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韦旦旦，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陕西省清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位长城，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海，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
法定代表人：白加扎西，该州政府州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太，该州政府办公室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果洛长洲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
法定代表人：封保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璐，该公司财务总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果洛州大武供热站，组织机构代码:05912XXXX，住所地：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
法定代表人：刘国庆，该站站长。
再审申请人韦旦旦因与被申请人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果洛州政府）、果洛长洲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洲热力公司）、果洛州大武供热站（以下简称大武供热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6民终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青民申3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韦旦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位长城、被申请人果洛州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太、长洲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璐到庭参加诉讼，大武供热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旦旦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仅判令大武供热站承担责任显失公平公正。1.一、二审判决违反《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规定》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的规定，无视果洛州政府2012年9月19日将大武供热站的前身即果洛州雪山宾馆和果洛州供热公司撤销之前并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冒用大武供热站的名义同韦旦旦签订并履行了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原煤供需合同》，大武供热站事业单位法人资格2013年5月10日取得，2015年3月31日已经终止，以及果洛州政府粗暴干预大武供热站的正常经营并随意处置其财产，甚至违规操作强行将大武供热站这一所谓的事业单位交予长洲热力公司这一私营企业代管盈利至今的诸多事实，判令已经名存实亡的大武供热站独自承担责任，显失公平公正。2.一、二审判决无视《果洛州州本级供暖服务与小区物业委托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管理协议书》〕关于长洲热力公司进驻前所形成的任何债务均与其无关，由果洛州政府负责清欠的约定，以及长洲热力公司自认的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进驻大武供热站期间产生的债务均由其公司承担的事实，为果洛州政府和长洲热力公司开脱责任。
果洛州政府辩称，签订《原煤供需合同》之前，已下发了成立事业单位大武供热站的批复，是果洛州政府办公室下属的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大武供热站既没有解散也没有撤销，其所有资产都属于果洛州政府办公室，由政府办公室负责管理监督，请求依法公平公正判决。
长洲热力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韦旦旦的再审申请。
大武供热站未到庭也未答辩。
2016年1月11日，韦旦旦向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大武供热站、果洛州政府、长洲热力公司连带清偿欠付的煤款2791056.80元及逾期利息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6日，韦旦旦挂靠靖远永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与大武供热站签订《原煤供需合同》。约定2012年10月6日至2013年4月30日，永昌公司向大武供热站供煤10000吨，每吨780元。以1000吨为一个结算批次结算50%的煤款，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款达到80%，其余20%于下一个供暖期结束前付清。逾期付款按照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办理。2013年，永昌公司被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2015年9月4日，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永昌公司与大武供热站签订的《原煤供需合同》中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韦旦旦，由韦旦旦主张合同债权。2014年9月20日，大武供热站由长洲热力公司代管至2015年5月20日。
2012年9月19日，果洛州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撤销原果洛州雪山宾馆成立大武供热站，供热站主要职责是负责州直党政机关办公区、干部职工住宅及附近区域、学校等相关单位的供暖工作，隶属于果洛州政府办公室，属于自收自支科级事业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大武供热站与永昌公司签订的《原煤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韦旦旦和永昌公司是挂靠关系，是实际的买卖合同履约人，且债权已转让给韦旦旦，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大武供热站应支付韦旦旦货款2791056.80元；对韦旦旦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300000元的主张，双方明确约定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办理，该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果洛州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事证第163260000044号）法人证书和（代码05912XXXX）组织机构代码证，大武供热站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果洛州政府和长洲热力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果洛州政府和长洲热力公司不应共同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
2016年6月27日，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2621民初13号民事判决：一、大武供热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韦旦旦支付货款2791056.80元及逾期违约金300000元。二、驳回韦旦旦的其他诉讼请求。
韦旦旦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韦旦旦向大武供热站供煤共计5629.56吨，价款为4391056.80元，大武供热站已向韦旦旦支付煤款1600000元，欠付2791056.80元。依照《原煤供需合同》约定，下一个供暖期结束时间应为2014年5月20日，利息起算时间为最后付款期限起至起诉之日止，即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2791056.80元的利息为279105.66元。
二审法院认为，《原煤供需合同》合法有效，永昌公司股东和韦旦旦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向债务人发出通知并非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韦旦旦主体资格适格，大武供热站应履行合同义务；果洛州政府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大武供热站系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果洛州政府与大武供热站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无法律上的连带关系。韦旦旦关于果洛州政府对大武供热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长洲热力公司受果洛州政府的委托只是代为负责果洛州州本级供暖服务与管理小区物业，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韦旦旦要求长洲热力公司对大武供热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2016年10月21日，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26民终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再审，本院确认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原煤供需合同》签订、履行经过、《委托管理协议书》、永昌公司股东与韦旦旦之间的债权转让及大武供热站的部分历史沿革事实。
根据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的陈述和答辩，本案就果洛州政府、长洲热力公司对大武供热站欠付韦旦旦的煤款及应付利息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进行了审理。
本院再审认为，大武供热站与永昌公司签订的《原煤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永昌公司已将《原煤供需合同》中的债权转让给韦旦旦，韦旦旦也是实际的《原煤供需合同》履约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大武供热站应向韦旦旦支付欠付的煤款2791056.80元，原一、二审此节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对韦旦旦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300000元的主张，依照《原煤供需合同》大武供热站应于2013年10月31日前付款80%，余款20%于下一个供暖期结束前付清，逾期付款按照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办理的约定，下一个供暖期结束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大武供热站逾期付款应支付的利息计算期间应为最后付款日（即2014年5月20日）至起诉日（即2016年1月11日），欠付2791056.80元煤款应付利息为279105.66元，应据实给付，原审利息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大武供热站应向韦旦旦支付欠付煤款2791056.80元及逾期利息279105.66元。
长洲热力公司受果洛州政府的委托，管理果洛州州本级供暖服务与小区物业，与《原煤供需合同》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长洲热力公司进驻前所形成的任何债务均与其无关，由果洛州政府负责清欠，韦旦旦要求长洲热力公司对大武供热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一、二审此节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国务院《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六条第（四）、（五）项规定：申请事业单位法人登记，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四）有与其业务活动相适应的经费来源；（五）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向核准设立登记的事业单位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唯一合法凭证。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单位，不得以事业单位法人名义开展活动。大武供热站与永昌公司2012年12月6日签订《原煤供需合同》及永昌公司2012年10月6日至2013年4月30日供煤期间，大武供热站虽然成立，但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不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大武供热站实际为一个非法人组织，资产属果洛州政府办公室所有。从2013年5月10日起，大武供热站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后经营期间，果洛州政府办公室又于2015年1月5日委托长洲热力公司对大武供热站的供热服务进行经营管理，明确果洛州政府办公室对大武供热站的土地、厂房、职工宿舍、锅炉、换热设备、热力管网和通水通电设备等资产拥有所有权，长洲热力公司对供热设备等有使用权。2015年3月31日，大武供热站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终止后，大武供热站实际由其举办单位果洛州政府办公室管理，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设立人果洛州政府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韦旦旦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6民终21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16）青2621民初13号民事判决。
二、果洛州大武供热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韦旦旦支付煤款2791056.80元及逾期利息279105.66元，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韦旦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8元，由果洛州大武供热站、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陈 鸿
审判员 宋群亭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霍成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