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皖15执监23号
异议人：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训浪，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赵富皓。
申请执行人：李朝阳。
被执行人：刘金兵。
本院在审理赵富皓、李朝阳分别诉刘金兵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案件过程中，于2013年2月6日向六安城市投资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送达了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分别协助扣留刘金兵挂靠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阜建设公司）在六安城市投资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收入250万元、275万元。
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3）六执字第00159号执行裁定：继续扣留被执行人刘金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质保金121.9万元。2014年6月19日，本院将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至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6月20日，六安城市投资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依据本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在扣除工程质保金等款项之后，将其中欠付的518.1万元工程款转账至本院。
此后，盐阜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异议人在六安城市投资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到期工程款的执行，并解除扣留。主要理由：2010年5月16日，异议人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六安城市投资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异议人承建发包方开发的友谊北苑IV标段工程项目，后异议人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刘金兵个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发包方累计支付给异议人工程款17494000元，异议人累计支付工程款23807899元，其中，异议人直接支付给刘金兵10620418元，异议人代刘金兵支付工程款10153481元，异议人垫付税金765000元，发包方直接代付工程款2269000元。上述工程项目现已竣工，经审计结算工程造价为24387453.78元。到目前为止，扣除发包方向异议人的付款，异议人已经向刘金兵多支付工程款6313899元，且该项目尚有4481193.34元工程款未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即发包方应当向承包人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异议人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即承包人，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属于异议人所有。即使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同样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仍然归异议人所有，并非直接归刘金兵个人所有。因此，第三人赵富皓、李朝阳以刘金兵个人未履行借款债务为由，申请执行发包方应付属于异议人的工程款，没有依据。请求中止对异议人在六安城市投资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到期工程款的执行，并解除扣留。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扣留、提取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在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刘金兵挂靠盐阜建设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发包人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本院扣留、提取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在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收入符合法律规定。盐阜建设公司所提其为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垫付工程款的理由，属另案法律关系，不能影响本院对该工程款的执行，故盐阜建设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盐阜建设公司的异议。案外人、当事人对本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盐阜建设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六安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的友谊北苑Ⅳ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6893453.78元归其所有；（二）立即停止执行六安城市建设投资公司应付友谊北苑Ⅳ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并解除查封扣押。
本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执行到期债权，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即被执行人与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而本案中与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本案原告，即盐阜建设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一条款的设置，突破了合同相对论原则，其目的在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但是，相对于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来讲，未付工程款部分并不是刘金兵的到期债权。该笔款直接给付的对象是合同约定的盐阜建设公司。如若盐阜建设公司与刘金兵之间拖延结算、拒绝结算或不予支付，刘金兵可以通过诉讼，起诉盐阜建设公司，确定其债权。同时可以将发包人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让其在欠付款工程款范围内对通过诉讼确定下来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如若刘金兵怠于行使权利，作为债权人的申请执行人赵富皓、李朝阳可以通过代位诉讼，行使其权利。而代位诉讼不适用于执行阶段。因此，盐阜建设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观点，能够成立。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直接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2269000元，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故可以确认刘金兵在本案工程未全部完工的情况下离开工地现场的事实。盐阜建设公司与刘金兵之间工程款的结算问题，通过审理核对，刘金兵认可盐阜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以及盐阜建设公司垫付的款项，并确认其仅有的工程款数额为289882.78元，对此盐阜建设公司无异议。因此，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6893453.78元剔除该部分后，为6603571元，应为盐阜建设公司所有。当然，本案并不排除盐阜建设公司与刘金兵之间有恶意串通的可能，但是，在本案中，赵富皓、李朝阳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若以后有证据证明，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二款“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妨害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处理。申请执行人因此受到损害的，可以提起诉讼要求被执行人、案外人赔偿”之规定，另案处理。综上，原告盐阜建设公司执行异议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4）六民一初字第00099号民事判决：（一）原告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6603571元的所有权；（二）对上述6603571元标的款，不得执行。
赵富皓、李朝阳不服上述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原审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依法查封、扣押了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在发包方六安城投公司处的到期工程欠款，被挂靠单位盐阜建设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六安城投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属于该公司所有，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经审查，盐阜建设公司诉请确认的工程欠款建立在代刘金兵支付工程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的基础之上，既不属于物权范畴，也不涉及法定优先权，属于普通债权，且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合法真实的实体权利，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执行异议之诉范围，依法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皖民四终字第0041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民一初字第000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盐阜建设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皖民四终字第00414号民事裁定，确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执行异议之诉范围，依法应驳回起诉，据此裁定撤销了本院的判决，驳回盐阜建设公司的起诉。依据该裁定，本院（2014）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因赋予盐阜建设公司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亦应当撤销，需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
二、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进行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甘康民
代理审判员 卢文乐
代理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