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荣，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虎，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成，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冬子，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明，男，194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宝，女，195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英，女，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林，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流水，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上诉人李荣荣因与被上诉人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杨彩英、杨彩林、陈流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6）浙0411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荣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虎、被上诉人方国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冬子到庭参加诉讼。杨德明、张连宝、杨彩英、杨彩林、陈流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荣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方国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应当是遗产继承纠纷，并非追偿权纠纷和不当得利纠纷。根据（2015）浙嘉民终字第945号民事判决书，李荣荣、杨彩英、杨彩林处分的房屋及拆迁利益属于张阿二和张大娜的遗产，因二人未留有遗嘱及遗赠协议，涉案房屋及相关拆迁权益应由继承人杨德明、张连宝、张连珍继承。故本案诉讼权利人只能是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杨德明、张连宝、张连珍，而非他人，本案案由应为遗产继承纠纷。2、一审认定《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为双方无争议的证据，违背了证据认定规则。因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李荣荣根据证据质证规则均不予质证，一审却认为李荣荣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违背事实。3、一审法院主动向杨彩林开具《法院调查函》，以杨彩林的名义提交了向嘉兴市国土资源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银行嘉兴经济开发区支行调取的各类证据，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另外，从嘉兴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方国成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在出让方、受让方以及转让价格等均不相符时，一审无视事实，以不实证据互相印证，以方国成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4、一审在认定涉案遗产房屋与安置房之间的差价时，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查明涉案遗产房（即被拆迁房）以及一切设施（物）补偿91986元，而安置房总价为127681.6元，两者差额为35695.6元。此外，李荣荣按评估价91986元全额出资收购外祖父母的遗产房后，除向拆迁人一次性交付安置房款127681.6元外，还向嘉兴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分局支付了契税1362.12元，向嘉兴市秀洲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交付安置房的“维修基金”7586.5元。由此，李荣荣在扣除遗产房评估价外，事实上又额外支付了新旧房差价款及契税、维修基金合计44644.22元。然而一审竟采纳杨彩林毫无证据的“言明”，虚称“当时李荣荣支付差额费3万元左右，还剩下1万元由李荣荣拿去”的不实之词，从所谓的545000元房款中扣减3万元，从而判定李荣荣返房款515000元。5、一审在认定涉案房屋受让人陈流水、宋美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上认定不清。根据杨彩林向中国银行嘉兴经济开发区支行调取的贷款借据及住房贷款合同，仅能证明宋美玲贷款金额35万元，贷款用途为宋美玲支付其购买涉案安置房及车库的购房款，不能证明中国银行嘉兴经济开发区支行根据宋美玲的授权将35万直接划至李荣荣的账户。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荣荣收到了该35万元。二、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立案受理时，原告为张连珍，方国成仅是张连珍的法定代理人。一审法院未经任何程序，改变了方国成的诉讼主体地位，将其列为原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杨德明、张连宝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既没有提交诉状，也没有交纳诉讼费用，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应追加为原告。而且在一审几次开庭中也未到庭应诉，即使追加为原告也应按撤诉处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在审理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遗产继承纠纷时，才能依法通知杨德明、张连宝作为共同原告，但一审审理的是追偿权纠纷或不当得利纠纷，杨德明、张连宝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无需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3、一审严重超出法定审理期限。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但自2016年8月29日立案受理的次日计至2016年1月25日判决书送达之日，耗时177天，远远超过简易程序的90天审理期限。但一审未将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也未通知原告补交其余的50%诉讼费。此外，一审既然追加陈流水为第三人，在被追加的原告杨德明、张连宝以及第三人陈流水的传票均无法送达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公告送达，同时应当转化为普通程序。一审恣意拖延审限，拒不将独任审理转为合议庭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杨彩英、杨彩林系亲姐弟，存在利害关系，杨彩林的陈述与杨彩英的询问笔录不应单独作为证据所采用。
