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48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同方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村，组织机构代码77782944-0。负责人：袁孔华，院长。委托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ＸＸ中，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晓军，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银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康华路8号首层2卡之一。法定代表人：ＸＸ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晓军，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同方医院（以下简称同方医院）诉被告（反诉原告）ＸＸ中、被告中山市银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同方医院委托代理人蓝国、被告（反诉原告）ＸＸ中及被告银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彭选兵、熊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同方医院诉称：同方医院与ＸＸ中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工程合同书，同方医院将合同约定的部分空调及风幕机工程交付ＸＸ中承接，ＸＸ中亦愿意承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该合同对空调购买、安装的台数、品牌要求及其他安装要求作出了约定。另据该合同第三条，合同总价款为1115000元；据该合同第四条，工期为25天，自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2年4月30日）起算。如ＸＸ中工期逾期每天处罚2000元。此外，据该合同第八条第1款，ＸＸ中中途停工超过7天以上视为违约，需按合同总款20%承担违约金（即223000元）。根据该合同第十一条，银鑫公司为ＸＸ中履行该合同提供担保。但合同签订生效后，虽然ＸＸ中按约购买、进场安装空调等，但ＸＸ中一直至同方医院起诉之日，仍未安装完工，工期严重超期。期间，同方医院曾多次催促ＸＸ中尽快完工，但无果。由于ＸＸ中工期严重逾期，造成同方医院无法按期开业，导致同方医院经济损失惨重，其行为对同方医院的权益造成巨大损害。据此，同方医院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得已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仅要求ＸＸ中、银鑫公司根据该合同第四条向同方医院支付违约金30万元（如按照该条款，由于ＸＸ中逾期已达十个月，违约金已逾60万元以上，现基于该合同第八条的违约金支付情况，只要求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向同方医院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同方医院请求判令：1.ＸＸ中、银鑫公司连带向同方医院偿付工期逾期违约金30万元；2.ＸＸ中、银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同方医院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工期逾期违约金自2012年5月26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2013年3月13日止共计300000元，之后的违约金在本案中不主张。原告同方医院对其陈述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中山板芙同方医院空调机和风幕机工程合同书；3.空调工程预算清单；4.律师函；5.盘点清单；6.安装图纸。被告ＸＸ中及银鑫公司答辩称：1、合同约定安装309台空调，40台风幕机，实际施工过程中同方医院要求多安装4台空调。ＸＸ中实际运送至同方医院处的空调有313台，有2台未安装，已安装311台。2、ＸＸ中安装空调存在超过工期的行为，但事出有因：a、ＸＸ中进行安装空调作业以同方医院建筑物主体装修、经过竣工为前提，否则不能进行安装作业。ＸＸ中进场安装空调过程中，同方医院在陆续装修；同方医院无法提供合格的安装作业施工面（至今安装空调的施工面的装修工程还未完工），且不再配合ＸＸ中进行安装作业。这是导致空调安装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b、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同方医院应当按照ＸＸ中安装空调的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项，但是同方医院未依约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同方医院存在违约行为；c、根据合同第二条及第七条的约定，ＸＸ中进行空调安装作业必须依照中山同方医院指定的位置进行，空调主机以及室外机的位置由同方医院指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同方医院没有配合ＸＸ中及时指定空调安装的位置，致使ＸＸ中无法及时完成空调安装作业。综上三点，空调安装作业延误的因素均在同方医院，ＸＸ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应予以调低。3、2013年春节前同方医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ＸＸ中经营的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以下简称佳艺工程部）的员工曾集体到板芙派出所、劳动部门上访，要求同方医院支付工资，劳动部门和派出所主持调解要求同方医院支付工资，但同方医院未支付。随后ＸＸ中于2013年4月23日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同方医院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其起诉无理应予驳回。4、鉴于本案争议已安装的空调数量正由（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350号案件进行审理，ＸＸ中申请对本案申请中止审理，请求法庭准许。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对其辩解证据有：1.中山板芙同方医院空调机和风幕机工程合同书；2.收据、签收回执、转账凭证；3.协议书；4.联系函；5.说明。ＸＸ中提起反诉称：同方医院与ＸＸ中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ＸＸ中按照同方医院指定的位置安装空调及风幕机，方式是包工、包料、包安装、包设计、包安全施工、包安装辅料、包验收；同方医院的付款方式是：一楼天花机铜管铺设和一楼所有天花机安装完毕后支付总款的17%，二楼所有空调机安装完毕后支付总款的20%，三楼所有空调安装完毕后支付总款的30%，一楼所有空调机和风幕机安装完毕后支付20%；合同工期为25天（从签订之日起计算）；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须赔偿守约方5万元。