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李培义，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涛，山东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晶晶，山东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思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乙。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彦霞，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易胜通达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徽，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龙斌，系青岛易胜通达商贸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宁波。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被上诉人青岛易胜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胜通达公司”）、被上诉人肖宁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王昌民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冬冬、代理审判员于水清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一审共同诉称：2014年12月4日下午，驾驶员肖宁波驾驶鲁B×××××号货车到莱阳取货后，返回途中行驶至莱阳市兴达建筑公司门口时因车辆出现故障，于是给肖亚波打电话。肖亚波到现场后，因车辆后移，导致支持车辆的石块、千斤顶倒塌，将车旁的肖亚波压在车底，经120出诊医生检查肖亚波当场死亡。因出事车辆挂靠在被告易胜通达公司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要求被告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721782.5元（医疗费110元、死亡赔偿金704540元、丧葬费213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63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343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983975元；扣除交强险110000元，剩余损失要求被告承担70%的责任为611782.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易胜通达公司一审辩称：鲁B×××××号货车车主肖亚波与公司没有关系，虽然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但只是为了营运方便；车辆是2014年10月24日过户到公司名下，保险人还是肖亚波；开车的驾驶员是肖亚波自己雇佣的，车辆损坏时应打救援电话而不应自己处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公司可以给予家属相应的精神抚慰金。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肖亚波是投保人和实际车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是赔偿对象；商业险的赔偿有明确的划分，任意扩大商业险的赔偿范围，违反合同法的契约精神，破坏商业合同的稳定性，不能因为个别行为损害大多数合同行为当事人的利益。
原审被告肖宁波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原告的主张无异议。
原审经审理查明：鲁B×××××号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肖亚波，该车辆发生事故时登记在被告易胜通达公司名下，并挂靠在被告易胜通达公司经营；该车辆由车辆实际所有人肖亚波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肖亚波，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另查明，被告肖宁波系肖亚波之弟，该系由肖亚波雇佣的鲁B×××××号车辆驾驶员；原告肖思红与王青花系肖亚波之父母、张利云系肖亚波之妻、肖某甲系肖亚波之子、肖某乙系肖亚波之女。2014年12月4日，肖亚波安排肖宁波驾驶鲁B×××××号车辆到烟台进货，随车人员为另一替班司机张某及两名装卸工。车辆返回青岛的途中于当晚10点左右走到莱阳时左后轮胎爆裂。肖宁波找到莱阳市兴达建筑公司附近的修理厂，该修理厂关门无法维修。肖宁波遂驾驶车辆从该修理厂门口向后倒车，车辆倒在马路边的台阶上，车辆损坏。同车司机张某打电话联系车主肖亚波，肖亚波两个小时左右后从青岛赶往车辆损坏地点。肖亚波看到车辆损坏，就用千斤顶和石块垫在左后轮下，并弯腰探看车辆损坏情况，此时车辆发生移动，支撑车辆的千斤顶和石块倒塌，肖亚波被压在车下。经当地120出诊医生检查，肖亚波当场死亡。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调取的莱阳市公安局龙门路派出所对张某询问笔录1份及现场图片27张、视频截图2张；原告提交的青岛市崂山区中韩移动营业厅出具的张某和肖亚波事故当天通话记录1份、莱阳市公安局龙门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莱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原告户口本及结婚证复印件各1份、东明县公安局长兴集派出所与东明县长兴集行政街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1份；被告提交的驾驶证、行车证、挂靠合同及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各1份、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各1份；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交换证据笔录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为凭。
庭审中，原告方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出如下主张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1、医疗费110元：提交莱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1张110元，证明对肖亚波进行抢救的花费。2、死亡赔偿金704540元：提交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肖亚波暂住证1份、张利云房产证1份、交付通知书1份、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1份，证明肖亚波及原告张利云等在青岛居住满1年以上，计算标准应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2013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计算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231630元：提交户口本复印件、东明县公安局长兴集派出所与东明县长兴集乡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被扶养人肖思红、王青花事故时均年满65周岁，共有5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青岛市2013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22060元计算均为66180元（22060元×15年÷5人）；提交青岛市崂山区某中学学籍证明2份，证明被扶养人肖某甲、肖某乙均在青岛上学，肖某甲年满12周岁、肖某乙年满15周岁，肖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6180元（22060元×6年÷2人）、肖某乙为33090（22060元×3年÷2人）；上述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231630元。4、丧葬费21344元：根据2013年度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年42688元计算6个月。5、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343元：提交处理事故人员身份证复印件3份，主张按照2013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5227元计算3人15天的误工费。6、交通费2000元：无证据提交。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予以主张。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及证据，被告保险公司的综合质证意见为：原告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对医疗费无异议；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在青岛工作或投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不应按照青岛标准计算；死者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菏泽标准计算，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交通费主张过高，应按实际支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被告易胜通达同意被告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被告肖宁波无异议。
