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三里亭路**号。法定代表人:赵剑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严旭辉，浙江全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新青年广场*幢***室。法定代表人：楼秋波，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浙江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2月13日，供方中炅公司中炅公司（乙方）与需方鸿泰公司鸿泰公司（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承建浙江联龙电子电器有限公司1#、5#厂房工程，向乙方采购钢材；价格按照发货当日我的钢铁网《杭州西本新干线交易指导价格》中价格上浮70元进行结算，运费25元/吨，装卸费25元/吨；钢材的运输费用和装卸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代办运输；先期垫资100吨钢材，待主体结顶后一个月之内付清；另加送货到工地日起，甲方支付每吨货款的月利率1.8分利息支付；其余钢材采用每满50吨结算一次，三个工作日内结清，一个月内不满50吨的也需结清；需方货款未清，供方随时有权停止供货，需方货款逾期每天一吨收取五元补偿金累计计算；等等。2012年12月25日起中炅公司开始向鸿泰公司供货，累计至2013年5月13日，共计供货1101571.63元，另有400元物流补贴。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7月3日，中炅公司另向鸿泰公司提供试拉件2542元。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竣工验收。中炅公司主张主体结顶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另查明，鸿泰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8日向中炅公司支付20万元，2013年5月24日（中炅公司认为2013年5月23日）支付20万元，2013年7月19日（中炅公司认为2013年7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3年9月6日（中炅公司认为2013年9月12日）支付15万元，2013年11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24日（中炅公司认为2014年9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1月26日（中炅公司认为2014年12月2日）支付5万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10万元，共计向中炅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交易的总货款的确定问题；2、鸿泰公司付款的性质归属，按照供货顺序依次折抵还是先计算100吨之后的供货再计算100吨的供货；3、双方约定垫资利息及逾期付款补偿金标准是否合理；4、试拉件费用是否应当计算问题。一、双方交易总货款的确定问题。双方对编号0000265的提货（调拨）单中注明的物流补贴400元是否计入货款有争议，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运费由鸿泰公司承担，运输由中炅公司代办，且双方对运费约定了具体标准为25元/吨。故在双方未另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鸿泰公司仅需按照25元/吨的标准支付运费，无需另行支付物流补贴。因此，该院确认双方交易总货款为1101571.63元。二、鸿泰公司付款对应供货顺序问题。中炅公司主张鸿泰公司付款应当首先用于支付100吨垫资供货之后的货款，鸿泰公司主张其付款应当按照中炅公司供货时间顺序抵扣货款。该院认为，双方合同虽然约定了对100吨供货由中炅公司进行垫资，鸿泰公司待主体结顶后再予支付费用，但同时约定了从供货日开始按月息1.8%计算的利息，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到达该垫资供货约定的付款期限，鸿泰公司的债务也在累计增加，鸿泰公司提前支付垫资供货货款，有利于其减少债务。故在双方对付款对应供货顺序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院按照有利于债务人的原则，确认鸿泰公司的付款按照中炅公司供货时间顺序依次用于支付货款。三、双方约定垫资利息及逾期付款补偿金标准是否合理问题。双方约定了月息1.8%的100吨垫资货款利息以及每天5元/吨的逾期付款补偿金，对于垫资供货期间1.8%的月息，双方约定的标准较为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但对于逾期付款日5元/吨的标准，明显高于中炅公司的实际损失，该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欠付货款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对于鸿泰公司的付款时间问题双方有部分出入，其中中炅公司主张的时间早于鸿泰公司的按照中炅公司主张时间计算；双方存在争议部分中鸿泰公司2013年7月之后的付款均是以汇票背书形式交付，鸿泰公司仅以出票日为款项交付日显属不合理，鉴于鸿泰公司未能提供实际背书交付汇票的证据，故以中炅公司认可的付款日期为准。对于主体结顶时间问题，中炅公司认为系2013年12月31日，鸿泰公司在庭后提供的材料中显示的时间早于中炅公司主张的时间，故该院采用中炅公司主张的时间。鸿泰公司认为提货（调拨）单对违约责任进行了修改，修改为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该院认为，提货（调拨）单虽然以提前印刷的形式注明了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但同时注明签订日期为付款日，若鸿泰公司认为提货（调拨）单中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变更，则对于付款时间亦应当视为变更。现中炅公司明确否认鸿泰公司的该项意见，故该院认为提货（调拨）单中对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注明仅是中炅公司提前印制的格式内容，并不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对鸿泰公司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四、试拉件费用是否应当由鸿泰公司承担问题。该院认为，鸿泰公司的指定收货人在试拉件提货（调拨）单中对相关送货数量进行了确认，且该试拉件也用于案涉项目，在双方对试拉件费用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鸿泰公司属于因此获益一方，应当承担相应费用，故对中炅公司主张鸿泰公司支付试拉件费用254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另，对于中炅公司主张的运费、卸货费，鸿泰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鸿泰公司支付中炅公司货款人民币101571.