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华爱特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桥头镇禾坑村18号第二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
委托代理人：梁海连，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辉，系个体工商户东莞市桥头德正广告设计服务部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叶有杰，东莞市桥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朱文汉，东莞市桥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莞市华爱特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爱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26日，朱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华爱特公司立即支付朱辉装修费1449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华爱特公司立即支付朱辉违约金19440元；3、华爱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市桥头德正广告设计服务部（以下简称德正广告服务部）系朱辉投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其一般经营项目为设计、制作招牌、灯箱、霓虹灯广告；其已于2014年9月26日因经营不善经核准注销。东莞市米达斯沛特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达斯沛特公司）于2014年7月7日经核准变更名称登记为华爱特公司。
2013年2月1日，德正广告服务部与米达斯沛特公司签订《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米达斯沛特公司将其室内装饰工程的水电、木工、泥水（墙砖、地砖）等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德正广告服务部；主合同价款结算为550000元；第一期在合同签订后，开工进场三天之内，米达斯沛特公司应支付工程总造价30%即165000元为工程进场备料施工款；第二期按工程进度完成50%总工程量应付总造价30%即165000元为第二期工程款；第三期工程竣工经米达斯沛特公司验收合格后，三天之内米达斯沛特公司应付总造价30%即165000元为第三期工程款；第四期工程竣工后一个月付清10%即55000元余款；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违反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作为违约金。
2013年3月18日，德正广告服务部与米达斯沛特公司签订《配电房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米达斯沛特公司将其室外建筑装饰工程配电房的水电、油漆、泥水（墙砖、地砖）等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德正广告服务部；主合同价款结算为98000元；第一期在合同签订后，开工进场三天之内，米达斯沛特公司应支付工程总造价30%即29400元为工程进场备料施工款；第二期按工程进度完成50%总工程量应付总造价30%即29400元为第二期工程款；第三期工程竣工经米达斯沛特公司验收合格后，三天之内米达斯沛特公司应付总造价30%即29400元为第三期工程款；第四期工程竣工后一个月付清10%即9800元余款；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违反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作为违约金。
在施工过程中，米达斯沛特公司另增加了后续增加工程65000元、安装低电压线路工程290000元、董事长办公室客厅天花灯草修改工程4950元、财务室门窗安装工程3300元、厂房车间增加工程114500元、车间一楼电力线路安装工程118000元。
以上工程款共计550000元＋98000元＋65000元＋290000元＋4950元＋3300元＋114500元＋118000元=1243750元。庭审中，双方亦一致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243750元。
2013年9月13日，德正广告服务部出具装修工程付款明细显示：一、主合同工程款550000元已付款495000元，余款55000元；二、后续增加工程已付清65000元（收据88066元）；三、建配电房工程款98000元已付款68000元余款30000元……十、工程未结余款284900元。李文于该装修工程付款明细中备注“今确认核对余款为224900元”。华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于庭审中主张，其在签署前述备注内容时没有会计帐目，仅依据德正广告服务部提供的明细进行签字。
双方一致确认的编号分别为612080、612081、612082、612083、612084、612086、612089（付款日期2013年10月25日）、612092（付款日期2014年7月21日）、612093（付款日期2014年8月31日），金额分别为240000元、68000元、3330元、4945元、35400元、47200元、60000元、40000元、40000元的收据显示，米达斯沛特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0000元＋68000元＋3330元＋4945元＋35400元＋47200元＋60000元＋40000元＋40000元=538875元。
米达斯沛特公司提交的编号分别为612076（付款日期2013年2月1日）、612077（付款日期2013年3月11日）、612078（付款日期2013年4月11日）、612079（付款日期2013年4月15日），金额分别为207000元、207000元、207000元、88066元的收据（以下简称案涉争议收据），德正广告服务部确认系其开具给米达斯沛特公司的，但主张：其虽开具收据的金额为207000元、207000元、207000元、88066元，但其实际收款的金额仅为165000元、165000元、165000元、65000元；德正广告服务部系根据米达斯沛特公司的要求开具收据金额与实际付款金额不一致的收据。
