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芮文玉，女，1934年3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武，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梅（系芮文玉女儿），女，1963年3月23日生，汉族，南京红旗无线电厂退休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有泷，男，1989年8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云，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星（系魏有泷父亲），男，1961年4月6日生，汉族，南京新华书店职工，住南京市秦淮区。
上诉人芮文玉因与被上诉人魏有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芮文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过户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从未签字同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意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本人三次参加一审开庭，当庭多次表示不知情、不同意，强烈要求追回自己的房子。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是无法证明上诉人当时知情，二是无法证明上诉人同意过户给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直接强行认定上诉人当时知情且同意，没有依据。
二、一审漏查上诉人没有在协议中签字，也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意房屋过户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4份证据及证人吴某,4的证言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当时知情且同意。1、关于两份收条，两证人均陈述是收到外公魏浩宽的钱，并没有收到舅舅魏宏星的钱，条子是按照魏浩宽的意思写的，当时并没有提及房子的事情，且魏宏星无法证明其向魏浩宽支付过款项，所以收条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有关。且魏浩宽给外孙、外孙女的钱，与上诉人无关。2、关于家庭协议，此协议是魏浩宽去世后，上诉人的女儿提出的解决方案，后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此协议与上诉人当初是否知情且同意完全无关。3、关于录音，录音中上诉人多次明确表示不同意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文字版有明显删减。4、关于证人吴某,4的证言，吴某,4系魏宏星的同事，当天在房产局遇到魏宏星，其陈述当天她也在办理房屋过户的事情，打招呼一共两分钟时间，且其与魏宏星的父母并不熟悉，不可能再与魏宏星的父母坐下详谈，也不可能知道上诉人同意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
三、关于魏浩宽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买卖协议中买方、卖方的签名均是魏浩宽及被上诉人本人签名，之后上诉人提出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不是本人签字，被上诉人又改口说是魏宏星代签。既然协议中买卖双方均是魏宏星一人所签，就不能认定魏浩宽对本案的买卖合同知情，价款70万元、现金付清等条款，也均不能认定魏浩宽已知晓并同意。本案中连魏浩宽本人的意思表示都无法确定，涉案合同不可能生效。如果认定买卖合同有效，那么芮文玉作为共有权人应享有优先购买权。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而不是确认过户程序违法。
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为赠与关系明显错误。在魏浩宽本人的意思表示尚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买卖合同的效力亦不能确定。然而，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直接认定为赠与合同，明显错误。同时，赠与过户的税费比买卖要高，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行为不合法，一审的认定是从司法角度保护当事人偷逃国家税款。
五、涉案房屋为魏浩宽、芮文玉的夫妻共同财产，魏浩宽擅自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魏有泷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芮文玉在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时随同前往，其知晓涉案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在涉案房屋过户以后，上诉人以及魏浩宽共同商定对其财产作出处理，给予其外孙子女即韩君、吴頔各10万元补偿。3、魏浩宽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未实际收付该款项，双方是以买卖之名，行赠与之实。且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涉案房屋已过户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芮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魏浩宽与魏有泷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魏有泷协助将南京市××铁路××室房屋恢复过户至魏浩宽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芮文玉与魏浩宽系夫妻，婚后生育三个儿女，大女儿魏宏明，二儿子魏宏星，三女儿魏宏梅，吴頔系魏宏明之子，魏有泷系魏宏星之子，韩君系魏宏梅之女。1999年1月30日，魏浩宽根据房改政策，购买了位于南京市××铁路××室房产，产权登记在魏浩宽名下。2013年5月23日，魏浩宽与魏有泷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魏浩宽自愿将坐落于南京市××铁路××室房屋出售给魏有泷，房屋转让价为70万元，以现金付清；双方约定于2013年5月23日正式交付该房屋，魏浩宽应在正式交付房屋前腾空该房屋，在合同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同日，芮文玉、魏浩宽及魏宏星、魏有泷共同到南京市房屋产权管理机关下辖的大光路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魏浩宽及魏宏星、魏有泷在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存量房交易类）上的转让方和受让方上签名，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魏有泷名下。