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34号
原告魏汉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贺跃进，广东海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深铁路广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利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佳，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升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德红，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列原告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19日受理后，被告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十三局）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后，中铁十三局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深中法立民终字第31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退回本院后，先由审判员张敏独任审理，于2012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4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汉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贺跃进，被告厦深铁路广东有限公司（下称厦深铁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佳，被告中铁十三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德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09年8月27日与被告中铁十三局二工区工地负责人庄小平签订了厦深铁路广东段榕江特大桥的《桥桩基础施工劳务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被告的要求，精心组织施工，于2010年4月全部完成了协议的施工任务，并符合质量要求，在此之后原告分别以被告要求的《工程情况报告单》和《工程请款单》的形式向被告中铁十三局申请支付工程款，被告中铁十三局的负责人也在上面签字同意支付，但到了实际支付时间，又以投资方没有付款，一直不向原告支付剩下的款项，不见原告的面，也不接电话，长期拖欠原告款项。原告也就是赚那么点人头费，支付工人的工资和工地上的其他开支，只好向亲威朋友借两分至叁分的高息借款，现在算一下账，原告算是帮被告白干了一场，但投入的钱一直拿不回来。作为一个国有企业都这样不讲信用，太令人气愤了。原告无奈之下，只好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806676元；2、被告支付自2010年5月25日起到2012年11月24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178831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告厦深铁路公司辩称，我方是涉案工程的业主，中铁十三局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截止2012年9月13日我方已足额支付了建设资金，不存在拖欠资金。我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我方已多次通知施工单位将建设资金优先用于支付劳务工工资。
被告中铁十三局口头辩称，我方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有关汕头仲裁委员会的决定书及原告的申请书中已载明：原告是与北京华瑞建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华瑞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及本案的工程请款单、工作情况报告单等关于工程结算的证据中，签订合同的财务负责人、项目经理等都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我方只与北京华瑞公司之间有劳务协作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9日，厦深铁路广东段项目公司筹备组（厦深铁路公司前身）作为发包人，中铁十三局作为承包人，双方就“厦深铁路闽粤省界至惠州南段站前工程XSGZQ－5标段”签订了《施工总价承包合同》，约定中铁十三局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中铁十三局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
2008年11月20日，中铁十三局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二工区（甲方）与北京华瑞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协作合同》，约定由乙方提供劳务及除甲方提供的设备外工程所必需的工具和机械设备进行劳务协作，就榕江特大桥及梁场工程进行施工，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8日，交工日期为2010年9月20日，乙方在合同约定的劳务协作期内，对内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合同约定乙方应在签订《劳务协作合同》前，向甲方提交履约保证金300万元，该履约保证金在乙方向甲方提交真实完整的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证明且甲方向乙方出具交工证书并双方结算后，扣除乙方施工期间的违约金、罚款等费用后的剩余额无息返还乙方。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原告为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年8月27日，中铁十三局厦深铁路（广东段）5标二工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一份《厦深铁路榕江特大桥桥桩基础施工劳务协议书》，该协议末页落款处甲方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甲方代理人签名为“庄小平”。两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与其无关。2、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0日的《（1）队验工计价表》复印件一份，计价金额为1569176元，扣质保金331542元，项目经理审批意见为“同意计价，庄小平，10／4”。3、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25日的《工程请款单》复印件一份，显示施工单位名称为原告，余额为806676元，请款内容为冲孔桩劳务费，财务所审核“金额属实（含质保金）”，签字人是谁无法辩认，项目经理审批“同意支付，请指挥部代付”，签字人为“庄小平”。4、落款日期为2010年2月1日的《工作情况报告单》复印件一份，报告内容为“需支付桥梁一队劳务费1600000元”，承办单位领导意见“情况属实，请支付，庄小平，1／2”，领导批示“同意，李家茂，2010.2.3”。两被告对证据2－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5、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组织机构图，证明“李家茂”为常务副指挥长，“沈福元”为财务部部长。被告中铁十三局对组织机构图的真实性认可。6、陈建忠、蔡德凤与中铁十三局在汕头仲裁委员会仲裁案的《调解协议书》和《调解书》，证明陈建忠、蔡德凤与庄小平签订了厦深铁路广东段有关施工合同，也无被告盖章，根据与本案类似的《工作情况报告单》和《工程请款单》，中铁十三局也认可了陈建忠、蔡德凤等人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贺跃进作为陈建忠、蔡德凤的委托代理人，与中铁十三局的委托代理人沈福元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汕头仲裁委员会据此作出了《调解书》，确认中铁十三局应向陈建忠、蔡德凤支付工程补偿款。被告中铁十三局对《调解协议书》和《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
