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交通大学。
法定代表人：王树国，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均，男，该校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继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明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忠，陕西琴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侠，陕西琴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昌许继配电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明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宏伟，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帅，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交通大学（以下简称：西安交大）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继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继公司）、原审第三人许昌许继配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配电）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交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杨兰均，被上诉人浦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忠、孙海侠，原审第三人许继配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宏伟、苏朝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宣判后，西安交通大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1、上诉人西交大从没有与第三人许昌许继配电或李君签订过任何合同。2、氙灯检测平台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所称的能源模块样机，该样机在2012年10月后由西安交大根据被上诉人要求移交到许继配电进行测试，测试完成后，由被上诉人送往上海光机所进行最后检测，以验证是否符合技术指标。3、本案上诉人因为客观原因未出庭参加诉讼，所以，一审判决表述的“西安交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认可……”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大量的双方在（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229号案件中已经确认真实的证据所表明的事实，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一）上诉人在原一审案件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1、2、3、4、5、6，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证明了以下事实：1、双方为履行合同成立了领导小组，成员包括李君、胡明强、靳浩然、杨兰均。2、合同技术名称“高压脉冲强磁场电源项目”变更为“神光工程能源模块”。3、神光工程能源模块的工作人员包括陈立、肖磊、徐然、毛良军、王世明、韩海峰。4、经胡明强、靳浩然、李君、杨兰均审批后的资金计划金额达783000元。（二）上诉人在原一审案件中提供了大量双方来往邮件，并对这些邮件进行了公证，一审当庭播放了光盘，被上诉人对光盘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这些邮件证明了以下事实：1、合同项目名称从“高压脉冲强磁场电源项目”变更为“氙灯检测平台”，也称为“神光工程能源模块”。2、对合同中约定的技术参数进行了修改。3、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图纸和资料，双方的技术人员对图纸和资料进行了讨论。4、能源模块样机从西安运到了河南许继配电公司，进行调试，双方多次召开会议，对时间倒排，由被上诉人将样机运到上海光机所进行测试。三、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西安交大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图纸、资料及样机的义务，西安交大的行为构成了根本性违约”是错误的。1、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全部的图纸和资料。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样机。3、样机通过了相关部门的验收。四、一审判决作出的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00万元及其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了只有“发生不可抗力或技术风险”才能解除合同。2、原一审案件中法庭曾问过被上诉人主张返还300万元的合同依据，被上诉人的回答是第5条第1项，该条的内容为“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300万元。”3、一审法院忽略了技术开发合同的技术风险的特点，而是按照买卖合同解除后互相返还予以处理。4、双方对于可能出现的失败是有估计的，在合同第九条中约定“因出现现有技术水平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处理方式是“双方另行协商”。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和返还300万元费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浦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西安交大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西安交大返还研发经费和报酬300万元；3、西安交大赔偿浦继公司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损失的银行利息43.2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4、西安交大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24日，其与西安交大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浦继公司委托西安交大研发高压脉冲强磁场电源项目，浦继公司一次性支付给西安交大研发经费和报酬300万元，西安交大应自2012年9月起到2013年4月止逐步完成从设计方案到指导试生产的全部研发过程，最终于2013年6月1日前交付研发成果（图纸、资料一套，样机一台）。