2013年6月22日，魏有泷将其户口由南京市秦淮区ＸＸ里15号301室迁至案涉房屋所在的南京市鼓楼区铁路北街28号502室。2014年11月21日、2015年2月20日，韩君、吴頔分别从魏浩宽、魏宏星处收到10万元并出具收条，其中韩君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魏宏星舅舅给魏浩宽公公的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魏浩宽公公将钱给外孙女韩君的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魏浩宽、魏宏明在收条上签名；吴頔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外公（魏浩宽），舅舅（魏宏星）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圆整，此款用于吴頔本人，先由母亲（魏宏明）管理。特此证明，开此收条”，魏浩宽、魏宏星在收条上签名。2016年2月3日，魏浩宽因病去世。其后，芮文玉、魏宏明、魏宏梅与魏宏星围绕案涉房屋及芮文玉今后生活问题多次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审理期间，芮文玉对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魏浩宽”、“魏有泷”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芮文玉的申请，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合同中“魏浩宽”、“魏有泷”签名进行鉴定。2016年6月28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署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1页中甲方“魏浩宽”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署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1页中乙方“魏有泷”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3、署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10页中甲方“魏浩宽”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4、署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10页中乙方“魏有泷”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5、署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面积误差特别提示和补充约定》中乙方“魏有泷”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49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魏有泷陈述鉴定报告中反映的“魏浩宽”、“魏有泷”的签名、均系魏宏星所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房屋系芮文玉、魏浩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政策购买并取得产权。魏浩宽与魏有泷系祖孙关系，属合同的特殊主体，双方实施的行为存在感情基础。讼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在魏有泷名下近三年时间，芮文玉作为与魏浩宽共同生活的配偶，对房产等家庭重大财产事项的处分理应知情，况且魏浩宽、魏宏星在魏有泷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也给予韩君、吴頔各10万元的补偿也能说明该节事实。根据魏浩宽与魏有泷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双方虽然在合同上写明以现金方式支付70万元房款，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在魏有泷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即办妥了房屋过户手续，可见合同的签订并非是以系争房屋应有的真实价格为对价给付，而是以过户为主要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在形式上为房屋买卖，但实际上却符合赠与合同的构成要件。虽然芮文玉陈述对此不知情，但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从社会常理出发仍然可以推定系芮文玉、魏浩宽对魏有泷的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该条规定了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基本规则：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未经登记，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魏浩宽与魏有泷已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房屋实物及权利均转移给了魏有泷，赠与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芮文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芮文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鉴定费14900元，合计25700元，由芮文玉负担10800元，魏有泷负担14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不持异议。上诉人对以下事实存在异议：1、被上诉人提交2014年11月21日、2015年2月20日韩君、吴頔收条的证明目的在于魏浩宽和魏宏星给予魏宏明、魏宏梅的子女各10万元，一审记载为魏有泷给予该款项是错误的；2、一审表述芮文玉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对录音文字稿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文字稿和录音有出入；3、一审查明“同日，芮文玉、魏浩宽及魏宏星、魏有泷共同到南京市房屋产权管理机关下辖的大光路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表述有问题，上诉人当日虽然去了该房产交易中心，但并不知道是办理什么手续。办手续的过程中也没有人通知上诉人签字；4、“韩君、吴頔分别从魏浩宽、魏宏星处收到10万元并出具收条”不符合事实，韩君、吴頔系从魏浩宽处收到该款项；5、“其后芮文玉、魏宏明、魏宏梅与魏宏星围绕案涉房屋及芮文玉今后生活问题多次协商未果”不符合事实，实际只进行了一次协商，上诉人当时还不知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芮文玉陈述，其主张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依据在于，该合同买卖双方并未签字，且侵害了芮文玉作为涉案房屋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2013年5月23日，其确实与魏浩宽、魏宏星、魏有泷共同到南京市房屋产权管理机关下辖的大光路房产交易中心，也知道所去的地点是房产交易中心，但对于办理什么事情其并不知情。2014年11月21日、2015年2月20日，韩君、吴頔分别出具的收条均是当着魏浩宽的面并按照魏浩宽的意思书写，之所以加上魏宏星的名字是为了免去韩君、吴頔结婚时魏宏星要出的份子钱，两份收条上并没有记载是对涉案房屋的补偿。涉案房屋目前仍由芮文玉实际居住。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第12页“面积误差特别提示和补充约定”中甲方“魏浩宽”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
