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贤娟，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管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医生。
委托代理人宋敏君，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2）高民初字第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贤娟、管红，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宋敏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张某、刘某通过网络聊天相识；2012年春节，张某去刘某家过年开始同居。2012年2月14日，刘某到平度购买长城CC7150QE09型轿车一辆，发动机号1204000164，车架号码001335，价税合计8万元；刘某另付综合保险费3651.25元，强制保险费1280元，车辆购置税6837元；车辆及税费合计支出91768.25元。同年2月17日，该车登记在刘某名下；但张某要求登记在自己名下，以致双方发生矛盾。同年3月8日，经青岛天桥二手车交易市场委托评估，涉案车辆价值58800元，张某、刘某在交易市场作为买卖双方进行登记。同年5月8日，刘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自行赔偿他人损失21800元。其双方同居期间，车辆大部分时间由刘某驾驶，双方共同使用，分居后至今由刘某个人占有使用。关于双方同居截止日期，张某主张为2012年5月2日，刘某主张为2012年7月16日。
张某主张，车辆由自己出资10万元购买，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清单2份，证实2012年2月10日支取本息20556.25元；提供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帐单2份，证实同日还支取79000元，共计支取99556.25元。刘某辩称，购车双方各出资5万元，其资金来源是劳动报酬，自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在熊小平处任司机、采购、出纳，年薪65000元，2012年1月11日一次性支取150000元，包括工资130000元及采购垫付款20000元，提供熊小平身份证复印件、书写的工作证明及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予以证明；刘某同时称，同居期间在张某诊所作辅助工作，张某出资的50000元有自己的劳动收入。对张某提供的书证，刘某认为只能证明支取款项，不能证明所支款项交付与其。对刘某的陈述，张某认为两年不支取工资不符合客观现实；对刘某提供的书证，张某认为证人熊小平系刘某的朋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实该证明系其本人所写，且证明中未证实他的职业，工作证明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证实该150000元熊小平已交付刘某，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张某还提供录音光盘2个，载明时间分别是2012年7月8日、7月16日，并附整理的录音笔录2份。其中有刘某语音：“……我当时就是因为好面子，才把车写到我的名下，我也没想要你的车……”、“……事我确实是办错了……”。刘某认为张某是有意识地录音，其当时不知情，张某对他的生活和说话习惯很了解，他是在张某引导下说话。
刘某称，2012年9月3日，其携带80000元现金到张某的诊所，经双方协商其给付张某80000元，车辆归其所有，张某撤诉；并提供张某签名的80000元收条一份予以证实。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购车款捌万元整（80000.00元），张某，2012.9.3”，并加盖了柏城中心卫生院大吕卫生所收款专用章。张某质证称，刘某没给她任何款项，也没协商80000元；其提供的收条是假的，虽然签名和落款日期是她所写，但收条不是完整的一张纸，是那天一位病人要求其写的病假条，刘某裁掉了原内容后，在空白处写上收到80000元，用了其所书写的签名和日期，所以有诊所公章；同时，其提供补写的完整病假条一张予以证明。刘某承认收条的内容是自己书写，并称其到诊所给张某钱时，从桌上随手拿纸写的条，由张某签字认可，为了更保险又加盖了诊所公章，而张某提供的病假条与本案无关。刘某还称，涉案80000元来源系其存款及借款各40000元，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自动提款通知8份，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提款通知7份，纪志正2012年9月2日个人取款回单1份（面额40000元）。张某认为，取款通知模糊不清，不能证明是从他本人帐户提取；且刘某无证据证实确有借款，即便有借款事实，也不能证明刘某已将该款交付与其。刘某辩称，上述款项确系其本人帐户提取，因已跨年度而无法提供相应对帐单；纪志正系其朋友唐晓雷的岳父，实际是其借唐晓雷40000元。二审中，刘某申请纪志正、唐晓雷出庭作证。其中，纪志正作证称，我女儿打电话说要借钱用一下，就一起取出钱来，给了我女儿，取钱的时候刘某不在现场。唐晓雷作证称，刘某说借40000元用，解决与他女朋友之间车的事，我没有钱就找我丈人要的，我亲手把钱给了刘某，并跟刘某一起去他女朋友那边，我在外边等刘某；因刘某说很快就还，没给写借条。对上述证人证言，刘某质证称，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借款40000元，且交付给了张某。张某质证称，证人与刘某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且证人也证实并未见到刘某将80000元交付张某，其证言不具任何证明力。
以上事实，有张某提供的鉴定评估报告、二手车销售转移登记发票、保险费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银行清单，刘某提供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银行取款凭证、收条、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刘某未办理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其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的规定，应予批评教育。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涉案车辆系张某、刘某同居期间购买、共同使用，故同居期间车辆折旧价值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同居截至日期，应以刘某主张的2012年7月16日为宜。涉案车辆购于2012年2月14日，共同使用6个月。