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1刑初450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重庆市众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许大全。诉讼代表人许某，男，生于1968年7月15日，系重庆市众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催收组主管。被告人许大全，男，1965年8月17日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肄业文化，系重庆市众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辩护人袁朝山，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万州检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重庆市众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人许大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晏国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重庆市众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许某、被告人许大全及其辩护人袁朝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10日，被告人许大全出资在重庆市万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重庆市众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人公司），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商务信息咨询服务，网站开发及维护，软件开发，从事投资业务（不得从事金融、财政信用业务），商务信息咨询服务等。众人公司还在垫江、梁平、忠县、涪陵、长寿、奉节、渝北设立了7个办事处。该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许大全组织公司人员通过建立宣传网站及使用纸质宣传资料，办事处还以散发宣传单、张贴广告以及发展代理商、市场部经理等方式向社会公开�传。并承诺每月支付2.0％-3.5％的高额利息，到期由众人公司还本付息，以“一对一”借、贷款给他人或者直接借款投资项目的方式，以签订投资代理委托协议、民间借贷居间协议的形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234人次，共计12363.70万元。众人公司共支出11737.47万元。截止2015年3月，众人公司已无力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户籍资料、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众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许大全作为该单位法定代表人，具体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是该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单位罚金；判处被告人许大全八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单位众�公司的辩解意见为：我公司不构成犯罪。我们只是提供“一对一”信息服务，客户自己去考察。我公司只是担任中介的角色。鉴定意见的金额与实际不符。被告人许大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辩称众人公司及其本人不构成犯罪。众人公司吸收的资金主要是居间借款和直接投资项目，吸收的资金涉及700余人，金额7000余万元。公司直接吸纳的有1000余万元，其余均为“一对一”借款。其被告人许大全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众人公司是合法成立的公司，其经营的项目主要是信息平台，并不是集资和金融活动，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的用途完全用于正常的经营活动。钱的性质是“一对一”居间借款，是合法的，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公司借钱时也是征求了当事人意见的，是自愿的�并没有人受骗。如果被告人构成犯罪，其构成自首，建议对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0日，被告人许大全出资在重庆市万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众人公司，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商务信息咨询服务，网站开发及维护，软件开发，从事投资业务（不得从事金融、财政信用业务），商务信息咨询服务等。众人公司还在垫江、梁平、忠县、涪陵、长寿、奉节、渝北设立了7个办事处。该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许大全组织公司人员通过建立宣传网站等方式，办事处还以散发宣传单、张贴广告以及发展代理商、市场部经理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委托投资的方式，与投资客户签订投资委托代理协议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用于该公司经营的山东东明旧城改造等项目及部分还本付息等。同时该公司还开展“一对一”居间借款业务，即众人公司根据贷款客户资金需求量，后组织借款人资金，由众人公司与借、贷双方分别签订居间协议，借、贷双方直接签订借款合同（借条），众人公司向借款方承诺贷款方不能按期偿还，则由公司负责还本付息。2016年1月29日经重庆正宏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截止该日，被告单位众人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234人次，金额123637000元，包含“一对一”借款转合同计入项目直接借款金额6190000元；退还132人次，退还金额20470000元；尚未退还1112人次，金额103167000元。该鉴定意见情况说明中载明被告单位支付了“一对一”借款73470000元。2017年3月7日经重庆市正宏会计师事务所补充鉴定，被告单位众人公司直接借款459人，金额56357000元，其中1500000元为续期存款,已退还5740000元，未退还金额为50617000元；“一�一”借款312人，金额67280000元，其中2200000元为续期存款，已退还20470000元，未退还52500000元。2017年6月23日，经重庆市正宏会计师事务所再次补充鉴定，被告单位众人公司涪陵办事处集资参与人为77人，金额6180000元。其中直接借款58人，金额4530000元；“一对一”借款19人，金额1650000元。2015年4月10日及4月14日，被告人许大全两次向办案民警发送手机短信称准备回万州接受调查。其中2015年4月14日发短信称其在外地的事情已处理好，星期四到公安机关报到。同日，被告人许大全在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火车站被民警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单位下设部分办事处相关主体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中经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单位众人公司被判处罚金，办事处负责人况某被判处有期徒刑,所涉非法吸收的存款已责令被告单位众人公司发还予各集资参与人。经该院认定，众人公司涪陵办事处共涉集资参与人75人，涉案金额666万元。另外，被告单位众人公司奉节办事处负责人刘某、梁平办事处负责人肖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垫江办事处负责人余某被起诉。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程序性法律文书。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手机短信截图，证实被告人许大全到案的情况。3、众人公司营业执照，证实众人公司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许大全主体身份。5、众人公司文件，证实该公司组织结构及人员构成。6、（2015）涪法刑初字第00657号刑事判决书、（2016）渝0236刑初344号刑事判决书、（2016）渝0228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渝垫检刑诉[2016]166号起诉�，证实被告单位众人公司涪陵、梁平、奉节、垫江办事处的宣传、运作模式及被告单位及相关负责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7、许大全、肖某等人的银行流水及现金明细账，证实被告单位吸收资金的来源及流向。8、重庆正宏会计师事务所对众人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证实众人公司涉嫌犯罪的金额及资金去向。9、刘某1等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及其《委托代理投资协议》，证实被告单位开展的委托代理投资业务的宣传及运作模式。