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4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斌，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杨文战，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芳芳，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俞永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凤斌因与被上诉人程芳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春华担任审判长，法官吴扬新、邵普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6月3日进行了法庭询问，并于同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战，被上诉人程芳芳的委托代理人俞永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芳芳在一审中起诉称：程芳芳系个体工商户。2010年11月30日，云南玉福祥珠宝有限公司授权程芳芳所经营的北京市梦婷阁工艺品经营部为“玉福祥”品牌全国独家销售加盟运营商。2011年5月18日，程芳芳与李凤斌约定，由程芳芳向李凤斌提供翡翠毛石，李凤斌应支付相应货款。程芳芳于2011年5月18日向李凤斌供应价值77960元的货物；于2011年5月26日供应价值18700元的货物；于2011年6月17日供应价值456200元的货物；于2011年6月20日供应价值9000元的货物；于2011年10月供应价值147660元的货物。以上共计货款709520元。李凤斌收到货物后，仅给付货款80000元，本案原审时经核实，李凤斌还曾向程芳芳支付过29000元货款，截止目前尚欠货款600520元未付。故程芳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凤斌给付货款6005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凤斌承担。
李凤斌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加盟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李凤斌向程芳芳实际进货情况为：2011年5月26日，进货96660元；2011年6月20日进货9000元；10月份进货12000元，实际上其进了四笔，在第一笔和第二笔之间还进过3500元的W-30，后来这笔3500元的W-30退货了。双方应依据2012年4月8日达成的纠纷解决协议书来处理。根据协议书，剩余未卖出的石头应由程芳芳回收，但是到现在时间太久了，李凤斌已经把石头卖出去了。经核算，李凤斌仅需支付8600元货款。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程芳芳与李凤斌达成口头约定，由李凤斌向程芳芳购买玉石。2011年5月至10月期间，程芳芳共向李凤斌供货580060元。根据程芳芳提供的账簿，2011年5月18日及2011年5月26日，程芳芳向李凤斌提供了价值96660元的货物；2011年6月17日，提供了价值456200元货物；2011年6月20日，提供了价值9000元的货物；之后，又提供了价值18200元的货物。李凤斌已支付货款109000元，尚欠货款47106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3）海民初字第00953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程芳芳与李凤斌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程芳芳供货，李凤斌收货、在收货单上签字并给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可视为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程芳芳供货后，李凤斌应给付相应货款。李凤斌称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加盟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但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凤斌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根据交易习惯，李凤斌在交易时系对每笔货分别签字确认或是对若干笔货一并签字确认。程芳芳对此称无固定模式。李凤斌对此称以提货为准，一笔一签，故其仅认可程芳芳提交的证据1记账簿中第1页（2011年5月18日-26日）、第2页2011年6月20日、第3页白盐沙12000元的货物予以认可。因李凤斌对上述记账簿中第1页的货物及价格均予以认可，其虽称系于2011年5月26日一次性收货，但其在原审中表示于2011年5月18日、5月26日两次收到供货，程芳芳虽在2012年5月15日的起诉书中表示2011年5月18日向李凤斌供货96660元，但其亦在本案起诉书中表示其分别于2011年5月18日、5月26日两次供货，综上，程芳芳、李凤斌虽均对程芳芳提交的证据1记账簿中第1页中货物的收货情况作出过矛盾表述，但双方关于一次收货的表述中关于收货时间的表述并不一致，且双方均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双方关于两次收货的时间表述一致，李凤斌虽称原审中的表述可能是代理人当时有口误或是庭审记录有误造成，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认为应采信双方关于两次收货的一致表述，即程芳芳于2011年5月18日、5月26日两次供货。据此，对李凤斌称以提货为准，一笔一签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存在李凤斌对多笔供货一并签字确认的情况，且李凤斌认可在记账簿第2页2011年6月20日供货处签字时已有关于2011年6月17日供货的记载，在记账簿第3页白盐沙供货处签字时已有上方关于手镯、小挂架供货的记载，故对李凤斌称并未收到记账簿第2页2011年6月17日供货及第3页关于手镯、小挂架供货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程芳芳称李凤斌亦收到对账簿第3页第5行以下即李凤斌签字下方注明的货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李凤斌未对上述货物予以签收认可，故对程芳芳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李凤斌尚欠货款471060元未付的行为构成违约，程芳芳要求李凤斌支付上述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李凤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芳芳货款四十七万一千○六十元。如果李凤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凤斌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本案经再审后，2014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再次做出判决，判令李凤斌向程芳芳支付货款471060元。对此结果，李凤斌完全无法理解。本案是程芳芳编造事实，对李凤斌进行讹诈。如此明显的事实一审法院竟然视而不见。对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和陈述事实，一审法院完全采取双重标准，对证据和事实的采纳认定，完全违背了基本常识，让人无法理解。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程芳芳的的诉讼请求，并由程芳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程芳芳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李凤斌向本院提交测谎申请书，申请对2011年6月17日的价值为456200元的玉石是否提走一事，对李凤斌及程芳芳进行测谎鉴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测谎仅是对案件事实起辅助审查、判断作用的一种心理测试，且李凤斌未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程芳芳与李凤斌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凤斌在交易时系对每笔货分别签字确认或是对若干笔货一并签字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行使诉讼权利并履行诉讼义务，禁止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反言。关于记账簿第一页上载明货物的收货时间，程芳芳与李凤斌均作出过矛盾表述，亦均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双方关于两次收货一致的表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在程芳芳于2011年5月18日、5月26日两次供货，李凤斌曾对上述货物一并签字确认的情形下，李凤斌称其签字习惯为一笔一签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就记账簿中货物旁边划勾的符号和多笔货物下面的斜杠符号是谁书写的问题，李凤斌在本案一、二审的表述亦不一致。此外，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否与本案有关的问题，李凤斌在（2013）海民初字第953号案的一审中表述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其可另案再诉”，现李凤斌在本案中虽主张该协议与本案有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前所作的陈述，故本院对其主张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表述亦不予采信。综上，李凤斌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存在多次矛盾表述，虽然本案曾经本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但重新审理后仍无法查实李凤斌所主张的交易习惯及供收货情况，故李凤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五元，由程芳芳负担二千一百一十四元（已交纳），由李凤斌负担七千六百九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五元，由李凤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代理审判员 邵 普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