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11行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30757153-7，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华楼街庆华楼2号店。负责人胡斌，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晓丽、江旭姝，均为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泉市国土资源局，组织机构代码00265642-5，住所地龙泉市中山西路35号。法定代表人张永呈，任局长。委托代理人马新华，该局土地利用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吴金铿，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南分公司）、龙泉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龙泉国土局）因行政协议一案，不服云和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5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7月18日，佳和房地产公司以挂牌出让形式竞得龙泉市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总价为3760万元人民币，面积约1971平方米，并于同日与被告龙泉国土局签订《成交确认书》。2014年7月24日，原告水南分公司注册成立，同年7月28日，佳和房地产公司以浙佳房产（2014）7号文件下发《关于成立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的通知》，明确因龙泉市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项目经营需要，成立水南分公司，全权负责该项目的经营，并授权水南分公司独立与各主管部门签署有关合同及文件。同日，原告水南分公司与被告龙泉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311812014A21009）。《出让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8月19日，原告水南分公司向被告龙泉国土局缴清了项目土地出让金3760万元。2014年9月24日，原告水南分公司就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浙龙国用（2014）第2095号。2015年6月27日，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形成了“关于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解除出让合同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即49号《会议纪要》。纪要第一条载明，案涉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出让金总成交价3760万元，水南分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交清全部出让金及相关规费，项目原定于2014年10月份动工，由于该地块南面绿茵佳苑小区住户对规划设计方案提出异议，并多次集体信访和阻工，导致工程无法建设，原规划设计方案短期内无法实施。第二条确定：（一）同意水南分公司与龙泉国土局解除《出让合同》，由龙泉国土局办理合同解除手续，水南分公司退还原竞价取得的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1971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龙泉市财政局退还该地块已缴纳的出让金3760万元。水南分公司交纳的规费也按原渠道退还；（二）原市财政对佳和集团公司为解决龙泉市兴龙房产有限公司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政策处理及历史遗留问题而给予的奖励资金按原渠道全额收回，在该地块重新安排出让后，根据实际出让收益按原办法重新核算兑付奖励政策；（三）补偿水南分公司受让土地后为开发该地块已实际发生的前期费用形成的损失，其中资金财务费按上缴出让金扣除市财政奖励佳和集团公司资金净额和上缴规费的总额，根据实际投入时间按月息1%标准计取，具体补偿金额由龙泉市审计局根据企业提供财务资料核定后报龙泉市政府审批支付；（四）合同解除后，由水南分公司负责该地块交回市国土部门，市财政局依据交回土地证明和佳和集团公司退回奖励资金后，退还水南分公司土地出让金、相关规费及支付补偿款。49号《会议纪要》还就地块重新安排出让等其他事项做了规定。2015年7月6日，原告水南分公司与被告龙泉国土局签订了《解除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根据49号《会议纪要》意见，原、被告同意解除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出让合同》（编号：3311812014A21009）。第二条，合同解除后，原告缴纳的土地出让金3760万元及其它相关规费按照49号《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一）款意见办理。第三条，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将受让地块交回龙泉市国土局，原已发放的《成交确认书》《出让合同》、《建设用地批准书》原件交还给被告，《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由被告予以注销。第四条，原告前期所受的费用损失，原告同意按照49号《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三）、（四）款意见办理，按市审计局核定后的金额支付给乙方。《解除协议》第五、六、七条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原告水南分公司向被告龙泉国土局交还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文书原件后，就土地出让金款项，被告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2016年5月20日经龙泉市财政退还原告水南分公司16800000元、11548280元，剩余9251720元尚未退还原告，原告遂提起如上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11月6日，龙泉市财政分期共向佳和集团公司支付人民币20461820元，款项内容标注为“老茶叶厂二期地块奖励资金”。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就如何解除《出让合同》达成的《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49号《会议纪要》系政府单方意思表示，其本身对原告方不具有约束力，如要约束原告方，则应在《解除协议》相应条款中具体予以明确。按照《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合同解除后，原告缴纳的土地出让金3760万元及其它相关规费按照49号《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一）款意见办理。因此，就土地出让金退还事项而言，被告据以抗辩的49号《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款意见对原告方不具有约束力，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解除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按约退还了案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告理应按《解除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退还原告已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土地出让金92517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双方在《解除协议》第二条中未作相应约定，而第四条有关费用损失的约定，原告同意按照49号《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三）、（四）款意见办理，按龙泉市审计局核定后的金额支付。鉴于《解除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原告主张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泉市国土资源局继续履行其于2015年7月6日与原告签订的《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协议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剩余土地出让金人民币925172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341元，由原告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负担33779元，被告龙泉市国土资源局负担76562元。