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镇海精创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蟹浦镇汇源小区*号*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家燕，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伟华。
委托代理人：张姣云，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精创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伟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的（2015）甬镇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4月-2008年7月，精创公司为王金平缴纳社会保险。2009年4月-2011年2月，宁波市镇海区明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为王金平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5月-2012年10月，精创公司为王金平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月-2015年7月，宁波永昌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为王金平缴纳社会保险。王金平与精创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5月5日，蔡某某驾驶二楼摩托车从大矸驶向春晓，21时42分该车沿沿海中线由东往西向行驶至23Km＋100m附近地段时，不慎与中央绿化带边缘石相擦，造成二轮摩托车翻车，摩托车上驾驶人蔡某某及后座上王金平被甩至对向车道，其中王金平被相对方向驶来的谢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碾压，造成王金平死亡、蔡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王金平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2015年5月7日，精创公司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王金平为我单位员工，担任项目负责人，至今为止半年以来总收入为57540元（伍万柒仟伍佰肆拾元整）。其中工资共12470元、奖金15070元、分红奖励30000元。同时，精创公司提供了2014年-2015年3月的工资清单。2015年6月，程伟华作为申请人以精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王金平与精创公司之间从2006年6月至2015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精创公司向程伟华支付经济补偿金86310元（9590元／月×9月），后程伟华撤回第二项仲裁请求。2015年9月29日，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镇劳人仲案字（2015）第262号仲裁裁决，确认王金平与精创公司自2006年6月至2015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
精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首先，精创公司于2006年6月并未聘用王金平，更未与王金平发生劳动关系，且程伟华出示的证据中没有任何一份可以证明王金平于2006年6月进精创公司工作。王金平与精创公司分别在2008年4月-7月期间、2011年5月-2012年10月期间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后由于精创公司业务单位永昌公司长期稳定地需要检测人员，业务单位与精创公司商议，决定将王金平转给永昌公司（王金平无损检测的证书也在永昌公司），社保关系也是从2013年1月开始转到永昌公司。有关薪资发放，永昌公司要求仍旧由精创公司发放给王金平，永昌公司每年度给精创公司结算一次薪资总额，这也是征得王金平本人同意的。此外，关于挂靠无损检测证书，原本不需要缴纳社保，大约2013年左右，要社保和证都转入挂靠公司才能成功挂靠。因此，精创公司认为双方自2013年1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王金平于2015年5月5日21时42分发生交通事故，王金平并非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程伟华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任何一份可以证明王金平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综上，当事人王金平与精创公司从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确立过双方之间存有劳动关系，且当事人王金平的社保由第三方公司缴纳，当事人王金平的月工资1800元也由第三方公司实际支付并承担，故仲裁裁决王金平与精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为维护合法权益，精创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金平与精创公司自2006年6月至2015年5月不存在劳动关系。
程伟华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中，王金平接受精创公司指派到宁波中能连通机械有限公司（即春晓厂）参与工作，精创公司按照工作向其发放报酬，程伟华提供了相应有精创公司公章的工资收入证明及工资单加以证明，王金平参加的无损检测也是精创公司的经营范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两者之间应当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永昌公司，王金平的证挂在永昌公司，故永昌公司才为其缴纳社保，程伟华提供的录音中也可以佐证这点。至于精创公司说的征得王金平同意转入永昌公司，但精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程伟华认为，根据事故认定及讯问笔录，2015年5月5日晚上，王金平在宋林峰家吃完晚饭后回宁波中能连通机械有限公司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是无责的，说明王金平是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工伤标准。综上，王金平与精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精创公司认可其与王金平在2008年5月至2008年7月、2011年5月-2012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精创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王金平的具体入职时间，关于2006年6月-2008年3月期间，结合精创公司的成立时间及录音的内容（精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在录音中提到王金平18岁到公司工作，中间王金平走了，后来又回到公司上班，一直到现在，同时，王金平的证挂在永昌公司，社保在永昌公司缴纳），可以认定2007年5月16日起至2008年3月期间精创公司与王金平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08年8月-2011年4月期间，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期间精创公司与王金平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期间精创公司与王金平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2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结合精创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收入证明、工资清单、程伟华提供的录音等情况，程伟华主张2012年11月至2015年5月精创公司与王金平存在劳动关系亦属合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精创公司辩称王金平自2013年开始转入永昌公司，社保由永昌公司缴纳，工资由精创公司代永昌公司发放，王金平与永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精创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清单，结合录音的内容，仅凭社保由永昌公司缴纳不足以证明王金平与永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精创公司主张由其代永昌公司发放工资并无依据，故原审法院对精创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精创公司辩称需要王金平所有继承人都参与诉讼，该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宁波市镇海精创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与王金平自2008年8月至2011年4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宁波市镇海精创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与王金平于2007年5月16日至2008年7月、2011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宁波市镇海精创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精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上诉人自2012年底至2013年初，由于业务单位需求，经商议决定将王金平劳动关系转接给业务单位，社保和实际薪资发放均由业务单位承担和支出，由于薪资代发，导致王金平的工资清单由上诉人出具；第二，被上诉人出示的收入证明，结合录音内容，是不符合事实且不该出具的证明，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多获取理赔而配合出具的。精创公司与王金平从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确立过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王金平的社保由业务单位缴纳，王金平的月工资1800元也由业务单位实际支付并承担，故原审判决精创公司与王金平存在阶段性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精创公司与王金平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程伟华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故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上诉人认可自公司成立后至2008年8月期间、2011年5月至2012年10月期间与王金平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2012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上诉人与王金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在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虽王金平的社会保险由永昌公司缴纳，且上诉人与王金平也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工资表，王金平在该期间的工资由上诉人发放。并且，上诉人出具的《收入证明》明确说明王金平系上诉人的员工，担任项目负责人职务。同时，录音证据也反映王金平在2015年5月之前系上诉人的员工，且在上诉人处工作近10年。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金平在2011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合理依据，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以其非王金平社会保险缴纳单位等理由否认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缴纳社会保险也是反映劳动关系的一个依据，但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报酬，因此工资的发放较之社会保险的缴纳，更能客观反映劳动关系的存在。上诉人虽主张系为永昌公司向王金平代发工资，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因此，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樊瑞娟
代理审判员 龚 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