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四民三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梨树县顺发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毕荣江，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强，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中华，梨树县顺发矿业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立国，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四平市。
委托代理人：刘彬，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梨树县顺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4）梨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发公司的委托代理鲁强、付中华，被上诉人付立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本诉原告付立国诉称：2011年2月王玉坤和毕荣江合伙成立了顺发公司。2012年9月20日，王玉坤、毕荣江代表顺发公司与付立国签订铁精粉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顺发公司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2年11月15日期间向付立国提供2000吨铁精粉，付立国预交15万元的定金；此期间如顺发公司的铁精粉没有卖给付立国，顺发公司所卖出的铁精粉每吨付给付立国30元。合同签订后，付立国向顺发公司支付了15万元的定金。2012年11月15日，顺发公司只向付立国提供了890吨铁精粉，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因此在2013年3月23日，付立国与顺发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从2013年4月15日起到2013年11月15日止，7个月的期限内顺发公司保证每月供应给付立国1500吨铁精粉（7个月共计10500吨），如顺发公司每月达不到此供应量，则顺发公司每吨按30元的标准赔偿付立国。同时约定在2013年11月15日，顺发公司一次性返还付立国15万元的定金。可顺发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只供应付立国735.10吨的铁精粉，按照协议仍差9764.9吨的铁精粉没有提供。故此，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顺发公司应赔偿付立国292947元（9764.9吨×30元）。扣除原、被告买卖过程中的剩余款，顺发公司应赔偿付立国163904.75元，故诉至法院，请求：顺发公司赔偿损失163904.7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本诉被告顺发公司辩称：顺发公司停止向付立国供应铁精粉属实，是因付立国取得铁精粉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在此情况下，顺发公司停止供货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付立国应向顺发公司出具钢厂化验明细及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在此基础上，付立国从中获取每吨30元的利润。付立国不能提供这些材料的情况下，顺发公司不支付每吨30元的利润给付立国符合协议约定。付立国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反诉原告顺发公司诉称：2012年9月20日和2013年3月23日，双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协议，按此两份协议约定：由付立国将顺发公司生产的铁精粉卖给四平现代钢铁公司，价格按四平现代钢铁公司的最高价执行。顺发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付立国却拖欠铁精粉款605974.56元未付。且在合同期内，付立国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未向顺发公司披露四平现代钢铁公司的接货价格，回款也不及时，至2013年7月份拖欠上述款项未付，也未与顺发公司对账。请求：付立国给付拖欠的货款605974.5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反诉被告付立国辩称：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付立国已经通过多种方式转账、交付现金，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顺发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出任何证据来支持其605974.56元货款的主张，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14日，王玉坤、王艳华（二人系父女关系）与毕荣江签订协议书，拟成立顺发公司，两方各占50%的股份。2011年2月25日，顺发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毕荣江；2011年12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艳华；2014年2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毕荣江。2012年毕荣江、王玉坤作为甲方，代表顺发公司与乙方付立国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生产铁粉全部卖给乙方，价格根据四平现代钢铁公司最高价标准，让利乙方每吨30元整；如甲方铁粉没卖给乙方，甲方所卖出的铁粉每吨付给乙方30元整；2012年9月20日至2012年11月15日前供给乙方铁粉2000吨整；乙方向甲方提供资金15万元整；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11月15日；合同还约定了铁粉质量标准等事项。