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振兴东路**号。
负责人：管瑞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杰，男，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秀娟，农民。
委托代�人：徐成良，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商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聊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云，被上诉人杨成杰的委托代理人杨秀娟、徐成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0日，本案事故车辆鲁P×××××号轿车在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并签署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合同（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及商业险声明各一份，同时交纳了保险费用，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20日止。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保险单中列明了原告车辆信息及投�情况，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及商业险险种告知书中均有杨成杰签字，后来查明该签字为杨成杰之子杨先亮代为签署。其中交强险条款第八条约定：“责任事故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如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需要抢救的，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垫付；对于其他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车辆损失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均约定：“驾驶人有后文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无驾驶证或是驾驶证有效期已经届满的；2、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3、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2014�7月2日，原告杨成杰驾驶被保险车辆沿铝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任匠西处时，与顺行夏号信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夏号信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聊城市交通巡警察支队茌平大队认定，原告杨成杰驾驶机动车观察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夏号信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此后，经调解原告杨成杰与受害人夏号信的家属达成协议书，原告杨成杰同意向受害人赔偿医药费、车损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失费共计300000元（其中250000元已经支付给受害人的亲属高玉英、夏曰冰，另外50000元也已经由交警事故科转让法院账户）。此后，原告杨成杰依照保险合同向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理赔未果，特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27209元（其中包括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金110000元，商业三者险1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7209元），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原告杨成杰的驾驶证因违章已经被扣满12分，并被交管部门多次通知到车辆管理所参加学习，但原告杨成杰至今未到交管部门学习，其驾驶证至今未被交管部门吊销。原告杨成杰与杨先亮系父子关系，保险合同均为杨先亮代其父亲签署。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杨成杰与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杨成杰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被告是否应当赔偿，赔偿的具体数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本院查明，保险合同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投保人声明均不是原告杨成杰本人所签，而是由其子杨先亮代为签署。且本次事故之前，杨先亮驾驶被保险车辆已经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且被告也依照保险合同将保险理赔款1590元支付给原告杨成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为杨先亮代原告杨成杰签署，且合同签署后合同双方均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权利义务，本次事故中原告杨成杰再次以保险合同并非其本人所签为由抗辩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杨成杰与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所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保险合同签订后，被保险车辆的投保人依约缴纳了保险费用。保险期间，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保险人理应依照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杨成杰的驾驶证因违章已经被扣满12分并被交管部门通知参加学习考试，但交管部门尚未对其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因此，依法应当认定原告杨成杰已经取得驾驶资格且其驾驶证未被吊销。原告杨成杰不属于交强险条款�九条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对于其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予以赔偿。事故中，受害人夏号信因抢救无效死亡，其因抢救所花费医疗费用10787.97元及应当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均超过交强险所规定的责任限额，且原告杨成杰已经对三者受害人夏号信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此，原告杨成杰要求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杨成杰的驾驶证虽未被交管部分注销，但其因多次违章被扣分远超过12分，多次被交管部门通知去车辆管理所进行学习考试，且其一直未参加相应的学习考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之规定，原告杨成杰显然已经不具备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的合法条件，其情况符合车辆损失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第六条第七款中保险�不予赔偿的规定。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原告杨成杰要求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07209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赔偿原告杨成杰损失12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杨成杰负担21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350元。
上诉人人寿保险聊城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4年7月2日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的驾驶证为超分停止使用状态，在该状态下其依然驾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将他人撞伤，后受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因被上诉人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上诉人在向受害人赔偿后享有向侵权人即被上诉人进行追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向受害人进行了赔偿，上诉人在享有追偿权的情形下无需再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
被上诉人杨成杰答辩称：被上诉人驾驶证被扣满12分，但没有被交管部门吊销或者注销，该驾驶�是有效的，被上诉人具备驾驶资格。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和强制性，赔付的最终对象是受害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垫付赔偿款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保险聊城支公司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杨成杰于2010年6月4日违法记分12分及暂扣驾驶证详单三份，该证据来源第一页是被上诉人之女交给我公司，第二页、第三页是在交警队对驾驶人信息进行的查询。证明被上诉人因违章行为被扣12分的事实及于2010年11月7日办理学习清分的事实。证据二、被上诉人驾驶证影音页两份，是被上诉人提交我公司的；2013年10月17日至18日，连续被交警部门扣分21分，是上诉人在交警队对驾驶人信息进行的查询；证据三、记录一份、被上诉人驾驶证满12分告知信息查询两份，是在聊城�交警网上进行查询的；证明被上诉人第二次因被累计扣满12分被告知参加学习考试，交管部门对其进行了一年之久的公告，此时被上诉人驾驶证状态为超分、停止使用。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因驾驶证被扣满12分去茌平县交警队参加过学习，但未考试合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2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被记分已达到12分，依法已不具有驾驶机动�上路的资格。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关于其已取得了交管部门的驾驶证，在没有被吊销、注销之前依然具备驾驶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该主张也与国家法律法规对不同程度的交通违法行为的限制性、禁止性及惩罚性规定相违背。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宗旨意在尊重交强险立法本意的前提下，强化对未取得驾驶机动车上路资格的驾驶人所导致的交通事故责任的最终承担，以彰显立法及司法解释对该情形下的驾驶人行为的否定性评价。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取得驾驶机动车资格，对其违法行为导致的交通事故应向受害人承担最�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商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成杰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成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