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成伟。
委托代理人：苏展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
委托代理人：周英萍，
委托代理人：赵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真玉。
上诉人赖成伟为与被上诉人杨健、张真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张真玉、赖成伟系夫妻关系。杨健与张真玉、赖成伟素有业务往来，2015年2月12日，杨健与张真玉进行了结算，张真玉、赖成伟尚欠货款305000元，有张真玉亲笔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一份为凭。嗣后，经杨健多次催讨，张真玉、赖成伟至今分文未还。
杨健于2015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真玉、赖成伟支付货款3050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张真玉在原审中答辩称：对杨健诉请事实与理由认可，但张真玉现在无力清偿该笔货款，对305000元欠款认可。张真玉与其丈夫赖成伟共同经营国际商贸城F区11172商位，主要负责店面经营，接收外贸订单以及根据订单向工厂下生产订单，并通过工行网银从赖成伟账户支付货款（个别情况下，也通过张真玉账户付过款），赖成伟主要负责收货、仓库以及向外贸客户收取货款，杨健是我们长期的合作生产方。2015年2月12日，张真玉与杨健就已发生交易及货款进行逐一核对，目前，尚欠杨健货款305000元整。双方交易是事实，张真玉予以认可，并在对账单上（即杨健提交的对账单）签字确认。诉争货款是基于杨健与张真玉、赖成伟之间的交易发生，对这些交易及货款，赖成伟知道并参与其中，杨健与张真玉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及虚假诉讼的问题。张真玉和赖成伟共同经商多年，全靠众多供货工厂愿意欠款赊账，若没有供货工厂愿意欠款支持，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资金周转垫付给客户，也没有今天的创业成果和较好的物质生活条件，事情之所以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赖成伟将家庭绝大部分资金据为己有，并修改了其的工行网银密码，以致无法按期支付讼争货款，给工厂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对此张真玉也深表痛心，辜负了各工厂多年来的支持和信任，但张真玉也无力偿还杨健的货款，故也无能为力。家庭方面的问题已使张真玉身心疲惫，再加上资金链断裂，且还要抚养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其中一个才6个月大，以致再无精力经营生意，在这种情况下，才将店铺出租给妹妹并收取租金，并把多年的客户以及生意伙伴也一并介绍给妹妹，由她继续经营店面，毕竟多年打拼累积的大好前景，不能因为夫妻闹矛盾白白断送。张真玉妹妹接手后，其个人开展的业务与张真玉、赖成伟无关。本案讼争货款中未包含妹妹经营所欠的货款。张真玉的家庭目前处在比较艰难的特殊时期，也正因此，使得赖成伟在支付货款的处理上，冲动大于理性，这也直接导致了本案的发生，除此之外，还发生过很多令人不解及心寒的事情，鉴于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张真玉不便多说。但张真玉深知做生意诚信第一，欠钱是事实，还钱是义务，这与张真玉的家庭纷争无关，也更不能因为家庭原因就免除或消灭债务，但讼争货款毕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承受。
赖成伟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杨健的诉求不符合事实，实际上张真玉、赖成伟已付清了上述货款。二、本案与其他案件一样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原因为张真玉、赖成伟处于离婚阶段，张真玉与杨健合谋制造虚假债务。疑点有以下：1、杨健与今天开庭另外三名原告与丁国芳审理的另外六名原告对账时间相同，但这十名原告在不同区域在同一天与张真玉对账，并且格式完全一样。请法庭予以注意。另在丁国芳另审的六名原告中，当时到庭的有四名原告前后矛盾，疑点重重，单就缴纳诉讼费保全费，先有原告说是自己垫付，原告代理人说由其垫付。但是简单的诉讼程序的过程，实际原告均不知情，故赖成伟怀疑张真玉在幕后操盘。2、杨健陈述的对账明细单里没有详细的托运单、订货单予以印证，只是单纯的张真玉的签字。由于杨健到今年仍与张真玉及其妹妹有商业往来，而且在前述丁国芳审理的六个案件中有发现原告将15年的货款结算到2014年的未对账明细中。起诉之后的货物凭证都作为货物凭证来作为证据。3、在丁国芳审理的案件中，张真玉负责与客户下单汇款，赖成伟负责收货。其中的货物张真玉不知道是否已经接受或清算，但在15年突然出现单子，因为在此之前赖成伟已经离开义乌回到老家并无参与公司业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赖成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在本案的业务往来发生期间，赖成伟认可系夫妻共同经营，且张真玉、赖成伟至今仍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赖成伟辩称本案系杨健与张真玉串通的虚假诉讼，但是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张真玉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采信，赖成伟的辩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杨健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张真玉、赖成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健货款30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38元，由张真玉、赖成伟负担。
赖成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1、在赖成伟以本案严重涉嫌虚假诉讼申请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情况下，原审仍适用简单程序，程序违法。2、赖成伟申请对杨健授权委托书落款处“杨健签名及指印”是否系其本人所为进行司法鉴定，原审不予采纳，程序违法。本案不能排除张真玉冒名起诉的可能。3、赖成伟申请调取张真玉及其妹妹张真会银行账户明细，待证张真玉已通过其银行账户或通过张真会账户付清货款，但原审不予调取，程序违法。4、赖成伟要求复印本案有关材料和法律文书，原审不予复印，程序违法。5、2015年6月24日赖成伟在亲戚陪同下将电脑主机交给叶芸法官，以该电脑记录证明张真玉已向杨健付款，却遭拒收，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赖成伟对杨健提供的张真玉签字的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错误，赖成伟的质证意见是对该对账单系张真玉签名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张真玉出具给杨健、周德清、王晓玲的对账单均由李敏带走。