另查，2011年11月29日，原告以本案中提交的其与庄小平于2009年8月27日签订的《厦深铁路榕江特大桥桥桩基础施工劳务协议书》为依据，以中铁十三局和北京华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汕头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北京华瑞公司、中铁十三局支付工程款806676元及2010年5月25日至2011年12月24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101923.5元。原告在其向汕头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自认是与北京华瑞公司的负责人庄小平签订的上述《厦深铁路榕江特大桥桥桩基础施工劳务协议书》。汕头仲裁委员会中受理后，中铁十三局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2012年3月14日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汕头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申请。2012年7月26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汕中法民四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魏汉军于2009年8月27日订立的《厦深铁路榕江特大桥桥桩基础施工劳务协议书》项下仲裁条款对中铁十三局不具法律约束力。2012年9月28日，汕头仲裁委员会作出（2011）汕仲案字第69号《决定书》，决定如下：撤销申请人魏汉军与被申请人中铁十三局、北京华瑞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在申请仲裁无果后，原告遂诉至本院。
庭审中，被告厦深铁路公司和中铁十三局确认以下事实：涉案的榕江特大桥桥桩基础施工工程已经基本完工，厦深铁路公司已与中铁十三局结清了有关工程款。中铁十三局确认庄小平是北京华瑞公司派驻涉案工地的负责人、项目经理，另陈述因北京华瑞公司已经被注销，找不到人，故其与北京华瑞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也不清楚具体的工程量。原告陈述其应收工程款为1569176元，结算后剩余806676元未支付，结算程序是中铁十三局向北京华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再由庄小平通过北京华瑞公司或者其他公司的账号转帐支付给原告。
再查，北京华瑞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4日，经营范围为：设备租赁（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行政法院、国务院决定规定应经许可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并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后方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未规定许可的，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注销。2013年2月26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因查明原告是与北京华瑞公司负责人签订的《厦深铁路榕江特大桥桥桩基础施工劳务协议书》，遂决定追加该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后因查明北京华瑞公司已于2011年4月28日被注销，主体资格已不存在，故无法追加。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1、能否认定原告魏汉军的实际施工人身份？2、关于工程结算和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魏汉军的实际施工人身份问题。本案中，中铁十三局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在总包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北京华瑞公司，北京华瑞公司的项目经理、工地现场负责人庄小平代表项目部与魏汉军签订了《厦深铁路榕江特大桥桥桩基础施工劳务协议书》，在中铁十三局确认其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北京华瑞公司且对庄小平的身份无异议、魏汉军提交了协议书原件及《工程情况报告单》和《工程请款单》复印件且各项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北京华瑞公司又将涉案的榕江特大桥桥桩基础施工工程部分分包给了魏汉军，魏汉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
关于工程结算和责任承担问题。厦深铁路公司将涉案工程总承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中铁十三局，在双方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厦深铁路公司已向中铁十三局结清涉案工程款的前提下，应由中铁十三局承担转包和分包的法律责任，厦深铁路公司与魏汉军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其在本案中无需对魏汉军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铁十三局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北京华瑞公司，北京华瑞公司又转涉案工程再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魏汉军，应依法认定各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即实质上的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已确认涉案的榕江特大桥桥桩基础工程已经完工，厦深铁路公司作为建设方，其已与总承包方即中铁十三局进行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亦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魏汉军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北京华瑞公司不具有相应的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且已经注销，中铁十三局亦未与北京华瑞公司之间进行工程结算，而中铁十三局在与北京华瑞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前，已向北京华瑞公司收取了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在北京华瑞公司未向魏汉军结清工程款的前提下，应由中铁十三局直接向魏汉军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工程款数额。魏汉军提交的《工程请款单》和《工作情况报告单》虽然为复印件，但庄小平和李家茂的身份可以确定，在其他实际施工人与中铁十三局的其他仲裁案件中，类似的《工程请款单》和《工作情况报告单》得到了中铁十三局的认可，故结合其他证据，可以采信《工程请款单》和《工作情况报告单》的真实性，在中铁十三局对涉案工程量不统计、不举证、不结算的前提下，应由中铁十三局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据《工程请款单》和《工作情况报告单》，认定魏汉军未付工程款数额为806676元，应由中铁十三局直接支付。至于中铁十三局在向魏汉军支付了工程款后，其与北京华瑞公司之间如何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应由中铁十三局另循途径依法解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工程请款单》，应视为双方在2010年5月25日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原告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0年5月25日至2012年11月24日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魏汉军工程款8066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5月25日计至2012年11月24日）；
二、驳回原告魏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5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铁十三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规定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敏
人民陪审员 谭文英
人民陪审员 吴锡钳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麟舒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