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7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协卓联合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冰，湖北法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特步曼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ABDOAHMEDSALLAMABDULQADER，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协卓联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特步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步曼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7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协卓公司在一审的反诉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特步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协卓公司提出缺乏包装纸盒时，特步曼公司给予了明确的书面指令，虽然双方就纸盒短缺问题进行了协商处理，但实际等于其默认了交货日期不可避免的推迟。协卓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交货，主要原因是在于纸盒短缺，系特步曼公司违约在先。同时，特步曼公司并无在缺少部分包装纸盒的前提下，向协卓公司提出先交付其他已经生产和包装好的货物。且协卓公司在纸盒全部交付后，已择期尽快交货。在协卓公司发货到广州后，特步曼公司也无对交货时间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提出要在其自己指定的仓库验货。因此，延迟交货并不是协卓公司的本意，主要责任在于特步曼公司，系其违约在先；2.协卓公司已在微信聊天中与特步曼公司就纸盒短缺问题进行了交涉，并且特步曼公司也补交了400多个纸盒。而一审法院忽略这一证据，认定协卓公司未就纸盒短缺问题提出异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对于交货地点，双方最终达成了一致，协卓公司没有违约。特步曼公司明知协卓公司货物运抵广州，但迟迟拒不验货。特步曼公司却在协卓公司将货物运回武汉途中，突然同意在协卓公司指定的地点验货，这种行为明显是有恶意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解除合同不是承担违约责任的唯一方式。且特步曼公司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是其拒不履行接受货物的义务，而不是协卓公司不履行交货的义务。因此，特步曼公司要求返还定金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将“订金”认定为“定金”系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第（2）条并没有约定“定金”的字样，协卓公司加盖公章的扫描件发给特步曼公司时，并没有该处添加的内容，系特步曼公司事后添加。2.特步曼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没有注明“定金”性质，反而在底部注明“订金”性质；3.在2017年6月23日的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第4款中提到“本合同定金”，此处“定金”应为笔误，其本意应解释为预付货款。综上，由于特步曼公司纸盒短缺，造成延迟交货，系特步曼公司违约在先，其须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特步曼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特步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特步曼公司、协卓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16CNG12056的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2.协卓公司双倍返还特步曼公司定金US31075.20元（根据2017年8月7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美元人民币汇率6.7225计算，暂折合人民币208903.03元）；3.协卓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协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特步曼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9502.10美金；2.特步曼公司支付仓储费人民币4950元、交通运输费人民币24500元、运输货物差旅费人民币2000元；3.特步曼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13日，特步曼公司与协卓公司签订编号Y16CNG12056《买卖合同》，约定，特步曼公司向协卓公司购买服装12440件，合同对服装的型号、颜色、规格、价格进行了约定，合计货值77688美元；货期准时2017年4月15日，交货期为2017年4月15日，交货地址为广州仓库；合同手写备注“2016.12.26已汇$11653.20定金+$3884.40=$15537.60”。根据特步曼公司所提交的付款凭证，特步曼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分别向协卓公司支付了11653.20美元及3884.40美元。协卓公司表示双方在此之后对合同的货物数量协商变更，并因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另一份编号Y16CNG12056《买卖合同》，合同的数量为13520件，合计货值84402美元；上述合同仅有协卓公司单方加盖印章，买方落款处无任何单位及个人签章。特步曼公司对协卓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不予确认。