毕荣江、王玉坤、付立国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2012年9月20日，付立国按照合同约定，付给顺发公司资金15万元。顺发公司陆续向付立国提供铁粉，付立国也陆续向顺发公司支付货款，2012年付立国汇款给顺发公司115300元。2013年3月23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合同终止，共计七个月内，每个月甲方（顺发公司）所生产的铁精粉最少保证供给乙方（付立国）1500吨至2000吨，如甲方在一个月内未生产到1500吨，少生产的铁精粉每吨按30元，以现金方式补偿给乙方，七个月甲方保证供给乙方铁精粉10500吨；如甲方生产的铁精粉由乙方销售，乙方将向甲方出具钢厂化验明细及结算清单，以此作为甲乙双方的结算依据，在此基础上，乙方从中获取每吨30元利润。如甲方将铁精粉出售给其他人，甲方按每吨30元支付给乙方；如甲方生产的铁粉，每月超出2000吨，多出2000吨的部分，乙方不得赚取利润，超出2000吨部分，甲方将铁精粉卖给其他人，乙方不获取利润；2013年11月15日合同终止，甲方一次性返还乙方投入的资金15万元。2013年5月16日，毕荣江、王玉坤给付立国、付立岩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上载明：根据甲乙双方此前所签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因甲方原因未生产欠乙方4月15日至5月15日一个月收益4.5万元，甲方将于5月31日先还给乙方3万元，剩余1.5万元滚入下期，6月15日付给乙方6万元整。2013年甲方经付立国卖给钢厂铁精粉735.1吨，货款总额为561095.25元，原告付立国按照合同约定应得利润为22053元。2013年付立国汇款36万元、付现金5万元给顺发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付立国与顺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顺发公司应返还付立国预付款15万元并支付延迟给付期间的利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2013年11月15日，顺发公司一次性返还付立国投入的资金15万元，顺发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给付，属于违约，依照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顺发公司应承担给付付立国预付款15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时止；顺发公司应补偿付立国经济损失163904.75元。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顺发公司从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应供给付立国铁精粉10500吨，但顺发公司没有足量供应，属于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每吨补偿付立国30元，合计10500吨×30元=31.5万元，该款加上已给付的货款41万元，减去735.1吨铁精粉货款561095.25元，顺发公司还应给付付立国经济损失163904.75元。驳回反诉原告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顺发公司要求付立国给付拖欠货款605974.56元，但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顺发公司称双方2012年的货款没有结清，但2013年5月16日，毕荣江、王玉坤却给付立国、付立岩出具欠条一份，由此推断，双方2012年的货款已经结清，2013年的货款没有结清。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驳回反诉原告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1、本诉原告付立国与本诉被告顺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2、本诉被告顺发公司应返还本诉原告付立国预付款15万元，并支付迟延给付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时止）；3、本诉被告顺发公司应补偿本诉原告付立国经济损失163904.75元；4、驳回反诉原告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8元及反诉费9859元，合计15867元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顺发公司负担。
上诉人顺发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顺发公司与被上诉人付立国签订的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不代表双方已结算完毕，更不代表付立国不拖欠货款。两份协议中均记载双方结算应按买家四平现代钢铁公司接货价执行，且以四平现代钢铁公司出具的化验明细及结算单据为准，而履行这一义务的主体是付立国，一审时付立国未向法庭提供任何相关方面的证据来证明其是以何种价格将顺发公司的铁精粉卖给四平现代钢铁公司的，法庭也未对这一问题进行查明。正因付立国从未向顺发公司披露其卖给四平现代钢铁公司铁精粉的销售价，才导致双方一直无法结算，顺发公司也无返还15万元预付款的义务。2、顺发公司不应给付付立国163904.75元的所谓经济损失，这一损失是付立国单方计算的，无法律依据。顺发公司与付立国虽约定顺发公司违约时应向付立国按每吨30元付给违约损失，但这是有前提条件的，即付立国应向顺发公司披露四平现代钢铁公司的接货价格。且在双方第二次所签协议履行后，是由于付立国的原因导致顺发公司不能生产，即使顺发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那么由于付立国的原因导致的停产数量也应予扣除。4、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认定及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违法律规定。王云坤作为本案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是复印件，出具的证人证言与其在第三方所作证言互相矛盾，应不予采纳。付立国应举证证明是以何种价格将铁粉卖给的四平现代钢铁公司。顺发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付立国应给付顺发公司货款605974.56元。顺发公司在四平现代钢铁公司查询而来的铁精粉销售价格，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
