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甘刑终42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汉族，1946年12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农民，住镇原县。系被害人何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55年5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81年5月6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2之妻、上诉人何某3、何某4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男，汉族，2006年8月6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学生，住镇原县。系被害人何某2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4，男，汉族，2009年1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2次子。以上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为张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勤，男，汉族，1975年10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高中文化，农民，住镇原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原县看守所。辩护人惠继飞，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处指派。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勤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陈某1、何某3、何某4、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甘10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陈某1、何某3、何某4、张某1及原审被告人何勤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法律援助机构为被告人指派了律师。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何勤与被害人何某2系同族兄弟，两家相邻种地，因地界问题素有纠纷，多次发生矛盾，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而积怨较深。2017年3月，二人再次因何勤的母亲将何某2种在两家地畔处的几棵杏树苗砍掉而发生争吵，经村委会调解由何勤赔偿100元。何勤对此处理结果不服，认为何某2侵占其地界欺负他，遂对何某2的怨恨进一步加剧，即产生了持刀捅刺何某2的想法。2017年6月27日7时许，被告人何勤准备到与何某2宅基地相接的自家地里锄草，同时将其认为何某2种在其家地里的一行喇叭花和黄花菜铲掉，并打算在何某2阻拦或殴打自己时就用尖刀捅刺何某2。后何勤喝了半瓶啤酒，将家中多年前购买的一把木柄单刃尖刀用自制的纸质刀套筒住装在右侧裤兜内，拿着锄头来到紧靠何某2宅基地的自家承包地里。何勤在铲锄何某2种的喇叭花和黄花菜时，被在自家院边干活的何某2夫妇发现，何某2遂到现场质问何勤为何铲除并用手推了何勤几下，何勤即从右侧裤兜里掏出刀子刺向何某2，何某2躲避并转身逃离，何勤即持刀追赶十余米，何某2跑回自家院内，何勤见状则返回其先前锄草的地里。后被害人何某2从其家拿了一把铁锹，从院内跑出追打何勤，何勤用锄头挡开后持手中尖刀朝何某2左肋部捅刺一刀后转身跑开。何某2追赶过程中，何勤反身朝何某2胸部捅刺一刀。二人追至村民陈建杰家玉米地边时相互撕扯倒地，何某2撕扯、争夺何勤手中刀子过程中致何勤左手受伤，何勤即反身跪在何某2身旁，持尖刀再次朝何某2右肋等上半身连续捅刺数下，直至何某2无反抗。后何勤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同村村民何某5到场后接过电话继续报警并拨打“120”电话求救。