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宝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火炬路74号。
法定代表人：薄占彪，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薄占彪。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路广，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柏。
委托代理人：杨晓磊，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丽丽。
委托代理人：林忠国，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湘，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元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久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秋生。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海棠，河北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宝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全公司）、薄占彪、梁玉柏与被上诉人贾丽丽、贾元友、邢久艳、ＸＸ、薛秋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唐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宝全公司、薄占彪、梁玉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全公司、薄占彪之委托代理人李路广，上诉人梁玉柏之委托代理人杨晓磊，被上诉人贾丽丽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忠国、刘湘，被上诉人ＸＸ及其与被上诉人贾元友、邢久艳、薛秋生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海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自2010年8月9日起，贾丽丽通过第三人贾元友、ＸＸ、薛秋生、邢久艳账户向薄占彪账户汇入总计3150万元，2012年5月28日，贾丽丽与宝全公司、薄占彪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宝全公司、薄占彪直至2012年5月25日尚欠贾丽丽3150万元借款未还，若到期不能还清此借款，则将开发的丰润区薄板厂原址宝全康迈家园商业住宅小区的部分住宅及底商抵押给贾丽丽冲抵借款，该还款协议未约定利息。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三份预售房合同及一份补充说明。预售房合同约定贾丽丽在签订合同之日认购宝全公司开发在唐山市丰润区唐丰路东侧昌盛道北侧的宝全康迈家园小区底商及住宅，并已缴纳定金。补充说明载明“购买的丰润区薄板厂原址宝全康迈家园商业住宅：打款凭证如下：2010.08.095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4.0810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5.161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5.161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5.161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5.161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5.161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5.161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6.195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6.19500万农行薄占彪、2011.06.1950万现金共计叁仟伍佰万元整（31500000元）本人已确实收到此款。收款人刘道春”。补充说明中盖有宝全公司印章及薄占彪印章。
另查明，宝全公司开发的宝全康迈家园项目土地系工业用地，不具备预售资格。
2013年2月26日，贾丽丽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宝全公司返还欠款3150万元，薄占彪作为宝全公司的股东、实际收款人和还款协议中共同的乙方，梁玉柏作为薄占彪妻子，均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贾丽丽与宝全公司、薄占彪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贾丽丽以第三人贾元友、ＸＸ、薛秋生、邢久艳账户向薄占彪账户打款的汇款凭证可以认定贾丽丽借给宝全公司、薄占彪3150万元已经真实发生，薄占彪实际收到此款。补充说明中因有宝全公司财务人员刘道春的签字及宝全公司、薄占彪的印章应视为被告为贾丽丽出具的收条。因宝全公司没有预售资质，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预售房合同无效，因此贾丽丽依据还款协议向法院起诉应予支持。被告对双方签订的文书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在法庭反复释明下未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认为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并提供向第三人打款的凭证，因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打款日期均发生在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因此被告主张不能成立，且银行汇款均汇入薄占彪个人账户，因薄占彪为还款协议的还款方，梁玉柏作为薄占彪妻子未提出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梁玉柏应对债务偿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山宝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薄占彪于本判决生效后30内偿还贾丽丽3150万元整。二、梁玉柏对该笔债务偿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99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山宝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薄占彪负担，梁玉柏承担连带责任。
宝全公司、薄占彪、梁玉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贾丽丽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贾丽丽与宝全公司产生借贷关系的时间、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借款用途、交付方式、款项来源等没有调查，没有证据；认定还款协议有效，于理不通；补充说明中明确记载用途为“购房款”，不能证明该款项是贾丽丽的借款，更不能认定补充说明是为贾丽丽出具的收条；本案涉及的3150万元款项已经得到清偿。（二）、薄占彪相关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与梁玉柏没有任何关系，且贾丽丽在起诉状中也称与宝全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梁玉柏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二审开庭时，三上诉人变更上诉理由为：（一）、薄占彪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还款协议中薄占彪没有签字，只是加盖法定代表人手章，补充说明也证实3150万元借款宝全公司已经实际收取，并用公司开发的楼盘作为担保，因此，虽贾丽丽将3150万元转到薄占彪名下账户，但薄占彪已将该笔借款用于宝全公司业务往来，该案实际借款人为宝全公司，薄占彪只是行使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3150万元宝全公司尚未归还，不再坚持一审中主张已清偿的观点。（三）、梁玉柏与宝全公司无关，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故梁玉柏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贾丽丽、贾元友、ＸＸ、薛秋生、邢久艳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贾丽丽一审时提交的还款协议等证据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还款协议虚假及其在该协议之后偿还了借款。2、补充说明是针对上诉人不能偿还欠款时把借款转为购房款的约定，上诉人交不了房，购房款依然是借款。3、3150万元借款全部打入薄占彪个人账户，而还款协议又约定宝全公司与薄占彪共同偿还借款，同时宝全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薄占彪和宝全公司均为还款主体。4、上诉人所谓3150万元已经清偿是指该款项以外的相关人员的还款问题，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2份还款凭证均是在2012年5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之前，仅此一点足以说明上诉人并未偿还借款。（二）、薄占彪是个人借款，梁玉柏作为妻子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梁玉柏应举证证明免责事由，否则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直接打入宝全公司账上，薄占彪收到借款后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其借款与家庭、宝全公司财产混同。
二审查明，2012年5月28日还款协议的首部载明：“乙方：宝全公司薄占彪”，尾部落款“乙方”为空白，“担保方”处加盖宝全公司公章及薄占彪个人手章；协议主文中写明“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从2009年至2012年，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到2012年5月25日乙方有3150万元的借款未还”；第1条约定，若到期乙方不能还清此借款，则乙方用宝全康迈家园商业住宅充抵给甲方（贾丽丽）；第4条约定，“担保方为此借款担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贾丽丽与宝全公司、薄占彪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首先，贾丽丽出借3150万元的打款凭证均显示收款人为薄占彪个人，而宝全公司、薄占彪对该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012年5月28日还款协议的首部载明借款人为薄占彪，协议尾部薄占彪虽未在借款人处签名，但担保方处却加盖了宝全公司的公章和薄占彪的个人手章，再结合协议主文的相关条款，可以认定宝全公司、薄占彪同为借款人和担保人。其次，虽2012年5月28日预订房合同中甲方为宝全公司，2012年5月28日补充说明中收款人为刘道春、担保人为宝全公司，但预订房合同中载明的购房房号与还款协议中约定担保的房号一致，补充说明中载明的购房打款凭证与贾丽丽提供的出借款项凭证一致，三组证据均为同一天签订，且相互印证，能够说明宝全公司是以商品房作为担保物为薄占彪借款提供担保。再次，二审中宝全公司、薄占彪提供12张通过薄占彪个人账户为宝全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以证明借款已由宝全公司实际使用，如该证据属实，只能说明宝全公司与薄占彪的账号、财务发生混同，宝全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和担保人应和薄占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令宝全公司、薄占彪共同偿还贾丽丽315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梁玉柏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梁玉柏作为配偶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根据工商档案记载，梁玉柏和薄占彪均为唐山康迈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梁玉柏占85%），薄占彪借款用于薄、梁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生活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因此，梁玉柏应对31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00元，由唐山宝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薄占彪、梁玉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彦生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吴 悦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孟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