合同签订后，浦继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依约支付给西安交大研发经费300万元，可时至今日，西安交大未进行任何研发工作，构成根本性违约。西安交大的违约行为致使浦继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且给浦继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西安交大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称，一、本案西安交大只与浦继公司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并未与第三人或案外人建立技术委托开发或者合作关系。西安交大和浦继公司的一些技术开发活动是在第三人的场所进行，但这是浦继公司安排的，不能认为这些活动是西安交大与第三人的合作行为。二、西安交大与浦继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后，根据该合同的要求，开展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三、西安交大作为受托方，已经完成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按照浦继公司最终确定的技术要求，向浦继公司交付了图纸、资料、样机。四、本案涉及的技术名称及其演变情况。2012年5月24日，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是委托西安交大研究开发“高压脉冲强磁场电源项目”，在第一条第1项中约定了技术目标：高压大电流脉冲强磁场电源用于产生脉冲强磁场，其最大峰值电流达到300KA，磁场峰值2T，脉冲宽度200US，总能量500KJ，电源的工作寿命20000次。2012年6月12日，双方决定成立“神光”工程能源模块领导组，双方明确了合同最终研究方向是神光工程能源模块，此后，策划方案、资金使用计划等都是围绕神光工程能源模块展开，虽然中间名称出现了“能源模块”、“神光-3能源模块”，但含义和核心技术相同。2012年11月7日，靳浩然发邮件明确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研究开发的技术最终确定为“氙灯检测平台”，并最终确定了技术参数。五、本案是《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综上，西安交大认为已经严格按照《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开发义务，有大量的证据证明西安交大进行了大量的工作，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西安交大的这些工作是为第三人而进行的。
第三人许继配电陈述称，一、其不应当被追加为第三人。二、其与西安交大于2012年4月29日，签订了《技术战略合作合同》，后又签订了《战略合作合同》。合作内容是西安交大与其他科研单位均现有的能源模块项目，是无需研发的技术项目。合作的主要目的是将西安交大的该能源模块项目推向市场，获取利润。合作主要任务是如何中标、如何生产、如何分配利润等问题。合作过程中，许继配电尽心尽力，且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但西安交大在中标后，只让许继配电加工了部分模块框架，总价款也只有30余万。三、合作过程中，西安交大提出要考察许继配电的生产制造能力，让许继配电为其设计、生产一套能源模块的大型框架结构。许继配电为了双方合作，为了以后中标后的生产和利润，先垫资为西安交大设计、生产一套能源模块的大型框架。框架里面组装的设备由西安交大提供，应当由其自行组装，但许继配电仍配合西安交大完成组装。后框架及设备由西安交大交给上海光机所。四、在许继配电与西安交大合作过程中，无论是许继配电生产的30余万的能源模块框架，还是垫资设计生产的能源模块的大型框架，许继配电接触的仅是框架及结构，而且是由许继配电自行设计、生产。能模块核心技术及安装在框架里面的设备均由西安交大自己掌控。西安交大从未将能源模块项目核心技术交付给许继配电，更不存在所谓的将样机交给许继配电之说。综上，许继配电与西安交大合作过程中设计、生产模块框架所及的相关技术与本案该委托开发合同中的技术完全不同。许继配电与浦继电气和西安交大之间的委托开发合同毫无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9日，西安交大与许继配电签订技术战略合作合同，合作项目为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后续“神光”工程能源模块，杨兰均代表西安交大、靳浩然代表许继配电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由西安交大负责提供整体技术方案，提供样机生产的图纸及技术资料，负责样机生产的技术指导，员工培训等。许继配电负责提供样机的生产制造，确保生产工艺和满足图纸的技术要求。此后，西安交大、许继配电、李君三方签订战略合作合同，合作项目与前述合同相同，杨兰均代表西安交大签字，胡明强代表许继配电签字。前述两份合同上均未加盖西安交大和许继配电公章。2012年5月22日，靳浩然作为甲方、杨兰均作为乙方又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就九院大电流模块项目进行合作，甲方负责项目立项，项目立项成功标志：乙方获得该项目合同，并获得项目合同总金额300万元。甲方有权从乙方获得该项目的技术合作费180万。
2012年5月24日，西安交大和浦继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浦继公司委托西安交大研发高压脉冲强磁场电源项目。合同约定技术指标为：高压大电流脉冲强磁场电源用于产生脉冲强磁场，最大峰值电流达到300KA，磁场峰值2Ｔ，脉冲宽度20uＳ，总能量500KJ，电源的工作寿命20000次。技术内容：研制一台样机，并进行充分的验证试验；在达到上述技术目标的前提下，提供全套图纸，包含电器线路图，机械结构尺寸图；负责指导浦继公司完成一台设备生产、调试，确保达到技术目标。浦继公司一次性支付给西安交大研发经费和报酬300万元。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图纸、资料一套；样机一台。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时间及地点：2013年6月1日之前交浦继公司。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双方确定因履行本合同应遵守的保密义务如下：保密内容：技术资料和图纸、照片、音像资料、市场信息（该产品的应用领域及主要用户），涉密人员范围：技术研发人员、资料保管人员、项目参与人员。保密期限10年。泄密责任：根据泄密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第二十条约定：浦继公司违反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应当按合同总额5%赔偿金支付违约金。双方确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浦继公司指定靳浩然、胡明强为联系人，西安交大指定杨兰均为联系人。