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时，被害人何某2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2系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何勤亲属向被害人何某2亲属支付丧葬费18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物证单刃尖刀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勤不能正确处理其与被害人何某2两家因地界纠纷问题产生的矛盾，长期积怨产生作案动机，故意持刀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何勤仅因地界纠纷与被害人多次发生争执而心生愤恨，继而准备尖刀前往自家与被害人家相邻的地界铲除被害人栽种的花、菜，遭到被害人的推搡、质问阻挡时，即掏出尖刀捅刺被害人，在捅刺未果的情况下持刀追撵被害人十多米之远。后在二次打斗、追赶过程中，又先后三次持尖刀在被害人胸部及上半身其他部位捅刺数刀，其中胸部一刀伤及心脏，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犯罪行为及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其案发后能够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且本案系因邻里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在地界上栽树种花且不能妥善圈养家禽，影响被告人耕作，故其行为对两家矛盾的产生和引发亦具有一定责任。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在相关部门协调下尚能够及时赔偿被害人部分丧葬费用，使被害人的尸体能够及时得以妥善处理，可视为被告人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均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何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实际物质损失，均不予支持。诉请的丧葬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四十八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何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陈某1、何某3、何某4、张某229774.50元（含已付18000元，剩余11774.5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陈某1、何某3、何某4、张某1上诉提出：原判判赔数额过低，请求判处丧葬费29774.5元、被抚养生活费共计98079.7元、死亡赔偿金513860元，共计641714.2元。原审被告人何勤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系其将被害人家树苗砍掉，而不是其母亲；是其授意何某5打120的；其有权利在自家承包地里耕种和活动，其铲除被害人家某和黄花菜的行为是合理行为，并非原判认定的“有失妥当”。2、其具有如下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被害人占用其家耕地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村委会的不公正调解亦是引发本案的原因，请求重新丈量土地；其第一次拿刀出来捅刺及追赶被害人是出于吓唬和发泄心中闷气的目的，后面捅刺被害人是出于自卫的目的，其并未主动攻击被害人。指派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持刀目的是为了防身，且捅刺被害人后立即拨打110报警，村民拨打120时也无反对，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而没有剥夺其生命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致死）罪定性。2、根据被告人掌骨骨折、锄头被被害人打断及二人身体力量对比有差距等客观实际，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过当防卫的情形。请求二审客观、公正判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镇原县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镇原县公安局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接警情况说明,证明案件的来源系被告人何勤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何勤在案发现场被公安人员控制、抓获，抓捕过程中服从指挥，无拒捕行为。3、被害人抢救记录证明，案发当天武沟乡卫生院大夫接到120指令后出诊，现场诊断何某2生命体征消失，瞳孔散大、大动脉搏动消失，心跳呼吸停止，胸骨左某5肋间有长约6cm的纵切刀伤，右腋前线第4肋间及肋下分别有一长5cm、4cm的刀伤。