方国成二审答辩称：李荣荣取得的拆迁权益自始至终没有法律依据，其所得的房款属不当得利，应该返还方国成相应的份额。张连珍去世后，方国成作为法定继承人参加一审诉讼，方国成提交了证据证明自己是张连珍的法定继承人。综上，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
方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荣荣、杨彩英、杨彩林向方国成返还属于张连珍份额的张阿二和张大娜的遗产房款181666.67元；2、诉讼费用由李荣荣、杨彩英、杨彩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连珍与杨德明、张连宝系张阿二和张大娜的子女，方国成系张连珍的儿子，杨彩林、杨彩英系杨德明的子女，李荣荣系张连宝之儿子。张阿二于1995年10月2日过世，张大娜于2004年7月17日过世。
张连珍因长期患有精神疾病需要有人照顾看护，方国成与杨彩英为照顾好张连珍，经协商后，向嘉兴市××××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变更张连珍监护人。2009年7月5日，方国成与杨彩英达成（2009）开嘉民调字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主要内容是指定杨彩英为张连珍的监护人。
2014年3月6日，杨彩林、杨彩英、李荣荣因张阿二和张大娜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村××组总面积为80.16平方米的房产所有权发生纠纷，向嘉兴市××××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杨彩林、杨彩英、李荣荣达成（2014）开嘉民调字第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将该房产均分三份，杨彩林、杨彩英、李荣荣各得三分之一，杨彩英委托杨彩林全权处理其份额。
2015年5月15日，张连宝起诉方国成、杨彩英及嘉兴市××××街道昌盛社区居民委员会申请撤销监护人资格纠纷一案，秀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嘉秀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嘉兴市××××街道昌盛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杨彩英为张连珍的监护人，指定方国成为张连珍的监护人。
2015年7月21日，方国成诉杨彩英确认（2009）开嘉民调字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无效案件，秀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嘉秀巡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方国成诉杨彩英于2009年7月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
2015年7月21日，方国成作为张连珍的监护人，以张连珍名义起诉杨彩林、杨彩英、李荣荣确认（2014）开嘉民调字第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案件，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确认杨彩林、杨彩英、李荣荣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
位于嘉兴市嘉北街道××村××80.16平方米房屋属于张阿二和张大娜所有，张阿二和张大娜无遗嘱及遗赠协议。2014年9月5日，李荣荣、杨彩林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嘉兴市秀洲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1份，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载明：一、被拆迁人房屋坐落在顾家××村××组，建筑面积80.16平方米，产权人张阿二；二、双方同意被拆迁房以及一切设施（物）补偿91986元；三、安置房在嘉兴市××区昌盛花园西区××室，建筑面积约125.25平方米，被拆迁人按照以下方式支付购房款，安置成本价面积80.16平方米，安置成本价计60921.6元，市场价面积45.09平方米，市场价计93743元，车库面积26.48平方米，车库价计10592元，层次差价款，面积125.25平方米，按-300元/平方米，计10592元，本项合计127681.6元。安置房及自行车库面积以房管部门核准为准；四、拆迁人根据规定对被拆迁人提前签协议奖励2404.8元，提前搬迁奖励每天每平方米按0.75元按实计算；……八、付款方法及时间，旧房补偿与新安置应付款，在新房交付时结算找平。
后李荣荣办理了嘉兴市秀洲区昌盛花园103幢602室房屋及车库所有权证手续，该房屋为李荣荣单独所有，房屋建筑面积为125.25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26.48平方米，合计151.73平方米。
2014年7月27日，李荣荣、杨彩林作为房屋出让方与受让方陈流水签订商品房转让合同1份，合同载明：一、房屋坐落于嘉兴市××花园××室房屋及车库，房屋建筑总面积约126平方米，车库面积约20平方米；二、房屋转让价格，房屋总价款545000元；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陈流水向李荣荣、杨彩林支付4万元，作为购房定金，房款分3次支付，于2014年7月27日前支付4万元，于2014年9月18日前支付155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35万元；四、交房时间，李荣荣、杨彩林应在收到全部房款将房屋及其它附属设施交付给陈流水使用；……六、李荣荣、杨彩林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向陈流水提供房屋交易所需资料，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交易权属登记手续。
合同签订后，李荣荣、杨彩林已向陈流水交付房屋，陈流水及宋美玲于2014年10月22日办理了嘉兴市秀洲区昌盛花园103幢602室房屋及车库所有权证手续。
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26日，李荣荣作为房屋出让方与受让方陈流水及宋美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份，合同载明：一、房屋坐落于嘉兴市××花园××室房屋及车库，房屋建筑面积为125.25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26.48平方米；二、房屋成交价格53万元，陈流水及宋美玲在2014年10月30日前分2次付清，付款方式为现金加贷款；三、李荣荣在2014年10月30日前交付房屋。
2014年10月22日，宋美玲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经济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1份，贷款合同载明：一、贷款金额35万元，贷款用途为宋美玲支付其购买嘉兴市××花园××室房屋及车库的购房款。2014年10月2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经济开发区支行发放35万元贷款，并根据宋美玲授权将该35万元直接划至李荣荣账户，账号37×××61。
