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民初149号
原告：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志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东，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白洁，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永，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通顺街小学。
法定代表人：闫静，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君，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该校党支部书记，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南茶坊石西路29号教工楼3单元3楼中户。
原告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与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泉区政府）、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通顺街小学（以下简称通顺街小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昌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东，被告玉泉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永、李文涛，被告通顺街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玉泉区政府、通顺街小学向昌盛公司支付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通顺街小学教学楼和教学楼配套工程的工程款以及为教学楼配备的教学设施款26625060元；2、判令玉泉区政府、通顺街小学向昌盛公司支付实际接收工程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工程款的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为16843851.12元；3、判令玉泉区政府、通顺街小学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7月28日至2010年8月1日，通顺街小学与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屹公司）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编号为GF-1999-0201号的合同约定的承包工程名称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通顺街小学教学楼，；编号为10051号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内容为通顺街小学教学楼结构加固工程；编号为100801号的合同约定的承包工程名称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通顺街小学教学楼配套工程。除通顺街小学与恒屹公司签订的以上三份合同外，玉泉区政府与昌盛公司就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也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就上述工程款的支付作出了明确约定，即确定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由玉泉区政府负责给付昌盛公司。上述合同签订生效后，昌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已将承包范围内的建设工程全部交付给通顺街小学，通顺街小学也已全面投入使用。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决算金额为58410525元、设备款为3252172元，合计为61662697元，通顺街小学已付35037637元，尚欠26625060元拖欠至今。现恒屹公司已将本案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实际施工人昌盛公司，为维护昌盛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玉泉区政府辩称：1、昌盛公司起诉的依据是从恒屹公司受让取得的债权，涉案工程发包人为通顺街小学，玉泉区政府不是涉案工程的合同主体，本案与玉泉区政府无关；2、通顺街小学已向恒屹公司支付工程款3555万元，但通顺街小学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尚未完全进行审计，剩余款项未达到支付条件；3、恒屹公司向通顺街小学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中记载的债权数额错误并且债权数额尚不明确；4、昌盛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支付条件不成就的前提下，不存在利息的问题，恒屹公司向通顺街小学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涉及利息转让；5、昌盛公司与玉泉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因昌盛公司未中标而未履行，昌盛公司虽实际已占有使用通顺街小学旧校址抵顶了8087637元工程款，昌盛公司亦不能依据《协议书》要求玉泉区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通顺街小学辩称：2012年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工程没有进行审计，支付条件不符合规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本院对于相关证据的认证，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07年1月6日，呼和浩特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呼市玉泉区通顺街小学扩建教学楼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呼发改社字[2007]81号），同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发改经贸局上报的”呼市玉泉区通顺街小学扩建教学楼项目”的建设，建设地址为呼市玉泉区通顺街小学东北侧，资金来源为市区两级政府筹集资金投资为主。
依据该批复的相关内容，玉泉区政府（作为甲方）与昌盛公司（作为乙方）于2008年2月21日签订《协议书》，就扩建玉泉区通顺街小学教学楼项目，达成以下事宜：一、工程项目名称为玉泉区通顺街小学教学楼，占地面积20亩，建设面积13821平方米，框架结构，工程预算约为5200万元，最终以预算审计结果为准，项目包括教学楼主体、装修、水电暖、排水、化粪池、学生操场、室外给排水、供暖网管项目，根据甲方需求项目可增可减，前期的临时用水、用电、三通一平费用由乙方垫资需进入决算中，没有图纸的工程和现场发生的工程额由现场项目负责人和甲方代表签证为准；二、因甲方资金和财力困难，由乙方出资建设，并完成学校的整体工程建设任务，甲方将通顺街旧小学所有资产（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在开工前进行评估，以评估价格抵顶新建学校部分工程费用）；三、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8月20日，甲方按施工进度付50%工程款，同时以通顺街小学旧校土地（含建筑物）及周边拆除后的土地支付部分工程款，不足部分由区政府财政支付，其余款项由乙方自行解决，决不能拖欠民工工资和确保安全施工，保质保量按时交工；四、所抵土地为根据实地测绘土地面积，除去新建教学楼和操场后的实际用地，剩余土地都将属于乙方的开发范围，四至范围为东至阿拉坦汗广场西墙、西至基督教堂和汇豪天下三期通道边、南至塞上老街、北至新学校操场现状围墙边，共计6700多平方米，因乙方前期垫资建设新学校，设定为挂牌条件，区政府负责办理土地收储挂牌手续的协调，容积率按2.0设计条件办理，评估旧学校的确定价后进入已付工程款，余款在交付之日起两年内付清；五、原旧校址及周边现已拆迁面积（含旧校址）为6.8亩，未拆迁的住户共计21户，占地面积3.3亩，共计10.1亩，由乙方综合开发立项，未拆迁的由政府组织实施拆迁，费用由乙方负担并提供回迁；六、双方应严格执行本协议条款，未尽事宜另行协商，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
