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八民再字第12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上诉人）：王益川，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杨春霞，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益川，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系杨春霞之夫。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五○团。住所地：石河子市西古城镇。
法定代表人：蒋世义。
委托代理人：江迪生，新疆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勇，新疆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王益川、杨春霞为与被申请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五○团（以下简称一五○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兵八民一终字4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新兵民申字第000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王益川及其作为申请再审人杨春霞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一五○团的委托代理人江迪生、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11日，一审原告一五○团起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称：上世纪七十年代，原告在该团西古城镇公交路上建一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后该地磅废弃不用，被告擅自占有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并进行了改造。现原告计划利用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多次找被告要求返还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恢复房屋原状，二被告置之不理，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被告返还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二、被告将侵占的房屋恢复原状；三、由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
一审被告王益川、杨春霞口头答辩称：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是陈×卖给我们的，我们没有非法占有，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属于我们所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在西古城镇公交路上建一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一直废弃未用。2005年，原一五○团拆迁办主任陈×向原告交了3000元使用费，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由陈×使用。2006年，被告因房屋拆迁，无经营场所，遂与陈×协商，陈×又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租给被告使用，未约定租期。被告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进行了改造，改为鑫通汽车配件部进行使用。现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返还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恢复房屋原状，被告拒绝返还，双方发生纠纷。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西古城镇公交路上的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属于原告所有，未出售给任何人或单位，二被告无法律依据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拒不返还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权益，故原、被告的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并恢复原状，被告拒不返还，继续占用原告的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益川、杨春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五○团所有的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二、被告王益川、杨春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原状。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时间履行其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王益川、杨春霞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上诉人王益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该判决依据证人陈×证言和一五○团房地产管理科出具的证明，认定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属被上诉人所有错误。2007年5月，经被上诉人协调，上诉人以3000元价款从陈×处购得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并在此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开办汽车修理铺多年。被上诉人为了达到拆迁不补偿的目的进行恶意诉讼。二、一审判决采信证人陈×证言，故本案属合同纠纷，不属侵权纠纷。因陈×陈述他是以3000元从被上诉人处租用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然后又以3000元转租给上诉人，说明上诉人占用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前提和依据是合同。被上诉人首先应要求法院确认陈×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转租给上诉人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忽视了这一点，导致本案定性错误。
被上诉人一五○团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陈×无权出卖，陈×本人也认可其没有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其与陈×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被告杨春霞未作书面陈述，在庭审中口头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对”2005年，原一五○团拆迁办主任陈×向原告交了3000元使用费，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由陈×使用”、”2006年，被告因房屋拆迁，无经营场所，遂与陈×协商，陈×又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租给被告使用，未约定租期”的事实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2005年，原一五○团拆迁办主任陈×使用该地磅间及附属房屋；2007年5月，王益川、杨春霞因房屋拆迁，无经营场所，经被上诉人协调，遂与陈×协商，陈×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交给王益川、杨春霞使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一审中，上诉人出具了2007年5月21日陈×以一五○团房地产管理科的名义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为一五○团镇管中心陈×于2005年购买了原面粉厂地磅间临时房无房产证，其表弟王益川准备在此开店，请工商所领导给予方便，特此证明。上诉人以此证据证实陈×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卖给了上诉人、一审被告。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内容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没有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出售给任何人或单位。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证人陈×出庭陈述：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属于一五○团所有，2005年其向一五○团交了3000元使用费，让其暂时使用；其于2007年5月21日写的证明是虚假的，一五○团没有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出售给其，王益川也不是其表弟，其给工商所写证明的目的只是帮助被告王益川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是公家的财产，其无权出售。其收取王益川3000元使用费，让其暂时用一下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没有出售，并向王益川说明，如果团里要收回，王益川要随时搬出去。被上诉人以此证实其没有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出售给陈×，陈×也没有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经质证，上诉人认可其与陈×没有亲戚关系，对该证言的其他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是虚假的。一审被告杨春霞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再查：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五○团土地管理部门于2008年3月18日给其办理的土地临时用地许可证，临时用地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上诉人以此证实其从陈×处购买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土地临时使用许可证早已过期，且临时土地上不能建设永久性房屋。另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其将原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及附属房屋的铁皮门、钢窗改换成防盗门、铝塑窗户，其余部分未变动。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并恢复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原状。
