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903民初262号原告孙红燕，女，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翁舟娜，舟山市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洲路727号。法定代表人，袁海波。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世忠、沈佳敏，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红燕为与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日本院立案受理，由审判员梅鹏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梅鹏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杨静、人民陪审员薛洪民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红燕及委托代理人翁舟娜、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尊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世忠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要求追加案外人翁海东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表示不追加翁海东为本案被告，并愿意承担因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裁定不予追加翁海东为本案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红燕诉称，原告丈夫与翁海东系朋友关系，翁海东系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当时为被告承建的安吉林语香溪二期工程实际负责人。2010年3月期间，被告公司因工程建设资金紧张，由翁海东出面向原告借得款项50万元，并于同年3月7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孙红燕）借给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吉林语香溪二期工程实际负责人翁海东）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工程材料采购，至安吉林语香溪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半内付清。乙方（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月息1分作为利息支付给甲方，从协议签订日起计算。如借款到期仍未还清借款的，甲方可以要求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方支付了利息，第一年6万、第二年3万，2014年1月29日通过银行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的款项，合计支付利息19万即3年零2个月，故自2013年5月7日起的利息尚欠。同时，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理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并自2013年5月7日起至该款实际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给付利息，另按约支付违约金25000元和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载明：“借款协议出借方（甲方）：孙红燕借款方（乙方）：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借给浙江恒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安吉林语香溪二期工程实际负责人翁海东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工程材料采购。2、乙方以月息1分作为利息支付给甲方，以协议签订日起计算。3、协议签订后2天内，甲方汇钱至翁海东银行账号。4、还款期限：至安吉林语香溪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半内付清。4、违约责任：乙方应及时还款和支付利息，如借款到期仍未还清借款的，甲方可以要求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5、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普陀法院起诉。出借方（签字）借款人（签字）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3月7日”，孙红燕、翁海东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协议上借款人处还加盖了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林语香溪二期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公章。2.存款凭条，拟证明翁海东支付利息的事实。3.定期存单销户信息及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拟证明出借资金来源。4.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的事实。被告恒尊集团辩称，首先，本案原告涉嫌虚假诉讼，涉嫌与案外人共同故意犯罪，故被告请求依法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翁海东系恒尊集团出面承建的安吉林语香溪小区住宅二期（18#楼-41#楼及物管用房）工程的项目××。双方于2010年12月3日补充签订的《林语香溪小区二期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由翁海东包工包料，盈亏自负，工程资金由翁海东本人负责筹措解决；被告仅向翁海东收取工程造价8%的管理费。翁海东承包该工程后，对外无任何职务，工程的项目经理及其他工程五大员均为其他人。为便于开展工作，被告向工程项目部交付过一枚“林语香溪住宅二期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该枚印章仅供资料技术、签证所用，不做他用。翁海东在经营过程中，由于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亏损，现无还款能力，至今尚欠被告巨额垫付款。被告与原告素不相识，从无往来，更无资金借贷关系，被告作为全国500强民营企业兼舟山龙头建筑企业，年产几十亿，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向原告个人融资，被告是在收到本案诉状及相关证据后，才发现所谓的50万元借款事宜。同时，令被告难以置信的是，在该借款协议上居然有被告企业公章。被告对企业公章的加盖有严格审批流程，经查登记记录，被告从未对涉案借款协议盖过章。被告找到翁海东，翁海东陈述，当时其以个人名义借款，按照原告意思签订由原告事先准备好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其本人的签名及技术专用章是真实的，但企业公章是如何加盖的，其却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原告起诉前，未曾向被告任何一位高管催讨，明显不合常理。其次，倘若法院认为应当继续审理，就民事审理部分，被告提出如下意见：1.应当追加翁海东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对交付50万元的事实没有提供交付凭证，被告对于借款是否交付存在疑问；2.借款协议的首部载明的借款人为恒大建设公司，而协议主文第1条载明的借款人为工程实际负责人翁海东，两者约定不符，在存有上述多重疑点的情形下，诉讼利益应归于被告，即借款人应为翁海东，而非恒尊集团；3.被告从未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而技术专用章缺乏代表公司的权威性，其只能解决工程技术上的事务，仅限资料技术、签证所用，不能对外签订合同，否则便无所谓“专用”一说。技术专用章用于签订合同已超出其技术专用的职能范围，故不能根据合同上加盖有技术专用章而推定签订合同的行为已得到公司认可；4.借款从未进入被告账户，原告作为本地人，理应知道被告在舟山的影响力和经济实力，若当初其确认借款人系被告的话，应直接与被告取得联系，并将借款汇入被告公司账户。但本案中原告将款项直接汇入翁海东个人账户，却只告被告的作法明显有违常理；5.浙江省高院对项目经理（××）的借款行为的裁决意旨为，一般而言，如果款项实际进入施工企业账户或由施工企业财务收取才由施工企业承担，否则应由项目经理（××）个人自行承担。