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5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富兰克高新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
法定代表人蔡华良。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嘉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蔡添水。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文胜，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婵。
委托代理人李艳，广东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晋武，广东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富兰克高新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兰克公司）、上诉人深圳市康嘉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嘉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惠婵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劳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二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康嘉福公司对被上诉人李惠婵提交的盖有富兰克公司公章的工作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向本院申请进行印章鉴定。经本案各方核对，确认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康嘉福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已经对上述工作证原件进行质证并认可了工作证的真实性。
二、关于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9日的工资问题，被上诉人李惠婵同意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数额的50%确定欠付工资数额，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康嘉福公司对此不予同意，主张被上诉人李惠婵在此期间完全缺勤，认为不应当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工资。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应当受劳动法律、法规保护及调整。对于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康嘉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富兰克公司主张：由于上诉人康嘉福公司在另案中被查封了财产、冻结了银行账号，无法正常运营，故通过富兰克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惠婵支付工资，因此被上诉人李惠婵只与康嘉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富兰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合同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初步审查条件，但不是唯一条件。在劳动争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断劳动关系成立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
一是实体审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判断劳动关系成立与否应审查是否符合以下三方面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二是证据审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主要在劳动者一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应当作以下分配：劳动者应当证明其必须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主张劳动关系不成立的，应当提供反证。在劳动者证明以上事实后，用人单位必须证明工资的具体数额、是否购买了社会保险、劳动者具体工作时间、双方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等能够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证据。
本案根据被上诉人李惠婵提交的有富兰克公司盖章的工作证以及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惠婵在富兰克公司工作并获取富兰克公司支付的工资报酬，被上诉人李惠婵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富兰克公司的相关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被上诉人李惠婵与上诉人富兰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康嘉福公司控股股东蔡华良为富兰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因此，富兰克公司与康嘉福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被上诉人李惠婵虽然由康嘉福公司调入富兰克公司工作，但是其与康嘉福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富兰克公司承继。
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被上诉人李惠婵于2014年4月1日调入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工作，但富兰克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与被上诉人李惠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应当自用工满一月之日起向被上诉人李惠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根据被上诉人李惠婵提交的工资条和“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李惠婵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42177元（6199+6109+5760+6109+4000+4000+5000+5000），该金额已超过上诉人李惠婵诉讼请求的相关金额，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李惠婵诉讼请求中的金额36329为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三、关于被上诉人李惠婵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9日工资的问题，基于劳动关系的特殊性，劳动者的工资表以及考勤记录均由用人单位所掌握，当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时，应由用人单位就提供劳动者的工资表以及考勤记录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富兰克公司未能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被上诉人李惠婵该时段的工资表和考勤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二审期间，经本院调解，双方亦不能就此期间的工资数额达成协商一致的意见。本院据此认为，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李惠婵的主张，判令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惠婵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9日工资19652元，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四、关于被上诉人李惠婵2008年至2014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上诉人康嘉福公司、上诉人富兰克公司未能就已安排被上诉人李惠婵年休假的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李惠婵尚未依法享受2008年至2014年带薪年休假，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康嘉福公司、上诉人富兰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李惠婵2008年至2014年工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据此采信被上诉人李惠婵的主张，判令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惠婵支付2008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02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五、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由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李惠婵与上诉人富兰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具体原因，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第29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李惠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且起算时间为被上诉人李惠婵入职上诉人康嘉福公司之日即2004年5月30日。由于上诉人富兰克公司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被上诉人李惠婵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采信被上诉人李惠婵的主张，认定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559元，并以此作为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富兰克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李惠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149元（5559×11），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康嘉福公司、上诉人富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康嘉福公司、上诉人富兰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琛
审判员 张 永 彬
审判员 王 晋 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刘媛媛(兼)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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