上述事实，有装修工程付款明细、《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装修装饰工程施工报价书》、《配电房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施工报价书》、结款收据明细、收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德正广告服务部的经营项目为设计、制作招牌、灯箱、霓虹灯广告，并不包括装饰装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德正广告服务部与米达斯沛特公司签订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配电房工程施工合同书》因德正广告服务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前述合同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德正广告服务部仍可请求米达斯沛特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双方确认的装修工程付款明细、《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装修装饰工程施工报价书》、《配电房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施工报价书》计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243750元，且双方于庭审中亦一致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243750元，因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1243750元。从双方一致确认的9张收据来看，米达斯沛特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8875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编号分别为612076、612077、612078、612079，金额分别为207000元、207000元、207000元、88066元的收据，其实际收款金额为多少。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定，对于前述争议的4张收据，德正广告服务部实际收款金额为165000元、165000元、165000元、65000元。具体理据分析如下：第一，华爱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虽主张其在签署装修工程付款明细的备注内容时没有会计帐目、仅依据德正广告服务部提供的明细进行签字，但华爱特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反驳其书面签署的备注内容，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华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于装修工程付款明细中签署的备注内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第二，编号为612076、612077、612078的案涉争议收据，其付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4月11日，与双方签订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基本相符，而《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该三期应支付的款项数额分别为165000元、165000元、165000元，共计495000元；第三，前述4张案涉争议收据的开具时间均在2014年1月22日之前，而华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已于2014年1月22日签名确认“一、主合同工程款550000元已付款495000元，余款55000元；二、后续增加工程已付清65000元（收据88066元）”，应视为华爱特公司已于2014年1月22日确认前述4张案涉争议收据的实际付款金额为165000元、165000元、165000元、65000元，共计560000元；第四，在华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已于2014年1月22日确认案涉争议收据的实际付款金额共计560000元的情况下，现华爱特公司未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反驳其前述确认内容，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华爱特公司否认其前述确认内容，依据不足，依法应不予采纳。
由上可见，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243750元，米达斯沛特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8875元、560000元，尚欠德正广告服务部工程款1243750元-538875元-560000元=144875元。对于朱辉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米达斯沛特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德正广告服务部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米达斯沛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配电房工程施工合同书》关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违反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作为违约金”的约定，前述违约金应依法计算为550000元×3%＋98000元×3%=19440元。针对米达斯沛特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德正广告服务部在要求米达斯沛特公司支付违约金后，另行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属重复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德正广告服务部系朱辉投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且现已注销，因此，因德正广告服务部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依法应由朱辉承担。米达斯沛特公司已于2014年7月7日经核准变更名称登记为华爱特公司，因此，因米达斯沛特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华爱特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东莞市华爱特精密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朱辉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4875元。二、东莞市华爱特精密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朱辉支付违约金19440元。三、驳回朱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793.40元，由华爱特公司负担。
