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5民初14825号
原告：南京映九德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5080297886K），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2号403室。
法定代表人：黄涛，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江苏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普斯艾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9397329XK），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芝兰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郝艳鹏，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萍，女，公司员工。
原告南京映九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九德公司）诉被告南京普斯艾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斯艾尔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映九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及被告普斯艾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朱燕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映九德公司诉称：原被告自2014年6月开始细胞免疫治疗合作。2015年元月，双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肿瘤免疫治疗技术）》1份，协议就双方的肿瘤细胞免疫治疗技术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由被告提供肿瘤细胞免疫治疗技术，原告负责该技术的临床推广。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了自身合同义务，由于被告提供的上述医疗技术未获相应的准入审查，导致原告未能取得临床推广效果。2015年4月，被告获悉国家即将取消对包括双方合作的肿瘤免疫治疗技术在内的第三类医疗技术进行准入审查，觉得上述技术的临床推广将会变得容易，为了撇开原告直接进行临床推广，于2015年4月28日在解除权不成就的情况下委托律师向原告寄送律师函，解除上述协议。原告于2015年5月7日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解除上述协议书的行为无效。后被告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被告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为双方的合作事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被告对合作协议的错误解除给原告造成了较大损失，其中包含专为案涉协议及原被告之间的PDTX体内药效学测试服务合作协议而聘用工作人员方林及王希凯产生的人员费用损失38万元。因上述二人系负责两份协议的进行，故在本案中主张人员费用损失19万元。对原告所受其他损失，原告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现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普斯艾尔公司辩称：一、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此前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并不能成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的理由；被告是否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及实际赔偿损失的数额应依据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而非依据合同继续存续这一事实。二、合作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具体结算方式有明确的约定，原告在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业绩的前提下主张损失于法无据。三、被告此前提出解除协议书并不构成违约，因为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如原告认为协议不应当被解除，则应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合同约定的业绩进而向被告主张提成和收益，而不应通过诉讼的方式拖延时间至合同期满。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原告映九德公司（乙方）与被告普斯艾尔公司（甲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肿瘤免疫治疗技术）》（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肿瘤细胞免疫治疗技术（CIK、DC-
CIK、CB-
CIK、NK）；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甲方负责提供合格的细胞制备品，并提供自检报告及保险公司保障，甲方义务还包括但不限于为专业知识培训、技术宣传等派请专家学者、积极协助医疗单位处理不良反应事件（ADR）等；甲方负责市场运作、组织宣传培训、各方面协调、科研项目管理等工作；乙方负责该技术的临床推广、医院维护；结算方式为按照医院零售价格结算；2015年销售指标为600疗程，其中1季度5疗程，2季度40疗程，3季度200疗程，4季度355疗程；乙方有义务在协议期内完成约定的任务量。合同还约定了佣金计算方法及学术支持的费用承担。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为：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经营任何第三方的同类产品或竞争产品，则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如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第十三条的保密义务，则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并进一步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如甲方未能及时提供合格的细胞制备品并提供自检报告及保险公司保障，则因此产生医院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2015年4月27日，普斯艾尔公司以映九德公司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任务量为由函告映九德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同年5月8日，映九德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普斯艾尔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同年7月30日，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普斯艾尔公司解除案涉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普斯艾尔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2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在上述诉讼过程中，原告方停止了案涉肿瘤免疫治疗技术项目的相关工作；在（2015）宁商终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原告之后，原告亦未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协议。
本院基于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及陈述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将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聘用框架协议及方林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提交人：原告），拟证明原告为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及原被告签订的PDTX体内药效学测试服务项目，专门聘用方林担任运营总监，负责上述两项目的运营推广，聘期三年，并支付方林离职补偿及安置费30万元、2014年11月及2015年1至11月的工资每月1.5万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原告于庭审中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为原件，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虚假，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详述。