10、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词）及《民间借贷居间协议》、借条，证实被告单位开展的“一对一”居间借款业务的运作模式。11、证人李某、肖某1、黄某、冉某、许某1、余某、袁某、何某、张某、王某1、刘某、滕某、黄某1、周某、秦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众人公司的组织结构、人员构成、分工及宣传、运作模式。12、被告人许大全的供述：2015年4月13日，我购买了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到衡阳，衡阳到万州的火车票，准备回万州到经侦支队将我公司的情况说一下。结果在东安县火车站被当地派出所抓获。被抓前10天左右，我接到万州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吴警官的电话，通知我回万州说明情况。我因有事要处理，就电话告知吴警官要1个月左右才能回来。结果过了10来天，我就腾出空来了。于是在2015年4月14日上午我就给吴警官发了信息，告知他我两天后回万州交代问题。2011年3月，我用马某的身份证和我的身份证在重庆市万州区注册了众人公司。我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实际上股东就我一个人。公司内设投资理财部、项目部、催收部、人力资源部等部门。公司的主要营业范围是商务代�（作为居间方为双方提供帮助、服务）。众人公司没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众人公司在垫江、梁平、忠县、涪陵、长寿、奉节、渝北设立了7个办事处。开始成立这家公司是为了做信息平台，主要是介绍建筑工程、房地产开发给分包方和承包方，相当于一家中介公司。还有是贷款给做项目的人。贷款人找我公司贷款。我公司再找到借款人筹集资金。资金到位后，我公司把钱贷给贷款人，向贷款人收取4％—8％的手续费。2014年5月份，我公司就不再做对外贷款，而是自己找项目。客户实地考察后，相信我们就把钱投给公司。2013年，众人公司开始做河南省偃市共青城建房项目，2014年6、7月开始做山东省东明旧城改造项目。这两个项目众人公司是投了钱，并占了股份的。众人公司的借款有两种模式，一种是“一对一”借款，另一种是被借款人与众人公司签订委托投资代理协议。“一对一”借款的模式是众人公司找到需要借款的借款人以及愿意借款的被借款人，众人公司提供中介保障服务。如果借款人在借款到期后无法还款，就由我公司来还这个钱。被借款人与我公司签署一份居间协议。被借款人与借款人还要签署买卖合同及借款协议。借款人与我公司要签署贷款委托，贷款成功后，还要与我公司签署抵押物处置委托，与被借款人签署买卖合同及借条。买卖合同是抵押物的买卖合同，如果借款人还不出钱，抵押物就归被借款人所有。“一对一”借款中被借款人的钱大部分是打到借款人的账户上，也有些是打到众人公司账户。利息多数是借款人直接支付给被借款人，少数是借款人将利息转给众人公司后，由公司支付利息给被借款人。有的借款人暂时还不出利息，就先由众人公司垫付。“一对一”借款，公司通过收取借款金额4％-8％中�费盈利。签订委托投资代理协议的模式是众人公司首先找好投资项目，然后再找到愿意投资到该项目的被借款人。被借款人通过众人公司这个平台把自己的钱投资到项目上。待工程盈利后，先偿还被借款人的钱，剩余的钱就是公司赚取的。利息由公司支付。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单位众人公司所涉“一对一”借款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经查，众人公司在“一对一”借款中分别与借、贷双方签订居间协议，借、贷双方直接签订借款协议，众人公司向贷款人收取中介费（佣金）。按照协议约定，“一对一”借款还本付息的义务人为贷款方，众人公司仅在贷款方到期不履行义务时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单位对部分“一对一”借款已通过转手续（转为直接借款）的方�承担了保证责任。对被告单位的“一对一”借款模式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明文规定。同时，因“一对一”借款并非由众人公司吸收存款后转贷，亦不符合变相吸收存款的性质。故本案被告单位开展的“一对一”借款行为不宜认定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所涉“一对一”借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单位开展委托代理投资业务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经查，被告单位众人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建立网站等形式对外宣传，以与集资客户签订投资代理委托协议，并承诺按月支付客户投资基础保障收益或投资收益、到期后收益分红等回报，向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规定，应当认定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被告单位、被告人许大全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将被告单位以委托投资方式吸收的资金定义为直接借款。按前述，就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被告单位所涉“一对一”借款金额应当予以减除。但“一对一”借款经转手续转为直接借款的金额应当认定为被告单位的犯罪金额。因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已对被告单位之涪陵办事处所涉金额作出判决，该院认定的犯罪金额（666万元）与本案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二者冲突时，应当以该判决书认定的金额为准。同时，本案被告单位的犯罪金额就涪陵办事处所涉金额不能重复评价。本案还存在部分集资参与人有续期的情况，相应金额不应重复计算。本院结合（2015）涪法刑初字第00657号刑事判决书上认定的涪陵办事处的涉案金额、重庆正宏会计师事务所对众人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中认定的被告单位直接借款的金额予以综合认定。被告人许大全的犯罪金额应为（2015）涪法刑初字第006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金额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直接借款金额的并集，同时扣减相应续期金额，经计算为56177000元。被告单位众人公司本案的犯罪金额为被告人许大全的犯罪金额减除涪陵办事处的涉案金额，经计算为49517000元。关于被告人许大全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结合被告人许大全的短信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被告人许大全的供述，可以认定被告人许大全系在自首途中被抓获的事实。对被告人许大全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众人公�未经国家金融管理机构批准，公开向社会宣传，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享受投资利益、分红等方式给付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破坏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许大全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犯罪的直接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许大全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已退还部分集资参与人本金并支付部分利息，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对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单位众人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许大全判处八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对被告人许大全的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的罪行尚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八）项、第（九）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重庆市众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许大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21年10月1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责令被告单位重庆市众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对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进行退赔（名单及金额见附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彦人民陪审员 魏 萍人民陪审员 杨继萍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冉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