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再终字第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杰。
委托代理人邹然，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小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公冶庆贺，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娜，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杰（又名张凯），农民。
丁杰、张杰和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兖州区人民法院（2010）兖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0）济民五终字第1352号判决。丁杰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鲁某申某第80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2015年1月28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公冶庆贺、张丽娜、丁杰的委托代理人邹然及张杰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1月12日，被告某公司与被告丁杰签订刘家村旧村改造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该工程系某公司2008年1月12日承接的原济宁天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双方将该工程的3、5、8、9号楼（0.000以下基础工程结算完毕。济宁九巨龙建筑有限公司与被告丁杰签订合同第十五条规定：“本合同适于2008年1月16日以前及以后完成的施工内容，并按合同结算。”被告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被告丁杰。被告丁杰在施工中，将3、5号楼内外墙皮抹灰工程及地板砖、墙砖、大理石电梯井门套等工程以清包人工费的方式承包给原告张杰，共欠人工费174864.56元，故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给付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某公司承揽的济宁高新区王因镇刘家村旧村改造工程，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给了被告丁杰。被告丁杰在施工建设中，将3、5号楼内外墙皮抹灰工程及地板砖、墙砖、大理石电梯井门套等工程以清包人工费的方式承包给原告张杰，共欠人工费174864.56元，双方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某公司对该项工程进行实际接收后，根据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二、七项、第十五条的约定，其权利和义务属某公司。某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丁杰对该欠款没有提供出抗辩意见，认为该欠款属实。被告丁杰系某公司的工程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张杰以清包人工费的方式承包某公司施工工地3、5号楼内外墙皮抹灰工程及地板砖、墙砖、大理石电梯井门套等工程，要求被告给付人工费174864.56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公司在济宁高新区王因镇刘家村旧村改造工程施工中欠原告张杰人工费174864.5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丁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7元，由被告某公司及丁杰承担。
宣判后，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理由是：一、被上诉人丁杰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丁杰，双方为平等的民事主体，被上诉人丁杰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承接项目，承担合同约定的全部经济责任；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二被上诉人之间是直接的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张杰应向被上诉人丁杰主张权利，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张杰答辩称，一、如果丁杰是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将工程内部承包给丁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是上诉人，上诉人与丁杰因内部承包产生的权利义务不能对抗第三人；二、如果丁杰以自然人的身份与上诉人订立内部承包协议，上诉人就是违法转包工程，上诉人与丁杰订立的协议无效，作为违法转包工程总承包人的上诉人，仍应对外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与丁杰是工程承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
被上诉人丁杰答辩称，我与上诉人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协议，我只是项目经理，对外采购材料、招揽人工，因该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上诉人承担，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债务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2日，上诉人某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杰签订刘家村旧村改造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由丁杰承包3、5、8、9号楼，合同对承包方式、双方责任、工程结算、工程款拨付等作了约定。2008年7月11日，被上诉人丁杰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就3、5号楼内外墙皮抹灰签订了合同，由张某乙承包施工。2009年5月25日，被上诉人丁杰在工程清单上签署“审核完毕均正确，已付工程款14万元，下欠174864.56元”。
上述事实，主要是根据当事人陈述、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丁杰与张某乙签订的合同、工程量清单等认定的。
二审认为，在上诉人济宁九巨龙建筑公司承接刘家庄旧村改造工程之前，被上诉人丁杰就在该工程承包施工，从上诉人某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杰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双方系工程承包关系。与被上诉人张杰签订合同和出具欠条的都是被上诉人丁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丁杰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某公司只是在欠付被上诉人丁杰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张杰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丁杰尚未与上诉人某公司结算工程款，无法确定上诉人某公司欠付被上诉人丁杰工程款的数额，故上诉人某公司对被上诉人张杰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兖州市人民法院（2010）兖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丁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杰工程款174864.5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97元，均由被上诉人丁杰负担。
丁杰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申请人丁杰请求，1、撤销济宁中院（2010）济民五终字第1352号判决书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给付张杰174864.56元工程款及损失。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承担相应诉讼费。其理由是：一是，事实认定错误，也与济宁中院对相同案件相同行为作出的判决相悖。从合同承办过程看丁杰是以单位职工身份与九巨龙签定承办合同，九巨龙拖欠工程款致李倩材料款无法支付案，济宁中院认定，丁杰与九巨龙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丁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二是，与劳保部、建设部联合制定的（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相违背。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杰和丁杰主张一致。
被申请人九巨龙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基本相同。另外查明，某公司在涉案建筑工程中的地位是承包人；张杰是分包人，其在本案所涉工程中雇佣了多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事实比较清楚，主要问题是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丁杰偿还张杰工程施工款还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某公司直接承担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相对性不能轻易突破，从某公司与丁杰签订合同看，虽然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其实为转包关系，丁杰不是项目经理也不是工地代表人，与公司之间是承包与被承包关系，某公司根据双方约定条款给付丁杰工程款。与张杰签订合同和出具欠条的都是丁杰，某公司将工程款给付丁杰，然后由丁杰还款给张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欠妥，但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济民五终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振庆
审 判 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尹冀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焦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