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鸿泰公司支付中炅公司运费、卸货费合计人民币14585.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鸿泰公司支付中炅公司试拉件费人民币25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鸿泰公司支付中炅公司垫资期间的利息人民币25961.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鸿泰公司支付中炅公司逾期付款补偿金人民币189144.27元（暂计算至2016年3月25日，此后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中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0元，调整为8571元，减半收取4285.50元，由中炅公司承担1131.50元，鸿泰公司承担3154元。上诉人鸿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试拉件的费用承担问题并无合同约定。根据鸿泰公司与中炅公司双方并未在《钢材购销合同》中对试拉件进行约定，包括试拉件的种类、规格、数量、价款等均未约定。原审判决以鸿泰公司使用试拉件为由，认定鸿泰公司为获益方，判令鸿泰公司承担相应费用，显然是对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试拉件与购销合同中货物的性质不同，从中炅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中也可以看出，即使是同一天开具的提货单，中炅公司仍将购销合同的标的物与试拉件分列在两张提货单中。若试拉件与购销合同的标的物均需支付相应对价，便无需单独罗列。其次，鸿泰公司在中炅公司提供的提货单中也仅仅是对其送来的试拉件的数量进行确认，而未对其价款进行确认。因此，原审判决以鸿泰公司获益来判令其需承担试拉件费用有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补偿金计算不清。首先，原审法院认为中炅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补偿金的标准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因此调整为欠付货款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来计算，原审判决虽然对逾期付款补偿金的标准进行了调整，但却未明确需支付补偿金的期间，对最终判令鸿泰公司应向中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补偿金189144.27元，无明确的计算方法和计算公式。其次，原审法院认为鸿泰公司将汇票的出票日为款项交付日显属不合理，但不鸿泰公司将汇票的入账之日作为鸿泰公司款项支付之日则更不合理，鸿泰公司合适将款项入账是由其自由决定的，以该日期来确定鸿泰公司的付款日，对鸿泰公司而言显失公平。三、原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补偿金过高。首先，鸿泰公司总共欠付中炅公司的款项为101571.63元，但逾期付款的补偿金竟达到189144.27元，将近欠款的二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原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补偿金远远高于鸿泰公司的实际损失。其次，补偿金的性质在设定的时候就是以补偿为主，而非惩罚性质，因此不宜将补偿金设定过高。另外，鸿泰公司与中炅公司的整个合同履行持续时间较长，付款时间也持续较长，鸿泰公司还拖欠中炅公司10万余元货款实不知情，再加上中炅公司在鸿泰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到其起诉的一年多时间内，中炅公司并未向鸿泰公司催讨货款，因此中炅公司对其损失扩大的部分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而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并未予以综合考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第四和第五项，改判试拉件费用不应支付，补偿金按照年息6%支付43083元，垫资利息按照每月1.8%计算支付12744元。被上诉人中炅公司在审理中答辩称：试拉件是鸿泰公司要求中炅公司给其购买的，本来并不需要购买，所以该部分价款鸿泰公司应当支付。协议载明月利率为1.8%，原审判决第四项是正确的。原判法院对逾期付款补偿金没有按照协议判决，已经予以调低，保护了对方的利益，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鸿泰公司应当支付90多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鸿泰公司和中炅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试拉件费用问题。虽然双方在订立的购销合同中对试拉件费用未作明确约定，但鸿泰公司收取了该部分试拉件，且试拉件提货（调拨）单明确载明了规格、数量和价款，鸿泰公司予以签收确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该部分试拉件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炅公司提供的2542元试拉件，鸿泰公司有义务支付价款。二、关于逾期付款补偿金的认定问题。原审判决对鸿泰公司支付的货款，已经按照有利于鸿泰公司的原则按供货顺序进行充抵，原审判决认定的垫资利息金额合理。虽然鸿泰公司最后积欠的货款为101571.63元，但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时间，鸿泰公司有多期货款逾期支付，其应对每期逾期的货款承担违约责任，不能以最终积欠的货款金额来衡量逾期付款补偿金的高低。原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按阶段认定鸿泰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鸿泰公司以汇票支付价款的日期，因鸿泰公司是付款义务人，其对实际付款时间负有举证义务，鉴于其不能证明汇票付款实际日期，原审法院采纳中炅公司认可的付款日期并无不当，鸿泰公司主张以出票日为付款日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鸿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元，由浙江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