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上诉称：一、龙泉国土局占用上诉人资金事实清楚，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应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水南分公司与龙泉国土局就如何解除《出让合同》达成的《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解除协议》签订后，水南分公司按约退还了案涉土地使用权，龙泉国土局理应按《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退还上诉人土地出让金9251720元，却未有退还。龙泉国土局长时间占有该笔土地出让金事实清楚，造成水南分公司资金成本不断增加，产生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就该损失向上诉人进行赔偿，支付资金占用费。二、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可以依照双方交易习惯予以确定。49号《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三）款约定“补偿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资金财务费用等前期费用形成的损失，其中资金财务占用费用，根据实际投入时间按照月息1%标准计取。”同样是资金占用费，国土部门已经确定按照上述标准予以计算并支付，那么案涉的款项的资金费用可以参照该标准予以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龙泉国土局赔偿因不退还土地出让金形成的资金占用费（从实际投入时间起至土地出让金退清之日止，按月息1%标准计取，暂算至2017年7月10日止，应付利息7273065.807元），全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龙泉市国土资源局上诉称：一、龙泉市人民政府[2015]49号《关于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解除出让合同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的形成虽然没有水南分公司人员参与，但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约定“根据专题会议纪要（龙政办[2015]49号）意见，依法同意解除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此，纪要所有条款都是签订《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协议书》的基础，但原判却认定《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款意见对原告方不具有约束力，割裂了49号《会议纪要》就退款问题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四）款中应该退和怎么退内容的完整性。原审判决国土局无条件退款9251720元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二、《成交确认书》证明，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受让人是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应由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国土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和解除协议。但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成立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的通知》，成立水南分公司，授权原告分公司经营涉案项目、代表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等。因此，水南分公司有权代表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述土地出让合同甚至包括解除协议。但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授权水南分公司起诉主张退还土地出让金，民事诉讼法也不允许分公司代表总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水南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原审判决违背事实，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国土局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中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龙泉市人民政府出台的《专题会议纪要》、龙泉国土局签订的《解除土地出让合同书》以及龙泉国土局其后退还部分土地出让金及支付补偿金等行为看，龙泉市人民政府、上诉人龙泉国土局均已认可水南分公司的独立法律地位，故而水南分公司以合同相对方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应予认可。两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协议书》约定“根据专题会议纪要（龙政办[2015]49号）意见，依法同意解除绿茵佳苑二期（老茶叶厂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3311812014A21009），基于诚信，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因此，可认定《解除合同协议》签订时，上诉人水南分公司对协议所依据的《专题会议纪要》所有条款有着充分的了解并同意接受《专题会议纪要》中所有条款的规定，故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退回奖励资金后，退还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土地出让金、相关规费及支付补偿款”对水南分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对水南分公司没有约束力存在不当之处。龙泉国土局根据该项约定在上诉中主张佳和集团公司至今未退回奖励资金，故水南分公司要求退还土地出让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但经本院审查，佳和集团公司需退回的奖励资金系政府一方的单方债权，水南分公司并非权利人，其无权催收以促使合同条件成就，龙泉国土局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或者政府帮扶小组、相关部门在协议签订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通过诉讼或者其他途径向佳和集团公司主张过该笔债权，其怠于行使权利致使合同条件无法成就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故本院认定至迟从水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应视为合同条件已成就，龙泉国土局除应退还剩余的9251720元土地出让金外，还应从该日起向水南分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上诉人水南分公司要求龙泉国土局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请求均未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和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5行初2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龙泉市国土资源局继续履行其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协议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剩余土地出让金人民币9251720元”。二、撤销（2016）浙1125行初2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龙泉市国土资源局以尚未退还的9251720元土地出让金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53元，由龙泉市国土资源局负担76560元，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南分公司负担421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建民审 判 员 邹一峻审 判 员 李月群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叶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