但杨健、周德清、王晓玲、李敏之间相隔几十公里、几百公里不等，四人如何认识，李敏又是在何种情况下代杨健收取对账单等，原审均未查明，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四、本案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极大。1、杨健诉前，张真玉强烈要求与赖成伟离婚。其多次起草的离婚协议中未提及包括杨健在内的货款，而且还载明所有债务均由张真玉承担。2、张真玉于2015年2月12日同时向包括杨健在内的十名“债权人”出具格式相同的对账单，且均委托周英萍律师代理。周英萍又是此前张真玉聘请的与赖成伟协议离婚的代理人。3、赖成伟有证据证明张真玉已向杨健付清货款。4、从立案到审理，杨健未到义乌，冒名起诉的可能性较大。5、杨健起诉张真玉，但张真玉妹妹张真会仍与杨健继续做生意，违背常理。6、张真玉对杨健的诉请认可，但对已付货款数额避而不谈。五、赖成伟有证据证明已向杨健付清货款。1、2014年1月1日以来，张真玉通过赖成伟账户付给杨健货款共计2130530元，远远超过杨健主张的货款305000元。2、张真玉使用的电脑内容，可以证明其已向杨健付清货款。综上，请求：1、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2、如法院查明不属于虚假诉讼，判决驳回杨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健承担，或依法撤销原判，发回原审重审。
被上诉人杨健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诉讼是杨健的真实意思表示，起诉状落款签字处的手印虽系代理人所按，但作为授权的代理人，有权代理参与诉讼中的手续和事项。且杨健也参加了一审诉讼，对代理事项没有提出异议，故不存在他人冒名顶替起诉。二、杨健是否与张真玉的妹妹有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杨健有选择客户的权利。三、本案货款未付清，不存在通过张真玉及其妹妹账号付清货款的情况。双方对账后，赖成伟及张真玉并未向杨健支付货款。赖成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货款在其离开义乌之前已全部付清。四、双方交易多年，每年交易额都较大，且不是每次订单结束后就付清货款。付款以汇款为主，且有时先付后面订单的货款。对已履行完毕的订单，杨健有时不再保留。故赖成伟主张以一年付款总额折抵杨健诉请的货款，不符合客观实际。五、厂家到义乌向张真玉、赖成伟催讨货款，互相认识是正常的。六、赖成伟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并无事实依据。赖成伟在一审中认可双方交易的事实，只是认为货款已付清。本案是赖成伟与张真玉之间的矛盾。七、杨健的代理人从未与张真玉到青田，本案之前也未见过赖成伟。张真玉与赖成伟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债务。赖成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张真玉答辩称：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另外，张真玉与赖成伟夫妻十年多，很了解赖成伟的本性是诚实的，是因为太多来自外界的蛊惑和干扰使他迷失方向，丧失了自我的正确认知。
二审中，上诉人赖成伟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杨健向本院提供了成都兴联旺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受理单60份，证明从2014年2月份到2015年1月份杨健发送货物的事实。说明双方之间的交易额超出了对账单中的数额，除对账单中的货款，其他货款已经结清。
对被上诉人杨健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赖成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只载明了件数，每件多少数量不清楚，像这种托运单，杨健很容易伪造。被上诉人张真玉质证认为：对该些证据无异议，杨健提供的是2014年度的托运单，包括已付清和未付清的货物；托运单是一式多联单，这些托运单是发货方的，张真玉有收货联，但保留的不完整，可能有遗漏，成都托运部应还有底单；在托运单中载明件数符合货运习惯；若是伪造，为何向杨健支付了那么多货款。
被上诉人张真玉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成都兴联旺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受理单46份，证明张真玉、赖成伟确已收到杨健的货物，以及与杨健的买卖关系属于长期合作的事实。
2、2014年已付货款帐目明细单18页，证明张真玉、赖成伟与杨健的买卖关系属于长期合作的事实，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及虚假诉讼的情形。其中已付货款是1645530元，与赖成伟陈述的金额不符，是因为计算的起止日期不同。
3、银行回执单20份，证明张真玉、赖成伟与杨健的买卖关系属于长期合作的事实。赖成伟对交易及货款知道且参与其中，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及虚假诉讼的情形。
对被上诉人张真玉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赖成伟质证认为：证据1，与对杨健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完整，不能反映赖成伟向杨健支付的总货款情况。证据3，与证据2的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杨健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张真玉持有的仅是部分单据，杨健提供的是全部单据，可以证明赖成伟与张真玉收到了货物。对证据2、3均无异议，已收到该些款项，付款时间应以杨健的收款时间为准。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杨健、张真玉提供的证据与当事人之间的陈述相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多次交易往来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健与张真玉、赖成伟夫妻素有业务往来，事实清楚。张真玉于2015年2月12日与杨健结算，确认尚欠杨健货款305000元，并出具对账单一份。张真玉对该对账事实及尚欠货款予以认可，并对双方业务往来情况进行了合理的解释。杨健主张的尚欠货款305000元，证据充分，可予认定。赖成伟主张张真玉与杨健恶意串通，系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赖成伟辩称的张真玉与其存在离婚矛盾、张真玉向多名债权人出具对账单、杨健与张真玉妹妹仍存在业务往来等情况，不足以否定杨健主张的尚欠货款的事实。张真玉与赖成伟共同经营相关业务，虽然双方出现了一些内部矛盾，但仍系夫妻关系，对第三人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赖成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上诉人赖成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