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宁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史家湾。法定代表人：叶启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增，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昌源模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环村。法定代表人：刘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列樟，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巨成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兴华路***号*栋***房。法定代表人：李桂香。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威凌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金湾路50号综合楼五楼。法定代表人：孙源。上诉人宁波宁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塑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昌源模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巨成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成公司）、中山市威凌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一初字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宁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放置于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金湾路50号综合楼旁两栋简易厂房内的15台注塑机属宁塑公司所有；二、判决停止执行上述15台注塑机。事实与理由：一、宁塑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和送货单形成时间早于威凌公司的成立时间，且与公安机关的材料相印证，是合法真实的，一审判决不予确认该证据理由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1.注塑机属于大型机器，根据交易习惯，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的只是交易的机型，同一机型的注塑机虽然编号不同，但单价相同。因此，签订合同时主要注明交易的型号及单价，具体编号要待真正交货时才会根据实际发货进行登记，珠海横琴冠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威公司）与宁塑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约定了注塑机的型号为NPC－260/JD，送货时在送货单上才注明编号完全符合生活常识和注塑机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以《销售合同》中必须约定明确的注塑机编码，不符合大型机器设备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2.宁塑公司给冠威公司提供的注塑机符合销售合同的约定的型号，送货单上均是NPC260JD的规格，一审判决为何得出“销售合同与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并不完全对应”结论。3.一审判决认定的送货单存在疑点均是经不起推敲的。首先，虽然因为宁塑公司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2013年12月25日的送货单上三台注塑机的编号错误导致与其他重复，但在异议阶段和一审庭审时都已向法院作出解释，三个编号重复是因为送货单上将编号为C2600140101、C2600140102、C2600140103误打为C2600130401、C2600130402、C2600130403。但有十二台注塑机的编号与送货单及查封的设备完全一致，且销售合同和送货单均显示15台，该重复属宁塑公司工作失误符合常理。其次，因交易的是大型设备，且从宁波到中山、珠海路途遥远，即使同一天发货，到达时间也不完全相同。送货人在送货单上载明送货时间实际是机器设备的发货时间，货物送达后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时是否注明收到的时间，是收货人的事，收货人只要盖章确认收到货物即可。收货人的两名股东徐某和孙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该事实。而一审判决竟然认为交接货物的时间应当交接现场手写确定才是常理是荒谬的。再次，虽然有一张送货单上没有收货人签名，但四张送货单上均有冠威公司的盖章，已经足以证明冠威公司收到宁塑公司的机器，因为公司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名的送货单比只有具体收货人签名的送货单更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将一张送货单上只有盖章而没有具体经手人看作疑点，还将三张既有盖章又有签名而一张只有盖章没有签名也作为一个疑点来看，完全是故意挑刺，偏帮被上诉人一方。4.虽然宁塑公司因冠威公司在一审中不属于本案的当事人而在一审起诉时没有提交冠威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但宁塑公司在向珠海公安机关报案时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均已经提交，且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查的资料已经证明冠威公司的存在。庭后，宁塑公司的代理人在提交代理词时还一并提交了冠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冠威公司确实存在及孙源和徐某就是冠威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仍然认为无法证实冠威公司确实存在是毫无道理的。