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发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范茹君黛，新疆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煜芳，女，汉族，1944年4月27日出生，乌鲁木齐县法院退休干部。
法定监护人：王蕾（蒋煜芳之女），汉族，1974年12月7日出生，新疆教育出版社职员，住址同上。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自治区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蒋煜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自治区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范茹君黛、被上诉人蒋煜芳的法定监护人王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13日凌晨7时，蒋煜芳以“右侧肢体麻木、无力二十分钟”为主诉在自治区人民医院就诊，该医院门诊以“高血压、脑出血”收住入院。2010年8月13日，该院确诊蒋煜芳患有：左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2010年8月16日，自治区人民医院给蒋煜芳行“左额颞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转往外科ICU行重症监护，抗炎、脱水、补液、营养神经对症治疗，期间蒋煜芳出现肺部感染，自治区人民医院对蒋煜芳行气管切开术，不断完善药敏检查，并不断调整抗生素诊治方案，后患者病情缓慢平稳，转回神经外科病区，继续相关对症治疗，并适时堵管，在患者病情进一步平稳后行高压氧治疗。蒋煜芳于2010年11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2.脑疝形成；3.高血压病Ⅲ期；4.肺部感染；5.气管切开术后；6.尿路真菌感染；7.导管相关性感染。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防止感冒；2.继续康复对症治疗；3.我科门诊随访。2010年11月10日，蒋煜芳以“突发意识障碍近三月”为主诉再次入住自治区人民医院，经该医院诊断为：1.脑出血后遗症期、脑出血术后、气管切开术后、持续植物状态；2.高血压病3级；3.肺部感染；4.肾盂肾炎；5.低钠血症；6.低钾血症。蒋煜芳于2011年1月14日出院。出院建议：1.出院后继续康复训练巩固疗效；2.监测血压、体温、脉搏、呼吸波动，继续留置鼻饲管、尿管，定时更换，注意保暖，防止着凉；3.继续规律口服：呋喃妥因片0.1g，一日三次，服用一周，红霉素片0.25g，一日一次口服，服用半年。根据血压情况，调整降压药物用量；4.定期监测血、尿、便常规，肝肾功离子、血沉、C-反应蛋白、降钙素、凝血功能＋D一二聚体、心电图、胸片、头颅CT、肺部CT等相关检查；5.呼吸科、消化科、神经外科、营养科、我科随访；6.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陪护壹人。后蒋煜芳又陆续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武警新疆总队医院、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1年5月，蒋煜芳诉至法院要求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79343.25元（60645.46元＋18697.79元）、伙食补助费6400元（256天×25元）、营养费10150元（406天）（6400元（256天）＋3750元（150天）］、护理费41850元［（22305元（在家34天×125元、在医院135天×135元，2010年11月10日到2011年4月29日）＋19545元（150天×130元，2011年4月29日至2011年9月29日）=41850元）、伤残赔偿金272880元、扶养费168250.5元（蒋煜芳儿子扶养费，从42岁计算到75岁，自治区人均消费性支出10197元÷2×33年）、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鉴定费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蒋煜芳、自治区人民医院均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自治区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同时，自治区人民医院申请对过错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根据双方的申请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信鉴定中心）对自治区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1年9月13日，中信鉴定中心作出（2011）临鉴字第1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新疆自治区人民医院在对蒋煜芳的医疗过程，存在诊断明确诊后延误手术治疗时间的过错。2011年10月10日，中信鉴定中心作出（2011）临鉴字第1287a号补充鉴定，鉴定意见：新疆自治区人民医院在对蒋煜芳的医疗过程，存在诊断明确诊后延误手术治疗时间的过错，其过错与蒋煜芳的损害后果间的参与度为75%。自治区人民医院对此鉴定不服，申请复核。2011年12月30日，中信鉴定中心作出（2011）临鉴字第1287b号复核函，复核鉴定意见：新疆自治区人民医院在对蒋煜芳医疗过程，存在诊断明确诊后延误手术治疗时间的过错，其过错与蒋煜芳的损害后果间的参与度为75%。2012年5月11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天民一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医疗费65163.18元［（892元＋31679.96元＋26799.50元＋270元＋10000元＋2222.55元＋254.80元＋500.40元＋110元＋9879.27元＋135元＋1758.32元＋1933.60元＋93元＋44.40元＋191.20元＋120.24元）×75%］；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住院伙食补助费4968.75元（265天×25元×75%）；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营养费3000元（4000×75%）；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护理费29272.50元（39030元×75%）；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残疾赔偿金151261.50元（15514元×100%×13年×75%）；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七、驳回蒋煜芳要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68250.50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蒋煜芳要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交通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蒋煜芳、自治区人民医院均不服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9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乌中民一终字第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1月14日，蒋煜芳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新疆武警总队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电解质紊乱；3.脑出血后遗症期，继发性癫痫，交通性脑积水；4.高血压3级极高危；5.甲状腺左叶腺瘤。蒋煜芳此次住院治疗8天，支出护车费350元、住院费579.10元。出院医嘱：1.避免受凉，加强营养，加强皮肤、口腔护理，必要时吸氧吸痰；2.继续服抗炎、止咳化痰、抗癫痫等药物；3.定期复查血常规；4.院内院外陪护，加强翻身叩背，防止褥疮，加强康复功能锻炼；5.不适我科随访。
2013年2月23日，蒋煜芳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门诊医疗费305.06元。2013年3月5日，蒋煜芳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379.20元。2013年3月13日，蒋煜芳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新疆武警总队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13元。
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16日，蒋煜芳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新疆武警总队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脑出血后遗症，继发性癫痫，植物人状态，脑积水；3.高血压3级；4.甲状腺左叶腺瘤。蒋煜芳此次住院治疗12天，支出急救费70元，救护车费90元，住院费906元。蒋煜芳出院时支出救护车费400元。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进食体位，防止误吸；2.药物巩固治疗基础疾病；3.卧床、防跌落、专人陪护，加强翻身、叩背，防止褥疮形成；4.神经科及康复科门诊随诊；5.不适随诊。
