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11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佳佳，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余干县人，初中文化，务农，家住余干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批准逮捕，同年11月12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毛巧云、姜雅琴，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叶会荣，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余干县人,小学文化，务农，家住余干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批准逮捕，同年11月12日被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志军，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余干县人,小学文化，务农，家住余干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批准逮捕，同年11月12日被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占前，男，195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文盲，务农，家住余干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批准逮捕，同年11月12日被执行逮捕。
余干县人民法院审理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佳佳犯聚众斗殴罪、妨害公务罪，原审被告人叶会荣、王志军、王占前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赣1127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佳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叶佳佳，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余干县洪家嘴乡双塘村委会的叶家村小组与王家村小组通过圩堤相连，圩堤下面另有一条小路通往河边，两村小组自2015年4月份以来因该路扩大平整问题发生矛盾，同年4月14日经洪家嘴乡政府主持调解，双方签订了协议，两村维持小路现状不变。2015年10月初，叶家村村民叶象凡母亲病危，叶象凡为了让其母亲通过此小路出殡，私自将该路扩大平整。在出殡之前，叶家村村民叶银凡（另案处理）及被告人叶佳佳等人召集村民开会，讨论决定把小路扩大平整，如王家村民反对就打，打架用的钢管由叶伟堂等人安排，经费是以前造龙舟集资的剩余的钱，由叶荣堂（另案处理）保管。
与此同时，王家村则以被告人王志军、王占前等人为首多次召集村民在王水爱家开会，讨论如何阻止叶家人出殡，并商定由王月华（另案处理）负责打架用的钢管，用该村端午节龙舟集资余下的经费作为与叶家打架用的经费并由王井文（另案处理）保管。会议还安排了在2015年10月7日7时许，由王家村的老人、妇女等20余人去小路阻止叶象凡的母亲出殡，另以王志军、王占前、王月华等人为首的30余名年轻人手持钢管站在圩堤教堂处支援。
2015年10月7日7时许，王家村王仁开、李毛仂等二十余名老人、妇女在小路阻止叶家村民为叶象凡母亲出殡，被告人叶佳佳并与王家村妇女发生争吵，之后叶家村村民与王家村老人、妇女打起来了，互扔鹅卵石，李毛仂被砸伤（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家村老人妇女打不过，便撤回村里。王志军、王占前与其他30余人在圩堤教堂处得知老人和妇女被打，便手持钢管要冲杀到叶家村去，被公安民警阻止。王志军、王占前等人便聚集在圩堤上手持钢管拦住叶家村民出行的路。
当天9时许，叶家村有两位学生要通过圩堤去上课，被王志军等人拦住，并被赶回了叶家村。叶银凡等人知道情况后组织村民带好钢管去和王家人打架。叶佳佳、叶会荣等人表示要一同前往，后叶银凡等人组织了60名村民去王家打架，他们分成两组人，一组以叶佳佳等人为首带领的30人走圩堤直接冲到王家村，另一组由叶会荣等人为首带领30余人手持钢管从圩堤下面的鹅卵石处冲杀到王家村。王家村人见势，便由王占前带领一部分人走圩堤去鹅卵石场应对，王志军则带领一部分人紧跟其后。在叶佳佳等人冲到圩堤教堂处，王家人开铳打伤了冲在前面的叶国贤等人，叶佳佳朝铳响处扔砸鹅卵石，叶佳佳等人去圩堤下面支援叶会荣、叶伟堂等人。在鹅砂场处，王占前、王志军等王家人与叶会荣、叶伟堂等叶家人形成对峙，双方互投掷石块，双方都有人被石块砸伤，部分公安特警队员也被石块砸伤，十多分钟后，双方被增援特警队员制止劝离。
2015年10月7日9时许，当王家人散开后，叶银凡、叶会荣、叶佳佳等叶家人则重新组织村民从圩堤上往王家村冲杀过来，在圩堤教堂处附近被公安特警阻止了，为不让叶家人冲杀过来，特警设好人墙作为警戒线，但叶佳佳则煽动村民冲过特警防线去打王家村民，并且自己带头从人墙边绕行欲冲过公安特警防线，叶佳佳被特警强行带离现场。特警将叶佳佳强行带离现场过程中，叶佳佳态度仍然蛮横。叶家村民见此情况就威胁公安民警10分钟内放人，并用钢管对现场执行公务的公安特警击打，造成公安特警盾牌被打破，公安特警朱世兴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在公安特警调来了防爆枪后，叶家村民才散去。