2017年6月23日，特步曼公司（乙方）与协卓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Y16CNG11053和Y16CNG12056两份合同产生争议，为解决争议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二点“编号为Y16CNG12056合同补充约定”记载：1、对于Y16CNG12056合同项下的货物，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按照总货值给予乙方13%的折扣；2、甲方务必保证Y16CNG12056合同项下货物的做工好，熨烫平整，布衬品质要同确认质量，不能出现脏、烂等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衣服混在其中。如乙方抽查发现有任何违反合同约定的质量方面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尺寸偏差大，熨烫不平整，做工不好，衬布品质同确认样不一致，有脏的或烂的混入其中等，乙方有权拒收货物。3、Y16CNG12056合同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离开甲方工厂（不能推迟）。4、甲方发货到乙方仓库，待乙方验收合格收货后，支付合同项下剩余货款，本合同定金在尾款中扣除。第三大点其他约定：1、本补充协议是Y16CNG11053和Y16CNG12056两份合同的有效补充，与上述两份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Y16CNG11053和Y16CNG12056两份合同中有与本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双方在履行合同产生争议的，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裁决。2017年7月25日，特步曼公司向协卓公司发出《有关变更交货地点的证询函》，记载，特步曼公司、协卓公司双方2017年6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对之前两份合同的履行事宜做了最终约定；其中合同第二条第4款，对交货地点有明确约定，即协卓公司发货到特步曼公司仓库，特步曼公司收到货后即行验收；但协卓公司罗小姐2017年7月24日突然发微信给特步曼公司业务代表，告知交货地点变更，要求特步曼公司去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验收提货；因协卓公司从未提前或以正式方式告知特步曼公司要变更合同主要条款，现特步曼公司正式函询协卓公司，罗小姐的意见是不是代表协卓公司，协卓公司是否确定要变更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2017年7月26日，协卓公司向特步曼公司发出《交货前验货情况说明》，提出按照贸易管理，需要客户到工厂验货，但特步曼公司拒绝，本着解决问题的愿望及方便特步曼公司验货，所以协卓公司按照特步曼公司要求将货物送到了广州仓库，只是这个验货仓库是协卓公司在广州合作的仓库，而非特步曼公司指定的仓库，并要求特步曼公司尽快安排验货和发货。2017年7月26日，特步曼公司向协卓公司发出《对的回函》，指出协卓公司擅自变更交货验收地点违反《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7月28日，特步曼公司向协卓公司发出《促请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发货函》，要求协卓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尽快发货。2017年8月1日，协卓公司向特步曼公司发出《再次催促验货通知函》，记载，协卓公司已将大货运至广州仓库多日，广州是协议约定的最终交货目的地，且协卓公司已多次催促特步曼公司尽快安排验货，但特步曼公司无理由拒绝验货，致使大货抵达广州仓库滞留两周得不到验货；请特步曼公司尽快安排验货。2017年8月1日，特步曼公司向协卓公司发出函件，指出协卓公司未按约定交货，并要求协卓公司将仓库地址和货运公司资料发给特步曼公司，特步曼公司即刻验货。2017年8月2日，协卓公司向特步曼公司发出《催促验货通知函》，记载，考虑到广州仓库日均费用昂贵，加上协卓公司亏损，因8月1日晚8点有顺风车回武汉，协卓公司已委托物流公司将货物带回工厂；协卓公司要求特步曼公司安排验货人员去协卓公司工厂验货。2017年8月7日，特步曼公司向协卓公司发出《促请贵司履约函》，记载，双方2017年6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对交货时间、验货交货地点均作出了详细约定，请协卓公司按照约定的地点交货。因交货协商未果，双方发生纠纷，特步曼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28日，协卓公司向特步曼公司邮寄了《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要求特步曼公司撤回起诉。其中理由第一点主张特步曼公司没有及时提供合同要求的包装纸盒，到了2017年6月29日才要求协卓公司提供纸盒地址，协卓公司直到2017年7月3日才收到纸盒，无法按约定的交货时间2017年6月30日发货，双方也未就交货时间达成一致，因此延迟交货的责任在特步曼公司，特步曼公司违约在先。关于交货地点，特步曼公司在2017年8月1日发函同意在协卓公司存货的广州仓库验收，说明双方就交货地点变更达成一致；协卓公司后要求特步曼公司到武汉验货，特步曼公司未能应允，双方没有就交货地点达成进一步意见，协卓公司仍然愿意在此前约定的交货地点交货验货，并要求特步曼公司提前三天告知具体发货时间，要求和特步曼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诉讼过程中，特步曼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明协卓公司承认因其内部管理存在疏漏导致货物货不对版。2、《DISSOLUTIONOFCONTRACTNOTICE》，是特步曼公司的客户发给特步曼公司的合同解除通知，证明因协卓公司延迟交货且货物存在重大瑕疵，特步曼公司的客户解除了特步曼公司的合同，特步曼公司为此蒙受定金损失。3、微信截图，证明协卓公司提出没有交付包装盒与事实不符，双方约定为12440个盒子，其中400个有质量问题需要特步曼公司补货，所以特步曼公司补发了400多个盒子，只占少部分，不影响协卓公司交货，协卓公司以此主张特步曼公司违约没有依据。协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协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公证书，证明特步曼公司未按时交付包装纸盒导致协卓公司延期交货，特步曼公司先行违约，特步曼公司已知交货地点发生变更。