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敖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鑫马环保电器机械厂。
法定代表人于天祥，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朱东玉，辽宁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鑫马环保电器机械厂（以下简称鑫马机械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5）湖民一初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13日，萍钢公司与鑫马机械厂签订《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炼铁厂供料转运站除尘设计、供货、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本合同价款（含税闭口价）为545000元；2、工程竣工结算后凭发票付至合同价格95%，余款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并工程无质量异议后一次性付清（无息）；3、本合同价格由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萍钢九江分公司）支付。尔后，鑫马机械厂按合同约定如期完成全部义务，该工程于2012年5月31日萍钢公司进行了竣工验收，萍钢九江分公司及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底前共给付工程款435280元，尚欠109720元（含5%保修金）。萍钢九江分公司已于2012年下半年被注销，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总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鑫马机械厂与萍钢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萍钢公司应按合同履行价款义务，鑫马机械厂诉请萍钢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0972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鑫马机械厂诉请利息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萍钢公司辩称鑫马机械厂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1、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满一年后，萍钢公司一次性付清保修金，据此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31日起进行计算；2、原审法院在原审庭审中根据鑫马机械厂提供萍钢公司工作人员电话逐一进行了当庭询问，其中电话为188××××8322周某承认鑫马机械厂催讨欠款一事；3、鑫马机械厂庭后向原审法院举证其签订人林治羽于2014年4月14日来南昌催收欠款。综合上述证据，鑫马机械厂诉请未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2款的规定，判决：萍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鑫马机械厂工程款109720元。案件受理费2494元，由萍钢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萍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萍钢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总承包合同》第六章6.2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价格由萍钢九江分公司支付，且鑫马机械厂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银行支付凭证也证明实际付款方为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2012年，萍钢九江分公司设立为独立法人公司
--
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原萍钢九江分公司的全部资产、业务及人员由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承接，但原审认定萍钢九江分公司注销后，其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萍钢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合同》实际的履约方及独立法人公司，应当独立承担责任，萍钢公司不需承担付款责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原审认定鑫马机械厂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原审根据鑫马机械厂提供的电话进行了询问，就认定鑫马机械厂向萍钢公司主张过权利，而没有核实当事人的真实身份，鑫马机械厂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向萍钢公司主张过权利，原审就此认定鑫马机械厂诉请未过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鑫马机械厂承担本案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鑫马机械厂辩称：1、萍钢公司与鑫马机械厂是《总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萍钢公司与原萍钢九江分公司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是履行合同义务的共同主体，对鑫马机械厂而言，萍钢公司和原萍钢九江分公司谁付款都一样，不存在主体适格与否的问题。同时，原审庭审中，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提出萍钢九江分公司已于2012年注销，不再承担合同义务，而萍钢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也没有明确说明萍钢九江分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承接问题，且萍钢公司对鑫马机械厂当庭撤销对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的起诉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另外，尽管原萍钢九江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承接，但也不能免除萍钢公司的付款责任。2、萍钢公司与鑫马机械厂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3月13日，工程于2012年5月31日进行验收，依合同约定应付款至总工程款的95%，而至2012年11月底萍钢公司才付款至总工程款的80%，萍钢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该期间鑫马机械厂一直电话催讨另15%的进度款。直到2013年，萍钢公司的史科长对鑫马机械厂的催款员称，款的事他不管了，要鑫马机械厂与萍钢公司的周工联系。于是，在2013年和2014年期间鑫马机械厂便与周工联系催款，后周工称付款的单据已交财务，并给了萍钢公司财务熊玲的电话。原审庭审时，承办法官当庭核实上述情况，鑫马机械厂提供的电话确有其人，周工也承认了催款一事。鑫马机械厂是一个小厂，向萍钢公司不间断催款是常理，且鑫马机械厂提供的车票也能证明催款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审理中，萍钢公司提供湖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和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各一份，其中，湖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为顺应国家政策，加快结构调整，推进战略转移，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年初实施了内部重组，将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设立为独立法人公司即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原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的全部资产、业务及人员由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承继。”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是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设在江西省湖口县金沙湾工业园的分支机构。2012年1月16日，因机构改革需要，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分割、全资控股设立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同日在湖口县工商局登记注册，注册号为360429110000937。”拟证明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是萍钢公司全资子公司，原萍钢九江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承接。鑫马机械厂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另查明，萍钢公司在原审庭审后，对原审承办法官当庭电话联系的周工进行了核实，经核实，原审承办法官当庭电话联系的周工实为邹工，现就职于萍乡萍钢钢铁有限公司，本案《总承包合同》签订时，邹工系萍钢公司工程部的项目经理，鑫马机械厂提供的联系方式为邹工的电话。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总承包合同》及其附件的签订主体为萍钢公司与鑫马机械厂，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也是由萍钢公司和鑫马机械厂享有和承担。合同条款中虽有由萍钢九江分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公司承担。因此，鑫马机械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相对方即萍钢公司主张工程余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令萍钢公司向鑫马机械厂支付工程余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萍钢公司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支付工程余款的民事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萍钢九江分公司在注销前，因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萍钢公司承担。萍钢公司虽于2012年初注销了萍钢九江分公司，新设了全资控股的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并由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承继原萍钢九江分公司的全部资产、业务及人员，但萍钢公司的该注销和新设公司等行为均系萍钢公司法人内部行为，对萍钢公司而言，并不因其上述行为而免除其依法应承担的原萍钢九江分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也即萍钢公司注销萍钢九江分公司和设立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并不影响其依法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萍钢公司关于合同约定工程款由萍钢九江分公司支付、实际付款方为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及原萍钢九江分公司的全部资产、业务及人员由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承接，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鑫马机械厂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合同条款，本案诉讼时效自2013年5月31日开始起算，原审承办法官当庭电话联系了原萍钢公司工程部的项目经理邹工，邹工已在电话中承认鑫马机械厂催讨欠款事宜，且鑫马机械厂提供的《总承包合同》签订人林治羽于2014年4月14日来南昌的车票也印证了其催收欠款的事实，而鑫马机械厂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因此，鑫马机械厂在原审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萍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元，由上诉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强
代理审判员 黄 丽 丽
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