2012年5月30日，浦继公司向西安交大支付300万元。2014年4月1日，浦继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强向西安交大军工处出具一份合同说明，称“我公司与西安交大军工处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研发合同。合同金额三百万，合同有效期十年。1、该合同是基于国家重点项目点火工程而合作的。双方在前期沟通和合作协议中均明确此合同的目的及相关约定。此合同的资金均用于点火工程的研发和上海光机所的样机的生产和科研。2、基于上述的情况和要求，杨兰均要求我们为了之前西安交通大学与总装签订的关于点火工程的科研项目的一致。同时为了此合同在交大评审通过而改为现合同中的“高压脉冲强磁场电源项目”。该合同的技术要求及技术参数均偏离了点火工程的具体要求和技术参数。3、在此合同执行过程中杨兰均没有按照协议及合同内容执行。也未履行合作的承诺。致使合作无法进行。目前合作已停止半年。期间我们与杨兰均多次沟通无果。近期与杨兰均沟通也联系不上……5、按照我们的合同及合作协议履行。无法履行则退回所有合同的约定的资金及相关损失的赔偿金。”
另查，2013年1月25日，西安交大向中国科学院上海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以下简称：上海光机所）移交氙灯检测平台，双方在样品样件移交记录表上盖章。项目名称为高强度长寿命高效脉冲氙灯工艺验证与测试平台，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惯约实施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惯约中心）在该移交表上注明同意移交。
2014年3月26日，靳浩然持西安交大的公函来惯约中心递交公函，主要内容为“陕西炬交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交公司）和惯约中心对接，负责相关项目运作、签约”，落款盖章为西安交大，惯约中心经向西安交大进行核实，西安交大回复对此不知情。后西安交大向惯约中心出具一份函，称该公函非西安交大制发，所加盖公章系伪造。2014年11月17日，西安交大以炬交公司法定代表人覃玲及公司实际经营人胡明强、张君等涉嫌伪造西安交大公章向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报案。2015年2月6日，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予以立案。
又查，浦继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明强，公司股东为姜莉、胡明强、赵琴，经营范围为电气成套设备及配件、电器设备、陶瓷材料的销售、技术开发、技术咨询。许继配电成立于2004年，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明强，公司股东为姜莉、韩海峰、胡明强、藏会贞等人，经营范围为箱式变电站、组合式变压器、风力发电及光伏设备等。炬交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9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覃玲，公司股东为胡明强、刘君枝、覃玲，经营范围为能源技术、高新技术的研发；机电产品、配电设备的研发、生产、销售、技术服务等。
西安交大在本案原审中认可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上的高压脉冲强磁场电源项目与能源模块项目的技术存在差异，但从浦继公司所写的合同说明可以看出，该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上所涉的技术实际上就是杨兰均代表西安交大与许继配电签署的三份协议所涉及的技术。西安交大已经将能源模块的技术资料通过邮件发送给了浦继公司的相关人员，样机曾拉到许继配电，在那里进行安装调试，后西安交大与浦继公司的人员一起将样机交给上海光机所。同时，西安交大认可交给上海光机所的样机只有20000次可以满足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上的技术指标。浦继公司则认为西安交大与许继配电确实有合作，杨兰均所签的三份合同涉及的是同一技术，三份合同没有完全履行完，许继配电加工了部分支架，但这些均与浦继公司无关，与涉案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无关。靳浩然不是浦继公司人员也不是许继配电的工作人员，只是项目联系人。西安交大称将样机拉到许继配电不是事实。浦继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该样机存在，其要求的是符合技术参数的电源项目，名称系由对方确定。西安交大未向其提交任何资料、样机、技术。关于合同说明，浦继公司称，其上的第一条是按照对方的陈述所写，杨兰均称要用上海光机所的技术来研制新技术，需要研发的新技术是否与点火工程有关，浦继公司并不清楚，浦继公司后发现其所要的技术不是如杨兰均所说的可以套到点火工程上。因为浦继公司、许继配电、靳浩然均与西安交大有合作关系，胡明强不懂法将三件事写在了一起。西安交大所提的通过邮件发送技术资料是西安交大与许继配电及其他公司的合作，与浦继公司无关。
以上事实，有技术战略合作合同、战略合作合同、合作协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电汇凭证、样品样件移交记录表、公函、合同说明、工商登记、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浦继公司与西安交大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浦继公司向西安交大支付了300万元的研发经费和报酬，西安交大应向浦继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图纸、资料和样机。由于双方对于技术指标有明确的约定，故西安交大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的图纸、资料和样机符合这些技术指标。