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行。住所地：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办事处中山路与团结路交叉口西南角。负责人：刘江涛，任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全喜，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冶，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奔龙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许良镇大新庄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孙福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郑商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号**层****号。法定代表人：刘杰，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霏，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萌萌，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军，男，1969年5月1日出生，回族，住所：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琴，女，1971年12月9日出生，回族，住所：博爱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奔龙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龙公司）、郑州郑商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商公司）、孙福军、丁小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2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全喜、杨利冶，被上诉人郑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霏、谷萌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奔龙公司、孙福军、丁小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商公司对本案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郑商公司没有尽到善良监管人的义务，应对本案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有以下三点理由：1、在发生强行出货之前，郑商公司没有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的关于最低价值2184万元或者最低数量40060张牛皮的约定对质押物进行监管，已经构成违约，应对短少的质押物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出现的违约事由一经出现，违约方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11.1条的约定，质押物短少的，郑商公司应当承担减少部分的赔偿责任。2、由于郑商公司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导致本案中被上诉人奔龙公司强行出货。2016年7月8日，与奔龙公司具有关联的洪海公司强行出货4000张牛皮。那么被告郑商公司在知道洪海公司会强行出货后，已经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奔龙公司、洪海公司会再次进行强行出货的行为，其应当采取防范措施，比如增派仓管人员人数、禁止奔龙公司人员及车辆进入仓库场地等方法，更加小心的监管质押物，防止其看管的质押物被再次强行出货的发生。而本案中，郑商公司不仅没有采取上述措施，更是没有督促奔龙公司将短缺的质押物补齐，故其没有尽到监控、保管的义务。3、仅仅告知上诉人或者进行报警，不能免除被上诉人郑商公司的监管责任。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郑商公司负有对质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郑商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监管公司，防止质物被偷、被抢是其职责所在，在质押监管期间，质物被哄抢不构成免责事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因本案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已就郑商公司在监管期间违约而应承担何种责任、就债务人洪海公司在监管期间违约而应承担的何种责任，规定得很清楚，不仅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同性质不同，而且该协议并未规定上诉人必须先向被上诉人奔龙公司追偿后才可以向郑商公司追偿。因此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向郑商公司主张质押物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郑商公司答辩称，答辩人郑商公司已经尽到监管责任，不应对本案的借款合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郑商公司监管职责的承担应严格依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按照协议的相关约定，郑商公司已经尽到监管职责。《监管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质物的监管”共13项，其中第4.3条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上诉人）权益的情形，丙方（郑商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监管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11.1条约定：“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第11.1（4）约定：“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第4.3条的规定，未通知甲方和乙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结合本案事实，与之有关的明确约定为以上两个条款，郑商公司是否尽到监管义务，应严格依据《监管协议》的条款来认定。郑商公司自签订协议之日，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监管义务：1、签订协议后验收质押物，在发现质押物不足时，及时向上诉人说明情况，提供《质押物周报表》，要求工行采取措施，此告知行为在一审庭审中已得到工行的确认，且工行于2015年1月5日向借款人奔龙公司发出了《关于补充质押物的通知书》。2、2015年7月16日夜23点30分，郑商公司监管员蒋雪蓉发现奔龙公司强行提取质物，制止无效后于2015年7月17日零点十八分报警，报警同时报告工行冯行长，当晚质押物已全部被哄抢。在哄抢当晚郑商公司已将《突发事件风险告知书》电子版发送上诉人ｊｚｇ×××＠163.ｃｏｍ邮箱，并又以邮寄的方式寄送至上诉人。即，根据协议约定当质押物出现短少、损毁、变质、灭失时郑商公司主要有两个义务即通知义务和采取应急措施的义务，显然郑商公司已经尽到了协议约定的24小时内通知义务（电话通知、邮箱通知、邮寄通知）和采取应急措施的义务（报警），郑商公司不应承担质押物被抢的责任。二、质押物灭失真正的责任承担主体应为奔龙公司和上诉人。1、奔龙公司作为出质人、借款人，严重违反《监管协议》的约定：未足额提供质押物，强行提取质押物，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监管协议》第2.2条约定：“乙方（奔龙公司）保证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包装、件数和标记等与其和甲方（上诉人）的约定及向丙方（郑商公司）申报和交付的一致，并对上述全部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监管协议》第11.2条约定：“乙方因以下情形对甲方和丙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5）因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方和丙方造成损失的其他情况。”结合本案情况,质押物的短少是由于①奔龙公司在签订《监管协议》后未保质保量的提供质押物；②在郑商公司监管期间，作为出质人、借款人的奔龙公司违反监管协议的约定自行强行提取、哄抢质押物，其行为属严重违约，应承担本案质押物灭失的全部赔偿责任。2、上诉人作为质权人，在明知质押物不足且郑商公司告知风险的情况下，不及时处置质押物，对质押物的灭失有过错，应对损失扩大部分承担责任，并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1）郑商公司在签订协议后立即对质押物进行核查，发现不足立即以《质物周报表》方式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也于2015年1月5日向奔龙公司发出《关于补充质押物的通知》，明确要求奔龙公司于“2015年1月11日前将质押物补齐或缴存保证金，否则，我行将根据质押合同和应急预案相关内容直接处置质押物”，奔龙公司于2015年1月11日回复保证将质押物补齐。但是奔龙公司并未补足质押物，截至2015年7月17日质押物被强行提取，六个多月，原告放任质押物不足的事实，并未采取任何处置质押物的措施，对损失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2）2015年5月22日，郑商公司再次通过《风险告知书》的形式明确告知原告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发生，但上诉人仍未采取任何处置措施。