2、修改后的合同，证明双方对涉案合同货物数量和合同总价进行了修改，最终签订合同数量为13520件，金额为84402美元。3、公证书，证明协卓公司实际发货数量和金额分别为13622件、85039.70美元，特步曼公司表示收到未提出异议，可见特步曼公司对修改的合同进行了追认，且认可实际发货数量在修改后的合同数量基础上增加了102件。4、AK白长袍056号生产合同及营业执照，证明协卓公司根据修改后的合同委托关联公司进行生产加工13520件。5、运费发票及情况说明，证明协卓公司委托武汉协越防护制品有限公司发货到广州的一批结算费用，其中包括案涉送货到广州的运费15000元和运回武汉工厂的运费9500元。6、入库单和出库单、仓储公司营业执照及租赁合同，证明协卓公司送货到广州的事实，入仓出仓均为568箱，仓储费4950元，无发票。7、银行流水，证明协卓公司支付给生产方的材料费、加工费、运输费等费用，包括前述运费。特步曼公司对协卓公司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确认，该证据证明特步曼公司催促交货的事实，协卓公司没有和特步曼公司沟通变更交货地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未就变更合同数量金额达成合意。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协卓公司未交付货物，特步曼公司不清楚货物数量，协卓公司只是发送了货物数量和清单，特步曼公司是否认可清单及数量应验货时才能确定。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发票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一审庭审中，特步曼公司称其要求解除《补充协议》的第二点。协卓公司称按照修改后的合同货值85039.70美元，计算《补充协议》约定的折扣，扣减特步曼公司已付的15537.60美元即为协卓公司反诉主张的未收货款69502.10美金。特步曼公司、协卓公司双方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特步曼公司短缺盒子400多个，短缺的盒子特步曼公司于2017年6月陆续交付给协卓公司。协卓公司称涉案货物于2017年7月24日发送到广州仓库，并通知协卓公司，于2017年8月1日晚上8时运回武汉。特步曼公司确认于7月24日收到协卓公司通知，但不收货验货是因为协卓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把货物交付到特步曼公司仓库，双方履行之前的合同时，协卓公司货物存在较大质量问题，所以双方谈判后达成补充协议，第一批货物就是在特步曼公司指定的仓库交付，特步曼公司不放心货物的质量，所以签订补充协议时候特步曼公司坚持在特步曼公司指定仓库验货，但是协卓公司变更交货地点的行为令特步曼公司怀疑货物质量问题，所以特步曼公司坚持要求协卓公司在特步曼公司指定地点交货。协卓公司确认合同项下货物存放于协卓公司工厂。特步曼公司表示不同意接收货物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特步曼公司与协卓公司签订的编号Y16CNG12056、货值77688美元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货值为84402美元的《买卖合同》，主张该份合同为双方最终达成的合意，但该份合同并未由特步曼公司加盖印章，特步曼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该份货值84402美元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买卖合同》约定特步曼公司向协卓公司购买衣服，特步曼公司因此预付定金15537.60美金，现特步曼公司主张协卓公司未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协卓公司抗辩特步曼公司拒不接收货物，一审法院对此评析认为：首先，关于交货时间，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离开协卓公司工厂，不能推延，但协卓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才将货物发往广州，出现迟延交货的违约情形。虽然协卓公司主张特步曼公司迟延交付纸盒导致迟延交货，但特步曼公司所短缺的盒子只占少部分，协卓公司以特步曼公司履约瑕疵作为延迟交货的抗辩，缺乏依据。而且，从双方诉讼前往来函件中，协卓公司也从未就纸盒短缺问题提出异议，直至本案诉讼发生之后协卓公司才提出特步曼公司迟延交付纸盒，不符合常理。故对协卓公司主张特步曼公司违约在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交货地点，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协卓公司发货到特步曼公司仓库，而实际履行过程中，协卓公司擅自单方变更交货地点，或要求特步曼公司至协卓公司工厂处提货或要求特步曼公司只到协卓公司指定的广州仓库提货。虽然经多次函往沟通特步曼公司最终于2017年8月1日同意于协卓公司指定广州仓库交货验货，双方最终对交货地点达成变更合意，但于8月2日协卓公司即告知货物已于8月1日运回武汉并再次要求特步曼公司至协卓公司武汉工厂处交货验货，协卓公司擅自变更交货地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协卓公司未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特步曼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特步曼公司诉请解除《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第二点，并要求协卓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卓公司反诉特步曼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及运费、仓储费、差旅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特步曼公司与协卓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Y16CNG12056《买卖合同》；二、解除特步曼公司与协卓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点“编号为Y16CNG12056合同补充约定”所约定内容；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卓公司向特步曼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1075.20美元；四、驳回协卓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2.60元及反诉受理费4410元，由协卓公司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双方2017年7月12日微信聊天中，特步曼公司表示“本周仓库有很多货柜，不方便入仓，所以最好是下周一入仓”。