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联邦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东路联丰大厦22楼C单元。法定代表人：黄海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锡芬，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联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三和开发区二环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郑映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胜瓯，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联邦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下称联邦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联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联顺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邦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锡芬、被上诉人联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胜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2008年8月5日，联顺达公司与联邦科技公司等4名股东共同成立深圳晟荣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晟荣达公司），其中联顺达公司占30%股份，应认缴3000000元。2008年7月24日，联顺达公司将出资款3000000元转账予晟荣达公司名下账户。2008年7月25日《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8年7月25日止，贵公司（晟荣达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0000000元整”。《验资报告》中附件1《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附件2《验资事项说明》均载明联顺达公司认缴300万元，实际出资300万元。2、联顺达公司将晟荣达公司30%股权转让予联邦科技公司，对此，联顺达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6日并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公证书编号：（2010）深圳字第122918号），以证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权利义务。该协议第一条载明：“股权转让价格、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联顺达公司）占有公司30%的股权，根据原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应出资人民币3000000元，实际出资人民币300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30%的股权以人民币3000000元转让给乙方（联邦科技公司）。2、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份一次支付给甲方。”第四条载明：“违约责任：……2、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联邦科技公司则提交了双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5日仅有复印件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证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权利义务。该协议第一条载明：“1、甲方（联顺达公司）占有公司30%的股权，根据原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应出资人民币3000000元，实际出资人民币2500000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30%的股权以人民币（按实际审计评估价值）转让给乙方（联邦科技公司）。2、甲方同意无条件配合乙方及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公证及工商变更等相关手续。3、乙方应于甲方办理完相关股权转让公证、变更手续后，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分次支付给甲方”。3、2010年8月15日，晟荣达公司、联顺达公司、联邦科技公司及案外人杨茂琳签订《股权转让确认书》，载明：“一、股东出资确认：……2、惠州市联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3000000元、以杨茂琳名义出资1000000元；于2008年8月15日抽回出资4000000元后，至2010年5月10日共再返还出资2500000元。实际出资2500000元。3、惠州市联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5日变更其2500000元出资中的700000元至杨茂琳名下后：惠州市联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出资1800000元；杨茂琳实际出资700000元。二、股东股权比例确认：1、厦门联邦科技控股有限公司占公司60%股权。2、惠州市联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公司30%股权。3、杨茂琳占公司10%股权。三、股权转让确认：惠州市联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所占公司30%股权按实际股值（以审计评估为准）转让给厦门联邦科技控股有限公司。”2010年9月18日，晟荣达公司、联顺达公司、联邦科技公司及案外人杨茂琳又另行签订《股权转让确认书》，载明：“因公司法人代表身份证未能在短期内及时补办，导致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已超过公司作出股东会议之日起30天，现转让双方全体股东对公司于贰零壹零年捌月壹拾伍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贰零壹零年零捌月壹拾陆日作出的公证书（公证书编号：（2010）深圳字第122918号）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承诺承担因未及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期间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4、2010年9月27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变更（备案）通知书》体现了2010年9月27日联顺达公司将讼争的晟荣达公司30%股权转让予联邦科技公司，于是联邦科技公司占有晟荣达公司90%股权，联顺达公司不再持有晟荣达公司股权。5、原审庭审中，联邦科技公司对其应支付给联顺达公司讼争30%股权转让款表示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讼争30%股权转让款的金额，联顺达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金额应按其提交的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3000000元认定；联邦科技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应按2010年8月15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按实际审计评估价值”认定。6、联邦科技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讼争的30%股权的价值进行审计、评估。7、联邦科技公司以案外人杨茂琳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为由，于2014年4月28日申请追加杨茂琳为本案第三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仅是联顺达公司与联邦科技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问题，与另一股东杨茂琳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因此联邦科技公司的上述申请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联顺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邦科技公司立即支付300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联邦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邦科技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为股权转让纠纷。联顺达公司已将讼争的30%股权过户登记给联邦科技公司，联邦科技公司对应支付给联顺达公司讼争的股权转让款并无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股权转让款的金额认定问题，具体而言为股权转让款应以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000000元认定抑或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按实际审计评估价值”认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8月16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讼争股权转让款应以该协议约定认定。理由如下：其一，在案的证据足以证明晟荣达公司成立时，联顺达公司已出资到位，且合法有效持有晟荣达公司30%的股权；其二，2010年8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相反，2010年8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既有原件，又经公证，其真实性应予确认，证明力大于上述2010年8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三，虽2010年8月15日，晟荣达公司、联顺达公司、联邦科技公司及案外人杨茂琳签订《股权转让确认书》体现联顺达公司实际出资仅有2500000元以及股权转让款金额以实际股值（以审计评估为准）为准，但是之后于2010年9月18日，晟荣达公司、联顺达公司、联邦科技公司及案外人杨茂琳又另行签订《股权转让确认书》明确双方讼争30%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以经公证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关于讼争晟荣达公司30%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最终真实意思表示仍为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四，如前所述，联邦科技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证明力及证明对象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其提交的另案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证明力及证明对象亦不予采信；同时其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实际履行股权转让情况。