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一终字第0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30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晓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飞，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岳爱民，天津泰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贺，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秀云，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嘉合兴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尤古庄镇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振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蒙海霞，天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万东路86号军交招待所。
负责人韩成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飞，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岳爱民，天津泰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初字第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局三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飞、岳爱民，被上诉人王贺的委托代理人李秀云，被上诉人天津嘉合兴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兴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蒙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贺有施工队伍，但没有施工资质。2010年11月初，原告王贺与被告嘉合兴达公司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嘉合兴达公司同意原告王贺以嘉合兴达公司的名义与二局三公司和天津分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由王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0年11月7日，原告王贺以被告嘉合兴达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天津分公司签订了圣光住宅一地块一期工程土方施工协议。2010年11月9日，原告王贺与被告嘉合兴达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就原告王贺以被告嘉合兴达公司名义与被告二局三公司和天津分公司签订合同，由原告王贺实际施工的相关事宜进行明确约定。之后，原告王贺又陆续以被告嘉合兴达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二局三公司和天津分公司签订圣光住宅蓟县圣光温泉旅游度假酒店土方施工协议、北边坡处理工程协议书和土方平衡施工协议、小院毛石挡墙及补充合同、永久性围墙工程、南大门边涵洞及管道安装、展示区北柏油路施工等多份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范围、合同价款、工程质量标准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王贺组织施工人员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后，原告王贺与被告天津分公司进行结算，经原告王贺组织施工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6137084.95元。原告通过被告嘉合兴达公司取得工程款12244014.98元，尚欠3893069.97元未给付，被告二局三公司认为与被告嘉合兴达公司实际结算工程款为17723582.04元，已付14444015.42元，尚欠3279566.62元，并在此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三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3993069.97元，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另查，原告王贺以被告嘉合兴达公司名义与被告二局三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进行施工的同时，另有负责人为张学成的施工队以被告嘉合兴达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二局三公司总承包的蓟县圣光住宅和圣光酒店工地施工，并从被告嘉合兴达公司取得工程款2200000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王贺没有施工资质，借用被告嘉合兴达公司的资质，并以被告嘉合兴达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二局三公司和天津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原告王贺组织队伍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原告王贺以被告嘉合兴达公司名义与被告天津分公司进行结算时，为区分其他施工人，在天津分公司的结算审批中均标注施工人的姓名，施工过程中，被告天津分公司通过被告嘉合兴达公司的账户给付工程款时，在资金申请单的收款单位后标注施工人的姓名，表示天津分公司对原告为实际施工人的认可，故能够认定原告王贺为借用被告嘉合兴达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嘉合兴达公司与被告二局三公司和天津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现该工程完工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且一年的保质期已过，被告二局三公司应按实际工程量给付原告工程款。被告天津分公司系被告二局三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应由被告二局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被告辩解，施工合同是与被告嘉合兴达公司签订，原告王贺是被告嘉合兴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辩解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原告王贺在该工程中为实际施工人的客观事实，故对被告二局三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二局三公司辩称已给付被告嘉合兴达公司工程款14444015.42元，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但该款案外人张学成取得2200000元，原告实际取得12244014.98元，在被告二局三公司提供的嘉合兴达公司工程明细表中，所含22项工程中的19项与原告诉称的19项工程吻合，同时在被告二局三公司分包结算审批单明确写明蓟县圣光温泉旅游度假酒店总承包工程中北边坡治理工程为张学成部分，故可认定被告二局三公司清楚该工程中有关案外人张学成的工程情况，案外人张学成取得多少款项在于二局三公司，被告嘉合兴达公司只是按二局三公司给付款的对象来下账，并不能决定工程款的给付对象，故此，按嘉合兴达公司明细表中记载工程款数额，案外人张学成多取得了工程款，责任在被告二局三公司。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贺工程款3893069.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84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共计26584元由原告王贺负担5000元，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584元，被告负担部分直接给付原告。
判决后上诉人二局三公司不服，上诉来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给付王贺工程款3279566.62元，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王贺并非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嘉合兴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专业分包合同应属合法有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嘉合兴达公司实际结算款为17723582.04元，上诉人已经支付14444015.42元，尚欠款3279566.62元，原审判决认定已付款中包含支付案外人张学成的2200000元缺乏事实证据依据；3、上诉人仅欠付款项为3279566.62元，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王贺3893069.97元，超出欠款613503.35元，于法无据。王贺主张的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嘉合兴达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王贺辩称，王贺为实际施工人，借用嘉合兴达公司的施工资质，完成了与天津分公司的施工合同，工程款总额16137084.95元，王贺收到的工程款是12244014.98元，二局三公司实际欠王贺的工程款为3893069.97元，二局三公司将应该支付给王贺的工程款错误地支付给了其他人，故此上诉人对此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天津嘉合兴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在整个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是很清楚有被上诉人王贺和案外人张学成，只有两个队伍以嘉合兴达公司的资质施工，结算也不是由嘉合兴达公司进行结算，先开票，再盖章，付款时也是区分开的，在整个付款的过程嘉合兴达公司没有责任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天津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嘉合兴达公司工程款3279566.62元。经被上诉人王贺确认其已完成工程未予支付款项为3893069.97元，并非一审诉讼请求中的3993069.97元。被上诉人嘉合兴达公司与王贺均确认，二局三公司资金打到嘉合兴达公司账上，根据张学成及王贺的申请资金开具发票数额，嘉合兴达公司在扣除相应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张学成及王贺。
本院认为，本案中嘉合兴达公司确认其与王贺签订协议书，由王贺以嘉合兴达公司名义与二局三公司及天津分公司签订合同，并由王贺具体施工；嗣后王贺以嘉合兴达公司名义与二局三公司及天津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在进行结算时，亦以嘉合兴达公司名义进行，同时标注王贺姓名，相关工程款亦由嘉合兴达公司收取后转付王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但在具体付款责任上，仍应由二局三公司向嘉合兴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由嘉合兴达公司向实际施工人王贺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仅由二局三公司向王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确认二局三公司与嘉合兴达公司结算金额为17723582.04元，其中包含目前王贺主张的19项共计16137084.95元，二局三公司向嘉合兴达公司实际付款14444015.42元，欠付3279566.62元，嘉合兴达公司确认向王贺实际付款12244014.98元，欠付3893069.97元，故对王贺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应由嘉合兴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局三公司同意在欠付嘉合兴达公司的3279566.62元范围内向王贺承担付款责任，应予照准。
嘉合兴达公司主张，就二局三公司已经支付给嘉合兴达公司的款项，其中部分被案外人张学成领取，其责任应由二局三公司承担，但按嘉合兴达公司自述，该公司是根据王贺等人的申请，为王贺等人出具发票等手续，向二局三公司结回工程款，嘉合兴达公司在扣除相应费用后再分别支付给王贺及张学成，因此在相关款项已由二局三公司支付给嘉合兴达公司的情况下，嘉合兴达公司如何再具体支付给王贺或张学成，应由嘉合兴达公司自行负责。在嘉合兴达公司未向王贺足额支付的情况下，应由嘉合兴达公司承担继续付足款项的责任，至于其是否因向张学成错误付款而导致未能向王贺足额支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张学成多取得工程款，其责任在上诉人二局三公司，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相应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上诉人二局三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初字第4570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上诉人天津嘉合兴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王贺工程款3893069.97元，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在3279566.62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584元，由被上诉人王贺负担5000元，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5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嘉合兴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王福群
代理审判员 邵 丹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芳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