二、珠海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已经对徐某、孙源合同诈骗立案侦查，足以证明宁塑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送货单等证据是合法有效的。1.宁塑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向珠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队报警，受理后，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于2014年11月28日认为有犯罪事实，正式对徐某、孙源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如果宁塑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送货单是虚假的，或者宁塑公司没有向冠威公司送货，珠海市公安局不可能刑事立案，宁塑公司也会面临作伪证和报假案的刑事责任。2.徐某和孙源是冠威公司的股东，同时，徐某是珠海巨成公司的投资者，孙源是威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15台注塑机的购买及存放情况，其二人最清楚，其二人均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确认销售合同及送货单的真实情况及机器的存放情况。3.徐某和孙源的笔录均确认宁塑公司是按其要求将15台注塑机送货到“美人鱼公司”厂房（即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金湾路50号综合楼旁两栋简易厂房），如果法院认定宁塑公司对涉案15台注塑机没有所有权，则应当将15台注塑机移交珠海市公安局，由珠海市公安局调查核实是否属于赃物。三、徐某和孙源在公安部门所作的笔录证明15台注塑机并没有发生转移。注塑机的存放地点是冠威公司股东在威凌公司成立前已经租赁，不属于威凌公司，威凌公司的注册地与机器查封地也不在同一地点，查封机器设备已经被宁塑公司锁定，不能正常使用，威凌公司既没有实际占有注塑机，又不拥有注塑机的所有权，不可能属于善意第三人。宁塑公司依据销售合同的约定仍然保留15台注塑机的所有权，完全有权阻却执行15台注塑机。四、一审判决为偏帮被上诉人一方，在机器设备明显属于宁塑公司的情形下不顾交易常识和交易习惯，对正常的销售合同和送货单故意挑刺。宁塑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15台注塑机的交易情况及属宁塑公司所有的事实，威凌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认可该事实。昌源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15台注塑机属威凌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善意取得或合法占有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不予确认销售合同、送货单等证据的理由不仅违背生活常识，且十分荒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宁塑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昌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涉案交易确实存在很多疑点，相关资产已经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所查封，是基于巨成和威凌公司的欠款所发生的，不排除宁塑公司与威凌公司、巨成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资产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巨成公司、威凌公司于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宁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放置于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金湾路50号综合楼旁两栋简易厂房内的15台注塑机属宁塑公司所有；2.停止执行宁塑公司所有的上述15台注塑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昌源公司诉巨成公司、威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335号]的过程中，根据昌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4）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335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威凌公司相应价值的财产（详见查封清单）。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判令威凌公司、巨成公司向昌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794812元及相应的利息等义务。该判决生效后，因巨成公司及威凌公司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中一法执字第2408号]。执行过程中，上述诉讼保全的财产转为执行财产予以执行。宁塑公司以一审法院查封的威凌公司的机械设备属于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中一法执异字第2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宁塑公司的异议请求。宁塑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宁塑公司提供的其与冠威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双方约定：交付的货物为15台型号为NPC260/JD的宁塑注塑机，价格为23万元/台，合同总价34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前；交付方式为冠威公司委托宁塑公司代为运输，费用由宁塑公司承担；签订合同时冠威公司向宁塑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机械设备到冠威工厂时冠威公司再向宁塑公司支付50万元，余款285万元自2014年3月起每月25日前支付20万元，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在货款未付清前，货物所有权仍归宁塑公司所有；冠威公司不得将标的物以出售、出租、抵押、质押、赠与、转借、托管或其他方式进行转移，否则宁塑公司无条件向冠威公司追偿。