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丁，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叶宗林，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戊，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倪某甲、倪某乙、倪某丙（以下简称倪某甲等三人）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4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某丙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毅、被上诉人倪某丁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宗林、被上诉人倪某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继承人倪某己与刘某乙系夫妻，共生育五个子女，即倪某甲、倪某乙、倪某丙、倪某丁、倪某辛。倪某己、刘某乙、倪某辛分别于2000年10月11日、2006年2月27日、2002年2月19日报死亡，倪某戊系倪某辛之子。据宁波市都州区姜山镇XX村村民委员会及当地的公安派出所于2009年3月出具的证明记载倪某己的父亲倪某庚和母亲任某某在四十年代死亡。江都市仙女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9年12月出具的证明显示刘某乙的父亲刘某甲、母亲仲某某已去世多年。本案各当事人均称两位被继承人无遗嘱、无其他收养关系。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于1999年8月取得房地产权证，权利人登记为倪某己，建筑面积34.6平方米。本案各当事人一致陈述在两位被继承人生前倪某丁便与父母同住在系争房产中，后倪某丁在系争房产中结婚、生子。在两位被继承人死亡后，倪某丁一家三口继续居住于此。倪某丁的户籍在本市XX路，2006年倪某丁户籍地的房屋动迁，同年8月24日倪某丁与倪某丙均获得安置，但倪某丁一家三口仍居住在系争房产中。2008年11月29日，倪某丙、倪某甲、倪某丁三人达成一份书面协议：“因父母亲逝世后留下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一间，产证为父亲倪某己；……作为父母亲遗留下的房屋，我们五位子女共同拥有继承权；目前，有四子倪某丙一家提出要分取属他的一份房屋继承权，为了维持目前状况和兄弟姐妹之间避免发生矛盾，经协商将倪某丙一份房屋继承权买断，折合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正。（有五子倪某丁一人支付）。如今后碰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动迁和变更等各方面问题，与倪某丙无关，但倪某丙必须无条件配合到场签字。”三方均在协议上签名，其中倪某乙的签名为倪某丁代签。同日的收据记载：“今收到XX路XX弄XX室房屋款捌万元。该房屋在倪某丁本人居住的情况下，按40万元作价平分，但若倪某丁以后若动迁或把房屋转让他人的话，如转让价超出40万元则需补偿超过费用（五分之一），若低于此价，与本人无关。付款人：倪某丁，收款人：倪某丙，见证人：倪某甲。”倪某丁、倪某丙、倪某甲确认上述二份书证签名真实，倪某丙确认当时收到倪某丁捌万元。倪某丙表示现愿意将收取的人民币8万元（币种以下同）还给倪某丁，并给付利息，要求与其他继承人一样享有对父母遗留的系争房产的继承权。倪某丁不予接受。倪某乙称自己未参加该协议。倪某甲、倪某乙、倪某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依法继承系争房产，并要求倪某丁支付强占期间即自2006年10月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系争房产的租金，系争房产及其租金均由五位当事人均等分割。原审庭审中，倪某乙要求按照评估价取得系争房产，由其依法对其他继承人予以经济补偿，其他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针对系争房产的价值、使用费，因双方不能取得一致意见，倪某甲等三人申请作房地产和租金或使用费估价。经原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系争房产目前市场价140万元，2006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系争房产的租金为24.3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二份估价报告均无异议。原审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现当事人一致陈述，被继承人倪某己、刘某乙生前无遗嘱、无其他收养关系，有证据表明两位继承人的父母均先于死亡，故两位被继承人的遗产由其子女继承；因倪某辛已经死亡，其可享有的继承权由倪某戊代位行使；系争房产虽登记在倪某己的名下，但应为倪某己与妻子刘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双方对该房产的份额无特别的约定，推定各半享有产权份额。对于倪某丙对系争房产的继承问题，2008年11月29日的协议，虽非全体继承人签名，但利益相关人即倪某丙、倪某丁本人签名真实，且协议记载两人的合意系倪某丙提出的，倪某丙自认其对系争房产继承权的补偿款8万元在当时已经收到，故协议系倪某丙、倪某丁真实的意思表示，即倪某丁有偿取得了倪某丙对系争房产的继承权，相关方应该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恪守该协议，故支持倪某丁的意见；至于双方约定的“但若倪某丁以后若动迁或把房屋转让他人的话，如转让价超出40万元则需补偿超过费用（五分之一），若低于此价，与本人无关”的约定，目前并未发生该房屋动迁和房屋转让他人的事实，倪某丁也无权单独将系争房产转让他人，故倪某丙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倪某丁长期与两位被继承人同住，对两位被继承人照顾相对较多，对两位被继承人的遗产是否应当多分的争议，不可否认倪某丁因与父母同住，在父母病重期间所尽的义务相对较多，但考虑到其长期在父母的住房中居住，本身已经是一种利益，故不采信其多分遗产的主张。现倪某乙要求取得系争房产，由其按照法定继承对其他继承人予以经济补偿，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准许。对于倪某甲等人主张的系争房产在两位被继承人死亡后，因倪某丁实际居住，而要求倪健职给付房屋租金的争议，原审法院不予认同。