在双方后续聊天中，特步曼公司亦未对协卓公司最后发货时间做出限定，仅是在2017年7月24日聊天中，对于协卓公司将货物发往协卓公司在广州仓库地址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涉案《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协卓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特步曼公司是否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其二，如果协卓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协卓公司于本案要求特步曼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补充协议》虽约定2017年6月30日为最后交货时间，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达成新的合意，变更了《补充协议》对交货时间的约定。此外，在微信聊天中，特步曼公司并未就变更后的交货时间做出限定。相反，特步曼公司除在2017年7月24日对协卓公司送货地址提出异议外，并未就协卓公司迟延交货问题提出任何异议。第二，特步曼公司称协卓公司迟延交货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一方面，特步曼公司一审提交的外方解除合同通知发生于2017年5月3日，而《补充协议》的签订及后续交货协商发生于2017年6月、7月。涉案货物的交付，显然不是为满足特步曼公司在其所称的该外方解除合同中的交货义务，亦不构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另一方面，特步曼公司称其找寻的新的买家再次因货物迟延交付而解除合同，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特步曼公司称协卓公司未生产完毕涉案货物，不能完成交货义务，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特步曼公司对其该陈述意见，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从聊天记录、仓储及运输情况来看，本院有理由相信协卓公司已具备交付货物的条件。第四，双方虽因验货地点发生争议，但双方一直有就该问题进行协商。在2017年8月1日，特步曼公司已同意前往协卓公司在广州的仓库验货。协卓公司虽在此时已将货物运返武汉，但在2017年9月28日向特步曼公司的致函中，同意按此前约定的地点交货验货。上述行为，表明协卓公司具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及交付货物的能力。特步曼公司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货物需送往“特步曼公司仓库”送检。协卓公司在未得到特步曼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收货仓库，属于违约行为。由此产生的仓储费、运输费等其他费用，应当由协卓公司自行承担。第二，依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点的约定，特步曼公司验收合格收货后，方支付本合同项下剩余货款。因协卓公司擅自变更验货仓库地址，导致特步曼公司未能按期验货。由此导致验货不能而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后果，应当由协卓公司自行承担。协卓公司在本案反诉请求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另需特别说明，在涉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情况下，双方应当于本案结束后的合理时间内，及时就收货地址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如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收货地址履行。协卓公司应当在收货地址确定后及时履行发货义务，特步曼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及时验货义务。协卓公司可待验收合格后，另行主张货款权利。特步曼公司在验货过程中发现的质量问题及由此带来的其他损失，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协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7623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76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特步曼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317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特步曼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武汉协卓联合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4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特步曼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34元，由上诉人武汉协卓联合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蔡嘉瑜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