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叶佳佳、叶会荣伙同他人积极参加了持械聚众斗殴，致对方一人轻伤；被告人王志军、王占前组织、策划持械聚众斗殴，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致对方一人轻微伤，四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刑法，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佳佳、叶会荣、王志军、王占前持械聚众斗殴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被告人叶佳佳煽动并且带村民冲击正在执法的特警，致特警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刑法，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佳佳妨害公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并应与聚众斗殴罪数罪并罚。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对四被告人均可酌情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均是因民间纠纷而引起的聚众斗殴，对四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占前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对被告人王占前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叶佳佳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被告人叶会荣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被告人王志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王占前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上诉人叶佳佳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犯妨害公务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其犯聚众斗殴罪的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毛巧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叶佳佳犯、聚众斗殴罪和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叶佳佳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叶佳佳、原审被告人叶会荣因与邻村叶家村的原审被告人王志军、王占前等人的道路通行问题发生纠纷，于2015年10月7日7时许，双方均纠集数十人持械在二村圩堤教堂处斗殴，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犯罪事实，有上诉人叶佳佳的供述予以证实，有原审被告人叶会荣、王占前、王志军供述相互印证，并有证人叶某1、叶某2和等人证言、扣押的凶器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频资料、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等证据佐证。
另查明,2015年10月7日9时许，余干县公安民警到斗殴现场后设好人墙作为警戒线，上诉人叶佳佳等人不听劝阻带头煽动村民从人墙边绕过公安特警防线，当叶佳佳被特警强行控制带离现场时，叶佳佳仍态度蛮横并言语威胁，积极煽动叶家人冲击警戒线，致使部分叶家村民对正在执行公务的公安特警击打，造成公安特警盾牌被打破,公安特警朱世兴受伤。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明：
１、上诉人叶佳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前十几天，其与叶山荣、叶伟堂等人在叶舍荣家组织召集村民商议和王家人打架的会议，叶会荣参加了会议。案发上午7时，王家村老人、妇女在小路阻止叶家村民为叶象凡母亲出殡，其当场辱骂王家村妇女，叶家村村民听后就朝王家村人扔鹅卵石，后双方互扔鹅卵石，上午9时许，因叶家村有两位学生要通过圩堤去上课，被王家人拦住，并被赶回了叶家村，叶会荣等人组织60余人参加与王家人的打架，分二组。其参与的一组30余人走圩堤下面的鹅砂场冲到王家村去，其和叶国贤、叶满堂等人冲在最前面，其还拿了鹅卵石，在王家教堂附近，其往圩堤响铳的地方扔了石块，在王家人撤走后，叶家人有50-60人手持钢管往圩堤冲，圩堤上有特警，其鼓动叶家村民冲击特警防线，去打王家人，还煽动了村民冲打执行任务的公安特警。
２、原审被告人叶会荣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时，叶家村民分了二组参与打架，一组30人走圩堤直接冲到王家村，另一组由其与叶伟堂等人为首带领30余人手持钢管从圩堤下面的鹅卵石处冲杀到王家村。其拿了钢管往前冲，并喊了“打过去，打过去”的鼓动口号，之后向人群中扔了石头和酒瓶，并证实案发时叶佳佳表现很积极，一直鼓动村里人和王家打架。
3、证人叶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在2015年10月7日上午和王家人打架的时候，叶会荣手持钢管，叶佳佳也是冲在前面和王家人打架。之后，其村里冲在前面的叶国贤、叶玉凡、叶满堂被王家人用铳打伤后，叶家村民不服，要和王家人再打，但被公安特警拦住了，而这时叶佳佳就冲在特警前面，煽动村民要冲打公安特警，所以被公安机关控制了，在叶佳佳等人的煽动下，公安特警也有人被叶家人打伤了。经叶某12015年10月19日看过公安机关在案发当天用执法仪拍摄的视频，经其辨认，穿红色上衣的女子是叶佳佳，叶佳佳多次用言语鼓动叶家村民要打到王家去，教训王家人，并不顾公安民警的阻拦，煽动村民冲打公安民警设置的警戒线。打赤膊手持钢管的男子叫叶伟堂，其在械斗过程中表现积极。上身穿黑色V领短袖、右手拿钢管的是王志军，在械斗中积极冲在前面。