所有货物款项均应直接支付至宁塑公司的账户或其授权的代收账户。该合同加盖有冠威公司及宁塑公司的印章，但在需方单位地址、开户行、账号信息一栏均为空白。一审法院又查：宁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向冠威公司所发送的注塑机编号均不相同，该编号为全国统一的编号，冠威公司已向宁塑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宁塑公司提供了四张送货单。送货单上货款金额一栏均为空白，送货单上载明的时间均非手写。其中编号为NO：20130128001的送货单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12月8日，载明所送货物是编号分别为C02600130104、C02600130103、C02600130203、C02600130204的NPC260JD型宁塑牌注塑机各一台，需方单位一栏加盖有冠威公司的印章及经手人的签字。另外三张送货单的编号均为NO：201301225001，载明的时间均为2013年12月25日，载明所送的货物是编号分别为C02600130401、C02600130402、C02600130403、C02600130301、C02600130302、C02600130304、C02600130305、C02600130401、C02600130402、C02600130403、C02600130404的NPC260JD型宁塑牌注塑机各一台，需方单位一栏均加盖有冠威公司的印章及经手人的签字。一审法院再查：经宁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珠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了公安机关分别对徐某、孙源的询问笔录。宁塑公司表示其对该询问笔录没有异议，昌源公司则对该笔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徐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系冠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确认冠威公司已支付给宁塑公司的货款为90万元左右。孙源在询问笔录中称宁塑公司是2014年1月向冠威公司交付涉案的15台注塑机，冠威公司已支付给宁塑公司的货款约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宁塑公司是基于其与冠威公司就涉案机械设备存在有所有权保留约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其对涉案的机械设备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确认其对涉案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并据此阻止法院的强制执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宁塑公司对其主张的机械设备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是否可以阻却法院的执行。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宁塑公司对涉案的机械设备是否享有实体权利的问题。宁塑公司对涉案机械设备主张实体权利的依据是其与冠威公司就涉案机械设备所签订的有所有权保留约定的供销合同以及相应的送货单。但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载明的货物名称为宁塑注塑机，型号为NPC260/JD，并无约定15台注塑机的具体编号，而宁塑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却载明了其向冠威公司发送的该15台注塑机的具体编号。一般而言，送货单是根据双方合同而出具的，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履行凭证，按理其应该与双方合同载明的货物信息相一致，但宁塑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与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并不完全对应。同时，双方在销售合同中虽然约定了送货方式为宁塑公司代为运输，但双方却既未约定具体的交货地点，也未在合同中注明买受人冠威公司的住所地，与常理不符。又宁塑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向冠威公司所发送的机器设备编号均不相同，且全国统一编号，按其该说法，注塑机的编号无异于注塑机的身份证，是确定双方交易的具体对象的重要依据，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竟然未对注塑机的编号作出明确的约定，亦与常理不符。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存在以上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外，双方签订的送货单亦有以下疑点：第一，送货单上载明的注塑机的型号有重复，与宁塑公司所称注塑机的编号具有唯一性的说法并不相符；第二，送货单上载明的时间均为打印，按常理，双方具体交接货物的时间应在交接现场手写确定；第三，作为收货单位的冠威公司，并无收取货物的具体经手人的签名；第四，双方约定的注塑机价格巨大，但四张送货单均未载明所送货物的具体价格；第五，2013年12月8日的送货单上的注塑机的编号为手写，其余三张送货单上注塑机的编号却是打印的；第六，同为2013年12月25日的送货单，其中两张的送货单位处有经手人的签名，另外一张却没有经手人的签名；第七，2015年12月25日的三张送货单的编号重复，均为NO：201301225001；第八，威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宁塑公司向冠威公司交付涉案的15台注塑机的时间为是2014年1月，而送货单上载明的时间均为2013年12月。最后，宁塑公司虽然主张其与冠威公司就涉案的15台注塑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确认冠威公司已向其支付了90万元的货款，但其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冠威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该公司确实存在，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的交易凭证或发票等证据证明涉案交易的货款已实际支付。