通过庭审查明，被上诉人作为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所有权人，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交陈×使用后，陈×又将该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王益川、一审被告杨春霞使用。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能提供陈×及王益川、杨春霞对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享有产权的他项权利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证明的规定，陈×与王益川、杨春霞之间关于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使用权转让行为，不能证明王益川、杨春霞对该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在土地临时使用期限届满后，未办理延长使用土地的许可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规定，第三十九条关于所有权权利内容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即将拆除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王益川、杨春霞返还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并恢复原状。上诉人称该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属其所有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判决确认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虽对部分事实查证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益川负担。
申请再审人王益川、杨春霞申请再审称：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是其花费3000元向陈×购买的，其有该房的土地使用证，并在此房已住了7年，是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所有权人。被申请人下属科室的证明是被申请人自己给自己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实该项房产属于被申请人。要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在一审中的各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由被申请人负担。
被申请人一五○团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王益川夫妇认为房子是陈×口头卖给他的，不符合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法律规定。被申请人下属科室的证明可以证实一五○团未将房子出售给任何人。王益川出示的临时土地使用证不能证明其享有房屋的产权。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申请再审人王益川、杨春霞夫妇对原二审查明”陈×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交给上诉人、原审被告使用”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是一五○团迎宾路房屋拆迁时置换给他们的，其给陈×交了3000元是办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产权的过户费，不是买房款。王益川、杨春霞对此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王益川、杨春霞对原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一五○团对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6年，一五○团修建团迎宾路时，将王益川在该路上的房屋置换成兽医站的房屋。现兽医站的房屋已拆除，王益川、杨春霞夫妇得到110000余元的补偿金。
再审中，一五○团镇管中心书记陈×、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张××出庭作证。陈×证实其2005年向团里购买了地磅间的地磅，其弟在此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从事过磅业务。后其把地磅搬走，将地磅间及附属房屋以3000元租给了王益川，并告诉王益川如果团里用房子，王益川必须无条件搬出。为了给王益川办工商营业执照，陈×在给王益川的证明中假称王益川是其表弟，以及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是卖给王益川的事实。张××出庭证实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是一五○团的固定资产，从未出租、出售给他人。被申请人认可两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申请再审人否认其证明效力，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再审人王益川、杨春霞是否应返还被申请人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并恢复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原状。
申请再审人王益川、杨春霞夫妇主张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属于其所有，不应返还一五○团，但其在一、二审及再审申请书中主张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是其从陈×手中购买的，在再审庭审中又称是与迎宾路的房屋置换所得，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其提供的临时土地使用证不具有证实房屋产权的效力，且已超过使用年限，提供的2007年5月21日陈×出具的证明与陈×出庭的证言矛盾，故其关于从陈×处购买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主张证据不足。王益川称其置换得到的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其交给陈×的3000元是办理置换的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过户手续费。但过户费是应交给相关的财务部门，而不是某个个人，且其未提供置换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证据及该费为过户手续费的证据，故其关于由置换得到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所有权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王益川夫妇对通过买卖或者置换享有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所有权的主张均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一五○团房地产管理科、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张××作为一五○团的下属单位及部门领导，对其业务范围内的事实可以出具证明、提供证言，其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分析确认。结合王益川夫妇认可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系一五○团建造、在陈×使用前属于一五○团的财产，陈×出庭证实其从未取得地磅间及附属房屋的产权的情况，可以确认地磅间及附属房屋是一五○团的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和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上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一五○团作为磅间及附属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王益川夫妇返还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并恢复原状。王益川夫妇拒不返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益川夫妇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王益川夫妇返还一五○团地磅间及附属房屋并恢复原状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维持本院（2014）兵八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代理审判员 朱秀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