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峄刑再初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郁永柱，男，1957年1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中共党员，汉族，高中文化，2004年从峄城区房管局内退，2009年3月至今任峄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因本罪于2012年3月8日被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2年11月12日本院重新办理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被本院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辩护人褚向东，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冯杰，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于枣庄市台儿庄区，汉族，高中文化，务农。因本罪于2012年3月8日被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2年11月12日本院重新办理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被本院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其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郁永柱、冯杰玩忽职守罪一案，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峄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郁永柱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不具备玩忽职守罪主体资格为由，于2013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4）峄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建侠、高颖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郁永柱及其辩护人褚向东、原审被告人冯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1月3日，孙业军、孙某甲将其母亲已经被村集体收回的宅基地卖给杨某乙。2011年春节后杨某乙、杨某甲二人于此宅基地上抢建成本案涉案房屋一栋，期间曾受到过峄城区吴林办事处执法中队的制止。2011年5月，峄城区人民政府明确由吴林办事处牵头负责BRT路线峄城段房屋的拆迁补偿工作，由峄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配合峄城区吴林办事处做好枣庄至台儿庄BRT线路峄城段房屋拆迁补偿工作；峄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主任吕某安排被告人郁永柱和冯杰负责协助吴林办事处工作，负责补偿政策的宣传、补偿标准的把握，补偿协议签订的监督等工作。被告人郁永柱和冯杰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未能严格履行上述职责，致使杨某甲的房屋虽系无房产证、规划许可证以及合法土地来源的“无证房”，却被按照“有证房”的标准补偿，造成了国家损失83738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郁永柱、冯杰供述和辩解，证人吕某、刘某、杨某甲等13人证言，《关于切实做好枣庄至台儿庄BRT线路峄城段工程建设的通知》、《关于枣台线杨楼段沿街房屋性质的认定说明》、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任职证明等书证。
原审认为，被告人郁永柱、冯杰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未能严格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人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郁永柱、冯杰分别在担任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期间，对BRT线路峄城段房屋拆迁补偿的标准把握，协议签订负有责任，二被告人应当严格履行职责，确保拆迁房屋严格按照区政府制定的房屋拆迁标准进行拆迁。但是，二被告人并未正确履行自己工作职责，致使杨某甲的房屋虽系无房产证、规划许可证以及合法土地来源的“无证房”，却被按照“有证房”的标准补偿，造成了国家损失837384元。被告人郁永柱、冯杰二人应该对此承担玩忽职守的罪责。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郁永柱、冯杰辩称其二人已经将房屋有关情况汇报相关领导的辩解，原审认为，虽然他人的相关意见一定程度上影响二被告人的主观判断，但BRT线路峄城段房屋拆迁补偿工作系被告人郁永柱、冯杰本职工作，二被告人亦有能力对拆迁房屋的相关情况进行核实，二被告人并未严格履行自己工作职责，仍负有疏忽大意的过失责任，故二被告人的辩解不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郁永柱实施了较为直接的造成国家重大损失的行为，应负较大的责任，被告人冯杰所起作用较小，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郁永柱犯玩忽职守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冯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其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郁永柱申诉称：1、BRT拆迁峄城区政府只是口头安排，没有具体的措施。2、我已经内退了，不是玩忽职守罪的主体，当时单位给我一定的补助，到2009年已经没有补助了。3、我没有权力制定房屋补偿标准，我多次向上级反映房子是无证房，吕某亦承认。4、吴林办事处执法大队始终都在现场，没有一个人提出是无证房，评估中已经扣除了相关费用、规划费和人防费，也进行了合计和汇总，我已经多次向领导反映，房屋拆迁超过容积率，属于无证房，不能把责任推到我个人身上，对原判决不服。因不了解政策，所以没有上诉。要求法院再审公正审判，我是无罪的。即使法院认定有罪，我也两次到检察院说明了情况，属于自首，请求给我减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一、指控郁永柱犯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本案证据峄政办发（2011）53号文件中明确载明区房屋征收办的职责为配合吴林办事处做好有关房屋和附着物的拆迁补偿工作，涉案房屋的评估和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单位也是吴林办事处，因此导致拆迁房屋多领取补偿款的主要责任在吴林办事处，而不是区房屋征收办。而郁永柱作为峄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不应该作为主要责任人受到刑事问责。二、认定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及认定造成国家利益837384元损失的证据不足。根据证人吕某、刘某、孙某甲、孙某乙、杨某乙的证言，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来源合法，不应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况且，违章建筑应由专门的行政机关作出认定。