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纵横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黄姑镇周圩集镇新港村。0
法定代表人：姚在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建平，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颖，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凯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莲花路**幢。
法定代表人：朱明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海明，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羊凤丹，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嘉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东首。
法定代表人：王建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洪伟，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纵横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凯迪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嘉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民初字第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9月18日，凯迪公司与嘉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嘉宇公司承建凯迪公司位于凤桥镇厂房二、三车间的土建与安装工程；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钢结构1800000元由分包单位开具建筑发票，经总包单位同意后由发包方直接划入分包单位账户内，钢结构1800000元付款约定：基础完工付300000元、沿沟砼完工付300000元、钢屋面完工付40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付300000元�竣工后一年内付300000元，竣工后两年余款付清。
2010年9月26日，纵横公司与嘉宇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纵横公司分包嘉宇公司承接的凯迪公司车间二、三钢结构屋面工程，承包金额为1800000元。合同第十三条关于工程款支付中约定钢结构屋面1800000元由分包单位开具建筑发票，经总包单位同意后由发包方直接划入分包单位账户内，钢结构1800000元付款约定：基础完工付300000元、沿沟砼完工付300000元、钢屋面完工付40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付300000元、竣工后一年内付300000元，竣工后两年余款付清。
后涉案工程于2012年1月11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在嘉宇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后，凯迪公司陆续向纵横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00000元。2013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因工程款300000元未按期支付，纵横公司以凯迪公司为被告，嘉宇公司为第�人诉至原审法院，凯迪公司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债的转移，经法院调解后，纵横公司、凯迪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凯迪公司确认拖欠纵横公司300000元工程款并分三期支付。
2014年10月24日，纵横公司向凯迪公司发出律师函，并附上嘉宇公司的付款通知书，要求凯迪公司向纵横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00000元。付款通知书内容为：按照钢结构分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已满两年，嘉宇公司同意由贵公司直接支付给分包公司嘉兴市纵横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元。然凯迪公司未支付，双方纠纷成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中对于钢结构工程款支付的约定，系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还是构成债务的转移，凯迪公司是否已经取代嘉宇公司成为本案工程款�债务人。两者的区别在于：在债务转移的情况下，债务人已经成为合同的当事人，如果是债务的全部转让则第三人将完全代替债务人的地位，债务人将退出该合同关系，原合同关系将消灭。若是部分转让，第三人也将加入合同关系成为债务人。但是在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的情况下，第三人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债务人，对于债权人只能将第三人作为债务履行的辅助人而不能将其作为合同当事人。
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中均约定钢结构屋面1800000元经总包单位同意后由发包单位直接划入分包单位账户内，在具体的分期付款中也均是由嘉宇公司即总包单位发出付款通知书后，由凯迪公司支付给纵横公司。嘉宇公司并未退出分包合同，凯迪公司也未取代其合同地位。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实际上是为了规避税收，省略了嘉宇公司向凯迪公司开具发票的环节，而并非债务的转移。故原审认定三方之间的约定系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纵横公司只能向债务人嘉宇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凯迪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至于纵横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利他合同，原审认为，利他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不为自己设定权利，而为第三人设定权利，并约使他方当事人向第三人履行义务，第三人由此而取得直接请求履行权利的合同。本案中建设施工合同涉及到土建及安装工程，总合同价款6600000元，其中仅在钢结构1800000元中约定由凯迪公司直接付给纵横公司，故其主要为自己设定权利，与利他合同精神完全相�，本案并非利他合同范畴。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纵横公司对凯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元，由纵横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告后，纵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凯迪公司负有向纵横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嘉宇公司与凯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1800000元的钢结构工程款在经得嘉宇公司同意后，由凯迪公司直接支付给纵横公司，正因为上述约定，纵横公司在与嘉宇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时也作出了相应的约定。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相同，说明双方对该项约定均予以认可。另外，从实际履行来看，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均是按照该条款来履行。单纯从其中一份合同来看，似乎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但本案涉及的是两份合同，实质上是三方当事人达成一个三方协议，即三方约定由凯迪公司向纵横公司支付工程款，凯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纵横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不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为了规避税收，完全错误，该院出具的（2013）嘉南凤民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即可证实不存在规避税收的问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凯迪公司支付纵横公司工程款200000元，并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0.5%赔偿纵横公司逾期付款损失。
凯迪公司答辩称其与纵横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也没有发生债的转移。纵横公司主张的是合同之债，但凯迪公司与纵横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故不负有对纵横公司履行债务的义务。本案所涉的工程是由嘉宇公司所承建，因为主体结构存在着质量问题，凯迪公司已经提起诉讼，现因主体结构不合格，凯迪公司主张拒付应付的工程款，请求驳回纵横公司对凯迪公司的诉讼请求。
嘉宇公司答辩同意纵横公司的上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纵横公司与凯迪公司之间并未订立合同，双方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凯迪公司对纵横公司并不负有支付合同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凯迪公司与嘉宇公司签订的合同、纵横公司与嘉宇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虽约定钢结构工程款经嘉宇公司同意后由凯迪公司直接划入纵横公司账户，但该约定也只是对履行方式作出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如凯迪公司未履行债务，纵横公司也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其请求凯迪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综上，纵横公司要求凯迪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但原审有关规避税收的表述存有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嘉兴市纵横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