款项已经在双方涉诉的（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的二审审理中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完成了款项支付。俊达公司虽主张该十三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总计为661330.825元，但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该十三张送货单所载每笔钢材的单价，因此，俊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该十三张送货单所载钢材的货款总计应为661330.825元，对此俊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恒昌公司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供了俊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载明送货日期为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21日的十三张送货单的第二联即客户联，并主张该十三张送货单所载钢材货款总计为652030.58元。结合恒昌公司和王如庆就该十三张送货单所载货款总额的陈述以及双方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的二审审理中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确认上述十三张送货单所载钢材货款总计为652030.58元，且恒昌公司已经向俊达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
本案中，俊达公司提供的第十四张送货单（编号为0033930，载明的货款金额为317788元，签收人署名为“林富贵”）未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法院。对于恒昌公司是否应对该笔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一节。俊达公司提供其与林富贵签订的盖有恒昌公司胜山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的合同及签收人为林富贵的送货单，拟证明林富贵代表恒昌公司与其签订购销合同及俊达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恒昌公司以未授权林富贵与俊达公司签订合同及事实上亦未收到合同所列货物为由否认俊达公司主张的事实。经审查，俊达公司与林富贵签订的该份合同，虽盖有恒昌公司胜山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印章下面明确注明“此章盖于非技术资料时无效”。即俊达公司对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并非合同章和公司法人章，并不能代表公司意志是明知的。林富贵并没有代理权，不能以恒昌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俊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林富贵存在其他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使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故俊达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在未经恒昌公司追认的情形下，对恒昌公司不发生效力。且俊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只是其与林富贵之间的一个交付行为，并不能证明俊达公司将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交付给了恒昌公司，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俊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一个金额为317788元的钢材买卖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俊达公司要求恒昌公司支付钢材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36元，由俊达公司承担。
宣判后，俊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13张送货单货款总计652030.58元，与事实不符。该652030.58元货款是被上诉人恒昌公司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审时单方面结算的，当时上诉人认为与该案无关，没有与其结算，也没有提交送货单。因此，在二审时达成“临城胜山工地钢材款暂定为652030.58元，如以后结算超出652030.58元，超出部分双方另行处理。”的协议。按照被上诉人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审时提交的结算证据看，存在同一时间、同一型号钢材不同价以及没计算运费等错误。二、上诉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分别与王如庆、林富贵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他们加盖了同一个有“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胜山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该印章圆弧靠下部位所刻的“此章盖于非技术资料时无效”，字迹较小且模糊，未经提醒根本无法看清，故上诉人一直没有发现。三、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1日开始分别向王如庆、林富贵所在的同一工地发货，钢材签收人是由王如庆、林富贵各自聘用的人。其中林富贵聘用了马云康为钢材签收负责人，并在与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予以确定。送货单中注明有“临城恒昌2”的是王如庆的货，送货单上有马云康或林富贵签名的是林富贵的货。被上诉人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审时提交的结算证据也将王如庆、林富贵所签收的钢材分列结算，并在属林富贵的送货单上标注“林”字样。由此可证明王如庆、林富贵分别为胜山小区工程两个独自结算的承包人。四、上诉人与王如庆、林富贵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履行时间为2012年10月8日，2012年10月9日交给王如庆购钢材发票200万元（发票号No1：02700243、No2：02700244），购货单位载明为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10月10日预付上诉人钢材款200万元；2012年10月9日交给林富贵购钢材发票100万元（发票号No1：02700245），购货单位也载明为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10月10日预付上诉人钢材款100万元。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1日开始发货。在此后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且被上诉人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审时提交的结算证据中有林富贵签收的送货单（送货单号：7003919）、有王如庆与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有林富贵委托签收人马云康签收的送货单。上述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对王如庆、林富贵以恒昌公司胜山工程项目部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都是认可的。五、被上诉人对林富贵签收的编号为7003919的送货单予以承认并结算、对林富贵委托签收人马云康签收的送货单予以承认并结算、对王如庆与上诉人签收的《钢材购销合同》予以承认。为何对林富贵签收的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及林富贵与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不予承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恒昌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652030.58元款项所涉及的13张送货单已经经过（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二审的确认，且该13张送货单在该案一审时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该案一审已经对胜山小区钢材款进行了核实，如果本案所涉的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真实，俊达公司不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二审中提交该张证据，不符合常理，故该张证据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并且652030.58元款项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中经过恒昌公司汇总，恒昌公司提交的汇总表上诉人已经进行过确认，足以证明该652030.58元是真实的。