合同签订后，ＸＸ中积极按照约定将空调、风幕机及配套材料运至工地进行安装作业。安装过程中，因同方医院无法提供合格的安装作业施工面，未按照合同约定给ＸＸ中指明空调安装的位置；配合ＸＸ中进行安装作业，致使工程工期延误；另同方医院还拒绝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ＸＸ中无法如期完工。基于同方医院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依然拒绝履行，其行为已表明其已不愿依约履行支付款项的主要义务，ＸＸ中已无法实现依约实现合同目的。为维护ＸＸ中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ＸＸ中与同方医院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的《中山板芙同方医院空调机和风幕机工程合同书》已解除；2.中山同方医院赔偿ＸＸ中损失400000元；3.同方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ＸＸ中变更反诉请求第2项的损失数额为464753元。ＸＸ中对其反诉提供的证据有：1.中山板芙同方医院空调机和风幕机工程合同书；2.收据、签收回执、转账凭证；3.协议书；4.联系函；5.说明；6.损失清单。同方医院对ＸＸ中的反诉辩称：1.本案是由ＸＸ中工期逾期引起的纠纷，并非同方医院存在重大违约。ＸＸ中提出的解除工程合同书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ＸＸ中请求赔偿的损失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论违约方是谁，ＸＸ中主张的损失也只是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ＸＸ中主张的损失过高，超过了30%，应依法予以调低。总之，请求法院驳回ＸＸ中的反诉请求。同方医院对其辩解提供的证据与本诉提供的一致。银鑫公司对ＸＸ中的反诉无异议，且未提供证据。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前往同方医院空调及风幕机工程现场进行查勘并清点空调数量，本院就上述情况与双方当事人人制作笔录并实地拍取了现场照片。同方医院、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对前述笔录及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银鑫公司系一家经营销售及安装空调设备的有限公司。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以下简称佳艺工程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ＸＸ中。2012年4月28日，同方医院与佳艺工程部、银鑫公司签订空调工程预算清单一份，约定同方医院空调及风幕机安装工程共计空调309台、离心风幕机40米，工程总价1117580元。2012年4月30日，同方医院（甲方）与乙方（佳艺工程部、银鑫公司）签订《中山板芙中山同方医院空调机和风幕机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中山板芙××村中山同方医院部分空调及风幕机工程交给乙方承包施工。一、标的1、施工地点：位于中山板芙××村中山同方医院住院楼和门诊楼各一栋。2、志高品牌空调机和风幕机:空调具体位置甲方指定，室外机位置甲方指定，空调机台数309台，风幕机总计为40米。具体型号和安装位置见附表（附表与合同同等法律效力）。以上包工、包料、包安装、包设计、包安全施工、包安装辅料、包验收。……三、价格总价1115000元（含空调机设备税，不含辅材税）。四、工期工期为25天，从签订合同开始算起，其中一楼天花机铜管和排水管在5天内要求完工。乙方逾期每天处罚2000元，中途停工超过7天或者超过工期15天，乙方无条件离场。双方终止合同，乙方以工程现状交给甲方。若乙方不离场，每逾期一天处罚5000元。五、付款方式1、乙方完成一楼天花机铜管铺设和一楼所有天花机安装完毕后支付总款的17%。2、二楼所有空调机安装完毕后支付总款的20%。3、三楼和四楼所有空调机安装完毕后支付总款的30%。4、一楼所有空调机和风幕机安装完毕后支付总款的20%。5、所有空调机和风幕机通电调试后，经双方确认后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正常运行三个月后支付10%。6、余款2%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支付，如空调不制冷、漏水等，余款支付顺延一年。1%在验收后2年后支付。六、验收及保修……。七、其他约定……4、不按合同要求安装吊杆，每台处罚50元，不按要求安放室内机和室外机位置的，每台处罚300元……。八、违约责任1、乙方中途停工超过7天以上视为违约，需按合同总款20%承担违约金。本合同签订之后，两天内乙方必须进场施工，否则视为违约。2、任何乙方不履行合同，须赔偿守约方50000元。……十、以上条款由银鑫公司的ＸＸ中个人做履行担保。十一、银鑫公司盖章为乙方担保后合同生效，全部为厂家生产新机，不能使用翻新空调。同方医院及佳艺工程部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银鑫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后佳艺工程部和银鑫公司依约进场为同方医院安装空调等设备。2012年5月12日，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同方医院支付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工程款189550元（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第1项约定的款项）。后该款于2012年6月1日由同方医院通过转账实际支付。2012年6月2日，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同方医院支付工程二期款223000元（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款项）。后该款于2012年6月29日由同方医院通过转账实际支付。截止2012年12月7日，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已为同方医院完成一楼天花机铜管铺设和一楼天花机安装，为同方医院安装了二楼空调机的绝大部分，二楼空调机仅剩数台未安装，三楼、四楼空调机基本尚未安装，其他工程亦未进行。诉讼过程中，经本院现场查勘并组织清点，ＸＸ中及银鑫公司为同方医院安装空调内机183台，空调外机187台；另有空调外机6台，双方存有争议，同方医院主张系其自身购买安装，ＸＸ中及银鑫公司主张系由其为同方医院安装。同方医院认为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存在工期严重逾期的行为，遂于2013年3月13日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2013年4月23日，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受ＸＸ中委托向同方医院出具律师函一份，称同方医院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包括：1、同方医院不按期支付合同约定款项；2、未向ＸＸ中提供符合空调安装条件的建筑物环境致使ＸＸ中无法在约定工期内完成剩余空调安装；3、未向ＸＸ中提供待安装空调指定位置的书面图纸或指派工作人员现场确定待安装空调的确切安装位置；4、经ＸＸ中多次催告仍拒绝验收已安装空调。