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4民初13114号原告：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村沙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村。组织机构代码61763090-X。负责人：陈国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超，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英，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梁汉平，男，汉族，1959年8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第三人：蔡宁，男，汉族，1962年4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明，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村沙岗股份合作经济社诉被告梁汉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蔡宁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陈超独任审判。因原告就同一债权另案对梁汉平、肖广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案号：（2016）粤0604民初13115号（下称13115号案），为便于查清事实，本案与13115号案于2017年1月5日公开合并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超、刘文英，被告梁汉平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梁汉平将佛山市禅城区南桂西路11号五座604房（下称604房）抵押给第三人蔡宁的抵押行为；2.确认被告梁汉平与第三人蔡宁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3.确认被告梁汉平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梁汉平及案外人杨朝珍、范晓明共同承租原告名下物业未足额缴纳租金及相关费用，经原告起诉，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2004号民事判决，判令梁汉平、杨朝珍、范晓明应向原告支付租金1895292元及利息。该判决于2016年4月6日生效。基于上述债务人未自觉履行义务，原告向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6）粤0604执2757号。执行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梁汉平配偶肖广芳为被执行人，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604执异165号裁定支持了原告方的请求。后原告得知登记在梁汉平名下的604房已设定有抵押，抵押权人是蔡宁。据禅城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资料显示，梁汉平与蔡宁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梁汉平向蔡宁借款55万元；同日，梁汉平与蔡宁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将604房抵押给蔡宁，并办理抵押登记。在接受禅城区人民法院询问时，蔡宁称是梁汉平的朋友，但却未能提供其与梁汉平交付借款的任何凭证。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上述合同是梁汉平为逃避债务，与蔡宁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合同。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提起本次诉讼。被告辩称：我与蔡宁的抵押行为发生于2014年5月，对方债权是在2016年4月才经法院确认生效。因为设置抵押时原告并不具有债权，故原告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及资格，我方的抵押权也不损害原告权益。第三人辩称：原告对梁汉平的债权产生在后，抵押604房的主合同在十几年前已发生，604房的抵押也是在原告债权产生前办理登记，故原告主张撤销梁汉平与蔡宁的抵押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与梁汉平、蔡宁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且无证据支持梁汉平与蔡宁是恶意串通，原告所述仅为其单方推测。综上，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因有（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2004号民事判决书印证原、被告身份情况，故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虽涉案车辆的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无原件核实，但该复印件形式要件与一般车辆登记证无异，且原告质证意见实则已确认该车辆登记信息，故本院采信该证据；对于《粤Ｅ-×××××皇冠汽车欠款处理协议》、《汽车交接书》，因第三人蔡宁提交了两份书证原件且无异议，故本院确认上述两份书证为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出具，至于两份书证的拟证事实能否采信将于下文一并论述。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的（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2004号原告诉梁汉平、杨朝珍、范晓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下称2004号案），案件查明：原告与梁汉平、杨朝珍、范晓明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书》，约定梁汉平、杨朝珍、范晓明承租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沙岗厚龙岗（石湾消防大队旁）华榕宫主楼二层原沐足部约600平方米、副楼首层至四层（华榕宫中餐部现时在使用首层的电房、办公室、工程部、什物房除外）、副楼后侧的工程临时房屋及上述场地里的全部桑拿设备、水电设施（不含中央空调设备及机房），租赁期限从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4日止；支付期限为每年向原告支付租金12次，每次支付一个月的租金70834元，每次支付租金的时间为每个月5号前；分期支付2010年至2013年5月14日期间所拖欠的租金共1994064元，分期定为必须每个月5号前支付拖欠租金80000元，直至还清拖欠租金等事实。