从该院查明的情况来看，西安交大认可其发送的相关邮件记载的技术及交给上海光机所的样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而是符合此前签订的与能源模块项目相关的技术要求，但其认为西安交大已履行合同义务，并以浦继公司所写的合同说明作为依据，由于浦继公司所写的合同说明中对于能源模块项目与高压脉冲强磁场电源项目之间关系的描述不很明确，浦继公司就此说明作出的解释并非全无可能性，该合同说明不能作为支持西安交大主张的依据，而且如果涉案技术实为能源模块项目技术，西安交大对于涉案合同的项目名称、技术指标为何要如此确定亦缺乏合理的解释，同时，样机的交付亦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向上海光机所交付样机系按照浦继公司的指令进行，故不能认定西安交大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图纸、资料及样机的义务，西安交大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浦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要求其承担返还研发费用、报酬及相应的违约责任，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上海浦继电气有限公司与西安交通大学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交通大学向上海浦继电气有限公司返还研发经费和报酬300万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三、驳回上海浦继电气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56元，由上海浦继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256元，西安交通大学负担3300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西安交大与浦继公司在2012年5月24日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6月12日李君、胡明强、靳浩然、杨兰均在《关于成立“神光”工程能源模块领导组决议》上签字，样机研制项目部由杨兰均负责，市场部由李君负责，财务管理部由胡明强负责，综合管理部由靳浩然负责。6月12日以上四人签字制定了《“神光”工程能源模块项目规划方案》，该方案的目标为：“确保‘神光’工程能源模块按期完成，到上海开展20000发次实验。”同时，浦继公司认可双方往来工作邮件的真实性。工作邮件显示双方进行了大量的沟通和协调工作。2012年11月7日靳浩然所发邮件中载有：“二、氙灯平台研制要求……主放电回路对负载脉冲波形的要求为：单条负载支路电流峰值Imax≥25kA，进灯能量E=34-40kJ/灯，功率脉宽τ(10%-10%)=360±30μs。预电离回路对负载脉冲波形的要求为：单条负载支路电流峰值Imax≥3kA，进灯能量E=550-650J/灯，电流脉宽τ(10%-10%)=90-120μs。除主放电回路和预电离回路波形要求之外，对氙灯检测平台的要求主要有以下几方面：（1）充电时间小于1min；（2）工作频率为5min/发次，且重复精度优于0.5%；（3）寿命大于3万发次；（4）无故障时间不小于1千发次；（5）全自动运行管理系统。”2013年1月25日，上海光机所盖章的《样品样件移交记录表》中载有的内容为：样品、样件名称：氙灯检测平台。2014年4月1日，浦继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强所写的说明中明确称“我公司与西安交大军工处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研发合同。合同金额三百万，合同有效期十年。1、该合同是基于国家重点项目点火工程而合作的。双方在前期沟通和合作协议中均明确此合同的目的及相关约定。此合同的资金均用于点火工程的研发和上海光机所的样机的生产和科研。2、基于上述的情况和要求，杨兰均要求我们为了之前西安交通大学与总装签订的关于点火工程的科研项目的一致。同时为了此合同在交大评审通过而改为现合同中的“高压脉冲强磁场电源项目”。该合同的技术要求及技术参数均偏离了点火工程的具体要求和技术参数。3、在此合同执行过程中杨兰均没有按照协议及合同内容执行。也未履行合作的承诺。致使合作无法进行。目前合作已停止半年。期间我们与杨兰均多次沟通无果。近期与杨兰均沟通也联系不上┄┄5、按照我们的合同及合作协议履行。无法履行则退回所有合同的约定的资金及相关损失的赔偿金。”以上事实有说明、文件、工作邮件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明强自书的说明的第2条说明了浦继公司与西安交大合同中技术方案的名称和参数的确是经过修改的，是不同于双方合作的具体要求的，并对为何进行修改的原因做了说明；胡明强也认可双方停止合作仅半年，即2013年下半年之前仍是有合作的。从以上内容可以认定该说明中的部分内容构成自认。《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浦继公司指定靳浩然、胡明强为项目联系人，西安交大指定杨兰均为项目联系人。根据双方邮件所显示的内容，西安交大为合同履行做了大量的研发工作，浦继公司的联系人也对工作发出了具体的指示意见，最终氙灯检测平台在上海光机所进行了检测。其中，在2012年11月7日靳浩然所发邮件中载有氙灯检测平台的各项数据。因此，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在实际履行中的技术研发标准是经过修改的。同时，胡明强在说明中认可双方停止合作仅半年，即2013年下半年之前仍是有合作的，这与西安交大的陈述相符，而与浦继公司的陈述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条对作为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盖然性规则进行了规定。当待证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盖然性时，可以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浦继公司起诉认为西安交大未进行合同约定的任何研发工作，因此构成根本违约，而西安交大则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西安交大在合同签订后，进行了大量的研发工作，双方也在研发过程中进行了大量的沟通、交流与合作，最终研制出氙灯检测平台。该平台虽与合同的书面约定不同，但根据胡明强自书的证明及工作邮件证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存在高度可能性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实际履行的是修改后的名称及参数，同时，亦存在高度可能性西安交大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此，浦继公司认为工作邮件中所记载的与其无关，系许继配电工作人员与西安交大的行为，而许继配电陈述其仅为西安交大加工了框架而非试验平台，但这些陈述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并不相符。浦继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来否定西安交大的主张或证明西安交大存在未完成部分或全部合同义务的其他违约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亦未请求法院判令西安交大承担其在本案中所诉称的根本违约情形所致民事责任之外的其他责任。因此，浦继公司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西安交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海浦继电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34256元，二审诉讼费37921元，由上海浦继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宝堂
代理审判员 卢建莉
代理审判员 罗红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