本案中，借款未进被告账户，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林语香溪二期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拟证明被告与翁海东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2.被告工作人员与翁海东之间的录音，拟证明涉案借款系翁海东个人所借的事实。3.公司管理制度、用章申请单，拟证明经被告自查，从未在本案借款协议上盖章的事实。4.补充提交刑事控告书，拟证明被告就本案向公安机关提出刑事控告的事实。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对翁海东及恒尊集团公司公章管理人陈芬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翁海东陈述：2010年初翁海东承包了安吉林语香溪住宅二期工程，当时需要资金向公司借钱，公司表示让其向外举债。于是翁海东就向原告孙红燕借款5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签订时没有盖章，仅有原告孙红燕和翁海东的签名。2011年时，翁海东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安吉林语香溪住宅二期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2012年年底，翁海东经公司领导同意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恒尊集团公司公章。自借款之日到现在，翁海东共计支付给孙红燕19万元。陈芬陈述：其系恒尊集团公司的公章管理人，公司规定，加盖公章的材料必须经过审批，这份借款协议其从来没有看见过，公司内部也没有相关的审批手续。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当时与翁海东谈话的公司职工系案外人，翁海东说的不详细也是正常的；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内部规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同时控告书系被告单方面作出，未提供公安部门任何回应证据，不能证明公章系偷盖的事实。原告对本院调取的翁海东的询问笔录没有意见，对陈芬的询问笔录认为，其系恒尊集团公司员工，与被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询问笔录不能采信。被告对翁海东的询问笔录认为，翁海东的陈述与在公司里的陈述不一致，其盖章根本没有告知公司负责人。借款时工程中标通知书尚未备案，工程尚未开工建设，翁海东与恒尊集团公司并未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涉案款项也不可能用于工程建设，故其陈述应不予采信。对陈芬的询问笔录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虽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本院释明，被告不对涉案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全部证据并参照证据规则对本案作出综合评判。本院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3月7日，原告孙红燕及案外人翁海东在涉案借款协议上签名，同年3月8日，孙红燕交付给案外人翁海东50万元。2011年左右，翁海东在借款协议上加盖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吉林语香溪住宅二期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2012年年底左右，孙红燕将借款协议交给翁海东，要求加盖恒尊集团公司公章。过了一段时间后，翁海东将盖好恒尊集团公司公章的借款协议交还给原告孙红燕。2010年3月至2014年1月底，翁海东支付给孙红燕19万元。借款时案外人翁海东系被告恒尊集团公司职工，同时系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安吉林语香溪住宅二期工程内部××。另查明，2011年11月17日，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虽然被告提出应移送公安机关的抗辩，但其对此仅提供单方面制作的控告书，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这一抗辩理由，故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协议上被告公章的真实性问题，经本院释明，被告未提出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故对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借款人为翁海东还是被告的问题，由于借款协议上的公章真实，被告应对公章系偷盖而无效的抗辩理由负举证责任，为此被告提供了录音、内部规章制度、公章审批条及公章管理人陈芬的询问笔录，陈芬系被告公司员工，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效力显著减弱；内部规章制度及公章审批条属被告内部管理制度，难以直接证明涉案公章系偷盖的事实；案外人翁海东的录音，虽没有其在法院的陈述清晰明确，但也并未承认公章系其偷盖的事实。故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公章系偷盖而来，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本案中借款协议上借款方载明为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用途载明为工程材料采购，被告在借款人处盖章。虽然原告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翁海东，但翁海东借款时系被告员工，同时系被告承接工程内部××，且借款二年后被告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即使借款时案外人翁海东无权签订借款合同，但之后被告恒尊集团公司的盖章行为可以视为对翁海东无权借款行为的追认。虽然被告对其借款的合理性、必要性提出诸多合理怀疑，但借款协议上的公章真实性无法否认，在被告不能证明公章系非正常渠道加盖的前提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本案借款人为被告恒尊集团公司。关于案外人翁海东支付的19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由于借款协议中约定月息1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系偿还本金，故应当先抵充利息。关于还款期限，被告认可安吉林语香溪住宅二期工程于2013年6月竣工，按照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底，被告逾期未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既支付利息又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但月息1分并未显著过高，而违约金的约定体现对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惩罚。且自还款日期起算至起诉前这段时间内，违约金与利息一并计算不超过民间借贷法定最高利率标准，故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由于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孙红燕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7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并同时支付违约金25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至浙江省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帐户，开户银行舟山市农业银行南珍支行，帐号19×××06，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梅 鹏代理审判员 杨 静人民陪审员 薛洪民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代书 记员 周佳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1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绝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