张连珍为精神二级伤残，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1990年7月25日，原嘉兴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方龙观与张连珍离婚，方国成由方龙观自行抚养。张连珍于2016年10月27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李荣荣、杨彩英、杨彩林的祖父母张阿二和张大娜去世后，遗留了位于嘉兴市嘉北街道××村××80.16平方米的房屋，张阿二和张大娜有子女杨德明、张连宝、张连珍。李荣荣、杨彩英、杨彩林擅自在嘉兴市××××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协议，将该房屋均分三份，三人各得三分之一，杨彩英委托杨彩林全权处理其份额所有权，该房屋的拆迁事项由杨彩林、李荣荣共同经办。后杨彩林、李荣荣作为被拆迁人取得位于嘉兴市××花园××室房屋及车库的拆迁安置房，并将该拆迁安置房出让给陈流水。张连珍起诉要求三人返还房款545000元的三分之一即181666.67元，张连珍死亡后，方国成取得转继承人资格，杨德明要求继承其应继承的份额并申请参加诉讼，张连宝未提出申请，但未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故张阿二和张大娜遗留的房屋及相关拆迁权益应由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继承。李荣荣、杨彩英、杨彩林对张阿二和张大娜遗留的房屋不享有继承权，三人取得该房屋的拆迁安置房后出让拆迁安置房，对取得的房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故本案案由应由追偿权纠纷调整为不当得利纠纷。
本案诉讼主体变更情况，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庭审中及送达第二次开庭传票时已告知李荣荣代理人，程序符合规定，李荣荣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涉案商品房转让合同载明：房屋总价款545000元，房款分3次支付，于2014年7月27日前支付4万元，于2014年9月18日前支付155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35万元。拆迁安置房屋买受人即第三人陈流水、房屋中介陈飞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李荣荣自认收到第一笔定金4万元及第二笔20万元房款，否认收到第三笔房款，但根据证据六可反映第三人陈流水及宋美玲办理了房屋贷款手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经济开发区支行将35万元贷款直接划至李荣荣账户，李荣荣已收到第三笔房款35万元，李荣荣自认第二笔房款金额可能有误，但房款545000元全部由李荣荣收取的事实成立。反之，李荣荣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彩林对此抗辩意见，予以采信。
杨彩英同意转让拆迁安置房并委托杨彩林全权处理，杨彩林参与了转让拆迁安置房事项，但杨彩英、杨彩林实际未收取房款，未享有利益，杨彩英、杨彩林不承担返还房款的责任，方国成等人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因李荣荣收取了全部房款，单独享有利益，应由李荣荣向方国成等人返还房款。反之，李荣荣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彩林对此抗辩意见，予以采信。
李荣荣提出其拿出房款10万元给杨彩英，杨彩英予以否认，因李荣荣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荣荣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杨彩林言明，陈流水向李荣荣支付4万元定金后，其与李荣荣一起去拆迁办办理领房手续，当时李荣荣支付房屋差额费3万元左右，还剩下1万元由李荣荣拿去。李荣荣提出根据拆迁协议，还要补款35695.6元，并支付房屋维修基金7586.5元、房契税1362.12元，三笔共计44644.22元，这笔钱付了，但是谁付不清楚。因杨彩林、李荣荣领取拆迁安置房时，既需支付应付成本价127681.6元，同时给予补偿91986元及提前签协议奖励2404.8元，补偿款与应付款相抵，杨彩林、李荣荣只需支付33290.8元，考虑到拆迁安置时实际情况与协议约定有所不同，杨彩林对此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李荣荣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拆迁安置房补偿款与应付款情况，且一审法院要求李荣荣本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到庭，但李荣荣未到庭，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李荣荣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李荣荣已支付给拆迁办的3万元应从545000元房款中扣减，李荣荣向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返还房款515000元。
继承开始后，遗产未分割的，视为共同共有，515000元系张阿二和张大娜遗留房屋被拆迁后出让拆迁安置房所得，515000元应由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共有。方国成提出按三分之一份额分配房款，张连宝提出其应多得，对房款分配份额存在争议，且515000元分割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作处理，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可另行按法定继承处理。反之，李荣荣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德明、张连宝，杨彩英、陈流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荣荣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515000元；二、驳回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1元，由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负担325元，由李荣荣负担5576元。
二审中，李荣荣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5）嘉秀巡民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有关本案共有纠纷，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2月9日裁定中止诉讼；
证据2、（2015）嘉秀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方国成在2015年5月29日被一审法院指定为张连珍的监护人，但（2015）嘉秀巡民初字第21号的共有纠纷一案至今尚未恢复诉讼；
证据3、（2015）浙嘉民终字第9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本案已由生效判决确定为继承纠纷，而并非为其他案由；
证据4、《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维修基金收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李荣荣为缴纳涉案房产税费，共支付人民币126630.22元；
证据5、张连珍的《民事诉状》复印件，证明一审中各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及诉讼理由。