从2015年1月11日至7月17日，六个多月内，质物数量为18000张牛皮，若上诉人及时处置质押物，贷款早已收回。然，上诉人放任风险的发生，并没有重视郑商公司的风险告知，一味的将风险加重给监管公司，一旦发生风险，立刻将所有责任推卸给监管公司，变相让监管公司承担债务人的借款纠纷，郑商公司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更不是担保人，何来连带清偿之责，对郑商公司明显不公。（3）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承认其已经制定了《应急方案》，该《应急方案》的制定足以说明两个问题，①上诉人收到了郑商公司的风险告知②上诉人也已了解风险的不可控性以及贷款回收的急迫性，但上诉人仍然放任风险，并未采取任何切实可行的措施收回贷款。根据《物权法》216条、《担保法》解释第87条第2款、《合同法》第119条，上诉人未采取任何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郑商公司赔偿，应自行承担责任。三、上诉人诉请郑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但《监管协议》并没有连带清偿一说，上诉人的诉请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中郑商公司严格依据《监管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监管义务，贵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奔龙公司立即归还借款9993233.18元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20日为740865.66元，之后按年息11.76%计算至被告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时止）；被告郑商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孙福军、丁小琴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奔龙公司、孙福军、丁小琴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质押合同及保证合同，由原告向被告奔龙公司提供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6月7日，约定年利率为7.84%，逾期年利率11.76%，被告奔龙公司提供价值为2184万元牛皮（40060张）作为质物，被告孙福军、丁小琴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质押及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质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同日，原告、被告奔龙公司、郑商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三方约定：被告奔龙公司将价值2184万元的牛皮40060张（单价545元/张）质押给原告，由被告郑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保管、监控质物的责任，同时约定：第2.8条在监管期间，无论乙方提货或换货，库存质物都应符合《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列明的要求，库存最低价值等于单价乘以质物数量（或重量），质物单价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2.9条丙方（被告郑商公司）出具的《质物清单》是依附于本协议，由丙方根据质物实际情况出具的，表明质物已由丙方实际占有和控制的凭证。第4.1条监管期间，丙方应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妥善、谨慎处理监管的质物。第4.3条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原告）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5.7条。丙方违反上述规定给乙方提货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11.1条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甲方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第4.3条的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和乙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乙双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6）未对质物进行查核，使得质物不符合约定要求的。合同签订后，被告郑商公司出具了40060张牛皮的质物清单，并委派工作人员在被告奔龙公司仓库对质物进行监管。2014年12月8日原告依约向被告奔龙公司发放了贷款1000万元。2015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奔龙公司发出关于补充质押物的通知书，内容为：“根据郑商公司向我行提供的质押物周报表，截止2015年1月4日质押牛皮坯张数为18000张，应质押牛皮坯张数40060张，相差22060张，请贵公司在2015年1月11日前将质押物补齐或交存保证金。被告奔龙公司回复保证于2015年1月11日前将质押物补齐。2015年5月22日，被告郑商公司向原告发出风险告知书，告知原告：被告奔龙公司现有质物存货不足且生产资金周转困难，不利于贷后资金回收，望原告加强贷后管理，及时采取措施尽可能避免损失的发生。2015年7月17日凌晨，质押的18000张牛皮被强行搬离仓库，被告郑商公司工作人员在极力阻止无效的情况下报警，并及时通知原告，且于当日向原告发出突发事件风险告知书。2015年11月21日，被告郑商公司报警称仓库被撬，派出所出警后回复：银行质押的。如果确实被盗，让其到派出所报警，后被告郑商公司向原告发出告知函。另查明，被告奔龙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766.82元，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5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奔龙公司、被告郑商公司、被告孙福军、丁小琴的借款、保证、质押及监管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奔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郑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保证质押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2184万元或者40060张牛皮，但因其未按合同约定监管造成质押物短缺22060张，且被告奔龙公司未将该短缺质押物补齐，原告无法对该22060张牛皮实现质权，故被告郑商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为110000元，即被告郑商公司在被告奔龙公司的财产被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后，对原告在110000元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在被告奔龙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以致质押物18000张牛皮被强行搬离，在此突发情况下，被告郑商公司及时报警并告知了原告，已尽到监管责任，故对被强行搬离的牛皮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福军、丁小琴作为保证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焦作市奔龙皮业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行借款9993233.18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年利率为7.84%，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年利率为11.76%）。被告孙福军、丁小琴对被告焦作市奔龙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郑州郑商仓储有限公司在被告焦作市奔龙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被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后，对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行在上述债务的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205元，由被告焦作市奔龙皮业有限公司、被告孙福军、丁小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商银行、奔龙公司与郑商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工商银行要求郑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一审根据郑商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11万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工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5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霞审判员  董亚峰审判员  程全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