综上，由于宁塑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上述诸多不合常理之处，故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销售合同、送货单等证据不予确认。供货合同的相对方系冠威公司，宁塑公司亦无权向巨成公司、威凌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因此，宁塑公司基于其与冠威公司签订的有所有权保留约定的销售合同而主张其对涉案注塑机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宁塑公司能否阻却法院执行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宁塑公司对涉案的注塑机不享有所有权。故宁塑公司阻却执行的诉讼请求失却了权利的基础，一审法院对宁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宁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4元，由宁塑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宁塑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对账单、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对账单[账号10×××71、户名佛山市顺德区瑞海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海公司）]、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对账单[账号10×××71、户名顺德区容桂美康五金商行(以下简称美康商行）]、顺德农商银行自助业务回单六张、广发银行支票一张，拟证明冠威公司已支付货款90万元，尚余255万元货款未付；证据二，美康商行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瑞海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宁塑公司与瑞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志军、美康商行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瑞海公司和美康商行均系代宁塑公司收取冠威公司支付的货款，丁志军是宁塑公司的股东之一，而美康商行的法人代表是赵旺飞，系丁志军的亲戚，他们出具了情况说明是由他们来代收货款；证据三，宁塑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宁塑公司的《公司章程》，拟证明宁塑公司的股东是丁志军和叶启赏，瑞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志军也是宁塑公司的股东之一。昌源公司针对宁塑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合同主体是冠威公司与宁塑公司，但是把应收货款打入其他公司的账户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收款账户亦非销售合同的交易主体。至于巨成公司与瑞海公司、美康商行是否存在其他交易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即使瑞海公司、美康商行都是宁塑公司的关联公司，巨成公司的付款方式也对应不上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因此相关的转账是否为本案的购销合同的货款存在疑问。瑞海公司、美康商行的负责人丁志军、赵旺飞的身份亦存在很大的疑点，即使是公司的股东也没有权利将自己的公司应收款交由其他公司代收。瑞海公司、美康商行都是独立的企业，就算宁塑公司的股东是瑞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否认两个公司之间的独立性。就算这两个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但从法律上还是税务上，瑞海公司和美康商行之间的往来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交易款项。因此，宁塑公司提交的所有单据均不能证明宁塑公司与巨成公司有实际交易的情形，在本案当中冠威公司已经把资产转移给威凌公司所有，宁塑公司仅凭一纸合同主张本案的注塑机所有权保留，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另，巨成公司并没有出庭作证，宁塑公司没有提供委托其他公司收款的委托凭证，故宁塑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对账单的交易款项与本案的货款具有关联性。在二审期间，宁塑公司并向本院申请证人徐某、罗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二审出庭作证称，其是冠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巨成公司的股东，也是威凌公司的股东，冠威公司、巨成公司和威凌公司都是其与孙源一起合作开办的。冠威公司在2012年5月开始营业，2014年8月份开始停止运营。昌源公司是巨成公司的供应商，宁塑公司是冠威公司的供应商。在2014年底，其与孙源、宁塑公司的业务员罗某共同签订购买注塑机的合同，以冠威公司的名义购买15台注塑机，合同总价款是345万元。是否已经完全支付了合同货款，其不清楚。宁塑公司有履行合同义务，将注塑机送货到三乡镇新圩镇综合楼旁两栋简易的厂房里，该送货地址是其指定宁塑公司送货过去的，15台注塑机系分三次交付，具体送货时间其记不清了。该两个简易厂房是其租的，由巨成公司在使用，15台注塑机到达厂房后均是用于生产巨成公司的业务。注塑机上设有系统密码，该密码只有宁塑公司才知道，是用于提醒支付货款的，只要不按期支付货款，机器就会停止运转。一审法院查封的15台注塑机就是其与宁塑公司签订合同中指定的注塑机，但其认为该15台注塑机属于冠威公司，因为是冠威公司签署了合同，所以所有权应属于冠威公司。其确认公司有一员工叫王梅，负责财务的。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其保证真实。证人罗某二审出庭作证称，其系宁塑公司的业务员。徐某是其朋友介绍认识的，销售合同是其与徐某、孙源在珠海签订的。