方国成质证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李荣荣的证明目的。但对于证据4中李荣荣缴纳的税费和维修基金没有异议，同意在李荣荣退还的房款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3在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4方国成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认定。
方国成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李荣荣在领取涉案拆迁安置房时，向嘉兴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分局支付了契税1362.12元，向嘉兴市秀洲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安置房维修基金7586.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在于：一、本案是继承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二、涉案被拆迁房屋和安置房屋的差价认定是否正确；李荣荣当初有无缴纳其他款项；三、李荣荣有无收取陈流水的购房款；四、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首先，关于本案纠纷性质。李荣荣等人对涉案安置房屋既不享有继承权，也无处分权利，故李荣荣取得拆迁安置房后出让，对取得的房款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所涉纠纷系方国成与张连宝、杨德明作为可继承遗产的共有人，对李荣荣等人擅自处分该部分财产所获不当利益行使追回的权利。因此，本案不涉及遗产分割，属不当得利纠纷，李荣荣辩称本案系继承纠纷缺乏依据。当然，如在取回上述财产后相关当事人对财产处理存在争议的，自可依照继承法等相应规则另行解决。
其次，关于拆迁房屋与安置房屋差价的问题。方国成在一审中提交了价款为54.5万元的房屋转让合同，李荣荣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杨彩林亦称安置房转让价为54.5万元的陈述，可认定李荣荣以54.5万元转让涉案安置房。根据拆迁协议，李荣荣在领取安置房时还需缴纳一定款项，因二审中李荣荣提供了《税收缴款书》、《维修基金收款凭证》，证明其还额外缴纳了税款、维修基金8948.62元，方国成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李荣荣应退还的购房款中一并扣除。上述款项确系领取房屋时应当缴纳的相关费用，故对李荣荣相应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涉案房屋成本价127681.60元，扣除补偿91986元及奖励2404.80元，应需支付33290.80元，加上缴纳的8948.62元，核算后，李荣荣应当退还方国成等人502760.58元。
再次，关于李荣荣有无收取陈流水的购房款的问题。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陈流水与宋美玲办理了房屋贷款手续，李荣荣作为收款人，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经济开发区支行将35万元贷款直接划至其账户，故现有证据证明李荣荣已经收到陈流水的购房款。二审中，李荣荣又否认其在一审作出的收到第一、二笔购房款的自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方国成也不同意李荣荣撤销自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李荣荣撤销自认的抗辩不能成立。且根据陈流水庭前向本院提交有李荣荣签字的收据等材料，亦显示李荣荣已收到共三笔房款，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能互相印证。
最后，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主要包括以下方面：
第一、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诉讼主体变更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该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同时该解释第七十四条又明确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张连珍、杨德明、张连宝的共有财产权受到李荣荣等人侵害，在部分共有人张连珍起诉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通知并释明，杨德明主张份额并申请参加诉讼，张连宝并未明确放弃实体权利，故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有人为共同诉讼人，至于追加的共同诉讼人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诉讼过程中，张连珍死亡，方国成取得财产继受人的资格，其有权以相应主体资格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诉讼主体资格的变更情况向其他当事人履行了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李荣荣辩称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的诉讼主体地位有误，一审变更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一审是否超出法定审理期限。由于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因双方申请庭外和解61天，扣除该期间后并未超过三个月的法定审限。
第三、一审开具调查令及采信证据是否违法。调查令是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自己需要的证据，经申请并获人民法院批准，由法院签发给当事人的诉讼代理律师向有关单位或个人收集所需证据的法律文件。因此法院开具调查令只是对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自己取得的证据提供便利，便于其取证，并不违反举证规则，举证责任仍在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一方。另外，李荣荣提出杨彩林、杨彩英具有利害关系，故二人的证言不能采信。本院注意到，一审在认定上述证据时，因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予采信，并未单独采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李荣荣相应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李荣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李荣荣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6）浙0411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
二、李荣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502760.58元；
三、驳回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1元，由方国成、杨德明、张连宝负担325元，由李荣荣负担5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2元，由李荣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富祥
审判员 杨海荣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