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民一终字第1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宝友。委托代理人麻广军，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雅利。委托代理人郭新久，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宝友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5）翁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司宝友的委托代理人麻广军、被上诉人刘雅利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新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雅利自有×××号齐鲁牌客车一辆，其挂靠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经营乌丹至二牌子客运班线，并于2013年1月1日与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签订了客运班线经营承包合同，营运证号为150426601174，大架号为×××。2014年8月1日，司宝友、刘雅利双方自行签订了一份“线路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刘雅利将×××号齐鲁牌客车（包括经营的乌丹至二牌子公交线路营运手续）卖给乙方司宝友，司宝友给付刘雅利价款8.5万元。刘雅利向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交付风险抵押金1万元，合同约定该抵押金自交易之日起归乙方即司宝友所有，同时，刘雅利为该车缴纳各项保险费合计11903.36元。合同签订后，刘雅利替司宝友就涉案车辆及线路办理了五证（包括道路运输证、行驶证、驾驶证、上岗证、内部上岗证）、一卡（车辆二级维护卡），2014年11月4日，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发布通知称其公司×××号班车从即日恢复正常发车，司宝友正式开始实际运营。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为司宝友办理了驾驶员岗位资格证，并与司宝友签订了“发车协议”，同时，中昊运输公司乌丹汽车站与司宝友签订了“进站协议书”、“乌丹汽车站营运客车安全生产责任状”。期间，司宝友因修车及购买配件花费1.5万元。司宝友于2015年3月19日以与刘雅利所签合同违法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司宝友与刘雅利签订的线路车辆买卖合同，单从该合同标题及第一条、第四条内容来看，买卖标的包括车辆及线路，司宝友依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有关规定，认为刘雅利挂靠中昊运输公司经营、买卖车辆及线路行为违法，基于此，双方所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确认无效。合同是否当然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是双方在协商、自愿前提下签订，合同签订后刘雅利就涉案车辆及线路替司宝友办理了“五证、一卡”，司宝友亦与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及乌丹汽车站签订了发车协议、进站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状等，并领取了驾驶员岗位资格证，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亦正式发出通知，称×××号班车即日起开始运营。以上种种行为表明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对×××号班车及线路变更车主和经营者是知晓并允许的，至司宝友起诉时亦无相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出面禁止司宝友正常营运，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司宝友诉称，《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规定禁止挂靠经营，道路客运班线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刘雅利没有所有权，更无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不得擅自转让班线运输。对于此诉辩理由，本院认为，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将班车及线路承包给个人、允许个人挂靠经营此种行为是否违法不论，但已成本地区运输公司通常使用的经营模式，本案司宝友、刘雅利双方亦是在此前提下签订的涉案合同，从此点来说，不能简单地确认该合同无效。具体到该案合同，从形式上看，虽然标题及部分条款内容出现买卖车辆及线路字样，但从合同本意来看，并非真正形成对线路的买卖，应理解为对车辆买卖及对线路承包经营权的转包为宜。当然，合同主体非专业法律人士，其内容、用语未做到正规、严谨，存在瑕疵。如单纯从字面上理解认为系班车及线路买卖，通过上述分析，不符合合同本意。从该合同对涉案线路相关约定内容来看，刘雅利在签订合同时，存有欺骗之嫌，应系刘雅利为达到将涉案班车及线路出手目的，故意使用了使合同相对方产生认识模糊的词语。但刘雅利该行为，并未达到合同法有关采取欺诈方式订立合同中“欺诈”的程度，刘雅利亦未构成重大误解，司宝友在签订合同时，理应了解从事客运班车运营的相关规定并对市场准入规则和经营风险有所意识，从此两点看，司宝友、刘雅利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存在过错。另，司宝友据以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认为该合同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等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为，《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违反该规定并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虽属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其有关“不得擅自转让班线运输”、“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视为管理性强制规定，该规定并非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而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本案中，司宝友在签订合同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后，取得了客运班线运营资格，并已经实际运营数月，期间相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并未以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对其加以禁止。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从维护交易稳定原则出发，涉案合同不能轻易确认无效。故司宝友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刘雅利返还8.5万元价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不予支持，同样，其关于赔偿修车及购买配件费用1.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司宝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司宝友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司宝友不服，以“一、原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1、本案买卖的蒙D一57763号齐鲁牌大客车是赤峰中昊运输公司所有，刘雅利作为该车的使用人，乌丹二牌子公交线路的经营者，在未经赤峰中昊公司授权情况下，刘雅利无权将此车出售给上诉人。2、原审已查明无论车辆行驶证、运营证、还是各种证件包括所上的强制险及其他险，都是赤峰市中昊运输公司的。3、依照法律规定，车辆买卖必须依法过户，更何况是营运的班车，就此案而言，仅以双方达成的双方买卖协议，此车根本不能过户，如果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在今后的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人身伤亡事故，谁来承担责任？4、原审应追加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即×××的客车所有人为本案的被告。