合同约定了15台注塑机的价钱，约定签署合同两天后对方支付98800元定金，并约定15台机器到位以后对方再支付宁塑公司50万元，剩下的200多万分期付款，从2014年3月份开始，每月25日之前每月支付20万元直至货款全部支付为止。送货地址是孙源和徐某提供给其送货的，当时告知其该厂房是冠威公司的生产基地。2013年12月5日运送了4台，2013年12月25日运送了8台，剩下的3台在2014年1月初运送，均由其负责送货，送货单上均是孙源签名的，孙源开具了一张支票，但是无法兑现，当时因为过年，所以其过完年之后才向孙源主张，他们当时已经对该15台注塑机锁定了密码。送货单有三张编码重复了。送货单打印日期与实际日期不一致是因为送货单是提前打印的。送最后一批货时，由于孙源当天不在，刚好当天公章也被拿出办事了，所以王梅给其盖了一个合同专用章。孙源支付了90万元，后宁塑公司报警，其带公安去看的时候才知道涉案机器已经被法院查封。冠威公司、巨成公司和威凌公司的内部关系其不清楚。昌源公司针对上述两名证人证言，质证称，对于徐某证明了是冠威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冠威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实际上是巨成公司在使用，冠威公司与宁塑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债权人对于巨成公司持有相关资产的事实认定。而且在合同的履行过程当中，经两位证人证实，冠威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情况，但是宁塑公司并没有采取有效的方式，收回机器或者追收有关的债权。很明显是不符合一般的所有权保留交易习惯。宁塑公司如果主张本案所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宁波法院提起诉讼，确认所有权以后才进行有关的诉讼程序，宁塑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阻碍了中山市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某是宁塑公司的员工，具有利害关系，因此请求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冠威公司于2013年7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某。2014年9月30日，黄星文以徐某、孙源涉嫌合同诈骗向珠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2014年11月28日珠海市公安局对徐某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予以立案侦查。2014年11月26日，徐某在珠海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孙源于2013年注册成立冠威公司，冠威公司在珠海没有办公地点，孙源找人在横琴找了一个地点注册。其和孙源在珠海与宁塑公司的业务员罗某签订了《销售合同》，冠威公司向宁塑公司购买价值345万元的15台注塑机，货款由孙源负责，其只知道孙源向宁塑公司支付了90万元左右。其与李桂香在2012年向别人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成为巨成公司的股东，李桂香只是挂名。2013年5月20日之后，其与孙源签订协议，将巨成公司所有东西交给孙源使用，孙源曾通过巨成公司在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的银行账户向宁塑公司支付过货款。该15台注塑机是孙源通知宁塑公司直接运到三乡镇新圩村的“中山美人鱼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厂房里并安装好，该厂房是其以其个人名义向“中山美人鱼化妆品有限公司”租了两个厂房，另外，孙源也以他的名义向“中山美人鱼化妆品有限公司”租了一个地方注册成立威凌公司。威凌公司欠原材料供应商的货款有1000万元，供应商申请法院查封了威凌公司的两间厂房（里面包括有注塑机和原材料）。2014年11月27日，孙源在珠海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冠威公司是其与徐某共同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是徐某。2013年，冠威公司与宁塑公司的业务员罗某签订了《销售合同》，其和徐某在该合同上签了名，冠威公司向宁塑公司购买15台注塑机，价值345万元。宁塑公司陆续将该15台注塑机运给冠威公司，冠威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到目前为止，陆续支付了约100万元，基本上以巨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宁塑公司支付15台注塑机的货款。巨成公司本来是徐某和他的亲戚共两个股东，2013年5月左右，其与徐某签订经营协议，由其与徐某共同经营巨成公司，其管理巨成公司所有印章。2014年1月，徐某在三乡镇“中山美人鱼化妆品有限公司”租了两个厂房，宁塑公司的15台注塑机放在该厂房里，该注塑机由其与徐某共同管理，用于生产硒鼓。2014年8月份左右，由于其与徐某的经营问题及供应商追讨货款等原因，安放在“中山美人鱼化妆品有限公司”两个租用厂房的15台注塑机被法院查封了。巨成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6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28日向瑞海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51200元、90000元、100000元、60000元、300000元。2014年6月5日，巨成公司向美康商行汇款150000元。宁塑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是巨成公司用于支付涉案销售合同的货款，另有2013年8月27日收到98800元支票一张，由于支票已入账故无法提供支票原件，还确认于2014年8月5日还收取冠威公司50000元货款汇入宁塑公司的私人账户。宁塑公司共收取上述巨成公司支付的货款合共900000元。宁塑公司认为，虽然冠威公司已支付了90万元货款，按照交易习惯，有所有权保留约定的机械设备当买方不能清偿余款时，出卖方可以要求返还标的物，之前所付的货款可作为设备使用费、折旧费，且注塑机的年折旧率为20%以上，该90万元仍不足以弥补宁塑公司的损失，故宁塑公司认为其对涉案的15台注塑机拥有所有权，且认为其无需退还90万元货款给冠威公司。本院再查明：瑞海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丁志军。