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遵慧，女，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住隆昌县渔箭镇。
委托代理人罗锦批，隆昌县金鹅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述鑫户。
代表人胡述鑫，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仕开户。
代表人巫仕开，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述君户。
代表人胡述君，男，195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遵建户。
代表人胡遵建，男，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遵超户。
代表人胡遵超，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述辉户。
代表人胡述辉，男，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述明户。
代表人胡述明，男，194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平户。
代表人宋建平，女，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成户。
代表人宋建成，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遵彬户。
代表人胡遵彬，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强户。
代表人胡强，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遵顺户。
代表人胡遵顺，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朋光户。
代表人谢朋光，男，1944年1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述成户。
代表人胡述成，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遵平户。
代表人胡遵平，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学渭户。
代表人贺学渭，男，194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遵义户。
代表人胡遵义，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祖武户。
代表人胡祖武，男，194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千东户。
代表人谢千东，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重兰户。
代表人罗重兰，女，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家明户。
代表人谭家明，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明先户。
代表人彭明先，女，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祥彬户。
代表人黄祥彬，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祖清户。
代表人胡祖清，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荣户。
代表人李光荣，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方户。
代表人张从方，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道义户。
代表人蒋道义，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以上27户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云长，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县渔箭镇。
负责人胡述进，组长。
上诉人胡遵慧因与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5）隆昌民初字第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遵慧及其委托代理人罗锦批，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的委托代理人王云长，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负责人胡述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1日，渔箭镇单池湾一组在组长胡述进主持下召开本组村民会议，将坐落于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谭家房子背后果园公开发包，经公开招投标，第三人胡遵慧以每年1，200元承包费夺标，渔箭镇单池湾一组与胡遵慧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渔箭镇单池湾一组将坐落于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谭家房子背后果园承包给胡遵慧经营管理，承包期限：1、按夺标时间二十年即200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为了巩固集体经济，经社员大会通过，如果园全面改造了，更新产品品种就延期二十年，共四十年，如没改造就按夺标的二十年干；付款方式及每年承包费标准：每年生产队干进现金壹仟贰佰元正。2002年1月10日，渔箭镇单池湾一组就延长果园承包期限及承包金等相关问题再次召开本组村民会议。2002年3月25日，渔箭镇单池湾一组在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土地位置：谭家房子背后原果园；三、承包期限：40年，即2001年元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止；四、费用及付款方式：承包费累计肆万捌仟元。付款方式为每年的上年1月份预付现金壹仟贰佰元。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002年7月19日，公证处对该《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
原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胡遵慧自2001年起每年都向被告渔箭镇单池湾一组足额缴纳了承包费，渔箭镇单池湾一组收取胡遵慧缴纳的承包费后按年分配给了各社员。渔箭镇单池湾一组现有村民近40户，约120-130人。2015年10月29日，原告以2014年才得知渔箭镇单池湾一组法定代表人胡述进与胡遵慧在2002年3月又签订了一份承包期限为40年的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未征得75%以上村民同意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同第三人胡遵慧于2002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由第三人胡遵慧返还所承包的果园并赔偿果树损失费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之规定，土地承包必须以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并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法定程序来进行。本案中被告与胡遵慧于2002年3月25日签订的并经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故该《土地承包合同》违背了民主议定原则、程序违法，该合同无效。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开会补贴记录单、渔箭镇单池湾村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只能证明当天召开了村民会议，会议记录上无村民的签名，不能证明土地承包合同是经75%以上村民同意后签订的，故胡述鑫等27户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胡遵慧于2002年3月25日签订的并经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胡遵慧赔偿果树损失费50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另被告与第三人胡遵慧于2002年3月25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对2001年1月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予以废止，双方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01年1月的《土地承包合同》予以了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一组与第三人胡遵慧于2002年3月25日签订并经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被告、第三人各承担350元。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胡遵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单池湾村一组于2002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理合法，真实有效。2001年上诉人夺标承包后，因是否将承包期限由20年上诉人放弃承包后，2002年元月，在社长胡述进的主持下再次召开村民小组会议，采取公开夺标的方式取得，参会代表32人中，25人同意，7人不同意，合同报村、镇干部签字后公证。过程透明，程序合法；上诉人依约对承包土地进行了投入，并及时足额缴纳了承包费，上诉人对传统果树进行种养结合改造后，仍保留各类果树近300棵，综合经济价值及产出得到大幅提高，被上诉人称果园毁损无事实依据，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胡遵建等10余人未参加2002年1月的社员大会，对情况不了解。原审以未经三分二同意为同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由于历史原因，《土地承包合同》是经举手表决的，随着科技的发展，才有了后来的签字确认和用技术手段按键等表决方式，同样的2001年1月1日《果园承包合同》也没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又予以承认。原审单纯依据土地承包法十八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未尊重土地承包法出台前的民主议事习惯及表决方式；另，承包合同纠纷应以承包方和发包方为主体，被上诉人胡述鑫27户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所签定的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第一条理由一审中已经提出，被上诉人不再重复回应；第二、本案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合同法认定合同效力是正确的；第三相关法律确认村集体组织成员主体适格。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答辩称：认可上诉人胡遵慧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作为新证据：
1、申请证人邬燕清、成应厚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2002年的合同是经全体社员大会开会确定的承包经营方式，每一年上诉人都是依据该合同缴纳了承包，被上诉人27户在内的全体村民均收到了承包费。
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有异议，两人均为村干部，有利害关系。
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两人系在讼争合同上签名的村干部，与讼争合同是否无效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成应厚证言中存在矛盾，其一方面称村民会议其与邬燕清等三名村干部均应参加，也认可2002年召开了该次村民会议，但另一方面又声称合同是邬燕清拿到其家中签字，其对村民会议情况不清楚。该两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于2002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合同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02年3月25日，前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日期为2003年3月1日，根据该法第六十二条“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之规定，该法实施前的农村土地承包，应适用国家原有规定，原审直接适用该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存在不当。2002年3月25日讼争合同签订时，依照当时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之规定，以及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修订）第十七条“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之规定，讼争合同至少应当经与会村民半数以上通过方为有效。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胡遵慧及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承担，但上诉人胡遵慧及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一方面认可按照当时的国家规定，该合同应当经绝大多数村民同意，另一方面又未能举出该合同实际已经取得绝大多数村民同意的确凿证据，其辩称的举手表决等习惯，到庭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不能采信无法予以证实，其也未能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胡遵慧及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未能完成该证明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据此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2002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违背民主议定原则、程序违法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而对2001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予以认可，未提出异议，且主张双方正在实际履行，应视为其对该合同有效性的自认，上诉人胡遵慧及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无需对该份合同的有效签订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对该份合同效力的认定与讼争2002年3月25日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矛盾。
关于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讼争土地系包括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在内的被上诉人隆昌县渔箭镇单池湾村一组集体成员集体所有，讼争《土地承包合同》违法，侵害了被上诉人胡述鑫等27户的合法权益，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后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胡遵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吴 敏
代理审判员 夏 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