判断死亡原因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心肝肺多脏器破裂，多脏器功能衰竭。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制图等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镇原县武沟乡冯俭行政村后塬自然村砂石路边。中心现场即该村砂石路28.5m处的东侧路面有一男尸，该男尸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尸体腿部西侧46cm处路面见有范围为50×40cm的滴落状红色污渍，东侧玉米地有170cm×60cm范围的玉米杆倒伏，在倒伏的玉米杆地上见有58cm×19cm范围的片状红色污渍和一双黄色手套，尸体西侧280cm处路面上见有22cm×11cm范围的滴落状红色污渍，周围有凌乱的踩踏痕迹，新鲜土壤外露。该处有“白沙”牌香烟一盒，衣服碎片、打火机、铁锨，锨柄上有红色污渍。在距何某2家东侧砖墙4.3m处见有一根黄色铁管，长80cm，一端有新鲜断裂痕迹，铁管西侧有无框透明眼镜一副，东侧有一锄头，头把处有新鲜断裂痕迹。该处有大量凌乱踩踏和少量万寿菊苗踩踏倒伏痕迹。上述现场物品均原物或擦拭提取。5、镇公勘（尸检）2017字第24号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镇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镇）公（法）鉴（尸检）字[2017]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了被害人的身份及所受损伤的部位、特征、死亡原因。（1）死者何某2上身外着蓝白方格短袖衬衣，衬衣左肩、前胸、左腋、右袖等多处有破裂口。内着红色背心，背心前胸、右腋、左腋等处均有多处破裂口，衬衣及背心胸前均被血液浸湿。（2）左乳头下9.0cm胸骨左1.0cm处有大小为4.5×2.5cm的纵形裂创，与胸腔贯通；左季肋区在左腋下11.5cm处见一大小3.5×3.0cm的三角形皮肤裂创，深4.3cm；右腋下7.0cm处见有一大小2.5×0.5cm的斜形裂创，深3.0cm;该裂创向下13.5cm处见有一大小为2.5×1.6cm的横形皮肤裂创，深2.5cm;右上肢大臂内侧距腋窝8.0cm处见有一大小为1.5×0.5cm的斜形皮肤裂创，深达皮下组织;该裂创向下4.0cm处见有一大小为1.1×0.5cm的皮肤裂创。上述裂创特征均表现为创角右上钝左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另左上肢大臂后侧肘关节上6.0cm处见一大小为6.0×2.0cm的皮肤裂创，肘关节外侧见一大小为2.2×0.6cm的皮肤裂创，小臂后侧腕关节上1.0cm处见范围为5.0×2.0cm的软组织缺失。（3）解剖见其左侧胸壁裂创下软组织淤血，对应第六、七、八肋软骨见6.0cm长的纵行断裂。打开胸腔，心包上见一长6.0cm的破裂口，内有积血约50ml。心脏右室壁见一长2.5cm的斜行破裂口，右心室内壁对应部位破裂。胸腔内约有2500ml积血。（4）解剖检验过程中，经被害人的弟弟何鹏辨认，确认该尸体为其兄何某2。（5）鉴定意见：被害人何某2系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6、平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平）公（刑）鉴（理化）字【2017】118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从所送检的何某2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地西泮、艾司唑仑、三唑仑、阿普唑仑，排除被害人中毒死亡可能。7、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在案发现场从村民何某6手中提取被告人作案时所用的刀子一把，从被告人何勤处扣押所穿沾染大量血迹的衣服及血样、手机、现场遗落的铁锹、锄头等。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经何勤对七把不同规格的刀具混杂辨认，确认从何某6手中提取的刀子即是其作案工具。（2）何勤辨认和指认其平日放置刀子的地点即其家西厢房布衣柜，其与被害人发生冲突的地点即何某2家院墙处，其捅刺被害人第一、二刀的地点即其家与张爱军家万寿菊地相接的地方，其最后捅刺被害人的地点即陈永满家玉米地一处有明显缺苗的地方。9、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7】48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在送检的尖刀刀刃擦拭棉签、玉米叶、铁锹木柄擦拭棉签、何勤上衣左肩部、何勤裤子左膝盖处、何勤左裤腿处红色污迹擦拭棉签上均检出人血反应及一男性DNA分型，经18个STR分型未排除何某2，支持为何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尸体头部东侧地面红色污迹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反应及一男性DNA分型，经18个STR分型未排除何勤，支持为何勤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0、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被害人妻子）证言证明，2016年春季，其家在距何勤家承包地50厘米处的地里种了八棵树，2017年3月，何勤母亲将这些树头砍掉了。