美康商行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1年12月26日，经营者为赵旺飞。根据宁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公司章程显示，宁塑公司的投资人系叶启赏和丁志军，两人各占50%的投资额。丁志军和美康商行共同出具《情况说明》：瑞海公司和美康商行都是宁塑公司的经销部，由他们代收宁塑公司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宁塑公司与冠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焦点二：宁塑公司主张的实体权利能否阻却法院的执行。本院综合分析全案证据，评析如下：关于宁塑公司与冠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徐某、孙源均在珠海市公安局中陈述，冠威公司与宁塑公司于2013年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冠威公司向宁塑公司购买15台注塑机，总价值345万元，宁塑公司按照孙源、徐某的指示已将该15台注塑机送至“中山美人鱼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厂房内，用于巨成公司的业务生产。该事实与证人罗某二审出庭作证陈述的事实能互相印证。且徐某、孙源的笔录是在公安机关的审询中分开制作的，两人在笔录中对于签订合同、支付货款以及送货等内容陈述上，高度一致，具有高度可信性；其次，对于支付货款的事实。宁塑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巨成公司向其关联企业支付了货款90万元的对账单及银行凭证，虽然巨成公司并非将货款直接支付至宁塑公司的账户，但能得到收款人瑞海公司及美康商行的确认，瑞海公司的法人代表丁志军系宁塑公司的股东，在一般社会交易中，货款交由相关联企业收取的情况普遍存在。徐某、孙源在公安局的笔录亦确认，冠威公司与宁塑公司签订合同后，由巨成公司陆续向宁塑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因此，可予认定巨成公司代冠威公司已向宁塑公司支付90万元货款的事实；再次，关于送货的问题。四张送货单上均有冠威公司的盖章确认，其中三张还有孙源的签名。徐某、孙源、罗某一致证实，该15台注塑机虽然以冠威公司的名义购买，但安放在巨成公司的“中山美人鱼化妆品有限公司”厂房内用于巨成公司的业务生产，且冠威公司、巨成公司、威凌公司均是徐某、孙源创立的公司。徐某、孙源也确认一审法院查封的15台注塑机即系向宁塑公司购买的机器设备。综上事实分析，可以认定宁塑公司与冠威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查封的巨成公司厂房内的15台注塑机即为宁塑公司出售给冠威公司的15台注塑机。焦点二：经上述分析，虽然本院认定了宁塑公司与冠威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15台注塑机在双方买卖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但由于威凌公司、巨成公司与昌源公司之间的债务问题，威凌公司和巨成公司的资产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若在查明巨成公司已支付了9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仍判令涉案的15台注塑机归宁塑公司所有，则有可能构成宁塑公司不当得利的情况。另外，针对巨成公司代冠威公司已支付90万元货款的问题，宁塑公司认为其出售冠威公司的注塑机存在折旧、使用费等利益损失，但这是宁塑公司与冠威公司之间内部的买卖合同关系，仍需待宁塑公司向冠威公司另案主张权利，方能确定其具体的权利。现在冠威公司、巨成公司、威凌公司的法人代表已下落不明，若直接判令宁塑公司获得涉案15台注塑机的所有权，则必然损害了申请执行人合法权利。因此，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对于宁塑公司主张阻却法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的15台注塑机可待一审法院执行拍卖后，在拍卖价款中保留255万元（345万元90万元）作为宁塑公司优先受偿的款项，待宁塑公司与冠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确定后，再由宁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处理该款项。其余的则可直接进入执行分配给其他申请执行的债权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一初字745号民事判决；二、恢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15）中一法执字第2408号一案对放置于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金湾路50号综合楼旁两栋简易厂房内的15台注塑机的执行，在拍卖所得价款中，保留255万元，待宁波宁塑机械有限公司与珠海横琴冠威实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确定后，再另行处理；三、驳回宁波宁塑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74元（宁波宁塑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分别由宁波宁塑机械有限公司、中山市昌源模型有限公司、珠海巨成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中山市威凌打印耗材有限公司各负担14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4元（宁波宁塑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分别由宁波宁塑机械有限公司、中山市昌源模型有限公司、珠海巨成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中山市威凌打印耗材有限公司各负担1468.5元。中山市昌源模型有限公司、珠海巨成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中山市威凌打印耗材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及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胡置晓梁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