华爱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243750元（双方均确认），华爱特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合计1247941元，已经超额清偿，无需再向朱辉支付任何款项。1、双方均没有异议的9张收据金额共计538875元。2、关于双方有争议的4张收据（金额分别为207000元、207000元、207000元、88066元），华爱特公司已经支付了上述收据中相应的金额。虽然华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在朱辉提供的付款明细上备注内容并签字，但华爱特公司有足够的理据推翻该备注内容，应依法认定华爱特公司已经支付了收据中的金额共计709066元。李文在《付款明细》上备注内容并签字是因为看到明亨雨已经在上面签字，即李文签字行为是基于错误认识（认为明亨雨已经对账且付款明细真实），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明亨雨（韩国人）是华爱特公司聘任的负责人，全权管理公司，明亨雨于2013年12月逃匿，拖欠大批供应商货款及工人工资，债权人找不到明亨雨才要求李文及股东解决问题。李文从天津到公司后，华爱特公司来找李文对账，李文在不了解相关工程及其付款明细的情况下，看到明亨雨2013年9月26日在《付款明细》上签字确认尚欠工程款284900元，后于2013年10月25日支付了60000元，在284900元的基础上扣减60000元，因此在付款明细备注余款为224900元并签字。华爱特按约定再付了80000元后，通过核对公司流水账，才发现公司已经支付了1247941元，已超额清偿。事实上，明亨雨不但没有真实对账，而且还与朱辉恶意串通，针对同一工程于2013年2月1日签署两份不同价格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合同的工程总价为550000元（真合同），另一份合同的工程总价为690000（假合同，在明亨雨的办公室找到），其余内容全部一致，包括付款时间。明亨雨利用负责人的身份与朱辉串通，用假合同向华爱特公司请款，华爱特公司付款后，由朱辉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以达到侵占华爱特公司财产的目的。华爱特公司已经就此报警，明亨雨因在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中涉嫌职务侵占，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目前取保候审中）。2、关于3张金额均为207000元的收据，华爱特公司实际支付的均为207000元，明亨雨与朱辉恶意串通，于2013年2月1日签署的工程总价为690000元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假合同），约定分四期付款，前三期每期均付207000元，最后一期付69000元，两人利用假合同向华爱特公司请款，华爱特公司按照假合同约定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4月11日各付款人民币207000元，华爱特公司的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基本相符，朱辉出具收据的日期和金额与华爱特公司付款的日期和金额完全一致，而且明亨雨在公安机关也承认这个事实，足以说明华爱特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为207000元、207000元、207000元。3、关于收据88066元，华爱特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为88066元。原审法院已依法认定后续增加工程的价款为65000元，且朱辉提交的付款明细第二项“后续增加工程：已付清65000元（收据88066元）”，足以说明后续增加工程的价款为65000元。但朱辉原审提交的第2组证据：2013年3月15日、4月3日、4月8日的工程项目签证单工程的工程价款分别为8800元、4000元、7000元，以及2013年3月15日、3月20日的装饰增加项目报价单的工程价款分别为37321元、26465元，共计88066元，足以证明朱辉与明亨雨恶意串通，将后续增加工程的价款虚构为88066元（真实价款为65000元），并利用虚构88066元向华爱特公司请款，华爱特公司按88066元付款，朱辉出具88066元的收据。综上，就双方有争议的4张收据，华爱特公司实际支付了3次207000元，88066元（共计709066元）。如果华爱特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仅为三次165000元、一次65000元，朱辉根本没有必要向华爱特公司出具金额三次为207000元的收据和一次88066元的收据。况且朱辉出具收据的金额与其和明亨雨串通虚构的金额完全一致，足以说明华爱特公司实际支付了709006元，再加上双方没有异议的538875元，共计1247941元，已经超额清偿，华爱特公司无需再向朱辉支付任何款项。退一步讲，即便朱辉从明亨雨手上实际收取的金额为165000元、165000元、165000元、65000元，但华爱特公司已经支付了207000、207000、207000元、88066元，故朱辉实际收取多少是朱辉与明亨雨之间的分配问题，而且朱辉与明亨雨恶意串通，通过签署假合同，配合明亨雨出具收据，最终从华爱特公司处取得款项，即朱辉与明亨雨共同实施了侵占华爱特公司的财产，朱辉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案涉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又按照无效合同的违约条款判决华爱特公司承担违约金19440元，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案涉合同无效，即合同根本不存在，也就没有违约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救济方式为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或折旧补偿）、赔偿损失，不存在赔偿违约金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依照无效合同的违约条款判决华爱特公司向朱辉支付违约金194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华爱特公司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朱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朱辉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口头答辩称：华爱特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不属实，本案中，华爱特公司与朱辉签订了案涉装修合同之后，朱辉按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后来朱辉应明亨雨要求提供了另外三份合同，当时明亨雨向朱辉解释其是公司老总，要求朱辉提供三份合同，便利其做账。