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民终字第2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少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演习、赵奔伟（实习），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远文，男，1980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伟明，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包客吾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远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胡远文于2007年9月16日进入包客吾得公司工作，担任驻俄罗斯仓储管理员兼出纳，并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12月3日双方签订《驻俄业务主管目标考核责任书》，但未签订劳动合同。《驻俄业务主管目标考核责任书》上双方约定的考核责任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薪资结构工资总额=基本工资＋月绩效工资＋年终考核奖金；月绩效工资根据考核年度销售目标完成请况及月绩效考核评分计发；如果销售额未达到考核目标的60%，即未达到420万美元，则取消考核年度的月绩效考核工资；如果销售额目标达成率在60%（含）以上的，还应按以下的月绩效考核评分计算月绩效考核工资，年终考核奖金根据考核年度净利润目标完成情况计发，如果考核年度完成公司和箱厂净利润考核目标的60%及以上的，即净利润共计508000美元（含）以上，则按实际净利润的5%计发给胡远文。自2012年1月1日起，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1月至7月，包客吾得公司支付胡远文工资55198元，扣除1月份工资8029元，2012年2月至7月，包客吾得公司支付胡远文工资47169元。
2012年10月16日，胡远文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包客吾得公司：1、支付2011年业务提成即2011年年终考核奖金175494.69元；2、支付2011年月绩效工资43200元；3、支付2012年月绩效工资25200元；4、支付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8000元；5、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厦劳仲案［2012］1120号裁决书，裁决：1、包客吾得公司向胡远文支付2011年年终考核奖金175494.69元；2、包客吾得公司向胡远文支付2011年月绩效工资43200元；3、包客吾得公司向胡远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7738元。包客吾得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3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包客吾得公司不应支付胡远文2011年年终考核奖金175494.69元、2011年月绩效工资43200元、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7738元。
原审判决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考核责任书》已经对胡远文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合同期限、工资标准等问题作出约定，该责任书的相关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具备主要条款的规定，可以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自2012年1月起，包客吾得公司未与胡远文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胡远文自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庭审中，双方确认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19日发放的工资为47169元。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2011年月绩效工资、年终考核奖金问题，双方在《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考核责任书》已经对基本工资、月绩效工资、年终考核奖金做出了约定。包客吾得公司认为胡远文不符合发放条件，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包客吾得公司提出的胡远文没有进行自评，亦没有证据，由于包客吾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胡远文的考核程序及考核结果，同时包客吾得公司未就净利润情况提供相关的证据，而包客吾得公司提供的单方制作的文件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包客吾得公司诉请的不应支付胡远文2011年年终考核奖金175494.69元及不应支付胡远文2011年月绩效工资43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包客吾得公司应当支付胡远文2011年年终考核奖金175494.69元及2011年月绩效工资43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远文支付2011年年终考核奖金175494.69元；二、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远文支付2011年月绩效工资43200元；三、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远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7169元；四、驳回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胡远文的其他请求。
宣判后，包客吾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包客吾得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包客吾得公司未就净利润情况提供相关证据为由判决包客吾得公司支付胡远文2011年年终考核奖金错误。胡远文主张年终考核奖金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胡远文对此并未举证，原审判决仅凭其陈述就支持其请求违背举证规则。况且包客吾得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由第三方权威机构出具的两份审计报告证明了胡远文主管的业务净利润未达到目标的60%，其无权要求年终考核奖金。二、原审判决以包客吾得公司提出的胡远文没有进行自评没有证据证明、未举证证明对胡远文的考核程序及结果为由判令包客吾得公司支付胡远文月绩效工资错误。根据《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考核责任书》约定，月绩效考核评分应当按月进行并报总部，原审判决认定没有考核程序明显与事实不符。胡远文已经确认了绩效考核表的内容，其就应当按月报送自评的考核评分，对此胡远文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进行自评并向总部报送了考核表，原审判决对此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包客吾得公司违背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三、原审判决包客吾得公司支付胡远文2012年2月至7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错误。