被上诉人付立国辩称：1、上诉人顺发公司所述在买卖铁精粉过程中，被上诉人付立国一直没给结算，不是事实。付立国在买卖铁精粉过程中，按时的、多次的向顺发公司出具了钢厂的结算单，顺发公司在庭审中拿出了自己在钢厂取得的结算单，更能说明结算单并非只有付立国一人掌控，所以顺发公司称因为付立国没有提供结算单才停止供货，与事实不符。双方在铁精粉买卖过程中，顺发公司没有给付立国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顺发公司在庭审中出具的钢厂结算单体现的货款金额扣除17%的税金，所剩的货款金额，付立国认同，这与付立国在法庭出具的结算单结果一致。2、顺发公司一直否认2012年的货款已经结清，称付立国拖欠2012年的货款，不是事实。如果付立国拖欠货款，为什么双方在2013年3月23日签的补充协议中没有体现？为什么顺发公司还在2013年5月16日给付立国写下欠据？顺发公司也拿不出付立国欠2012年货款的字据。在2012年顺发公司供给付立国最后一车铁精粉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6日，距离2013年3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时隔4个多月，距离给付立国写下欠条2013年5月16日已有6个月。假如付立国还欠2012年的货款在没有字据的情况下，为什么顺发公司却给付立国写下欠款4.5万元的字据？有悖常理。事实是2012年双方货款已结清，付立国不欠顺发公司货款。3、顺发公司称2013年8月因付立国抢夺铁精粉而导致停产，不是事实。直到现在公安机关也没对付立国采取任何措施。4、证人王玉坤因身体原因未能到庭，王玉坤作为顺发公司的股东，双方合同签订的当事人，其所作的证明客观、真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上诉人顺发公司与被上诉人付立国均未能提供四平现代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铁精粉价格清单，原审法院亦未能调取该价格清单。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王玉坤的询问笔录，证实顺发公司卖给付立国的铁精粉价格为不含税价格。
本院认为，毕荣江、王玉坤代表上诉人顺发公司与被上诉人付立国之间签订的买卖铁精粉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内容均应恪守履行。在顺发公司与付立国订立买卖合同以及事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包括毕荣江、王玉坤代表顺发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给付立国出具的欠条上看，王玉坤作为顺发公司的股东始终参与顺发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由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的规定，王玉坤因健康原因未能出庭，其分别于2014年3月18日、2015年1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付立国已给付顺发公司货款41万元，其中银行转账36万元，王玉坤证实给付现金5万元，并无不妥。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以四平现代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化验明细及结算清单作为结算依据。虽然被上诉人付立国原审时只提供了哈尔滨汇通矿业有限公司买卖铁精粉的价格清单，上诉人顺发公司不予认可，但双方对买卖铁精粉的吨数均无异议。且二审庭审中，付立国对顺发公司提供的通过查询四平现代钢铁公司价格单，铁精粉的价格扣除税款后的价格，表示认同。故本院对双方买卖铁精粉的结算价格依上诉人顺发公司提供的四平现代钢铁公司价格单记载予以确认，对原审判决的该部分事项予以调整。鉴于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顺发公司给付立国出具的欠条，应视为顺发公司对原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可。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对违约责任的承担，以及返还付立国15万元预付款问题均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顺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付立国拖欠货款违约事实，原审判决驳回顺发公司的反诉请求，并依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决顺发公司返还付立国预付货款15万元及利息，补偿付立国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付立国表示同意按上诉人顺发公司提供的四平现代钢铁公司的铁精粉价格（扣除17%税款后价格），故本院对该部分判项依法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4）梨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本诉原告付立国与本诉被告梨树县顺发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二）、本诉被告梨树县顺发矿业有限公司应返还本诉原告付立国预付货款15万元并支付迟延给付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反诉原告梨树县顺发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4）梨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本诉被告梨树县顺发矿业有限公司应补偿本诉原告付立国经济损失163904.75元”，变更为：本诉被告梨树县顺发矿业有限公司补偿本诉原告付立国经济损失162874.32元。
上诉费15867元，由上诉人梨树县顺发矿业有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贵林
代理审判员 董雪村
代理审判员 王国锋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益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