2013年2月5日，蒋煜芳在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店自购药品支出费用157.60元。2013年3月9日，蒋煜芳在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店自购药品支出费用142.80元。2013年8月16日，蒋煜芳在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店自购药品支出费用149.40元。2013年8月18日，蒋煜芳在水磨沟区新兴街慈仁堂大药房自购药品，支出费用97.80元。2013年11月7日，蒋煜芳在新疆新特药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南湖路分店自购药品支出费用182.10元。
蒋煜芳提供王玉岷、柳岿然、王麓的社会医疗保险定点药店结算单、明细单共计10张，金额共计4080.90元，称为其购药支出的费用。对此自治区人民医院不予认可，蒋煜芳亦未能举证。
2013年7月2日，蒋煜芳在家家乐购（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购买芬格欣口服液15盒（单价74.80元／盒），支出1122元。
2012年8月23日，蒋煜芳在上海橡果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购买冰丝透气空调被一床（单价199元、运费29元），支出费用共计228元。
另查明，蒋煜芳在此次住院期间及在家康复治疗期间，2012年11月11日-2013年10月1日、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1月16日由护工张荣英护理，支出护理费48198元。2013年10月2日-2013年10月16日，蒋煜芳由护工刘彩霞护理，支出护理费2350元。
蒋煜芳提供交通费票据34张（金额340元），称其住院期间陪护人员送饭产生的费用。
蒋煜芳提供律师代理费票据2张，金额30000元（蒋煜芳主张22500元），称其在2011年提起诉讼聘请律师发生的代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自治区人民医院对蒋煜芳的医疗过程存在诊断明确后延误治疗时间的过错，故自治区人民医院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自治区人民医院的过错与蒋煜芳的损害后果间的参与度为75%，自治区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范围应为75%。蒋煜芳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康复治疗期间实际发生的医疗费4944.06元（579.10元＋350元＋305.06元＋379.20元＋13元＋70元＋90元＋906元＋400元＋1122元＋97.80元＋149.40元＋182.10元＋142.80元＋157.60元），由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75%即3708.05元（4944.06元×75%）。蒋煜芳提供王玉岷、柳岿然、王麓的社会医疗保险定点药店结算单、明细单共计10张，金额共计4080.90元，不能证明系蒋煜芳购药支出的费用，对其要求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该笔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蒋煜芳住院20天，每天25元，自治区人民医院应支付蒋煜芳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20天×25元×75%）。蒋煜芳出院后医嘱加强营养，自治区人民医院应赔偿其适当的营养费，蒋煜芳主张金额过高，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3500元，由自治区人民医院承担2625元（3500元×75%）。蒋煜芳住院治疗期间及在家中康复治疗期间，生活不能自理，此期间其由护工护理，自治区人民医院应赔偿蒋煜芳护理费37911元［（48198元＋2350元）×75%］。交通费属蒋煜芳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合理部分的损失，其主张金额较高，原审法院酌定为300元，由自治区人民医院承担225元（300元×75%）。自治区人民医院出院时医嘱加强翻身叩背，防止褥疮，加强康复功能锻炼，其购买的冰丝透气空调被，属其康复治疗的必备物品，该笔费用由自治区人民医院承担，应赔偿171元（228元×75%）。蒋煜芳聘请律师发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蒋煜芳主张22500元），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认定，原审判决：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医疗费3708.05元（4944.06元×75%）；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20天×25元×75%）；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营养费2625元（3500元×75%）；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护理费37911元［（48198元＋2350元）×75%］；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交通费225元（300元×75%）1500元（2000元×75%）；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蒋煜芳康复治疗的必备物品费171元（228元×75%）；七、驳回蒋煜芳要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律师代理费2250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自治区人民医院上诉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中信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结论缺乏科学依据。首先，该鉴定中心所采用的脑出血分类方法已过时。其次，鉴定结论认为直径2厘米以上为大量出血，已具有手术适应症，医方应及时手术，但医方选择保守治疗，延误了手术治疗。我院选择保守治疗也是有科学依据的，不存在延误情形。第三，蒋煜芳入院时病情危重，丘脑出血合并脑干出血，我院采取密切观察病情择期手术是完全适当的。此后患者出现的血肿增大，破入基底节区，我院及时采取手术治疗，挽救了患者生命。该患者目前愈后差、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是由于其本身脑干丘脑出血所致。中信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严重缺乏科学依据，一审法院不同意我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蒋煜芳对我院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蒋煜芳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中关于鉴定结论的采信问题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门诊票据、发票费用明细、武警新疆总队医院出院疾病证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疗单位专用收费票据、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票据、发票费用明细、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门诊票据、乌鲁木齐市社会保险定点药店结算单、明细单，收据、领条、民事判决书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存卷为证。
本院认为：中信鉴定中心作出（2011）临鉴字第1287a号补充鉴定、1287b号复核鉴定，鉴定意见：新疆自治区人民医院在对蒋煜芳的医疗过程，存在诊断明确诊后延误手术治疗时间的过错，其过错与蒋煜芳的损害后果间的参与度为75%。该鉴定意见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本院亦予以确认。蒋煜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的规定，主张其后续治疗费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自治区人民医院上诉认为中信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缺乏科学依据，应不予认可，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给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38元，由自治区人民医院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审 判 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谭建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