综合以上因素，原审法院认为，讼争股权转让款应按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3000000元认定。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联邦科技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相当于逾期部分转让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此违约金标准约定未存在偏高情形，应予支持。因此，联顺达公司同时请求联邦科技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500000元理由成立。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联邦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联顺达公司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如果联邦科技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联邦科技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联邦科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联邦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联邦科技公司按实际审计评估价值支付股权转让款；三、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顺达公司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有：一、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首先，在签订上述合同时联顺达公司实际出资300万元不真实。联顺达公司自2008年8月15日抽回其全部出资后，又于2010年2月3日前返还出资250万元。2010年8月15日联顺达公司又把其250万元中的70万元变更至第三人名下。所以，联顺达公司的实际出资是180万元而非300万元。其次，3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不真实。《股权转让确认书》明确确认联顺达公司的实际出资是180万元，30%股权按实际股值（以审计评估为准）转让，第二天即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却表述联顺达公司实际出资300万元，30%股权按300万元转让。以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就能推定出是为了规避政府监管，用于备案等不正当目的而签订的事实。一审法院不顾联顺达公司实际出资180万元，晟荣达公司在四个月内三次股权转让均签订有“阴阳合同”，“阳合同”只是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目的的事实，认定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严重不公正。1、联邦科技公司并未在《股权转让确认书》页面签章，所以不予认可，原审判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是错误的。2、对联邦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联顺达公司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原审法院却不予采信。3、原审中的证据均证明联顺达公司实际出资300万元不符合事实，原审判决却认定联顺达公司实际出资300万元。4、联邦科技公司依法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和申请对股权价值进行审计评估，原审判决均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联顺达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联顺达公司作为晟荣达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占30%股份，于2008年7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该公司转款人民币300万元，深圳财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文号为深财源验字（2008）501号）证实晟荣达公司（筹）收到答辩人缴纳的300万元款项。2010年8月15日，晟荣达公司在会议室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参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联顺达公司将其所占公司30%的股权以人民币300万元价格转让给联邦科技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0年8月16日，联顺达公司与上诉人厦门联邦科技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经过深圳公证处公证，双方在公证书（文号为2010深证字第122918号）中确认签订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的价格、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具体、明确；双方的签字、印鉴属实。充分证实了双方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00万元之事是知情、自愿且合法的，不存在任何非法或强迫签约的行为。2010年9月18日，晟荣达公司的所有老股东及新股东共同签名或盖章、晟荣达公司也盖章确认（在文件的第一页及第二页也盖上公司印章作为骑缝章）一并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确认书》，该确认书原件在公司登记机关的档案里。该文件载明：“因公司法人代表身份证未能在短期内及时补办，导致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已超过公司作出股东会议之日起30天，现转让双方全体股东对公司于贰零壹零年零捌月壹拾伍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贰零壹零年零捌月壹拾陆日作出的公证书（公证书编号：（2010）深证字第122918号）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承诺承担因未及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期间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2010年9月27日联顺达公司通过法定程序将晟荣达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联邦科技公司，但上诉人至今分文未付股权转让款给联顺达公司。通过前述并经在案证据证实，各证据间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联顺达公司以300万元转让晟荣达公司30%股权的事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证据《股东会决议》、2010年8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0年9月18日的《股权转让确认书》上均有上诉人联邦科技公司的真实印章予以盖章确认，不容置疑！针对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仅有复印件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联顺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没有原件，联顺达公司也没有签订过该份文件且存在证据伪造嫌疑。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联邦科技公司主张2010年8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才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0年8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联邦科技公司所提交2010年8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复印件。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2010年8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经公证证明，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且2010年9月18日，晟荣达公司、联顺达公司、联邦科技公司及案外人杨茂琳最后签订了《股权转让确认书》，明确双方讼争30%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以经公证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因此双方当事人关于讼争晟荣达公司30%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最终真实意思表示仍为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联邦科技公司的主张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联顺达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9，2010年8月16日《股权转让确认书》，该证据系原件，由包括联邦科技公司在内的各方签章确认，且能与2010年8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在联邦科技公司未能提出实质异议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无不当。关于联邦科技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1，2010年8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本院于前述已经作出认定，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联邦科技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2，《审计报告》，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不应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对《审计报告》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实际出资，原审法院根据《收款收据》、《验资报告》等证据证明联顺达公司在晟荣达公司成立时已经出资到位，具有事实依据。关于申请追加第三人，杨茂琳并非讼争合同当事人，与本案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是正确的。关于申请评估股权价值，由于讼争股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不应依据2010年8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认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联顺达公司与联邦科技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联邦科技公司否认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厦门联邦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炳荣审判员林毅代理审判员谢争春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严琛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