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单1份、保险条款1份，证明死者肖亚波是车辆的所有人和投保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特别说明，投保人肖亚波签字认可，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告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保险单中记载的被保险人是肖亚波，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均是格式合同，保险公司以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主张不予赔偿无法律依据。被告易胜通达及被告肖宁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被告易胜通达公司认为自己公司尽到了应尽的责任，在事故中无过错。
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肖宁波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原审用以确认上述事实之证据，已经原审开庭质证和审查，原审认为可以采信。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人身侵害的公民有权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请求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一是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二是本案赔偿内容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三是被告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是被告保险公司依法或依合同约定不应承担的部分损失应当由谁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认为，本案首先应界定事故车辆是否在“道路”上处于“运动之际”的交通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1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按照这一规定，可以看出本案中所涉肇事车辆事故地点在公共通行的公路上，属于《交通安全法》定义的“道路”范围是毫无问题的。关于“交通”的概念其关键点在于“车辆在道路上”，其状态处于“运行之际”，这是“交通”的核心问题，也是确定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状态条件的基础。本案受害人肖亚波被压在车辆下，系因车辆发生移动致千斤顶与所垫石块倒塌所致，事故发生的特定瞬间车辆处于“运动之际”，符合“车辆在道路上处于运行之际”的道路交通的状态要求，因此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属于《交通安全法》的调整范围，故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死者肖亚波系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因此依照法律规定其不属于交强险责任赔偿对象。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查明的事实看，肖亚波确系鲁B×××××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实际投保人，事发当日驾驶人系受其指派到烟台取货的肖宁波，肖宁波系肖亚波允许的驾驶人，肖亚波死亡时非车上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死者肖亚波系投保人和车辆所有人，不符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范围，保险条款也明确规定了第三者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规定，可以得知：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是第一者，被保险人或使用车辆的致害人是第二者，除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外的为第三者。无论原告提交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还是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投保单等，被保险人栏均系肖亚波，肖亚波也确系实际投保人，因此肖亚波作为被保险人应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不是保险合同的赔偿对象，因为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实际上本案系肖亚波自身过错造成自身伤亡），也就是构成责任保险事故基础的侵权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故因被保险的机动车事故导致的被保险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失，不能作为本车的机动车责任保险受害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否则就违反了责任保险的最基本原则，在同一个责任保险事故中，被保险人不能既是第二者又是第三者。基于上述理论，本案原告要求被告依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相关损失，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对被告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首先，被告肖宁波系车辆驾驶人，车辆最终发生事故系因其驾驶中爆胎及倒车不当所引起，故其对肖亚波之死亡应负一定的责任，但原告已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肖宁波承担赔偿责任，系原告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危害第三人利益，故原审予以确认；其次，肖亚波本身并非专业修理人员，其对车辆进行维修（使用千斤顶及石块垫车辆）的行为及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最终导致其死亡的后果，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三，肇事车辆尽管挂靠在被告易胜通达公司经营，但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且原告明确不要求有过错的驾驶员肖宁波承担责任，作为车辆所有人的肖亚波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故要求被告易胜通达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亦不存在；但考虑被告易胜通达因挂靠关系所取得的直接或间接收益以及其在答辩中所体现的人道主义精神，被告易胜通达可适当给予原告一定的精神补偿。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赔偿之外的损失，在被告易胜通达给予一定精神补偿后，其他损失均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10元、死亡赔偿金704540元、丧葬费21344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343元，原告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计算标准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163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肖思红、王青花在城镇生活，故其标准应按照2013年度青岛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年9786元计算，分别为29358元（9786元×15年÷5），计58716元；肖某甲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6180元、肖某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3090元，证据据确实充分，计算标准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157986元，应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原告无证据提交，原审不予支持；但考虑原告方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考虑该事故导致肖亚波死亡的事实，该数额较为合理，原审予以支持；该费用可由被告易胜通达予以承担。