同时，朱辉还按照明亨雨要求开具了相关收据，也就是本案争议的四张收据，三张207000元，一张88066元，但这四张收据，朱辉并未收取票据上面的全部金额，而是自己收取了三次165000元以及一次65000元，后来华爱特公司其他股东发现了明亨雨做假账，派了李文来桥头调查，李文通知了朱辉到当地刑警队做笔录，当时朱辉已经如实反映了案情，因此朱辉并未与明亨雨串通骗取华爱特公司装修款。在当时做完笔录后，朱辉送李文回公司后，李文在其公司再与朱辉一起明确了双方的装修工程未付款的明细。双方确认华爱特公司仍然欠朱辉装修款。李文在该付款明细上签名并按指模确认。因此朱辉认为本案欠款事实明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华爱特公司二审时提交了工程总价为690000元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除工程价款外其余内容与一审时提交的工程总价为550000元的合同一致，包括付款时间。华爱特公司还提交了一张编号为165628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金额为165000元的收据，证明了华爱特公司与朱辉签订了两份除工程款金额不同的其他内容完全一致的合同，且朱辉出具了两套收据，证明朱辉与明亨雨恶意串通，侵占华爱特公司的财产。朱辉陈述其应明亨雨要求出具了两套合同及收据，但其没有与明亨雨串通，朱辉实际收取金额是三次165000元及一次65000元，有李文签名确认的付款明细为证。
另查，华爱特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东莞市公安局关于明亨雨涉嫌职务侵占案件的整个卷宗，以证实明亨雨与朱辉通过签署假合同、假文件，再利用假合同、假文件向华爱特公司请款，侵占华爱特公司财产的事实。朱辉不同意该调查取证申请，陈述其有协助华爱特公司到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但没有与明亨雨串通，从华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在报警后签名确认工程付款明细可以证明。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朱辉请求华爱特公司支付装修工程余款144875元是否成立。
首先，华爱特公司与朱辉均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243750元。朱辉提交德正广告服务部出具的装修工程付款明细具体记载了主合同及增加工程的应付金额及已付金额，并有华爱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于2014年1月22日签字确认核对余款为224900元，扣减华爱特公司在之后支付的80000元，华爱特公司还应支付朱辉144890元。朱辉提交的装修工程付款明细可以证明其主张，华爱特公司还应支付装修工程余款144875元。
其次，华爱特公司辩称李文在装修工程付款明细上签字时没有核对会计帐目，是看到明亨雨签字后仅依据德正广告服务部提供的明细进行签字。但李文签字时间是2014年1月22日，而根据华爱特公司提供的报警回执反映其已经于2014年1月21日因为明亨雨涉嫌侵占公司财产而报警，其在之后再以看到明亨雨签字确认而直接签名的说法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华爱特公司以此为由否定装修工程付款明细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再次，华爱特公司一审提交编号分别为612076、612077、612078、612079，金额分别为207000元、207000元、207000元、88066元的收据以证明其已经实际按照收据上的数额超额支付完毕工程款，但上述收据反映的金额与华爱特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付款金额不相符，也与上述装修工程付款明细反映的付款金额不相符，故华爱特公司提供的上述收据不能直接证明其已按照收据金额付款。而华爱特公司二审提交的工程款金额为690000元《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以及金额为165000元的收据，虽然朱辉承认上述合同书及收据的真实性，但不能因此得出华爱特公司所主张的朱辉与明亨雨恶意串通侵占其财产的结论。华爱特公司二审提出调取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申请超出了举证期限，且华爱特公司所称明亨雨在公安机关承认恶意侵占公司财产也不能代表是与朱辉恶意串通，且不能证明朱辉实际收到了收据上的金额，而朱辉解释称应明亨雨要求出具两套合同及收据的说法有装修工程付款明细佐证，故本院采信朱辉的解释，对华爱特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综合上述，朱辉提供的装修工程付款明细足以证明华爱特公司确认已付款金额及未付款余额，华爱特公司在诉讼中否认该付款明细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分析后采纳装修工程付款明细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华爱特公司应支付朱辉工程款余额14487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问题。虽然案涉《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因德正广告服务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但原审判决参考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计算违约金金额为19440元符合广东省的司法实践，且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爱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上诉人华爱特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