以上事实，有本院二审的谈话笔录在案为凭。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芮文玉主张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芮文玉主张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魏浩宽的部分签名、魏有泷的签名虽然系魏宏星所签，但魏浩宽、魏有泷均以行为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后，买卖双方魏浩宽、魏有泷即于当日共同到南京市房屋产权管理机关下辖的大光路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魏有泷名下。由此可见，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涉案房屋过户均系魏浩宽、魏有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中魏浩宽的签名并非全部由魏宏星代签，其中第12页“面积误差特别提示和补充约定”中甲方“魏浩宽”的签名即系魏浩宽本人所签。此外，本案中代替魏浩宽、魏有泷在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签名的魏宏星并非与魏浩宽、魏有泷毫无关系的第三人，魏宏星既是魏浩宽之子，亦是魏有泷之父，且魏宏星在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亦在场并参与，可以进一步印证魏宏星的签字已取得魏浩宽、魏有泷的认可。故芮文玉认为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买卖双方并未签字与事实不完全相符，以此主张该合同无效亦不能成立。该合同中魏浩宽、魏有泷虽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房屋转让价款70万元，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条款；同时，双方还约定于签订合同当日正式交付房屋，事实上双方即于该日实际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房屋的过户，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其次，魏浩宽、魏宏星给予韩君、吴頔各10万元的补偿可以印证魏浩宽处分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11月21日、2015年2月20日，韩君、吴頔各自出具的收条均明确记载，各自所取得10万元款项系魏浩宽、魏宏星所给予。芮文玉认为该款项系魏浩宽个人所给付，与其无关，亦与涉案房屋无关。魏有泷认为，该款项系因其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后，魏浩宽、魏宏星给予韩君、吴頔的补偿。本院认为，从收条记载的内容来看，韩君、吴頔已确认各自收到外公魏浩宽、舅舅魏宏星各10万元，芮文玉认为该款项系魏浩宽个人给付，与收条记载的内容不符；从给付款项的时间来看，魏浩宽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给魏有泷在前，给付韩君、吴頔各10万元在后；从给付款项人的身份来看，魏浩宽系韩君、吴頔的外祖父，按照二审中的芮文玉的陈述，如果该款项系魏浩宽个人支付，完全没有必要记载韩君、吴頔收到魏浩宽、魏宏星的款项，芮文玉认为之所以加上魏宏星的名字，是为了免去韩君、吴頔结婚时魏宏星要出的份子钱，这种解释不仅与收条的内容不符，也不具备合理性。而韩君、吴頔当着魏浩宽的面出具收条签收款项的行为，可以认定该款项的给付与涉案房屋产权的过户均属于魏浩宽对家庭财产的处分，且处分的方式是在其孙辈魏有泷、韩君、吴頔之间进行分配；两份收条均记载系魏浩宽、魏宏星给予款项，结合魏宏星与魏有泷的父子关系，特别是韩君出具的收条中还明确记载其收到的款项系“魏宏星舅舅给魏浩宽公公的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吴頔出具的收条明确记载付款人为“魏浩宽、魏宏星”等事实，魏有泷认为收条中的款项系因其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后，魏浩宽、魏宏星给予韩君、吴頔的补偿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
再次，芮文玉主张其对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涉案房屋的过户不同意且不知情，魏浩宽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表明芮文玉对涉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涉案房屋的过户不同意且不知情。芮文玉虽然没有在该合同中签字，但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系魏浩宽；且该合同签订的当日，买卖双方魏浩宽、魏有泷共同到南京市房屋产权管理机关下辖的大光路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时，芮文玉亦共同前往，且其知道所去地点系房产交易中心，芮文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的行为应当有相应的认知；房产交易中心的服务内容与房产的交易相关应当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且魏浩宽、魏有泷等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需要经历一系列的签字、登记等过程，芮文玉在场却认为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同时，涉案房屋系芮文玉实际居住的房屋，芮文玉与魏浩宽系夫妻，与魏有泷系祖孙，与魏宏星又系母子，作为共同的家庭成员一起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家庭重要财产又是自己实际居住的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却不知情也未提出异议，直至魏浩宽去世，期间经历近三年时间芮文玉仍不知情，亦不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芮文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芮文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晔
审 判 员 张旭东
代理审判员 王 路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