综上所述，五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0元、死亡赔偿金862526元（704540元＋157986元）、丧葬费21344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343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88882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其中的110110元（医疗费11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其他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被告易胜通达公司承担；被告肖宁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人民币11011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青岛易胜通达商贸有限公司补偿原告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18元（原告已预交），由五原告负担9029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989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人民币1989元。
原审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110110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第一本案事故发生在莱阳市兴达建筑公司门口处，并非在公共道路上。第二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车辆在停驶维修时下坠，并没有产生前后移动，使支撑车辆的石块、千斤顶倒塌，将被保险人肖亚波压在车底，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属于“运动之际”。因此，本案不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处理，被保险人肖亚波是在车下维修时存在严重疏忽大意的过失导致意外死亡，应按照意外事故来处理。2、本案认定的责任赔偿后果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构成责任保险事故基础的侵权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不能作为本机动车责任保险受害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另一方面又判处上诉人承担交强险的有责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要承担责任，也应是在交强险的无责范围内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死者肖亚波系车辆的被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将被保险人纳入赔偿范围存在错误。因为该条文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车辆处于有驾驶人驾驶的过程中，本案事故发生时车上并无人员驾驶而是处于停止的维修状态。第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同一人时不适用该条款。因为现实生活中普遍存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是同一个人的情况，该条司法解释的目的是为了在二者身份分离的情形下对车外受害的投保人给予救助，而不是给被保险人救助，否则出台该条款的司法解释毫无意义，也有违交强险立法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共同答辩称：一、将本案定义为“道路交通事故”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定义。1、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位于莱阳市兴达建筑公司门口处，该处属于开放场所，属于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完全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1项规定的“允许公共通行的道路上”。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系肖亚波在查看车辆情况时，车辆发生移动从而使支撑车辆的千斤顶和石块倒塌致其死亡。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运动状态，即便是一瞬间，该车辆也属于处于运动状态，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运动之际”。因此本案完全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关于“交通事故”的定义。二、受害人肖亚波虽然是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但是在本案中也应成属于交强险责任的赔偿对象。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中肖宁波是肖亚波指定的驾驶人，且事故发生时肖亚波不属于车上人员，完全符合适用前提。上诉人提到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同一人时不应当适用该条的意见是错误的，该条法律既然没有将被保险人列为除外情况，就应当适用。2、本案判决也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目的和初衷，我国法律对车辆投保交强险做了强制性规定，就是为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最大限度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目的和初衷，即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本案中，受害人肖亚波在查看车辆状况的情况下，车辆突然移动，致其当场死亡，应当得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3、本案符合保险法的原则性规定保险法规定，只有保险人故意造成事故发生的，保险公司才能免责，本案中受害人肖亚波不是故意造成保险事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易胜通达公司答辩称称：同意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的意见。
被上诉人肖宁波答辩称：同意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的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一审证据交换时被上诉人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陈述案发经称“…车胎爆裂，正好附近有修车的，修车点没有人，把车开到路边斜坡，张某给肖亚波打电话，肖亚波便从青岛赶到事故地点，到达后三人想查看车底情况，就用千斤顶和石块顶住车去车底弯腰查看，这时车突然溜车把千斤顶带歪，把肖亚波挤到车底和台阶中间的位置，我们就马上救人了。”上诉人保险公司等其他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一审庭审时肖宁波陈述案发经过称“……我哥大约一两个小时赶过来。我哥来了以后看到车坏了，就用千斤顶顶着这个车的后轮，又搬了些石头垫在轮子的下边，我哥就看了看车怎么回事，结果车动了，千斤顶和石头都倒了，把我哥压在下边了。后来就打电话报了警，110、120、122都去了。”上诉人保险公司等其他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道路”含义的规定，本案事故地点莱阳市兴达建筑公司附近的修理厂门口，属于该法规定的道路。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点不是公共道路，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期间，被上诉人肖思红、王青花、张利云、肖某甲、肖某乙称因存在斜坡溜车把千斤顶带歪发生本案事故，被上诉人肖宁波也称车动了致千斤顶和石头倒了发生本案事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及其他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车辆发生移动致千斤顶和所垫石块倒塌发生本案事故并依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维修时车辆下坠，并没有产生前后移动，这与其在一审认可的事实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保险公司称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肖亚波系鲁B×××××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实际投保人，且事发时不属于该车上的成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停车维修时，驾驶人员没有将车停好，以致车辆移动发生本案事故，车辆的操控人员是有责任的，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在交强险的无责范围内承担，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昌民
代理审判员 于水清
代理审判员 刘冬冬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