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
法定代表人：周曙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宁鹤，上海市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庆丰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顾向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奉贤区。
负责人：顾向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顾向明，董事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全，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地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地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苏地基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江苏地基公司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期间产生过几个施工合同关系。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否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对此，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其他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判断。2005年11月18日的合同是双方对此前已付工程款情况的结算。其中明确约定，在兰馨公寓工程开工后，被上诉人应先支付之前所欠盛大金磐工程的钱款。双方关于兰馨公寓工程的合同签订于2005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却称其于2005年10月8日所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万元是支付兰馨公寓工程款显然与事实不符。还有一笔118,625元的付款，与盛大试桩项目的结算金额完全一致，是支付盛大试桩项目的钱款，与本案无关。虽然有一些上诉人认为是支付盛大金磐项目工程款的付款凭证上记载付款用途为“兰馨”，但这只是被上诉人财务作账时单方的记载，并不代表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完全采信被上诉人陈述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上海庆丰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机械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根本搞不清楚双方的账目，其送交给被上诉人多份对账材料要求支付的金额都不相同，且差距较大。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多付款的情形。双方搞清账目的出路是对总账。如果单就本案所涉工程而言，被上诉人确实只需向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的金额。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另有未付款项，可以另案诉讼解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公司支付工程款1,109,143元；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公司自2015年4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8日、2006年5月17日，江苏地基公司的前身江苏地基工程总公司与庆丰公司签订了两份桩基施工合同，由江苏地基公司负责施工庆丰公司在上海市茂名路兰馨公寓桩基工程项目。合同签订后，江苏地基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2007年8月23日，双方进行决算，上述项目工程款4,005,1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金额均无异议，争议的是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否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根据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公司提供的相关票据显示，双方有争议的票据除有未明确支付的工程名称外，还有明确记载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票据江苏地基公司亦认为是支付其他工程的款项。根据习惯，支付款项的用途是由支付方决定的，更何况在有些江苏地基公司不认可是本案所涉工程款项的票据上明确记载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故一审法院对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公司应支付江苏地基公司工程款105,141元，鉴于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对江苏地基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江苏地基公司上海市茂名路兰馨公寓桩基工程项目工程款105,141元，并自2015年4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付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苏地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庆丰公司(甲方)与江苏地基公司(乙方)于2005年11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开工后甲方应将原盛大金磐工程余款的40%计80万元付给乙方；桩基工程完工后，甲方将原盛大金磐工程余款129.3万元全部结清；本工程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本工程总造价的50%计176万元，余款六个月内付清。
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两份往来对账单均显示双方各项工程的决算款为：盛大金磐工程7,268,607元、盛大中心试桩工程118,625元、兰馨公寓桩基工程4,005,193元、世博轴地下综合体桩基及围护工程3,313,011元。
庆丰公司、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其认为系支付兰馨公寓桩基工程款项的支付依据中，有一张5万元的支票存根上显示出票日期为2005年10月8日；出票日期为2005年12月31日、金额为60万元的支票存根上记载付款用途为“兰馨”；出票日期为2006年3月30日、金额为5万元的支票存根上记载付款用途为“兰馨”。
双方当事人关于兰馨公寓桩基工程的决算书由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盖章确认。天津机械上海分公司于2007年10月19日盖章确认盛大中心试桩工程的结算价为118,625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兰馨公寓桩基工程项目的决算款应为4,005,193元并无异议，分歧主要在于应如何确定已付款金额。二审中，双方争议具体表现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兰馨公寓桩基工程相关款项支付凭证中，2005年10月8日的5万元、2005年12月31日的60万元、2006年3月6日的3万元、2006年3月30日的5万元、2006年4月30日的155,377元应为支付盛大金磐工程的款项；2008年1月31日的118,625元应为支付盛大中心试桩工程的款项。就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就兰馨公寓桩基工程最早系于2005年11月18日签订《施工合同》，被上诉人称其于合同签订前的2005年10月8日即向上诉人支付了兰馨公寓桩基工程的工程款5万元，不合常理，亦缺乏相应依据，故该笔5万元不应计入兰馨公寓桩基工程的已付款。第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兰馨公寓桩基工程开工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先行支付原盛大金磐工程的余款共计209.3万元。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05年11月18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应优先冲抵盛大金磐工程的余款。由此，除明确记载付款用途为“兰馨”的2005年12月31日与2006年3月30日的两笔款项外，双方其余争议款项即2006年3月6日的3万元与2006年4月30日的155,377元不应计入兰馨公寓桩基工程的已付款。上诉人称尽管相关凭证记载付款用途为“兰馨”，也只是被上诉人财务作账的单方记载，不代表客观事实。但诚如一审法院所言，根据习惯，支付款项的用途是由支付方决定的。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2005年12月31日与2006年3月30日的两笔款项系支付兰馨公寓桩基工程的工程款，且支付当时的支票存根亦记载付款用途为“兰馨”，故该两笔款项可以计入兰馨公寓桩基工程的已付款。上诉人若因此认为被上诉人尚有其他工程余款未付清，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第三，关于一笔日期为2008年1月31日、金额为118,625元的款项支付凭证，上诉人认为该支付金额与盛大中心试桩工程的结算金额完全一致，显然是用于支付盛大中心试桩工程的工程款，不应计入兰馨公寓桩基工程的已付款；被上诉人则认为该笔支付款项并未言明是盛大中心试桩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就是支付兰馨公寓桩基工程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该支付凭证上未明确记载是支付哪项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虽主张支付对象是兰馨公寓桩基工程，但该笔款项金额与盛大中心试桩工程的结算款完全一致，且支付时间与结算时间也较为接近，故认定为盛大中心试桩工程的已付款更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庆丰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市茂名路兰馨公寓桩基工程项目工程款人民币459,143元，并自2015年4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付息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对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78元，由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66.8元，由上海庆丰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7,1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8元，由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66.8元，由上海庆丰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5,1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松
审判员 邬海蓉
审判员 余 艺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