二、林富贵的行为并没有得到恒昌公司的授权，是无权处分行为。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表示看到过印章，且表述是印章字样较多，表明其已经充分注意到印章上明确有“此章盖于非技术资料时无效”的字样。上诉人称其在送货单注明有“临城恒昌2”的表示是王如庆的货，送货单上有马云康或林富贵签收的是林富贵的货，并在属于林富贵的送货单上标注“林”字样，这些均是上诉人内部操作，恒昌公司只对王如庆确认的货款进行结算，该结算并不代表对林富贵身份予以认可，也不代表对林富贵身份的追认。另通过发票也可以看出经办人是王如庆，并不是林富贵，恒昌公司是根据王如庆的经办进行结算。三、本案上诉人交付的证据并不充分，胜山小区工程设计图纸要求使用的是二级钢材，而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标明的钢材是三级，二级钢材低于三级钢材，在设计图纸确认二级钢材已符合要求的情况下，施工方不可能主动使用三级钢材增加自己的施工成本。且本案一审时俊达公司表示一张发票对应的货均一车运输，而编号为0033930的钢材数量是79吨，一车运输79吨钢材不符合客观实际。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请求驳回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如庆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恒昌公司的答辩意见。恒昌公司授权王如庆作为工地负责人，按照王如庆签字为准进行结算。因为资料章当时直接放在办公桌上，没有专人管理，故被林富贵拿去擅自使用。但该资料章上明确标注“此章盖于非技术资料时无效”，已表明该资料章只有用于技术资料审核上才有作用，故林富贵将该章用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显然没有效力。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上载明的三级钢材并不是本案所涉工地所需要的钢材。从上诉人陈述的该79吨钢材送货时间上看，当时工地还处于基础施工阶段，根本不需要用到钢材，而且如此大数量的钢材一次性运输也不可能，当时工地也没有场地放置如此大数量的钢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俊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上诉人和王如庆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林富贵和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所盖的章与王如庆和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所盖的章系同一枚章的事实。
2.送货单客户联复印件、网上银行转帐凭证复印件若干份。拟证明林富贵和王如庆是两个独立结算体、被上诉人认可有两个承包人且根据两个承办人分别进行款项结算的事实。
3.临城胜山小区三期二标段工程钢材进货汇总复印件1张。拟证明（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二审调解时确认的652030.58元系被上诉人恒昌公司自行结算，从该汇总表中的排序可推断出被上诉人认可两个独立的结算体，且该汇总表中未计算运费及部分款项计算有误的事实。
4.（2013）浙舟商终字第18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二审调解时，652030.58元是被上诉人自行结算的数额，当时上诉人一方并没有认可，后经过法院调解上诉人同意暂定为该金额，并在调解书中明确写明“以后再进行结算，结算后如超出652030.58元数额，则超出部分双方另行处理”的事实。
被上诉人恒昌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恒昌公司对上诉人俊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该证据原件在原审时已经提交，并进行过质证，不属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关于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些证据基本内容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存根联”相一致，区别在于上诉人提交的“客户联”中增加了“‘林”的标注以及部分其他人的签名，但该些标注及签名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并非被上诉人标注及书写，故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认可林富贵也系承包人。关于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调解确定的数额652030.58元系来源于送货单和恒昌公司的汇总表，该两组证据都已经过（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二审的确认，且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过比较可看出就相差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所载明的金额，该送货单所涉金额较大，且出具时间上看与其他送货单只相差几天，如果该笔货款真实，上诉人不可能不将该送货单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二审时提交，并要求一并结算。关于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四张网上银行转帐凭证全部都是王如庆签字，如果林富贵是独立的结算人，则实际经办人应由林富贵签字，故从该四张网上银行转帐凭证的经办人签名可以看出，恒昌公司认可的经办人是王如庆，而不是林富贵，林富贵没有得到恒昌公司的授权。
原审第三人王如庆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恒昌公司。
本院就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关于证据1，因该证据原件在原审时已经提交，并进行过质证，故不作为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予以认定。关于证据2，其中送货单客户联（除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外）上标注的“林”字样以及马云康等人的签名，该些标注及签名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存根联中未有反映，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所标注；网上银行转帐凭证经办人只有王如庆签名，没有林富贵签名，故该组证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认可王如庆、林富贵为两个独立的结算体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关于证据3、4，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定该两组证据对本案相关事实具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俊达公司在本案原审时提供的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二审审理时未提交法院，该送货单上手工填写以下内容：收货单位“临城恒昌胜山三期二标段”，时间“2012年10月23日”，货号“永钢三级Ф10螺纹钢五拾叁件×270支”，数量“79.447吨”，单价“4000元／T”，计317788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署名为“林富贵”。上诉人于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王如庆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甲方（浙江舟山恒昌建设有限公司）每次购货，应提前7日通知乙方（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应在2日内将钢材送到甲方指定场地，运费25元／吨由甲方承担”。被上诉人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一审中提交的“本公司临城胜山小区三期二标段工程钢材进货汇总说明”中，未有对运费进行计算。另该“汇总说明”中2012年10月21日“Ф8伍件线材九江”有两笔，但价格不一致，单价分别为3830元和3800元，而与之相对应的2012年10月21日两张送货单中均载明单价为3830元。