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盖俊豪。
委托代理人：倪绍山，海南如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标，海南如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红丹。
上诉人盖俊豪与被上诉人于红丹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詹晓黔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晓梅、代理审判员王戡共同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于红丹、盖俊豪原是海口国宾馆开发有限公司的同事，2014年7月底盖俊豪离职后，因工作期间对于红丹心怀不满，2014年8月8日盖俊豪在微信同事、朋友圈、QQ空间里发贴，涉案贴称“人至贱则无敌……傻逼于红丹！！！”于红丹认为名誉上受到损害，精神上受到打击，盖俊豪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4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被上诉人于红丹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停止名誉侵权、恢复名誉。二、在微信朋友圈、QQ空间里发公开赔礼道歉贴三个月，赔偿精神损失2000元。
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于红丹、盖俊豪原是海口国宾馆开发有限公司的同事，经证人证言证明，盖俊豪未经当事人许可，在微信同事、朋友圈、QQ空间里发贴，公开发表对于红丹人身攻击和侮辱的言词，言词中直接将于红丹的姓名等个人身份信息，通过微信暴露于公共网络，称于红丹为人至贱则无敌、傻逼等，其行为客观上导致了于红丹社会评价的降低，于红丹的名誉势必受到相应的贬损，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盖俊豪的行为侵犯了于红丹的名誉权，于红丹要求盖俊豪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名誉，在微信朋友圈、QQ空间里发公开赔礼道歉贴的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于红丹要求赔礼道歉贴的发贴三个月时间过长，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发贴时间不少于十天。盖俊豪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于红丹的人格贬损和社会评价降低，对于红丹的身心及生活、工作等均造成一定的伤害和影响，盖俊豪的行为给于红丹造成精神上的伤害必然存在，于红丹要求盖俊豪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损害后果、影响范围等因素，于红丹要求赔偿精神损失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盖俊豪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朋友圈中刊登向于红丹的道歉函，刊登天数不得少于十天，道歉内容由原审法院核定，否则，原审法院将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于其他媒体上，费用由盖俊豪承担；二、盖俊豪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于红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三、驳回于红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于红丹承担80元，盖俊豪承担20元。
上诉人盖俊豪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正，依法应予撤销。具体如下：原庭审进行中，于红丹临时申请三名员工在没有携带任何身份证明的情况下（而是庭审后补充），出庭作证。对此，盖俊豪的代理人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异议，但原审法院对盖俊豪的合理诉求置之不理，强行组织质证，使盖俊豪面临“证据突袭”，没有给盖俊豪充分的答辩时间，盖俊豪持有的否定于红丹主张的证据没有机会提供。原审法院的做法明显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盖俊豪没有实施过侵害于红丹名誉权的行为，是第三人对盖俊豪的陷害，于红丹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微信就是盖俊豪所发。于红丹庭审中临时找来的三位所谓证人，均系于红丹现在的下属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整个案件过程中，于红丹并没有提供QQ空间帖子，那么原审法院如何认定盖俊豪在QQ空间发帖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真实的，但其适用法律也明显是错误的。“人至贱则无敌、傻逼于红丹”，仅仅这一句话并不构成名誉权侵害，且只存在朋友圈内仅一两天时间，就被发帖人删除，也只有微信朋友圈的几个人看见，并非是原审认定的所谓公共网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于红丹承担。
被上诉人于红丹未答辩。
上诉人盖俊豪在二审中提交了三位证人的证言，内容为盖俊豪除微信账号为“G4XXXXXXXXX”以外，未使用过其他微信账号。借以证明自己并非微信截图中发布侵权内容的“小盖”。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证言内容“未使用过其他微信账号”系对于红丹指控事实的否认，属于对事实的主观判断而非对事实的客观陈述，因证人无权对事实作出判断，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本院对上述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于红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于红丹在一审时提交了五张微信截图，截图内容反映：微信昵称为“小盖”的用户8月8日21：08分在微信朋友圈发帖称：“人至贱则无敌……傻逼于红丹！！！”并配发一张有“zhuangbility装X”文字内容的图片。一审证人霍某某当时对此进行评论，霍某某：“我不发表言论，持保留意见”，小盖回复霍某某：“围观的特么没劲”，霍某某回复小盖：“这孩子”，小盖回复霍某某：“关乎核那玩意，不关发的事”，霍某某回复小盖：“差不多了，反正钱的事”，小盖回复霍某某：“差远了”。霍某某、李某甲、李某乙三位证人，在10月14日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明上述“小盖”系盖俊豪的微信昵称，8月8日其确实在朋友圈发布了涉及于红丹的帖子，但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李某甲、李某乙同时证明，于红丹在得知上述帖子的内容后哭了。三位证人在盖俊豪辞职前与于红丹、盖俊豪均系同单位的同事。盖俊豪对三位证人的身份没有异议，对证人的证言提出异议。于红丹提起本案诉讼后，目前微信昵称为“小盖”的用户已搜索不到。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盖俊豪是否公开发表了侵害于红丹名誉权的言论。
关于用户名为“小盖”的微信昵称是否为盖俊豪所有的问题。由于此前微信的注册使用并不需要进行实名认证，昵称也由用户自行决定，因此单纯通过微信昵称去识别用户身份是很困难的。微信朋友圈内的用户大多是同学、同事、亲友、生意伙伴等在现实中彼此熟识的人，能够相互证明朋友圈内彼此的身份关系。故在本案中，于红丹对微信用户身份的举证能力所及范围，也就是靠朋友圈内的其他用户出具证言。盖俊豪和于红丹两人的同事出庭证明微信昵称“小盖”为盖俊豪所有，符合常理，盖俊豪亦未否认几名证人曾系其朋友圈用户，同时盖俊豪既未能举证证明“小盖”昵称的使用者另有其人、也未能证明存在其所主张的“有人恶意陷害”的事实、也未就“有人恶意陷害”的可能性进行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证人证明用户名为“小盖”的微信昵称为盖俊豪所有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盖俊豪在朋友圈所发表的“人至贱则无敌……傻逼于红丹！！！”的言论，是否侵害了于红丹的名誉权问题。“至贱无敌”、“傻逼”等言辞系粗鄙贬损之词，使用此类言辞对他人进行辱骂、贬斥，侵害了他人的人格尊严，造成他人心理伤害。微信朋友圈虽然是熟人交流的圈子，但也有一定的影响和传播范围，且朋友圈与受害人的工作、生活联系更为紧密，在熟人圈内散布侮辱言论，熟人间口耳相传，极易从网上传播到现实中，影响程度更深，更易加重对受害人的伤害。因此，盖俊豪发表的上述言论，侵害了于红丹的一般人格权。盖俊豪上诉所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及影响不大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盖俊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晓黔
审 判 员 谭晓梅
代理审判员 王 戡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晓霞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