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宝刚，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祥，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萌，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明，男，196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芸芸，女，197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苏州市相城区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肖枫，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宝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明、陆芸芸、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宝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判令王国明、陆芸芸归还孔宝刚借款本金177.38万元，并以177.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支付2016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7日为33.14万元；二、判令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对王国明、陆芸芸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所有诉讼费用由王国明、陆芸芸、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年利率18%，只不过根据交易习惯将利息一并打在借条当中，其中150万元借款的借条金额为177万元，多出的27万元为一年期的借款利息；50万元借款的借条金额为59万元，多出的9万元为一年期借款利息，孔宝刚关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使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息也应当得到支持；二、王国明指示孔宝刚支付给濮美琴的30万元借款应当予以认定。孔宝刚提供的借条中已经明确载明了王国明的借款用途为归还濮美琴的借款，而孔宝刚根据王国明的指示直接将借款汇入濮美琴账户，借条当中有明确的指示交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对该笔借款做出认定实属有误；三、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为本案借款的无限连带担保人，孔宝刚在保证期间内一直向债务人和保证人催讨，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四、涉案30万元借条形成于2016年10月15日，而非10月25日，孔宝刚向濮美琴转账时间为10月17日，相隔两天，一审认定该笔借款转账在前，借条在后是错误的。王国明、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则表示服从原判。陆芸芸辩称：陆芸芸对案涉借款既无签字也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涉案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因此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芸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明、陆芸芸归还孔宝刚借款本金177.38万元，并以177.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支付2016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7日为33.14万元；2、判令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对王国明、陆芸芸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所有诉讼费用由王国明、陆芸芸、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王国明给孔宝刚出具1份《借据》载明，今有王国明因个人经营需要，特向孔宝钢（刚）借177万元，借期由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归还，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在《借据》担保人处盖了章。同日，孔宝刚向王国明银行转账150万元。2014年6月20日，王国明给孔宝刚出具1份《借条》载明，今借孔宝钢（刚）59万元，以借款人编号为苏房相城共字第30××17号的房产为借款保证，借期一年。同日，孔宝刚向王国明银行转账50万元。2016年10月25日，王国明给孔宝刚出具1份《借条》载明，今借孔宝刚30万元，至2016年12月16日归还，此借款是为还濮美琴的借款。2016年10月17日，孔宝刚向濮美琴银行转账30万元。另查明：1993年8月20日，王国明与陆芸芸登记结婚。2016年8月22日，王国明与陆芸芸补领结婚证。再查明：王国明已归还孔宝刚1449200元。以上事实，由孔宝刚提交的《借据》1份、《借条》2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3份、《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1份；由王国明提交的转账凭证11份；以及庭审笔录1份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王国明对涉案30万元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是孔宝刚与王国明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三是陆芸芸对王国明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是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对王国明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一是转账在前、《借条》在后。2016年10月17日，孔宝刚向濮美琴银行转账30万元。2016年10月25日，王国明给孔宝刚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1份。《借条》中虽有“今借”两字，王国明不但当日未收到这30万元，至今也未收到这30万元。二是孔宝刚转账的相对人不是王国明，而是濮美琴。《借条》中虽有“此借款是为还濮美琴的借款”，但由于王国明并未实际收到这30万元，且转账在前、《借条》在后，再加之孔宝刚未提交这30万元为王国明所借的确凿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王国明的意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国明应当承担这30万元的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一是明确了借款，并未明确利息。除了涉案的30万元《借条》外，其他《借据》、《借条》上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间，但未明确借款期间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二是共同确认了实收款，并未共同确认利息。除了涉案的30万元外，孔宝刚与王国明共同确认王国明收到孔宝刚银行转账款200万元，与借款差额的部分，孔宝刚认为是利息，但王国明并未确认，且孔宝刚未提交双方明确约定利息的证据。三是利息产生于约定，并未产生于推定。孔宝刚认为，在177万元的《借据》中和在59万元的《借条》中，除了王国明合计实收的200万元外，与借款差额的36万元是按年利率18%计算出来的利息。王国明认为，其不认可孔宝刚主观推定出来的利息。一审法院采纳王国明的意见，涉案《借据》、《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一是从时间上说，除了涉案的30万元外，其他借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18日、2014年6月20日，王国明与陆芸芸登记结婚的时间为1993年8月20日，借款时王国明与陆芸芸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从约定上说，孔宝刚与王国明并未约定借款为王国明的个人债务，王国明与陆芸芸并未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三是在用途上说，虽《借条》上有个人经营需要的用途，但陆芸芸也未提交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采纳孔宝刚的意见，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国明所借款项应属王国明与陆芸芸的共同债务。