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刑终51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海燕，女，1982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汉族，大学文化，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办事处万华社区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2014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逮捕。
辩护人曲言国，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海燕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烟芝刑初2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海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海燕及其辩护人曲言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的好处费或利息回报，多次骗取董某等16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89.30余万元。赃款被其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支付高额的好处费或利息及个人消费。
案发后，被告人孙海燕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其亲属代其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
具体犯罪事实分列如下：
事实一、2010年3月至2014年8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董某共计人民币31.37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被害人董某出具的记账本、被告人孙海燕伪造的招商银行交易凭条、招商银行烟台分行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二、2014年1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王某2共计人民币3.49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招商银行交易凭条、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被害人王某2丈夫马欣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三、2014年8月，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骗取被害人林某人民币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四、2014年8月，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牟某共计人民币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牟某的陈述，招商银行交易凭条、手机支付宝账单截屏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五、2014年8月，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骗取被害人冯某人民币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冯某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六、2014年8月，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骗取被害人杨某2人民币6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七、2014年8月，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骗取被害人徐某人民币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及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八、2014年8月，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利息回报，骗取被害人杨某1人民币1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手机短信及微信截图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九、2014年8月至同年9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江某共计人民币18.77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十、2010年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丁某共计人民币42.90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及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害人丁某及其丈夫于华的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交易凭条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十一、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李某共计人民币2.61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招商银行交易凭条、被告人孙海燕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十二、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王某3共计人民币34.35余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及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害人王某3出具的记账本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检察机关的供述。
事实十三、2014年1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的好处费或利息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王某4共计人民币2.8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招商银行交易凭条、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及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十四、2014年4月至同年9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王某5共计人民币11.76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5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恒丰银行交易凭条、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及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害人王某5的恒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十五、2014年6月至同年9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孙某共计人民币12.24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建设银行交易凭条及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事实十六、2014年9月，被告人孙海燕谎称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骗取被害人王某6人民币8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孙海燕的亲属代其退赔了被害人王某6的全部经济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6的陈述，证人王某1的证言，手机支付宝交易记录及付款凭证截屏、被告人孙海燕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列犯罪事实，还提供以下综合证据：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人姜某、王某1、杨某1的证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幸福街道办事处、山东瑞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书证等。
另外，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孙海燕于2012年8月至2014年9月间，谎称帮助招商银行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利息回报，多次骗取被害人张某共计人民币4.95万元。
针对该笔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被害人张某的陈述，招商银行交易凭条、被害人张某的丈夫于宽亮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2012年7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虚构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利息回报的事实，与被害人张某之间借款、还款的资金往来情况。但其中2012年7月被害人张某借款给被告人孙海燕的人民币2万元，除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外，缺少其他证据佐证。2014年5月至同年6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害人张某支付的人民币0.02万元、0.18万元，被告人孙海燕、被害人张某虽未提及，但有被害人张某丈夫于宽亮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佐证。根据相关司法原则对被告人孙海燕与被害人张某之间的借款、还款资金往来情况进行统计，被害人张某不存在实际损失。综上，公诉机关的该起指控不予认定。
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孙海燕于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间，谎称帮助招商银行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利息回报，先后骗取被害人刘某共计人民币3.36万元。
针对该笔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被告人孙海燕出具的借条及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害人刘某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虚构其要帮助在招商银行工作的同学拉存款、有高额好处费回报的事实，与被害人刘某之间借款、还款的资金往来情况。但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孙海燕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害人刘某支付人民币50余万元，依据现有的其他证据，无法证实这些款项是否是被告人孙海燕对被害人刘某的还款。此外，孙某、王某5等人曾通过被害人刘某与被告人孙海燕进行过借款、还款的资金往来，被害人刘某在整个过程中还使用过恒丰银行的账户，但目前缺少相关证据，导致无法查清被告人孙海燕与被害人刘某之间借款、还款的全部事实。综上，公诉机关的该起指控事实不清，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海燕虚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海燕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因在本案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孙海燕的犯罪手段与集资诈骗罪不符，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海燕诈骗董某、王某2、林某、牟某、冯某、杨某2、徐某、杨某1、江某、王某6等10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82.63万元的事实成立；被告人孙海燕诈骗丁某、李某、王某3、王某4、王某5、孙某等6名被害人的金额应为共计人民币106.67余万元，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犯罪数额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海燕诈骗张某、刘某等2名被害人的事实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追缴非法所得的辩护意见，因辩护人所称的非法所得金额缺少相关证据佐证等，故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海燕系投案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海燕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实施诈骗的事实，但当庭以记不清楚为借口，对指控的涉案金额等犯罪事实一概提出异议，并不能供述异议的理由和根据，显属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孙海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系由侦查机关复制被害人笔录后作出的，属于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为主要理由，请求对被告人孙海燕的供述予以排除的申请，经查，被告人孙海燕的上述供述在形成的过程中，侦查机关并未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方式，被告人孙海燕对上述供述的内容也签字认可，故辩护人关于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海燕及辩护人提出的通知王某3等被害人及被告人之夫王某1出庭作证的申请，因根据现有的相关证据，上述人员与被告人孙海燕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均已查明，没有出庭作证的必要；提出的通知孙淑爱等案外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因上述人员与本案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关；提出的追缴非法所得的申请，因缺少相关证据佐证；提出的将王某3等人列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因于法不符；基于推测提出的调取侦查机关或公诉机关所有与本案有关但没有提交法庭的证据材料的申请，因缺乏依据，以上申请均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海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孙海燕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详见清单）。
原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孙海燕不服，以其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等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孙海燕当庭时表示认罪悔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但辩解其系主动投案自首，二审应予认定；其亲属在二审期间已代为退赔10万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孙海燕的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原审被告人孙海燕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虽然一审的庭审记录证实在庭审期间对犯罪事实和自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提出了不同程度的异议，但二审期间检察员复核时能够供认所有犯罪事实，且进一步辩解一审庭审时辩解的是对具体每一笔犯罪事实的数额记不清，而对起诉、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且在二审庭审中仍然能够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建议合议庭充分考虑，依法裁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海燕的亲属代其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
二审开庭时，出庭检察员还出示了讯问上诉人孙海燕的笔录。经法庭质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孙海燕及其辩护人所提“自首情节应予认定，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海燕系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其所犯的罪行。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在法庭调查阶段对相关证据提出的异议和辩解理由，系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一审判决因未认定上诉人的自首情节，导致量刑过重。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海燕虚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考虑到上诉人有主动投案自首的情节，归案后能认罪悔罪，并在二审期间又退赔部分款项，为各被害人挽回了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成立，亦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和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烟芝刑初29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烟芝刑初29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海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24年9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海燕退赔的人民币十万元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上诉人孙海燕继续予以退赔。（附退赔清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科兴
审 判 员 褚兴玉
代理审判员 顾 婧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祝 苹
退赔清单
序号
被害人
退赔金额（人民币万元）
1
董英姿
31.37
2
王晓萍
3.49
3
林芳芳
5
4
牟蕾
5
5
冯鹏旭
2
6
杨奇彬
6
7
徐晓青
2
8
杨永婉
1
9
江轮
18.77
10
丁惠丽
42.905
11
李媛媛
2.61
12
王艺桦
34.358835
13
王静
2.8
14
王美娟
11.76
15
孙东英
12.24
合计
181.3038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