同方医院的行为存在严重违约，致使工程合同书无法履行，且ＸＸ中无法依约实现合同目的，特函告同方医院于律师函发出之日起，解除工程合同书，双方互相返还财产。同方医院于2013年4月30日签收了该份律师函。又查：ＸＸ中因与同方医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350号，在该案中，ＸＸ中诉请确认其安装于同方医院内的空调及风幕机归ＸＸ中所有。另查：本院于诉讼过程中查勘同方医院空调安装现场的照片显示，同方医院主体工程墙体不存在明显不适合空调安装的作业面。另，同方医院于诉讼过程中提供空调安装图纸一张，其上详细标明了各台空调的安装位置，但该图纸系复印件。同方医院主张该安装图纸即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安装位置附表，ＸＸ中、银鑫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ＸＸ中、银鑫公司以已安装的空调数量需以（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350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基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安装的空调数量进行清点核实，中止本案审理已无必要，本院对ＸＸ中、银鑫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同方医院与ＸＸ中经营的佳艺工程部及银鑫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在履行工程合同书的过程中系何方违约，违约的后果如何。一、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在履行工程合同书的过程中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工期为25天，从合同签订开始之日2012年4月30日起计算，即涉案工程应于2012年5月25日完工，但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全部完成，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ＸＸ中及银鑫公司应承担相应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工程合同书约定逾期每天处罚2000元，同方医院有权向ＸＸ中及银鑫公司主张违约金。同方医院主张的违约金从2012年5月26日起计算至2013年3月13日（共计291天）止，并自觉调低为3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同方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预期完工所造成的损失金额，综合考虑同方医院遭受的主要是医院不能按期营业的预期收益、实际损失较少，本院酌情将ＸＸ中、银鑫公司应付的违约金调低至100000元。对同方医院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同方医院主张的超过该数额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ＸＸ中、银鑫公司主张同方医院未提供合格的安装作业施工面致工期逾期。经查，法院现场勘查的照片显示同方医院主体工程墙体不存在明显不适合空调安装的作业面，且对于主体工程墙体是否符合空调安装，ＸＸ中、银鑫公司亦未申请鉴定机构进行技术鉴定，故对ＸＸ中、银鑫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ＸＸ中、银鑫公司另主张同方医院未按照约定指定空调安装位置致工期延误。经查，工程合同书已明确约定空调安装的位置见附表，附表与合同同等法律效力。同方医院在诉讼过程中亦已提供载明了空调位置的安装图纸，该图纸同方医院虽然未能提供原件，但能够与工程合同书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空调安装的位置明确，故对ＸＸ中、银鑫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同方医院在履行工程合同书的过程中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经查，ＸＸ中、银鑫公司仅安装完成一楼全部工程及二楼绝大部分工程（二楼尚未全部完工），同方医院已支付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第1、2项约定一楼、二楼工程完工后对应的全部款项；三、四楼空调尚未安装，其他工程亦未进行，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及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均不成就；同方医院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ＸＸ中以同方医院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同方医院赔偿其损失4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工程合同书至今尚未履行完毕，合同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均已不能实现，ＸＸ中于2013年4月23日向同方医院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同方医院于2013年4月30日也签收了该律师函，故本院确认当事人之间的工程合同书已于2013年4月30日解除。综上，对同方医院诉讼请求及ＸＸ中反诉请求中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反诉原告ＸＸ中（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中山市银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中山同方医院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的《中山板芙中山同方医院空调机和风幕机工程合同书》已于2013年4月30日解除；二、被告ＸＸ中、中山市银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同方医院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山同方医院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ＸＸ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该款原告中山同方医院已付），由原告中山同方医院负担3867元，由被告ＸＸ中、中山市银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33元（该款被告ＸＸ中、中山市银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反诉原告ＸＸ中负担（该款反诉原告ＸＸ中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区瑞樱审 判 员  贺铁斌人民陪审员  汪 康二○二○一四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罗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