后何勤家耕地时候其挡住叫他赔树。双方发生矛盾后何勤将村主任叫来没有调解成。后村支书来调解，让何勤给其家赔偿100元。再后来，其家在墙根处种了一行喇叭花，何勤觉得其家种喇叭花的地是他的。案发当天早上9时许，其发现其家东侧院墙墙根处种的一行喇叭花被锄掉了，当时，何勤正在其家院墙旁边的万寿菊花地里锄草，其怀疑被何勤锄掉。其丈夫也发现就从家里出去找何勤，他走到何勤跟前问“你把我家某锄了干啥呢？”何勤张嘴就骂，其丈夫往他跟前走了几步，然后不知道何勤右手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刀子向其丈夫乱刺，其丈夫发现就躲了一下没刺上，然后转身往南边跑，何勤拿着刀子在后面追。其正往他们跟前走，其丈夫边跑边喊说：何勤拿刀子着呢，叫其往远躲。然后其就看见何勤拿着刀子一直在后面追着其丈夫往南边跑了。其丈夫从南面大门进到其家里拿了一把铁锹出来。其在远处看见其丈夫手里拿着铁锹与何勤在万寿菊地里打斗，当时何勤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了一把锄头。他们在地里打了有2、3分钟，何勤追着其丈夫往东面跑了。其看见他俩跑远了，就折回去从地里往他们跟前跑。等其跑到杨岔自然村村道附近时，看见其丈夫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何勤左手按在其丈夫的肩膀上，右手放在其丈夫的肚子上，但是没有看见刀子在哪里，其感觉是何勤右手拿的刀子已经刺进了其丈夫的肚子里。其丈夫看其过来，就喊说何勤拿刀子着呢，让其赶紧去叫人。其看其丈夫何某2已经被刺伤的严重了，就赶紧到何某5和何某6家去喊人。等其再次返回现场时发现其丈夫趴在路边的地里，满身是血，人已经昏迷了。何勤蹲在其丈夫跟前，刀子放在他右手边的地上。何某5到场后就打电话报警，并给120打电话了。其哭着指责何勤时，何勤将地上的刀拿起来指着其说：“今天我一个是捅，两个也是个捅。”被他人制止了。并证明何勤拿的是一把杀羊用的单刃尖刀，刀柄是木质的，长约10厘米，刀刃长约20cm。（2）证人何某5证言证明，何某2家庄基东侧紧挨着何勤家耕地，两人常年因地界纠纷闹矛盾。今年清明节后，因为何某2在自家庄基地栽树两人闹的不愉快。案发当天9时许，何某2妻子哭着到其家，说何勤用刀子把何某2戳伤了。其赶到现场，见何勤蹲在路边的土坎上打电话，身旁地面上放了一把刀。何某2头朝西北方向，斜爬在路东侧的土坎上，身体下面有一滩血。其将手放在何某2的嘴和鼻子位置，当时已经感觉不到呼吸了。其转过身问何勤在干什么，他说在给110打电话报警。其接过他手中的电话，确实是110的电话，其就把事情的简单情况向接电话的民警说了。接着其又用何勤电话拔打了120急救电话。随后，何某6、何某7及其母亲李某等人都相继来到现场。其见何某2妻子在哭闹，何勤旁边还放着刀子，怕何勤拿刀把何某2妻子捅伤，就从何勤身旁地上拿走刀子交给何某6保管。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及120急救人员都来了，经120医护人员检查后说何某2已经死亡。（3）证人何某6证言证明，案发当天9点多，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声，就跑出到冯俭行政村后塬自然村村道和杨岔自然村村道交汇处，看见何某2的媳妇在陈建杰地头哭喊，何某2头西脚东爬在地上，用右手捂着心脏位置，地面和衣服上有大量血迹。何勤蹲在何某2头部附近，看着何某2的反应，身上也有血迹。何某5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当时何勤的身体右侧放着一把带血的宰羊刀，何某2妻子张某1骂何勤时，何勤说：“你再不讨厌了，你再讨厌，一个人是死，两个人也是死。”其感觉何勤很冲动，有再次动手杀人的可能，为了防止事态扩大，何某5从何勤身旁地上拿过刀交给其保管。约半个小时120急救车来了，医生检查时，其见何某2胸部和左侧肋部各有一处刀伤。医生诊断后告知何某2已死亡。后派出所民警赶来，其就将宰羊刀交给了民警。并证明其到现场时看见何勤正在打电话说他把人杀了。何某2媳妇哭骂何勤把她丈夫杀了，其在现场看见何勤身体右侧放着一把带血的宰羊刀，其想何某2是被何勤用宰羊刀捅死的。（4）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9点20分左右，何某2妻子哭着跑进其家院子说何勤拿着刀子和何某2在打架，其就赶到现场，看见何某2爬在血滩中，何勤坐在地上，他身旁放着一把杀羊刀，何勤衣服上全是血，其儿子何某5在打电话。其就用手撑开何某2的眼睛，发现瞳孔已经放大。其就对何某2的妻子说人已经不行了。何某2的妻子就爬在何某2跟前哭，其就对何勤说：“你咋敢来，你娃咋弄呀?”