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既然原审己查明，蒙D-57763营运客车，系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所有，那么在未经所有人书面同意及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2、此协议书交易的不仅仅是蒙D-57763客车的所有权而且交易的还有乌丹一二牌子营运线路的经营权，而该线路的所有人也是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未经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授权许可，被上诉人无权将线路一并卖给上诉人。3、假定按原审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被上诉人挂靠及对车辆线路的买卖行为应为无效，可为什么却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呢？4、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了五证一卡，可五证中的行驶证、营运证仍然是中昊运输公司的，根本解决不了车辆的转户问题和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依法追加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答辩服判。其答辩理由为：一、上诉人关于一审人民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一审诉讼系上诉人提起的其所诉讼的被告就是被上诉人。2、涉案合同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也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之说。3、从本案客观事实上来讲，车辆未转卖之前答辩人就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只是为了经营所需才挂靠在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翁牛特旗分公司名下，这是本地区运输公司通常使用的经营模式，而且上诉人对这一情况也是清楚的，所以才在起诉时以此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一进行的诉讼，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之说。二、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早已履行完毕。2、答辩人所出售的是自有的×××号齐鲁牌客车及该车所投保的各类保险。3、答辩人所享有的是鸟丹至二牌子客运公交线路的承包经营权，所以合同中根本不存在转卖线路的问题，只是对鸟丹至二牌子客运公交线路的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一审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关于该问题的论述是完全正确的。4、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不仅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同时亦取得了鸟丹至二牌子客运公交线路的承包经营权并早已实际运营，对此有上诉人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驾驶员岗位资格证’，、“发车协议”、“进站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状”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这充分说明涉案合同不仅已全面履行，而且也证明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对涉案班车及线路变更车主的经营者是知晓并允许的，这也充分说明上诉人已完全达到了签订合同的目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审法院（2007）翁民初字3012号，（2008）年翁民初字第1071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赤民三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李丹丹与宋义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欲证明本案跟上述三个生效判决所审理的案件内容完全一致，本案亦应追加中昊公司，而且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是解除合同。2、涉案车辆的营运证和行驶证，欲证明新办的公交线路行驶证和营运证不统一，是法律不允许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跟本案案情不一致，事实不一致，并且我国实行的不是判例法。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买车中被上诉人又给他们新办的证，驾驶员的名也都办到他们名下了；上岗证也办成他们的名了。上诉人称上岗证确实变成司宝友的名了，但营运证的营运范围和行驶证的范围不同一，营运是客运，行驶证是公交，这是不允许的。本院经审查该证据后认为因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赤民三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对类似案件确认合同合法有效，但因有关问题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判令对合同予以解除，故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但本院对本院已生效的（2009）赤民三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酌情参考使用。除此，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原审审判程序违法，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本案买卖的客车是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刘雅利是该车的使用人，乌丹二牌子公交线路的经营者亦是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故应追加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经查，上诉人虽主张涉案买卖的客车是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所有，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其所称的所有权人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亦未在本案中主张过任何权利，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中昊运输公司翁旗分公司将班车及线路承包给个人、允许个人挂靠经营已成本地区运输公司通常使用的经营模式，本案中司宝友、刘雅利双方亦是在此前提下签订的涉案合同，故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不涉及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的权益，故无需追加赤峰市中昊运输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存在无效情形。经查，涉案合同，从形式上看，虽然标题及部分条款内容出现买卖车辆及线路字样，但从合同本意来看，并非真正形成对线路的买卖，原审法院认定应理解为对车辆买卖及对线路承包经营权的转包为宜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考虑到合同主体非专业法律人士，其内容、用语未做到正规、严谨，存在瑕疵，如单纯从字面上理解认为系班车及线路买卖，通过上述分析，不符合合同本意；从该合同对涉案线路相关约定内容来看，刘雅利在签订合同时，存有欺骗之嫌，应系刘雅利为达到将涉案班车及线路出手目的，故意使用了使合同相对方产生认识模糊的词语；但刘雅利该行为，并未达到合同法有关采取欺诈方式订立合同中“欺诈”的程度，司宝友亦未构成重大误解，司宝友在签订合同时，理应了解从事客运班车运营的相关规定并对市场准入规则和经营风险有所意识，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司宝友、刘雅利在签订合同时均存在过错，对此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且比较符合客观实际；本案中，司宝友在签订合同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后，取得了客运班线运营资格，并已经实际运营数月，期间相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并未以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对其加以禁止，原审法院据此认为，从维护交易稳定原则出发，涉案合同不宜轻易确认无效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承担。邮寄送达费40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林审判员  牟玉莲审判员  崔明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