《协议书》签订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办理涉案工程相关手续的要求，通顺街小学作为发包单位就该项目进行了公开招标，恒屹公司中标该项目工程。通顺街小学与恒屹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28日、2008年10月13日、2010年5月1日、2010年8月1日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通顺街小学教学楼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及图纸范围内工程”、”通顺街小学教学楼增加工程”、”通顺街小学教学楼结构加固工程”、”通顺街小学操场、围墙、设备工程”的建设施工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工程涉及的工程价款均约定为以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即合同签订的工程价款为预算价格，现场的变更及合同外施工按实际发生结算，完工后，承包人编制决算书，最终经审计事务所审计确定，工程款待完工决算后一次性付清。庭审中，恒屹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就其与通顺街小学订立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说明，内容为”通顺街小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昌盛公司，我公司是名义施工人。”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情况说明》中表述的事实均不持异议。
上述手续签订完毕之后，昌盛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开始进行建设施工，并于2011年9月份将全部工程交付通顺街小学使用。2012年9月至12月，内蒙古金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诚信公司）接受昌盛公司委托，分别就昌盛公司实际施工建设的”通顺街小学教学楼工程”、”通顺街小学食堂工程”、”通顺街小学教学楼抗震加固工程”、”通顺街小学办公桌椅等”、”通顺街小学院面操场及附属工程”出具五份《基本建设竣工决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经审定，相对应的工程款分别为34926066元、737810元、18292980元、3252172元、4453669元，合计工程款为61662697元。通顺街小学自2008年起，陆续向恒屹公司以及第三方永康市朗骏工贸有限公司、浙江金蓓蕾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截至2014年4月份，共计支付工程款现金3350万元。恒屹公司及第三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均已全额支付给昌盛公司。另根据玉泉区政府与昌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相关内容，玉泉区政府将通顺街旧小学所有资产交付昌盛公司，用以抵顶了部分工程款，该部分资产价值经玉泉区重点项目建设指挥部上报玉泉区区委并委托玉泉区价格认证中心认证为8087637元。上述工程款（现金+实物）合计支付工程款41587637元，尚欠工程款20075060元。
2016年8月2日，恒屹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向通顺街小学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你校教学楼工程、教学楼配套工程、教学设备配置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并已经全部投入使用，你校尚欠工程款31460525元，现我公司将上述工程款形成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你校教学楼工程、教学楼配套工程、教学设备配置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你校主张由上述工程款形成的一切民事法律权利。特此通知。”通顺街小学的校党支部书记李瑞君在送达回执上签字予以签收。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证据证明，昌盛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恒屹公司已将其相应合同权利转让给昌盛公司，故昌盛公司有权就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款主张权利，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通顺街小学占有并使用，工程款业已经第三方机构以审计方式予以确认，故通顺街小学应向昌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075060元。通顺街小学、玉泉区政府辩称工程未进行审计、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金诚信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昌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昌盛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交付通顺街小学使用并发挥其应有功效，故在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成就时，通顺街小学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逾期支付的，则应向昌盛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通顺街小学应于决算完毕之后一次性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因涉案工程分别于不同时间作出了五份《审核报告》，双方当事人在款项往来过程中亦未明确支付范围和指向工程，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全部工程款的决算完毕，即最后一份《审核报告》作出之日（2012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昌盛公司要求从接收使用工程之日开始计息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通顺街小学应向昌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075060元，并以2007506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并予以支付。
关于玉泉区政府是否应当对上述通顺街小学的债务本息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虽系通顺街小学、恒屹公司，但实际施工人确系昌盛公司，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是明知的，施工过程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而玉泉区政府作为一级地方政府以及通顺街小学的上级主管部门，通过与实际施工人就涉案工程签订《协议书》的形式，以类似于债务加入的方式明确了玉泉区政府的工程款支付责任，事实上玉泉区政府也已经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关支付义务，故昌盛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要求玉泉区政府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玉泉区政府、通顺街小学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的内容：”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上述法律规定、批复内容的立法精神明确了当事人民事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后重新受到法律保护的特殊情形，《批复》内容虽非直接针对本案法律关系，但可以作为处理相似案件的参考。本案中，昌盛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但通顺街小学校党支部书记李瑞君在《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送达回执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并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玉泉区政府、通顺街小学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评判，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通顺街小学共同向原告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75060元，并以2007506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并予以支付；
二、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2728.92元（昌盛公司已预交），由玉泉区政府、通顺街小学共同负担166627.83元，由昌盛公司负担46101.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铁刚
审 判 员 苏 毅
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