何勤什么话都没说一直蹲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派出所和医院的人都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何某2已经死亡了，警察就将何勤带走了。（5）证人何某7证言证明，其到现场后看见何某2面向西爬在地头高约20公分的土梁上，身体下面有一滩血，何勤面朝东蹲在何某2头部的地边上。何勤的裤子上有血迹，右手边的空地上放着一把刀子。（6）证人陈某2、何某8证言证明，当时到现场后，发现何某2在他家北面的一条石子路边躺着，人已死亡。旁边的玉米地里有一大块血迹。听说是因为地界纠纷何勤将何某2用刀子捅了。（7）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其家和何某2家因为地界纠纷素有矛盾，村上也参与调解过，这次其丈夫何勤伤害何某2的时候其不在家。何勤在事发前一天还接听其电话，没有什么异常表现，精神状态正常。（8）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17年6月27日9点35分，其卫生院接到120急救中心指令，到镇原县武沟乡冯俭行政村后塘自然村出诊。其与同事等人赶到现场时路边已经围了很多人，伤者平某在路边，为男性，三十五岁左右，衣物上有大量血迹，身旁地面也有一滩血迹。其将伤者由左侧翻身仰面平躺在地上，经对脉搏、呼吸、瞳孔检查，发现伤者脉搏消失、瞳孔散大、呼吸停止，已无生命体征。经进一步检查，发现伤者胸骨左某五肋间有一长约6厘米的纵切刀伤，右腋第四肋间及肋下有两处刀伤。刀口处皮肤外翻，无渗出。经初步诊断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心肝肺多脏器破裂、衰竭死亡。（9）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何勤家耕地和何某2家庄基相接，在何某2家还没有修庄的时候，两家中间留有大概30公分的交界。何某2修庄时将双方的交界占了一半左右，将院外墙修在了交界中间。今年大概4月份的一天，何勤来找其，说是两家就地界的问题何某2把他欺负的不行，不让他种玉米，让村上给他调解处理。第二天早上，其叫上后塬村的村长王某1，当时还有何勤和何某2的妻子张某1在场，何勤说何某2将地界作为标记种的黄花菜挪到他家地里了，张某1说她没挪，还说何勤修他老人坟的时候把她家地占了，于是其等人就在现场用绳子拉了一下地。何勤和何某2两边都有挪动的黄花菜根，但是双方均说自己没有挪，其就给重新划了交界。之后张某1又说何勤将她在地界处种的五、六颗杏树挖了，其经查看确实是何某2家将树栽到了他们与何勤家的地界交界处，但是何勤把何某2种的杏树砍了，其就给双方调解，让何勤给张某1赔偿了100元。（10）证人王某1、王某2证言证明，2016年4月份，其村上项目施工需占用村民何勤家耕地，施工时推土机经过何某2家耕地边时，不小心将何某2家耕地边土坎压塌，何某2找村部要求何勤赔偿，何勤不愿赔偿，何某2就经常找何勤闹事，村部多次协调都没有结果。2017年3月份，何某2在自家耕地与何勤家耕地地界处栽种了五棵杏树，被何勤母亲砍掉了。后何某2找到村部要求何勤赔偿，村部协调由何勤赔偿何某2100元。何某2家养了一条土狗，平时将狗拴在自家耕地与何勤家耕地交界处，狗将何勤家耕地里的粮食作物损坏，何勤找到村部要求何某2赔偿，何某2拒绝赔偿，村部提议让何某2将自家狗拴远一点，何某2都拒绝了，村部协调未果。何勤和何某2就因地界赔偿问题多次闹矛盾。11、被告人供述证明，何某2是其远房堂弟，大概在二十年前,何某2的父亲把其老庄的崖背耕种了，其父亲就和何某2的父亲吵过几次，其家和何某2家的关系就不好。2012年前后，何某2在其家的地头上盖房子，当时何某2修房的地基比较小，要和其兑换地，其没有答应，何某2很生气。何某2把房子修好之后，就一直在其家的地界上耕种，侵占其家的耕地，其二人因为地界吵过几次，村主任也调解过，但是没有什么效果。2016年秋收的时候，何某2将其与他家交界处用做耕地界线的黄花菜挖了，而且还种上了树苗。今年三月，其把何某2栽的树苗砍了，何某2便挡住不要其耕地，经过村干部调解其给何某2赔了100元。今年四月份，其发现何某2在他家的院墙旁边种了些花和黄花菜，都种在其家地里。其就一直想着要去把这些花和黄花菜铲除了。案发当天早晨七点多，其从家里拿上锄头和一把平时用来杀羊的刀子往其家地里走，准备去把何某2种的花和黄花菜给铲了，如果何某2敢阻拦或者打其，其就拿刀子把他捅了，至于捅怎么个程度，其当时也没有多想。到地里后，其先从地中间锄草，接着把花和黄花菜给锄了。在其锄的时候，何某2的老婆看见了，她喊的给何某2说其把他家的花给锄了，何某2便从他家的房后过来走到其跟前，用手在其左肩上推了一下，问其把他的花锄了干什么？其从右裤兜里掏出事先准备的杀羊刀，直接捅向何某2，何某2用手在我的左肩部将我推开后跑了，这一刀没有捅上何某2。其拿着刀子追何某2，想用刀捅他。追了十米左右，何某2跑进他家院子，其就返回到锄花的地方，这时何某2拿了把铁锹跑来打其，其拿着锄头往地里跑了十米左右，何某2用铁锹打其，其用锄头挡时，锄头被何某2打在了地上，后其用刀子在何某2的左肋部捅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跑，何某2继续拿着铁锹追其，其跑了四、五步后，转过身又在何某2的上半身捅了一刀。