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保群。
委托代理人：朱峰、曹颖颖，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新华。
上诉人刘华英为与被上诉人倪保群、原审被告郑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5）嘉盐西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华英、被上诉人倪保群的委托代理人曹颖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新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4月30日，倪保群与郑新华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郑新华因经营需要，向倪保群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月息1分；郑新华逾期归还借款的，郑新华承担倪保群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在合同中作了约定。在借款协议尾部，附有借款借据，载明郑新华借到倪保群现金伍万元整。双方在协议书及借款借据相应的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郑新华向其银行卡内存入现金11500元，次日存入现金19600元和13000元。现借款已到期。
另查明：郑新华、刘华英于1995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2日离婚，期间在海盐县城勤俭路共同经营手机店。
2015年12月31日，倪保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郑新华、刘华英立即归还倪保群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15000元（利息按约定利率暂算至2015年12月1日，以后利息按照约定利率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承担倪保群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5200元。
郑新华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倪保群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刘华英在原审中答辩称：刘华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知郑新华为共同生活向外举债，倪保群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倪保群对其提出的诉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倪保群与郑新华之间没有争议，原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刘华英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倪保群与郑新华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刘华英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一、关于借款是否真实存在。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该规定表明，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实践性法律行为，一经出具，一般均表明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本案中，倪保群与郑新华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证明双方对借款的相关事项协商一致，郑新华同时出具了借款借据，应当认定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2、刘华英在庭审中提出，该借款协议书及借款借据为倪保群与郑新华相互串通，在郑新华、刘华英离婚之后虚构的，对此，其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3、刘华英在庭审中提出郑新华经常往返于澳门，实际是去赌博，并以郑新华的往来港澳通行证为凭，但该证仅是其往返澳门的记录，并不记载郑新华在澳门逗留期间的活动情况。4、庭审中，郑新华虽承认在十多年前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理，此后其也有参与赌博，但只是偶尔；而刘华英也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系郑新华用于赌博，相反，郑新华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一份银行记录，虽未记载其将全部借款存入银行，但记录表明郑新华在当天及次日均有较大数额的现金存款记录，因此，不能否认郑新华的主张。5、在第一次庭审后，刘华英提出对借款协议书及借款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由于目前文件检验水平和技术条件的限制，尚没有国家有关部门认可、行业内公认的对黑色签字笔迹的形成时间检验、鉴定方法。因此，对刘华英提出的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据上述分析，倪保群与郑新华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定。二、关于刘华英的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规定，郑新华所借款项发生于郑新华、刘华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华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2、庭审查明，郑新华、刘华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共同经营着手机店，且刘华英也认可其家庭生活的经济来源为共同经营的手机店所产生的效益，而在手机店经营期间，并不能排除资金可能紧张而对外负债的情形，此类负债对于郑新华、刘华英手机店的经营直接产生影响，从而也会影响到郑新华、刘华英的共同利益，因此，在此类情形下，刘华英也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倪保群请求的利息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倪保群请求的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倪保群要求刘华英对该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新华、刘华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倪保群借款50000元，并支付倪保群利息15000元（暂算至2015年12月1日，以后利息按约定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二、郑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倪保群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200元；三、驳回倪保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元，减半收取778元，财产保全费750元，合计1528元，由郑新华负担，刘华英连带负担1415元。
宣判后，刘华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借款协议书系伪造。刘华英对借款协议书并不知情，其在原审中提出对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在没有鉴定机构出具权威意见的情况下认为无法鉴定不当。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属于实践合同，交付为生效，借款协议书与借款借据系在同一张纸上形成，只能证明合同成立不能证明合同生效。郑新华、刘华英的离婚协议书明确写明了夫妻关系存在期间无因家庭生活所需发生的对外债务，登记机关的登记具有公示效力。郑新华在原审都承认倪保群提出的所有的事实，而完全否认刘华英的陈述，郑新华与倪保群应系矛盾方，双方利益有冲突，故郑新华的行为具有不合理性，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二、郑新华赌博成性，其所述具有欺骗性。郑新华曾因赌博被公安部门治安拘留，该借条形成时间内其多次往返澳门赌博，刘华英提供的仅是一部分往返澳门的记录，公安部门还有许多记录。一个正常的旅客，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多次往返澳门旅游。三、郑新华提供的银行记录明显不合常理，5万元借款与存款记录完全不能比照对应，而且要分几次存款，不符合常理。每天手机店营业收入也应该存入该卡内，但原审没有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刘华英的原审诉讼请求。
倪保群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事实认定部分。刘华英称借款协议书系伪造，属于无稽之谈。原审中，郑新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而且对于借款的原因、过程、资金的给付与用途均作了详尽的说明，而刘华英仅以不知晓为抗辩，更由此臆测案件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意图逃避还款责任。郑新华陈述真实的借款过程显然与倪保群一致。刘华英在原审中也陈述，其与郑新华在借款期间共同经营两家手机店，而家庭开支均来源于手机店经营所得，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也恰恰证明了刘华英是知道在手机店经营期间对外负有债务。郑新华即便有赌博恶习，但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赌博。至于借款协议书与借款借据在一张纸上形成，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及日常生活法则。二、法律适用问题。原审适用合同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正确，针对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新华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刘华英在二审中提交短信记录一份，证明郑新华一直有赌博的恶习。倪保群质证认为：不能确定发信息一方的身份，从内容来看是承诺不再赌博，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用于赌博。
本院认证意见：短信上显示的电话号码与郑新华在原审中使用的号码并不一致，刘华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号码的归属；若该号码确系郑新华在使用，由于收发该短信的时间为2016年3月，也不能证明郑新华2013年借款系用于赌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倪保群为证明与郑新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款协议书及借款借据。刘华英认为借款协议书系事后伪造，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其虽然在原审中申请对借款协议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依据司法实践，对于案涉文件的形成时间鉴定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故原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案借款5万元以现金交付并不违反常理，倪保群也对借款协议书的形成、款项的交付过程作出合理解释，一般应视为已经完成了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本案可以认定借贷事实存在。此外，本案借款发生时郑新华与刘华英共同经营手机店，郑新华负责手机进货事宜，在借条出具当日及次日郑新华银行卡上确实存入过多笔款项，这些事实与倪保群、郑新华陈述的借款用途相符，在一定程度上也印证了借款的真实性。刘华英与郑新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虽然没有约定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但该协议书仅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以此否认本案的借款事实。至于刘华英提出郑新华有赌博恶习的问题，郑新华承认在十多年前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刘华英也提供了往来港澳通行证证明郑新华在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0月之间多次往返澳门的行为反常，但上述事实及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4月本案借款发生期间郑新华存在赌博情形，更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赌博。刘华英还以郑新华承认倪保群陈述的事实来推断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对此，当事人如实陈述事实系其在民事诉讼中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不能仅以当事人陈述事实一致来认定虚假诉讼。原审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综上，刘华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郑新华二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上诉人刘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