本院作出的（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2004号判决认定：至2013年5月14日，梁汉平、杨朝珍、范晓明拖欠宿舍租金共计196420元，拖欠《财产租赁合同书》所涉物业及相关设备设施租金共计1797649元，合计1994069元；梁汉平、杨朝珍、范晓明租赁期间应付租金共计3471177元（宿舍租金273520元+合同项下物业及设备租金3197657元），已付租金共计1575838元，拖欠租金共计1895339元（3471177元-1575838元）；原告主张债务人欠款1895292元，系原告对其自身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遂判令：梁汉平、杨朝珍、范晓明在指定期限内向原告支付租金1895292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因各债务人未自觉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原告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6）粤0604执2757号。执行过程中，经本院调查，登记于梁汉平名下的604房于2014年抵押予蔡宁。2016年6月23日，本院传唤蔡宁到院询问，并制作《执行笔录》。本院询问蔡宁与梁汉平的借款关系时，蔡宁称：“……大概1998年至1999年期间，我买了部新车，奔驰的小车，车号为粤Ｅ×××××。他（梁汉平）说他想要买我部车，我同意了。当时我是65万卖给他的，他给了我10万元首期，剩余的55万元一直没有给我。后来这55万元欠款我跟他签了上述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梁汉平）从来没有还过。没有去起诉。因为我跟他比较熟，所以没有去起诉……上述房产（604房）我在使用，因为对方（梁汉平）一直拖欠我的钱，我要看住这个房子”。原告在（2016）粤0604执2757号案执行过程中获悉604房抵押予蔡宁后，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一：2014年5月21日，梁汉平与蔡宁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梁汉平向蔡宁借款55万元用于经营，借款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借款利率按年息3%计算，梁汉平保证以现金方式按时付息；梁汉平保证分期支付借款，如到期未还清，合同续延五年；梁汉平提供604房作为其所欠借款本息及费用的抵押担保。同日，双方就604房抵押担保事宜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后604房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蔡宁，他项权证号为：0100042672。另查明二：蔡宁与梁汉平签署一份《粤Ｅ×××××皇冠汽车欠款处理协议》，上载“蔡宁于一九九九年转让给梁汉平的粤Ｅ×××××皇冠3.0汽车，使用已到达报废期限，由于梁汉平还欠55万元车款未付，梁汉平同意该款转为向蔡宁个人借款，从二二〇一四年一月一日起按年息3%支付利息给蔡宁，梁汉平愿意将南桂西路11号五座604的房屋作抵押办理抵押登记。本协议有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7日。蔡宁与梁汉平另签署一份《汽车交接书》，上载“车牌号码粤Ｅ×××××丰田皇冠3.0小车一台，车辆行驶证（粤Ｅ×××××车主：蔡宁）一本，车匙2条。该汽车移交后所有权归接收人所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接收人负责。”该交接书的落款时间为2000年1月8日。粤Ｅ×××××号牌丰田皇冠小型轿车出厂日期为1996年10月1日，登记在蔡宁名下，车辆登记证登载的发证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梁汉平称该车辆业已报废。另查明三：梁汉平、肖广芳与梁汉江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分别约定：梁汉平向梁汉江借款180万元、20万元用于经营，借款期限均从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借款利率均按年息5%计算，梁汉平保证分期还款，到期未还清，合同续延五年；梁汉平、肖广芳提供岭南大道98号山水居1区11座1102房（下称1102房）、岭南大道98号山水居1区地下室A103号车位（下称103车位）作为上述两笔借款的抵押担保。同日，双方分别就1102房、103车位抵押担保事宜签订两份《房地产抵押合同》。后1102房及103车位均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均为梁汉江，他项权证号分别为：0100042079、0100042080。另查明四：（2016）粤0604执2757号案执行过程中，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对梁汉平四处房产其所占份额财产权益出具评估报告。其中：604房估价为56万元；1102房估价为186万元（梁汉平占1/2份额，计93万元）；103车位估价为22万元（梁汉平占1/2份额，计11万元）；梁汉平与梁汉江按份共有佛山市禅城区桂园三十一座501房估价为64万元（梁汉平占1/4份额，计16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以梁汉平与蔡宁虚构债务为由，诉求撤销相应合同，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对梁汉平所享有的债权业经2004号案民事判决所确认，在相应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本院调查知悉梁汉平与蔡宁曾签署借款合同并将涉案604房设置抵押权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原告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对梁汉平将604房抵押予蔡宁是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首先，梁汉平对原告所负债务早于604房登记抵押。