本案的涉案房屋并未经相关的行政机关认定为违章建筑。因此认定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及认定造成国家利益837384元损失的证据不足。三、郁永柱作为主要责任人受到刑事问责是错误的。郁永柱即便在工作中存在不负责任的情形，其过错在本案中也只起到轻微的辅助作用。由于本案的形成是诸多因素作用形成的结果，根据郁永柱的过错在诸多因素中的作用和性质，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才能与其罪责相适应。综上，原审判决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充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恳请再审合议庭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对原审被告人郁永柱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冯杰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没有参与签订协议和算账。拆迁房屋状况具体调查期间，杨某甲的房屋不在其调查范围之内。没有给国家造成那么大的损失，自己是一般工作人员，请求法院从轻判决。
除原审提供证据外，原公诉机关提供了一份峄城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的关于郁永柱玩忽职守案发破案经过的补充说明：“2012年2月22日、2月24日，郁永柱两次到我局说明并反映关于吴林办事处BRT占道补偿拆迁中有违章建房按照有证房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的情况。经检察长批准，于2012年3月8日对郁永柱、冯杰依法传唤，并于当日对郁永柱、冯杰进行了立案侦查，同日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原审被告人郁永柱、冯杰当庭质证无异议。
辩护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郁永柱在案发前曾两次主动到检察机关说明案件事实，具有自首、坦白的情节，应依法减轻刑事处罚。
原公诉机关认为：（一）原审被告人郁永柱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身份。（二）原审被告人郁永柱玩忽职守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37384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适用的刑档应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三）原审被告人郁永柱玩忽职守的行为与损失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对损失结果负有主要责任，构成玩忽职守罪。（四）作为用于确认房屋性质的依据，从《关于枣台线杨楼段沿街房屋性质的认定说明》的制作来看，此份房屋性质的认定说明，将4户房屋均界定为符合高标准补偿的房屋。按照规定，在拆迁之前必须要确认房屋的所有权或者土地使用权是否合法，因为房屋所有权或土地使用权是否合法，牵扯到房屋的补偿标准问题，只有所有权、使用权合法才能按照高的标准补偿或者进行产权置换，否则只能按照无证房或违章建筑补偿成本价。而把握补偿标准正是原审被告人郁永柱的职责所在，调查确认房屋的所有权或者土地使用权是否合法、是否违章建筑当然也是其职责应有之义，街道办事处盖章行为基于对原审被告人郁永柱调查结果的相信与确认，而没有调查即出具房屋性质的认定说明，认定性质错误的主要责任应由承担此项具体工作的郁永柱负责。综上，请合议庭根据查明的事实与证据，结合本案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依法以玩忽职守罪对原审被告人郁永柱作出公正的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2月22日、2月24日，郁永柱两次到峄城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说明并反映关于吴林办事处BRT占道补偿拆迁中有违章建房按照有证房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的情况。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二原审被告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身份，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具有把握补偿标准的权限，事实上也在行使相关的职权；二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与补偿结果具有一定的联系，二原审被告人疏忽大意的行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可能。原审被告人郁永柱、冯杰未能严格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二人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郁永柱、冯杰分别在担任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期间，对BRT线路峄城段房屋拆迁补偿的标准把握，协议签订负有责任，二原审被告人应当严格履行职责，确保拆迁房屋严格按照区政府制定的房屋拆迁标准进行拆迁。但是，本案是多人、多因素共同作用造成的危害结果。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郁永柱、冯杰不能正确履行其管理职责的行为不能直接导致起诉书认定的被拆迁户杨某甲的违章建筑以有证房的标准获得补偿，致使国家遭受837384元损失的结果。在某一定意义上没有能够利用自身的专业知识和条件阻碍和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但是这种社会危害性较小，情节轻微，因此原审判决对二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定性准确。二原审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不能成立。但原审量刑不当，再审应予纠正。
原审被告人郁永柱案发前两次到峄城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说明并反映关于吴林办事处BRT占道补偿拆迁中有违章建房按照有证房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的情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对于原审被告人郁永柱可以结合其自首情况对其犯罪行为减轻处罚，因而关于“根据郁永柱、冯杰的过错在诸多因素中的作用和性质，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才能与其罪责相适应”的辩护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峄城区人民法院（2012）峄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郁永柱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原审被告人冯杰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于秀敏
审判员 郑开金
审判员 魏先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