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一是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对王国明借款177万元进行了担保。在2014年2月18日借款177万元的《借据》上，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盖了章。二是孔宝刚与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三是孔宝刚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借据》所载明的借期为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孔宝刚虽陈述曾找过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予以否认。现有证据证明，孔宝刚于本案2017年9月7日起诉之日向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但已超过了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的期间，故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予以清偿。关于判令王国明、陆芸芸归还孔宝刚借款本金177.38万元，并以177.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支付2016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7日为33.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是对本金的认定，王国明实际收到孔宝刚借款合计200万元，已付1449200元，王国明、陆芸芸应共同偿还孔宝刚借款550800元；二是对利息的认定，因无明确约定，对借款期间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判令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对王国明、陆芸芸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孔宝刚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芸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明、陆芸芸应共同偿还孔宝刚借款550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孔宝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21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21元，由孔宝刚负担7167元，王国明、陆芸芸共同负担9654元。二审期间，孔宝刚提供2018年1月18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祥与濮美琴的律师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2016年濮美琴急需要钱归还银行贷款，因王国明对濮美琴负有债务，濮美琴要求王国明还款，后王国明提出让孔宝刚借给他30万元还给濮美琴，相应的王国明欠濮美琴的债务也减少30万元，2016年10月17日孔宝刚向濮美琴转账的30万元就是王国明向孔宝刚借的。同时，濮美琴本人也出庭对律师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王国明尚欠其280万元，为此提供王国明向其出具的四份借条为证。王国明质证认为：我确实欠濮美琴的债务，具体金额没有算过，2016年10月25日我、濮美琴和孔宝刚在南亚宾馆商量由我出面向孔宝刚借三十万元，然后给濮美琴归还她的债务，但是我并没有看到孔宝刚转账给濮美琴的凭证，之后也没有收到濮美琴抵销30万元债务的书面材料。陆芸芸、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对濮美琴的证言以及律师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另，二审期间，孔宝刚自愿放弃对陆芸芸主张相应的权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的30万元借款，该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并且结合借条当中“至2016年12月16日归还”的记载，也符合借贷活动中借款期限为整月的一般规律。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款项交付，借条当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王国明偿还案外人濮美琴，而孔宝刚也按约将款项交付给濮美琴，二审期间濮美琴本人亦出庭证实上述事实，且明确表示已经从王国明对其的负债当中抵扣30万元，王国明对该笔借款过程的陈述与孔宝刚、濮美琴基本一致，足以证明该笔3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据此，本案孔宝刚共计向王国明出借借款本金为230万元。其次，关于利息，涉案三份借条均未明确约定利息，孔宝刚认为可以从前两份借条预扣利息的情况推定出双方存在年息18%的约定，但孔宝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国明在借款后有过偿还利息的行为。故本院对孔宝刚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本院认定王国明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孔宝刚支付逾期利率。因王国明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对清偿顺序未做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王国明的还款应当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故其还款1449200元优先偿还2014年2月18日的150万元债务后，王国明尚结欠孔宝刚借款本金为850800元。据此，王国明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共计8508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其中50800元自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0万元自2015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0万元自2016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最后，关于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为涉案第一笔债务的连带担保人，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则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孔宝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主张相应权利，而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也予以否认，故苏州市澄湖工贸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二审期间，孔宝刚自愿放弃对陆芸芸主张相应的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孔宝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二、王国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宝刚支付借款本金8508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其中50800元自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0万元自2015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0万元自2016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孔宝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21元，由孔宝刚负担9371元，王国明负担7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7元，由孔宝刚负担3787元，王国明负担12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祝春雄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 记 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