双方于2008年签订的《外派人员劳务合同书》期限至2010年12月30日，后又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考核责任书》，双方在此后应视同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胡远文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包客吾得公司原审判决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远文答辩称：一、胡远文在一审中提供了互相印证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了胡远文已经完成考核目标，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包客吾得公司财务总监黄丽能通过公司的企业邮箱向胡远文发送电子邮件称“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目标考核经总部财务部、人力部、商贸中心综合考评，结果是年终考核奖励美元27856.3，详见附件”，该附件《关于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目标考核报告》中明确“关于年终考核奖金：2011年箱厂和MONKKING公司净利润目标达成率66%，达到考核目标60%的要求，年终考核奖金$557126＊5%=27856.30”。该份电子邮件证据可与胡远文提供的一系列电子邮件，及包客吾得公司在劳动仲裁时提供的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包客吾得公司人力资源部人员陈燕煌发送给胡远文的QQ聊天信息“那天发的邮件关于你的奖金已经核算出来了，你那边如果没问题，我再与财务对接一下如何发放的问题”等相互佐证，证明包客吾得公司早已确认胡远文完成考核目标，年终考核奖励美元27856.3。相反，包客吾得公司提供的所谓第三方权威机构出具的两份审计报告，在报告的结尾中均明确“注释九、本报告仅供贵公司向金融机构使用，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执行本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及会计师事务所无关”，说明该2份审计报告既不能作为工商局年审使用，且更不应作为诉讼的证据使用。二、胡远文已提交自评为称职的邮件，且包客吾得公司也确认胡远文已完成了2011年月绩效考核目标，已经满足发放月绩效工资的条件，包客吾得公司理应支付胡远文2011年月绩效考核工资，原审判决合理合法。包客吾得公司所提的“下属绩效考核：月末对下属员工绩效考核，并于次月5日前报总部人力资源部。该条款的指标项目主体是部门管理，权重在整个俄罗斯分公司业务主管绩效考核表中只占5%即5分。也就是说胡远文作为俄罗斯分公司的业务主管针对该部门下属员工的绩效进行考核并向总部报告，检验的是俄罗斯分公司业务主管即胡远文在部门管理中能力。所谓“次月5日前报告总部人力资源部”的内容是向总部汇报下属员工的绩效考核，并非胡远文的自评。退一步讲，就算胡远文未将下属员工的绩效考核向总部提交也只表明胡远文在部门管理中有失，该5分要在考核表中扣除。包客吾得公司偷换主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事实上，根据《俄罗斯分公司业务主管绩效考核表》的评分标准，胡远文在权重20%的素质能力和10%的工作态度都符合考核表的规定，任务指标除了“部门管理”项目因胡远文的下属都直属包客吾得公司总部，其行为都直接向总部负责，故该项目可能未满足考核表要求。但其余项目如销售业绩、货款回笼、仓库管理等都满足考核表的要求，胡远文的自评绩效等级最少达到90分，满足“称职”的标准。包客吾得公司管理混乱，并未明确规定胡远文应在何时向何人以何种形式递交“自评”。胡远文通过企业邮箱向包客吾得公司发送的《Re：2011俄主管考核报告》和《2011年工作总结》的电子邮件都已自评为称职。包客吾得公司的财务总监黄丽能已通过企业邮箱向胡远文发送电子邮件明确“2011年箱厂和MONKKING公司销售额目标考核结果达成率67%”，该指标达到月绩效工资考核目标要求，但包客吾得公司却以胡远文未提交自评为理由要克扣胡远文的月绩效工资，既不合理且违法，原审判决合理合法。三、劳动仲裁时，包客吾得公司辩称2008年5月19日至2010年12月30日期间胡远文的用人单位为鼎圣（厦门）投资有限公司，现又主张其与胡远文于2008年签订的《外派人员劳务合同书》，其在劳动仲裁时的陈述与上诉理由明显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包客吾得公司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7月份解除。
还查明：一、胡远文在其2012年7月23日发给包客吾得公司黄丽能的邮件中称“因去年俄罗斯的人力管理系统不够成熟，没有完成绩效考核报表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公司也没有明文规定何时递交表格”。二、包客吾得公司一审提交福州鼓楼征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13年1月16日出具的编号为福征安审字（2013）QS第01-096号和福征安审字（2013）QS第01-097号两份审计报告。该两份审计报告的结论为2011年度俄罗斯MONKKING箱厂的利润是“－44269.44元人民币”、MONKKING公司的利润是“1700022.44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一、胡远文对包客吾得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审计报告虽持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审计程序有违法之处，且福州鼓楼征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及其审计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故对胡远文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该两份审计报告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审计结论，胡远文主管的业务净利润未达到目标的60%即508000美元，不符合《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考核责任书》约定支付年终考核奖的条件，故胡远文主张包客吾得公司支付年终考核奖的依据不足，包客吾得公司主张其无须支付胡远文年终考核奖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二、双方在《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考核责任书》约定，月绩效工资的发放除销售额应达到考核目标的60%外，还应根据月绩效考核评分计发。2012年7月23日胡远文发给包客吾得公司黄丽能的邮件体现胡远文存在未按要求将绩效考核报表报送包客吾得公司的情形，此与包客吾得公司在“关于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目标考核报告”中关于“因俄罗斯业务主管未按《责任书》要求进行月绩效考核评分，未实行月绩效考核，所以不符合月绩效工资发放规定，2011年不予发放月绩效工资”的决定可以相互印证。故包客吾得公司主张无须支付胡远文2011年月绩效工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三、虽然双方签订的《2011年俄罗斯业务主管考核责任书》对胡远文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合同期限、工资标准等问题作出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具备主要条款的规定，可以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2011年12月31日该责任书期限届满后，包客吾得公司未再与胡远文续签劳动合同却还保留用工致使双方处于事实劳动关系状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包客吾得公司应当支付胡远文自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包客吾得公司主张无须支付胡远文二倍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远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7169元”。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五项，即“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远文支付2011年年终考核奖金175494.69元”、“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远文支付2011年月绩效工资43200元”、“驳回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胡远文的其他请求”。
三、驳回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胡远文原审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包客吾得（厦门）箱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 琦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