“汇总说明”中2012年10月12日“Ф10壹件永钢罗钢”载明单价为3830元，同日还有“Ф10玖件永钢罗钢”载明单价为3950元，而与之相对应的两张“Ф10永钢罗钢”送货单中均没有单价记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恒昌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所载明的317788元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二、上诉人原审诉请中除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所载明的317788元外，尚有11286元差价，该11286元款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恒昌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恒昌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所载明的317788元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该送货单没有恒昌公司盖章，仅有“林富贵”签名，故应审查林富贵的身份以及是否具有代表恒昌公司的相应权限。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在交易发生时，对于交易的对象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分别与王如庆、林富贵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的购货单位均注明“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所指向的工程均为“胜山三期二标段”，且两人用于签订合同的章均为工程项目部章，其中明确注明“此章盖于非技术资料时无效”，上诉人从直观上应可了解该印章的用途不同于合同专用章或法人公章，故上诉人应对林富贵是否可以代表恒昌公司或经过恒昌公司授权进行必要的审查。但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介绍信、委托书等足以证明林富贵得到恒昌公司授权的相关材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林富贵存在其他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使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从而构成表见代理。故俊达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在未经恒昌公司追认情形下，对恒昌公司不发生效力。恒昌公司对王如庆的行为进行追认，并不代表其对林富贵行为也自动予以追认。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客户联（除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外）上标注的“林”字样以及马云康等人的签名，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所标注，故不能凭该些标注及签名推定被上诉人对林富贵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上诉人提交的网上银行转帐凭证，其中显示经办人签名均为“王如庆”，没有林富贵的签名，故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对林富贵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此外，上诉人仅提供了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并没有提供有关该送货单所载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并为被上诉人所用的证据，故上诉人俊达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恒昌公司支付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所载的317788元款项，证据不足，原审关于该款项的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原审诉请中除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所载明的317788元外，尚有11286元差价，该11286元款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恒昌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称，该11286元系运费结算以及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本公司临城胜山小区三期二标段工程钢材进货汇总说明”存在错误而少算的款项。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二审调解确认的数额所依据的是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本公司临城胜山小区三期二标段工程钢材进货汇总说明”，该说明中没有对运费进行计算的记载，调解书中也没有关于652030.58元款项已包含运费的记载，故可确认（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二审调解确认的数额652030.58元，未包含运费。而根据被上诉人认可的王如庆与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运费按25元／吨计算，由购买方承担，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根据被上诉人制作的“钢材进货汇总说明”所确任的数量按照25元／吨计算的运费，符合双方的约定，可予以支持。但双方有争议的编号为0033930的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本院不予认定，故对该送货单所涉数量的运费本院亦不予支持。经合计，“钢材进货汇总说明”中所载明的货物数量为169.026吨，按25元／吨计算金额为4225.65元。鉴于调解书中明确载明“俊达公司与恒昌公司关于临城胜山工地的钢材款暂定为652030.58元，如以后结算超出652030.58元，超出部分双方另行结算”，故对于上诉人本案原审诉讼请求中的4225.65元运费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公司临城胜山小区三期二标段工程钢材进货汇总说明”中个别款项单价记载有误，导致计算错误。经本院审核，其中2012年10月21日数量为10.318吨的“Ф8伍件线材九江”单价3800元应系笔误，该笔款项金额应按送货单上载明的单价3830元重新计算，经计算金额为39517.94元，与原计算差额为309.54元。另2012年10月12日“Ф10壹件永钢罗钢”和“Ф10玖件永钢罗钢”单价亦不一致，但因该两笔单价在送货单中没有记载，上诉人也未提供双方对该两笔货物具体单价约定的证据，无法确认该两笔货物单价差异系笔误还是双方特别约定，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钢材进货汇总说明”在（2012）舟定商初字第1340号案二审调解时已经供上诉人审核，上诉人未提出明确异议，故对于上诉人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请求，因上诉人与王如庆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对于逾期支付货款约定“按逾期支付货款总额的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可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4535.19元（4225.65元＋309.54元）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4）舟定商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4535.19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驳回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6236元，由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承担6186元，由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6元，由，由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承担6186元，由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伟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戎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