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3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德芳，女，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华旻，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楷，男，195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尹胜，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熊德芳因与被申请人廖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一终字第517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8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熊德芳的委托代理人罗华旻，被申请人廖楷的委托代理人尹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日，一审原告熊德芳起诉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12月31日，廖楷因生意需要向熊德芳借款人民币766278元，约定每月按2%支付借款利息，还款期限为2012年5月31日前。期限届满后，廖楷仅于2013年3月向熊德芳偿还借款100000元。请求判决廖楷向熊德芳偿还借款666278元，支付2011年12月31日至2013年3月底以借款76627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所计利息229883元，自2013年4月起以66627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审被告廖楷辩称，熊德芳并未向廖楷支付借款，熊德芳所主张的借款系熊德芳代四川省西铝安装装饰有限公司（简称西铝公司）向成都章台建材有限公司（简称章台公司）支付的玻璃款。请驳回熊德芳的诉讼请求。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廖楷系西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西铝公司与江苏江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成都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的铝合金门窗供货安装合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西铝公司向章台公司购买玻璃。2011年12月31日，廖楷向熊德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熊德芳现金766278元（柒拾陆万陆仟贰佰柒拾捌元），用于支付成都章台建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二期工程玻璃货款本金及利息，2012年5月31日前全部还清，按实际借款金额期限承担每月2%的利息”。廖楷出具借条后，熊德芳支付章台公司玻璃款766278元。2013年3月21日，西铝公司向熊德芳偿还借款100000元，尚欠借款666278元。2011年，西铝公司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四川省西铝金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西铝金鑫公司）。2013年4月11日，西铝金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楷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廖少斌。在诉讼过程中，经向熊德芳释明，熊德芳拒绝追加西铝金鑫公司为被告。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廖楷虽然向熊德芳出具了借条，但是熊德芳将大额款项借与廖楷时其对廖楷系西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是明知的，借条也注明是代为支付章台公司的玻璃款，且款项也是直接支付给了章台公司。因此，熊德芳清楚廖楷是代西铝公司借款，之后的100000元还款也是由西铝公司支付，故应将廖楷的该借款行为视为职务行为。西铝公司于2011年工商变更登记为西铝金鑫公司，故应由西铝金鑫公司偿还熊德芳的借款。诉讼过程中，经向熊德芳释明借款主体，熊德芳拒绝追加西铝金鑫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此，熊德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旌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熊德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熊德芳负担。
熊德芳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廖楷向熊德芳借款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1年l0月9日，章台公司向西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四川省西铝安装装饰有限公司交来红星美凯龙二期货款（现金）200000元（玻璃款），经手人杨”。2013年3月21日，彭广龙向熊德芳账户转款100000元，载明系付还熊德芳玻璃材料借款。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西铝公司在成都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工程施工过程中负责铝合金门窗供货安装，其中包含有玻璃的供货安装。2011年10月9日，章台公司向西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玻璃购销买卖关系，且廖楷出具的借条也注明款项是用于支付章台公司的玻璃货款。因廖楷系西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笔借款系廖楷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借款人应是西铝公司。熊德芳主张系廖楷个人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德民一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熊德芳负担。
熊德芳申请再审称，本案借款是廖楷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借款双方是熊德芳和廖楷。一、二审判决无视合同相对性原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廖楷辩称，熊德芳未向廖楷支付借款，双方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请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12月31日，廖楷出具的借条落款载明：“借款人：廖楷”。2011年9月20日，西铝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西铝金鑫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廖楷在担任西铝金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借熊德芳人民币766278元，廖楷将所借款项用于支付西铝金鑫公司所欠章台公司的玻璃货款本金及利息，而不是作为个人使用，因此该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西铝金鑫公司对它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廖楷具有企业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的双重身份，其于2011年12月31日向熊德芳出具借条并不是以公司名义，而是以个人名义出具。因为，从借条的内容来看仅载明是用于支付章台公司的玻璃货款本金及利息，未标明是西铝金鑫公司借款，借条的落款载明的借款人也是廖楷而非西铝金鑫公司，即是说该借款是廖楷以个人名义与熊德芳签订的借款合同。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廖楷作为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对债权人的责任不能免除，应与西铝金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熊德芳拒绝追加西铝金鑫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只要求由廖楷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该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廖楷辩称熊德芳未向廖楷支付借款，双方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因为，熊德芳是按照廖楷的指示将借款支付给章台公司，熊德芳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合同已生效，所以廖楷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借条载明的借款利率来看，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熊德芳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熊德芳请求廖楷支付2011年12月31日至2013年3月底以借款76627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所计利息229883元，因彭广龙代为偿还熊德芳部分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故熊德芳所主张的该时间段利息计算有误，对其多计算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一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和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4）旌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廖楷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熊德芳的借款6662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3月21日止以766278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666278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熊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廖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映江
代理审判员 王小娟
代理审判员 蒋 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