因双方均未委托鉴定同居期间的车辆折旧价值，参照变更登记时的评估价值，可酌情认定为25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张某主张其给付刘某100000元购车；刘某主张其出资50000元购车，其在纠纷发生后给付张某80000元等问题，评判如下：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张某给付刘某100000元购买涉案车辆。首先，张某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清单2份、明细对帐单2份，能够证实其于2012年2月10日从本人帐户支取现金99556.25元。双方提供的购车发票等书证显示，于同月14日去平度购车，共计支出91768.25元，以上书证与张某提供的录音光盘中刘某的陈述“……我也没想要你的车……”等话语，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据此，应可认定张某支取款项的用途即购买涉案车辆，刘某购买车辆的款项来源于张某所给付的100000元。其次，刘某主张涉案车辆系双方各自出资50000元共同购买的证据不足。对其该主张，在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开庭时，刘某未提供证据；再次开庭时，其提供个体业主熊小平写于2012年8月30日的证明及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以证实2012年2月一次性从熊小平处支取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两年的工资及垫付款150000元。因熊小平出具的证明与其所证实的内容不符合常理，工作两年未支取任何工资且垫付20000元给业主，证据不具有确定性、排他性，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另外，刘某还主张张某出资的50000元有其部分劳动收入，因张某认可同居期间刘某在其诊所做辅助工作，车辆亦大多用于诊所营业，故张某应多分担同居期间车辆折旧费用，可酌情认定张某分担15000元。二、刘某主张纠纷发生后其给付张某80000元证据不足。刘某对该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张某签名、刘某书写收到购车款80000元的条，以证实给付张某80000元；2、银行通知15份及纪志正取款40000元的回单，以证实80000元的资金来源。因以上书证不符合证据规范要求，尚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首先，对上述收到条张某不予认可，虽然确系张某本人签名，但与本案有密切关联的收条内容并非张某本人所写，且张某至今未予追认；再者，收到条明显经过裁剪加工，并非原始状态，其证明效力不具有唯一性。其次，15份银行通知卡号、金额等均模糊不清，不具有证明力；纪志正取款回单系孤证，其证明效力需与其他证据相结合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上，涉案车辆系张某、刘某同居期间，张某给付刘某资金100000元购买。同居期间车辆折旧价值25000元二人分担，因车辆大多用于张某诊所，故由张某承担15000元，刘某承担10000元。张某对登记车主名字异议后，刘某在车辆购买仅23天即与张某办理了车辆过户有关手续，未过户成功张某亦有责任，故其主张购车款利息的意见应不予采纳。考虑涉案车辆现仍由刘某控制使用，应判决车辆归刘某所有，刘某给付张某购车款85000元（100000元-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1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给付张某购车款8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长城CC7150QE09型轿车（发动机号1204000164，车架号码001335）归刘某所有。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某负担345元，刘某负担1655元。
宣判后，刘某不服，上诉称：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与张某各出资50000元购买；且张某出资的50000元中，因上诉人在张某开办的诊所做辅助性工作，应当有一部分属于上诉人的劳动收入。对此，上诉人提供银行卡帐户交易查询单证明了自己的出资来源；张某虽也提供提款证明，但因其诊所采购药品频繁且资金用量较大，不能证明其所提款项已交付上诉人购车，故张某出资100000购车证据不足。再者，2012年9月3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即：上诉人给付张某80000元，车辆归上诉人所有，张某撤销起诉。上诉人遂交付张某80000元，并临时从张某桌上找了一块纸，写了一个收条，经张某签字并加盖诊所收款专用章，确认了其收款事实；且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明资金来源的银行通知卡，故该收条的真实性应当得到认定。另外，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车辆折旧价值，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仅凭一盘录音来判定涉案车辆归属，仅凭张某提供的一份病假条而否定80000元收条的真实性，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购车款的来源；二是收条的真实性；三是张某支付的购车款中应否包含刘某的部分劳动报酬；四是涉案车辆折旧价值的认定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涉案购车款的来源问题。虽然双方都提供了银行取款方面的证据，但张某所提供的银行取款证据因有对刘某的录音相佐证，相对于刘某所提供证据具有明显的证明优势，故原审判决认定购车款100000元系由张某出资，于法有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80000元收到条的真实性问题。该收条虽然有张某的签名，但张某具备较强书写能力而无需刘某代写收条内容，且该收条相对诊所用纸存在剪裁痕迹，以致该收条存在诸多疑点。刘某提供纪志正取款回单，并申请纪志正、唐晓雷出庭作证，但证人纪志正称其并未将40000元取款直接交付刘某；证人唐晓雷虽称其将该40000元交付刘某，但称刘某并未向其出具借据也未见到刘某将该款交付张某。据此，刘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某达成口头撤诉协议并交付张某80000元的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张某出资中是否包含刘某劳动报酬。因张某到银行支取购车款时，其双方才刚刚开始同居，刘某主张张某的购车款中包含其劳动报酬，没有事实依据，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涉案车辆的折旧价值问题。因双方均未对涉案车辆折旧价值委托鉴定或评估，且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原审判决参照变更登记时的评估价值酌情认定为25000元，应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达
审判员 孙月琴
审判员 宫 磊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