据2004号案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所载，梁汉平与杨朝珍、范晓明在2010年至2013年5月14日期间已拖欠原告租金1994064元，虽在此后续租期间梁汉平等人偿还部分欠租，但至租期届满时（2014年5月14日）仍欠付原告租金近190万元。而佛山市禅城区不动产档案馆备案的《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可见梁汉平对原告欠租在先，将604房设置抵押在后。其次，梁汉平与蔡宁不能充分举证证实《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前述《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中未提及所涉借款源于梁汉平向蔡宁购车欠款而系约定借款系用于经营。（二）上述合同无约定借款及还款的方式以及给付时间而约定逾期未还清合同续延五年，在利息计付方面也是从2014年始按年息3%计付，如欠款发生于1999年，蔡宁对此前欠款不主张利息显然有违常理；（三）蔡宁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梁汉文已支付“10万元首期”，但梁汉平与蔡宁就此并无提供收支凭证；（四）粤Ｅ×××××丰田皇冠3.0小车购置于1996年10月1日，车辆为贬值物，蔡宁未能举证证实该车购置价，梁汉平亦称未见过购车发票，故不能确定该车以65万元出售是否为合理价位；（五）蔡宁表示与梁汉平为朋友关系，可见车辆过户并无障碍，如转让真实在十余年时间未办理过户手续显然不符合常理，虽蔡宁与梁汉平均主张该车为罚没车无法办理过户，但就此均未能举证；（六）蔡宁在回答本院执行部门询问时仅说到其在1998年至1999年间买了部粤Ｅ×××××奔驰牌新车，并未提及粤Ｅ×××××号牌丰田皇冠小型轿车，且蔡宁未举证粤Ｅ×××××奔驰牌新车车辆登记信息，反称粤Ｅ×××××奔驰牌新车业已报废；（七）蔡宁在诉前接受本院询问时称其实际掌控604房，在庭审阶段却改称604房由梁汉平使用，陈述前后不一。故，即便梁汉平与蔡宁签订《粤Ｅ×××××皇冠汽车欠款处理协议》与《汽车交接书》，但亦不足以证实两者之间存在真实的车辆交易往来，换言之，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梁汉平欠付蔡宁款项，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无真实履行。况且，13115号案所涉的1102房、103车位与本案涉案房产抵押时间前后相隔不足一个月，均临近梁汉平承租原告物业租赁期限届满日（2014年5月14日），方式方法几近一致，梁汉平此举动机存疑。再者，梁汉平名下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对原告所负债务。梁汉平自认除评估报告所列四处房产及其对杨朝珍所持债权（60万元）外，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其债务。结合13115号案案情，梁汉平实则已将1102房、103车位抵押予梁汉江，仅余的佛山市禅城区桂园三十一座501房也仅占1/4份额，可见其名下财产已不足偿还对原告所负债务。退一步来说，假设梁汉平确实欠付蔡宁车款未付，两人已合意将欠款变更为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之规定，如前所述，梁汉平对原告负债在前，设置抵押在后，其将604房抵押予蔡宁之行为亦构成恶意抵押，依法亦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梁汉平与蔡宁之间存在真实的购车往来或借贷往来，梁汉平藉此将604房抵押予蔡宁无异于无偿转让其名下财产，削弱其偿还债务能力，严重侵害其既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作为梁汉平债权人可请求撤销梁汉平的行为。因梁汉平系以与蔡宁订立《房地产抵押合同》的方式侵害原告权益，故本院依法判令撤销梁汉平与蔡宁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及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梁汉平将604房抵押予蔡宁的行为自始无效，蔡宁对604房不享有抵押权。至于原告关于确认梁汉平与蔡宁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请。本案系基于证据不足以证实梁汉平欠付蔡宁车款或蔡宁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以致撤销相应的抵押合同，但本案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借款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院对原告此项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梁汉平与第三人蔡宁就佛山市禅城区南桂西路11号五座604房抵押事宜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二、驳回原告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村沙岗股份合作经济社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梁汉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超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林立附证据清单：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身份证。2.（2016）粤0604执2757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6）粤0604执异165号执行裁定书、（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2004号民事判决书。3.佛山市禅城区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2份）、《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2016）粤0604执2757号《执行笔录》、《评估报告书》。被告提交如下证据：《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粤Ｅ-×××××汽车登记证）复印件、《粤Ｅ-×××××皇冠汽车欠款处理协议》、《汽车交接书》。第三人提交如下证据：1.第三人身份证。2.《粤Ｅ-×××××皇冠汽车欠款处理协议》、《汽车交接书》。附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