2、王希凯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收条（提交人：原告），拟证明原告为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及双方之间的PDTX体内药效学测试服务项目于2015年3月聘用王希凯，并向其每月发放工资1万元；2015年10月，因原被告处于诉讼中，原告为避免损失扩大与王希凯解除了劳动关系，并向王希凯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2万元。对该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在合作协议存续期内与其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是原告自主决定的事项，这恰恰证明原告并未积极履行合作协议，收条是原告为恶意索赔而提供的材料。对该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均系原件，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组证据虚假，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详述。
3、《全国医疗服务价格项目规范》（2007年）、卫生部办公厅文件（卫办医政发2009年84号）、江苏医药价格平台网页截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质量保证保险投保说明复印件（提交人：被告），拟证明被告方案涉项目非常成熟，不存在行业限制，亦不存在准入审查，故原告不能完成约定的任务量并非被告的原因。对该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全国医疗服务价格项目规范》（2007年）、卫生部办公厅文件（卫办医政发2009年84号）及江苏医药价格平台网页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质量保证保险投保说明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被告提交该组证据系为证明原告无法完成任务量并非因为被告的原因造成。本院认为被告的该项待证事实已在（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790号民事案件及（2015）宁商终字第1265号民事案件中经过审查，且上述案件已就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作出生效判决，被告的肿瘤免疫治疗技术是否存在准入审查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合作合同关系应予保护。原告映九德公司与被告普斯艾尔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015年4月27日，被告普斯艾尔公司单方解除案涉合作协议的行为业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无效，故被告单方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不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原告依法有权主张被告赔偿其因该违约行为所受损失。
原告主张其为履行与被告合作的2个项目，聘用方林与王希凯专职负责，因被告违反协议约定解除合作协议，致使其遭受的人员费用损失共计38万元，其中包含方林的离职补偿及安置费10万元（30万元÷3）、方林12个月的工资18万元（1.5万元/月×12月）、王希凯8个月的工资8万元（1万元/月×8月）、王希凯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2万元，故原告因本案所涉项目所受人员费用损失为上述金额的一半，即19万元。关于方林的离职补偿及安置费，本院认为：原告与方林之间的聘用框架协议签订于2014年9月26日，在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亦在被告发出解除合作协议的律师函之前，故原告的该项支出与被告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缺乏关联性。且根据（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2015）宁商终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案涉合作协议系有效存续至协议有效期届满。原告聘用方林而向方林支付的从原单位离职的补偿金及安置费属于原告为进行案涉合作项目付出的成本。原被告双方并未于合作协议中约定原告的成本支出由被告承担，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方林从原单位离职的补偿金及安置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方林、王希凯的工资及王希凯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本院认为：被告于合作协议有效期内在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单方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必然会影响原告对合作协议效力的内心确信。虽然原告在收到解除通知后及时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但在诉讼期间内，原告既有理由基于其认为合作协议不应解除而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亦有理由因合作协议的效力尚未确定而选择停止履行。原告的此种困惑系由被告单方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造成，故在作出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或停止履行的决定之前，原告的合理支出应属其损失。而合理支出应以合理期限内的正常性支出为限。本院认为，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原告作出上述决定，故合理期限以1个月为宜。在该期间内，原告向方林、王希凯支付的工资属于原告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方林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5万元，王希凯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万元，被告亦未就此提出反驳证据，故原告的该项损失为2.5万元。
原告在合理期限内作出停止履行合作协议的决定后，则应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与专职负责案涉合作项目的方林、王希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即属上述措施。虽然原告实际仅解除了与王希凯的劳动合同，而未解除与方林的劳动合同，但从避免损失扩大的角度出发，原告关于方林的费用损失应参照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后需支出的合理费用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或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并根据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方林的聘用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方林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希凯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王希凯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认定方林的工作年限已超过六个月但不满一年，王希凯的工作年限不满六个月。故原告依法应支付方林1个月工资1.5万元及经济补偿金1.5万元，应支付王希凯1个月工资1万元及经济补偿金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4.5万元，系原告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违约方即被告承担。
综上，原告关于方林、王希凯支出的合理费用为7万元。因方林、王希凯系原告聘用专职负责本案所涉合作项目及原被告之间PDTX体内药效学测试服务项目2个项目，故原告就本案所涉项目的损失为3.5万元。原告于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其他费用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普斯艾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京映九德贸易有限公司关于方林和王希凯的人员费用损失3.5万元。
二、驳回原告南京映九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南京普斯艾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570元，由原告南京映九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12元，由被告南京普斯艾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8（此款已由原告南京映九德贸易有限公司垫付，被告南京普斯艾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一并加付该垫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01011329100245018）。
代理审判员 邹秋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朱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