双方一致认可倪某丁早在父母生前便入住系争房产，并在此结婚、生子，双方相安无事；父母死亡后，倪某甲等春也无证据证明曾向倪某丁主张房屋租金或使用费的问题，倪某丙等三人在2008年订立协议时也未提出关于租金或使用费的主张，双方并未建立租赁关系，故倪某甲等人主张的租金不予准许；基于倪某丁现愿意自2015年6月4日至同年8月30日向其他继承人计付使用费，予以准许，由法院参照租金标准计算相应的使用费；因倪某丁在2008年已经有偿取得了倪某丙对系争房产的继承份额，故倪某丙同样不享有系争房产的使用费；倪某戊自愿将其享有的系争房产的使用费让与倪某丁，系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作出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倪某己名下的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归倪某乙所有，倪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倪某甲、倪某戊补偿款各28万元、给付倪某丁补偿款56万元；二、倪某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从2015年6月4日至同年8月30日的使用费，分别给付倪某甲、倪某乙使用费各1,64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7,400元，由倪某甲、倪某乙各负担1,480元、倪某丁负担2,969元、倪某戊负担1,471元。案件受理费17,474元，由倪某甲、倪某乙各负担3,494元、倪某丁负担7,010元、倪某戊负担3,476元。原审判决后，倪某甲等人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本案系争房屋属于父母所有，在父母去世后，属于五个子女共有，倪某丁一家独自占用该房屋没有法律依据，理应支付房屋使用费。倪某丙确实收取了倪某丁的8万元补偿款，然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16日另行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明确了由本案五位当事人共同继承房屋，各自继承20%，所以本案应以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为准。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本案系争房屋归倪某乙所有，倪某乙给付其余四位当事人各28万元；2、倪某丁给付倪某乙、倪某甲、倪某丙房屋使用费每人各48,600元；3、本案系争房屋变更产权之税费由本案五位当事人各自承担五分之一。被上诉人倪某丁辩称，各方当事人确实于2013年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但该份协议的内容与2008年的协议是相同的。当事人对于2008年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向倪某丁收取房屋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倪某戊辩称，其并不清楚本案涉讼的2008年的三人协议及相关的8万元款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了由本案五位当事人于2013年12月16日浦东新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裴秦工作室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以证明本案五位当事人于2013年就房屋继承达成一致意见，即每人各20%。两位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倪某丁认为该份协议并未推翻2008年的协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6日，本案五位当事人于浦东新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裴秦工作室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致确认本案系争房屋由五位当事人予以继承，且同意直接变卖系争房产后所得款一分为五，每人均等继承20%；因此发生的公证、变更、交易产权等善后费用，由各方均等分担。本院审理期间，倪某丙表示，其愿意返还其已收取倪某丁的8万元款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五位当事人就本案涉讼遗产在相关人民调解会的调解下达成一致意见、制作人民调解协议书，所以该份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理应予以认定。本案涉讼遗产应按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予以办理，即由五位当事人各得五分之一。虽然倪某丙、倪某甲、倪某丁三人于2008年达成一份书面协议，由倪某丁将倪某丙的继承权买断，并支付8万元款项，但该8万元系从房屋价值40万元为基础约定，从相关的收据而言，约定如转让价超出40万元，应另行补偿超出的费用。另外，该协议只是该三人订立，由于继承涉及五位当事人，且五位当事人于事后另行确立了继承事宜，且未约定继续履行2008年的约定，所以倪某丁以2008年的约定为由认为不应履行2013年人民调解协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倪某丙已经收取了倪某丁的8万元款项，针对该项款项，倪某丙应予以返还，并补偿倪某丁的相关损失。虽然人民调解协议对于产权变更所发生的相关费用作出约定，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审理期间未作出相关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以后如相关产权变更发生相关税费用等费用，应按约定由五位当事人各自承担五分之一，或由当事人另行协商确立。由于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2013年12月16日即形成，各方当事人均持有，对于上诉人而言理应在原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供，然其于二审中再予以提供，由此引起的上诉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4361号民事判决；二、登记在被继承人倪某己名下的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归倪某乙所有，倪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倪某甲、倪某丙、倪某丁、倪某戊补偿款各人民币28万元；三、倪某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从2015年6月4日至同年8月30日的使用费，分别给付倪某甲、倪某乙、倪某丙使用费各人民币1,648.60元；四、倪某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某丁人民币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11月29日起自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74元，由倪某甲、倪某乙、倪某丙、倪某丁、倪某戊各负担人民币3,494.80元。评估费人民币7,400元，由倪某甲、倪某乙、倪某丙、倪某丁、倪某戊各负担人民币1,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88元，由上诉人倪某甲、倪某乙、倪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审 判 员 单文林
代理审判员 韩卫旭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