4、证人叶某2和证言，证实：叶会荣、叶佳佳等人表现很积极，他们都是鼓动周围叶家村民一定要和王家人打架，打怕王家人。2015年10月7日，叶家人就有人想冲过警戒线，当时叶佳佳一直鼓动大家一定要打到王家去，并率先冲过警戒线，后被民警控制，叶家人看到叶佳佳被民警带走，就冲得更凶了，叶增凡等人就用钢管往阻拦民警身上打，当时将特警手里的盾牌都打破了，还导致两名特警队员受伤。叶某2和、叶增宽于2015年10月19日看过公安机关在案发当天用执法仪拍摄的视频，经其辨认，穿红色上衣的女子是叶佳佳，叶佳佳多次用言语鼓动叶家村民要打到王家去，教训王家人，并不顾公安民警的阻拦，煽动村民冲打公安民警设置的警戒线；打赤膊手持钢管的男子叫叶伟堂，其在械斗过程中表现积极。
5、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7日上午，其乡叶家村和王家村因路的问题发生矛盾，其前往做工作，王家人在路上拦着不让叶家人出殡的过，叶家人就掷石头，砸伤了几个王家人。后又有几个叶家的学生要过路，被王家人拦住，叶家就来了很多人，都拿了钢管，乡干部和干警就劝止。后听到一个年轻人手拿钢管向王家这边冲过来还边脱衣服，后叶家人聚集了更多人与特警对峙，与特警发生冲突，持钢管砸向盾牌，其中一名特警当时血流满面，公安调集了防爆枪后才得以制止，叶佳佳在被警察带走之前向人群砸了好几块石头。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7日上午，其乡叶家村和王家村因路的问题发生矛盾，其前往做工作，王家人在路上拦着不让叶家人过，有两个叶家的学生，王家人都不让过，这引起叶家人的不满，叶家就来了很多人，都拿了钢管，乡干部和干警就劝止。后听到一声铳响，叶家有几个人倒在路上，后叶家人聚集了更多人与特警对峙。此时有一名叶家妇女一直狂言挑衅，被公安干警带走时，叶家人要求放人，未获允许后，叶家人与干警发生冲突，持钢管砸向盾牌，其中一名特警当时血流满面，公安调集了防爆枪后才得以制止。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现场维护秩序，听到枪响，后得知是有人开铳了，后其看到一个赤裸上身男子手持钢管冲在最前面，手一挥，叶家村村民就往前冲，被特警隔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妇女(指叶佳佳)在现场积极煽动叶家村民杀向王家。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现场维持秩序，听到一声响，后得知是有人开铳了，后其看到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妇女在现场说话声音大，煽动村民，冲在前面，后有叶家村民冲撞特警，两名特警受伤，盾牌被钢管戳坏。
9、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现场维持秩序，其中一赤裸上身男子和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妇女在现场表现积极，红色衣服的妇女在现场大声说些脏话骂王家人。
10、证人朱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其接到任务后和同事到叶家村做警戒任务，有100多村民手持钢管想越过特警的警戒线，特警们就拦着不让他们冲过去。其中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妇女带头来抢盾牌，还说要把他们的工作人员的脸抓花，还喊“大家冲过到王家去”，还煽动村民冲打特警，特警就把该妇女带离。后叶家人边冲边喊“打死你们去”，并用钢管刺盾牌，其中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子把他的盾牌刺碎，并被刺到他下颚，出了血。经其辨认出5号照片叶佳佳就是案发时号召村民持械与王家人斗殴和暴力殴打特警队员的人。
11、证人邹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到现场后看到王家人不让叶家学生路过，后叶家来了好多人，双方发生争执和互掷石头，其还听到响铳的声音，叶家人才返回圩堤，王家人也掉头走了，其看到一名穿红色上衣的妇女叫得很凶，当时边对着王家人扔石头，边喊要大家打到王家去。经其辨认出7号照片叶佳佳就是案发时号召村民与王家人斗殴的人。
12、人体损伤鉴定意见，证实：朱某的伤势被评定为轻微伤。
13、公安现场执法视频，证实：2015年10月7日11时30分许，叶佳佳带头欲绕过特警防线，在叶佳佳被特警带走时，其嘴里还说“我还怕你们？”。之后叶家村村民持械开始冲打特警防线。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佳佳、原审被告人叶会荣与原审被告人王志军、王占前组织、策划两村村民持械聚众斗殴，并造成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此外，上诉人叶佳佳煽动并且带领村民冲击正在执法的公安特警，造成公安特警盾牌被打破,一名特警受伤，其行为还构成妨害公务罪。
上诉人叶佳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经查，上诉人叶佳佳在妨害公务过程中积极煽动了村民冲击执行任务的公安特警，在被强制带离过程中，仍威胁公安民警正常执法，并煽动村民暴力抗法，导致造成公安特警盾牌被打破，公安特警朱某受伤。上诉人叶佳佳应对本人及其被煽动的村民妨害公务的行为负责，上诉人叶佳佳的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叶佳佳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叶佳佳积极组织、策划，煽动本村村民参与聚众斗殴，并手持鹅卵石冲在前面，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叶佳佳提出其犯聚众斗殴罪的作用和地位要低于原审被告人叶会荣，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叶佳佳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由于没有新的从轻处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叶佳佳犯聚众斗殴罪、妨害公务罪，原审被告人叶会荣、王志军、王占前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志真
审判员 许兴江
审判员 肖 萍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