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湘春路131号1楼。
法定代表人陈建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逊飞，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本界，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83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一鸿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潘家街10号。
法定代表人朱翔冬。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云，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建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三洞桥路19号6层。
法定代表人吕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天荣，男，汉族，1957年1月10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本界、ＸＸ、成都一鸿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鸿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建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9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大邑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9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一鸿公司支付杨本界、ＸＸ工程劳务费406500元；三、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杨本界、ＸＸ、一鸿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与杨本界、ＸＸ签订《地震裂纹恢复协议》合同的相对方是一鸿公司，杨本界、ＸＸ对订立合同时相对方系一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翔冬的身份也是明确知情的，合同上的甲方签字人员胥建忠也是一鸿公司工作人员，因此应由一鸿公司向杨本界、ＸＸ支付劳务费。
杨本界答辩称，黄花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总负责人，我方有正式的回复文书证明是黄花公司承建的工程。
ＸＸ答辩称，对胥建忠身份并不知情，合同是进场后两个月才加盖的印章。
一鸿公司答辩称：根据一鸿公司与黄花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一鸿公司是整个工程的具体实施人，负责具体的项目整体分包，应当承担具体的付款责任，只是由于当前一鸿公司的经济困难，所以还款还需要一个过程。
建科公司述称，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不持异议。
杨本界、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花公司、一鸿公司共同支付杨本界、ＸＸ工程劳务款511520元，建科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5日，建科公司作为四川省川南监狱（现更名为四川省邑州监狱）的代建业主将“川南监狱迁建工程一标段”工程发包给黄花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件。2010年12月16日，黄花公司与一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整体劳务分包给一鸿公司。2011年9月10日，黄花公司向业主单位四川省川南监狱迁建工程建设指挥部、代建业主单位建科公司、监理单位成都海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朱翔冬为该工程项目副经理，负责该项目施工现场日常管理工作。2012年10月，一鸿公司与杨本界签订了《川南监狱涂料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涂料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杨本界、ＸＸ负责“川南监狱迁建工程一标段”外墙涂料施工工程。2013年5月20日，杨本界、ＸＸ与黄花公司签订《川南监狱一标段外墙地震裂纹恢复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地震裂纹恢复协议》”），并加盖了“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川南监狱工程施工一标段技术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技术专用章”），约定由杨本界、ＸＸ对因“4.20”地震造成的外墙裂纹进行修复。2014年1月27日，朱翔冬与杨本界、ＸＸ进行了工程结算并签署了《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单》显示结算价款扣除了35111元质保金款支付；地震裂纹总包干价为410000元，且应扣除泥工组帮工费1500元，扣除卫生费2000元，杨本界、ＸＸ实际未收取的地震裂纹恢复费用为406500元。一鸿公司、黄花公司对欠款金额不持异议。2014年1月29日，朱翔冬向杨本界、ＸＸ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憎水剂货款31000元，该款于2014年4月15日前付清。”该款至今未付。另查明，朱翔冬系一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建科公司已向黄花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确定《涂料施工分包合同》及《地震裂纹恢复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是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一致陈述，朱翔冬既是“川南监狱迁建工程一标段”的项目副经理，又是该工程整体劳务承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本界、ＸＸ作为具体劳务作业的承包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负有对合同相对人身份进行审核确认的义务。在杨本界、ＸＸ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朱翔冬身份进行过审核确认，也未通过黄花公司予以核实，且对《涂料施工分包合同》中加盖一鸿公司印章未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单方面认为《涂料施工分包合同》中加盖的一鸿公司印章及朱翔冬的签字系代表黄花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不能作为杨本界、ＸＸ相信朱翔冬有权代表黄花公司对外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理由。故，与杨本界、ＸＸ建立《涂料施工分包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应为一鸿公司。一审庭审中，黄花公司陈述，技术专用章虽由黄花公司印制并交由项目部保管，但不代表技术专用章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黄花公司不应成为此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地震裂纹恢复协议》与《涂料施工分包合同》系两项相互独立的劳务作业，不能以一鸿公司与杨本界、ＸＸ之前签订过《涂料施工分包合同》而直接认定一鸿公司系《地震裂纹恢复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地震裂纹恢复协议》尾页除杨本界、ＸＸ签字外，仅加盖了技术专用章，无其他任何人员签字。黄花公司作为“川南监狱迁建工程一标段”总包方，对工程相关印章负有妥善保存和管理的义务。在无其他证据印证一鸿公司系《地震裂纹恢复协议》合同当事人的情形下，能够认定杨本界、ＸＸ相信与之建立合同关系的系黄花公司。故，《地震裂纹恢复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杨本界、ＸＸ与黄花公司。杨本界、ＸＸ无劳务承包相关资质，其签订的《涂料施工分包合同》及《地震裂纹恢复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但其所承包劳务已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工程结算单》中载明了扣除质保金35111元，该质保金在《涂料施工分包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并由杨本界、ＸＸ交纳，现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且已超过约定的一年质保期，一鸿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地震裂纹恢复协议》的结算价款在《工程结算单》中明确以包干总价载明，且经双方签字确认，扣除泥工组帮工费1500元及扣除卫生费2000元后，黄花公司应支付杨本界、ＸＸ406500元。因《地震裂纹恢复协议》的价款经双方以包干总价的形式确定，结合《涂料施工分包合同》明确载明了使用憎水剂的表述，杨本界、ＸＸ诉请的憎水剂货款31000元应视为《涂料施工分包合同》中使用，应由一鸿公司向杨本界、ＸＸ支付。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鸿公司及黄花公司应当对各自己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承担相应的劳务款支付义务；建科公司已向被告黄花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无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应承担未付工程款范围内的支付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一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本界、ＸＸ质保金35111元及货款31000元；二、黄花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本界、ＸＸ工程劳务费406500元；三、驳回杨本界、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8元，保全费3170元，共计7628元，由一鸿公司负担1628元；黄花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中，黄花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2013年5月2日，杨本界、ＸＸ与黄花公司订立案涉《地震裂纹恢复协议》事实有异议，认为该协议系与一鸿公司订立。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杨本界、ＸＸ系并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因此《地震裂纹恢复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但因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黄花公司系与杨本界、ＸＸ订立案涉《地震裂纹恢复协议》的相对方结论是否正确。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黄花公司系案涉工程“川南监狱迁建工程一标段”的总包方，同时黄花公司对杨本界、ＸＸ实际完成了《地震裂纹恢复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也不持异议。结合一审中黄花公司对于该份《地震裂纹恢复协议》上加盖资料专用章真实性不持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花公司系与杨本界、ＸＸ订立案涉《地震裂纹恢复协议》的相对方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花公司上诉认为资料专用章对外不具有订立合同效力的主张，与本案实际查明的施工情况、合同履行情况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对于朱翔冬一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根据各方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朱翔冬既是“川南监狱迁建工程一标段”的项目副经理，又是该工程整体劳务承包方一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根据前述事实的认定，在确认案涉《地震裂纹恢复协议》的相对方为杨本界、ＸＸ及黄花公司的基础上，朱翔冬对案涉《地震裂纹恢复协议》进行结算并确认欠付款金额的行为，应视为作为黄花公司项目副经理履行权限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黄花公司承担。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98元，由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菲菲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