其又往前跑了四、五米，过了一条石子路到了一个玉米地里，何某2把其抓住抢其手中的刀子，抢刀过程中其左手中指被刀割伤，何某2因为受伤没有抢过其，其又用刀在何某2的上半身捅了三、四下，当时很慌乱，其也没记清楚具体捅了几下，这时何某2已经爬在地上了，何某2的老婆也跑过来了，何某2让他老婆报警，并让把何某6叫过来，他老婆就跑的叫人去了，其就用其手机（号码152XXXX****）打“110”报警，说其把人杀了，在冯俭后塬。当时何某5来了，他看其比较紧张，就把手机拿过去给接警的说了情况，后“120”急救车和派出所的人也都来了，其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12、庆阳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司法鉴定报告书证明，从被告人何勤血液中检出乙醇，平均含量为9.96mg/l00mL。13、临床法医学体查笔录及【2017】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何勤半袖左肩部及双下肢裤管布满血污，左手腕桡侧表皮剥脱、左手拇指根部轻微畸形、肿胀，活动受限、左手拇指外侧及第二指节背侧均有较小程度的表皮剥脱，左手中指有缝合伤口，无名指第一指节背侧有皮肤挫伤，右小臂外侧皮肤擦伤。经鉴定，何勤左手中指末梢挫裂伤属轻微伤，左手第一掌骨骨折属轻伤二级。14、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年龄、身份等自然情况以及被告人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的情况。15、镇原县武沟乡冯俭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被告人何勤妻子刘某1于2017年7月1日向被害人何某2亲属支付丧葬费18000元。二审审理中，经依法提讯，上诉人何勤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何某1、陈某1、何某3、何某4、张某1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请求赔偿的丧葬费已依法予以判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审未予判处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何勤所提“系其将被害人家树苗砍掉了，非其母所为；被害人占用其家耕地，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村委会的不公正调解亦是引发本案的原因，请求重新丈量土地；被害人在自家承包地里种黄花菜和花，其铲除是合理行为，并无不妥”等上诉意见，经查，上述意见均系上诉人对案发起因的辩解，可认定为本案确系民间纠纷引发，并不影响对其故意杀人的事实认定，且被害人对引发矛盾具有一定责任的意见在一审判决中已予采纳，重新丈量土地不属刑事审判的范围，故对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系其授意何某5拨打120电话，有救助意愿”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授意何某5拨打120电话的言语和行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其持刀追赶被害人是出于吓唬和发泄闷气的目的；后面捅刺被害人是出于自卫，并未主动攻击被害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何勤供述，当被害人质问其为何铲除花时，系其首先拿出刀子捅刺，持刀追赶被害人，且在被害人手中已无铁锨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刀夺过后仍在被害人身上连戳两刀，因此上诉人的侵害目的在先，侵害故意明显，已超出了“吓唬、发泄闷气”的范围，不具备自我防卫的主观要件。上诉人提前准备刀具、首先拿出刀子示人，后在二人追赶过程中连续刺戳被害人，从刺戳的次数、部位分析，并非有节制的行为，且作为成年人，明知持刀子刺戳他人身体会造成死亡后果，仍然积极实施，致被害人死亡，原判定性准确，量刑上考虑自首情节，判处死缓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何勤持刀捅刺被害人何某2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何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曹澜平审 判 员 高海涛审 判 员 朱泉霖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季婷婷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