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8民初15239号
原告刁德义，男，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向军，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本盈土木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晓，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永，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查庆亮，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原告刁德义诉被告上海本盈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刁德义委托代理人周向军、被告上海本盈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晓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查庆亮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8年1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刁德义委托代理人周向军、被告上海本盈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晓、被告查庆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刁德义诉称：被告上海本盈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盈土木公司）因其承包的别墅装修建筑工程施工所需，将脚手架工程发包给原告，被告的项目经理查庆亮代表被告与原告共签订三份合同，分别为：2016年4月24日签订的南翔芳林路x弄101室、2016年1月7日签订的青浦区高泾路x号别墅171号、2016年5月8日签订的青浦区高泾路x号别墅172号的脚手架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对南翔芳林路x弄101室别墅的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76,000元已经付清。2016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查庆亮对171号、172号两套别墅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尚欠原告工程款118,000元，双方口头约定于2017年春节后支付。但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讨，一直以各种理由不予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上海本盈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8,000元；2、判令被告上海本盈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11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6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审理中，原告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查庆亮签订的合同，但查庆亮是被告的项目经理属于被告的工作人员，查庆亮系代表其公司签订的合同，故原告系与被告本盈土木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如果法院认定和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被告查庆亮，则原告要求被告查庆亮承担付款及偿付利息损失的责任，金额不变，被告本盈土木公司对查庆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请中计息的起点变更为2017年2月4日。
被告上海本盈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所述三份合同项下的工程，被告本盈土木公司是作为总包方承包下来的，公司承包后将其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了查庆亮，查庆亮将其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查庆亮并非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原告签订合同亦非代表被告公司签订。查庆亮和被告公司仅是劳务分包的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
被告查庆亮辩称：被告查庆亮是被告本盈土木公司的工作人员，担任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调配、材料购买等事务。查庆亮因常至原告五金店采购而相熟，亦知原告也做脚手架工程，故将被告本盈土木公司承包的171号、172号别墅的脚手架工程交给原告做，双方谈好价格后，原告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查庆亮与原告补签了合同，并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118,000元。查庆亮认为其属于被告本盈土木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是代表被告公司签订合同，且两被告之间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故被告本盈土木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损失，被告查庆亮不同意支付原告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损失。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6年4月24日，被告查庆亮与原告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南翔芳林路x弄101号安布瓦湖项目的脚手架工程。施工完毕后，经结算，工程款为76,000元，由被告本盈土木公司股东顾宏慧转账支付至原告账户。2016年1月7日，被告查庆亮与原告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合同》，约定原告承包青浦区高泾路x号171号别墅的脚手架工程。2016年5月8日，被告查庆亮与原告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合同》，约定原告承包青浦区高泾路x号172号别墅的脚手架工程。2016年12月25日，原告与查庆亮就171号、172号别墅脚手架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一致确认尚欠工程款118,000元。
另查明，2015年11月26日，被告本盈土木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查庆亮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建施工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本协议为长期性合作协议，合作双方是独立的平等主体，按照双方的职责分工进行合作范围内的经济及生产活动。工程项目由甲乙双方共同努力承接，工程合同签订后由乙方负责施工，甲方根据工程进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工程款由具体项目单独约定），并负责承揽工程应该支付的前期费用，工程应付税、费等由乙方负责。乙方对所承担工程的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责任，乙方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工程所在地政府及业主规定的各项规费。甲方负责市场开发，信息跟踪筛选，并承担所发生的费用。甲方应按时按约定支付项目工程款给予乙方。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7年1月13日，两被告签订结算结清证明，确认被告本盈土木公司应于2017年1月25日一次性付清被告查庆亮工程款50万元，至此，结清所有劳务及材料费用，查庆亮发生的所有劳务纠纷及材料款纠纷与本盈土木公司无关。2017年1月25日，被告本盈土木公司支付被告查庆亮工程款50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查庆亮出具了收条。
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脚手架分项工程合同、结算单、土建施工合作协议、结算结清证明、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核实后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被告就被告查庆亮是否是被告本盈土木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代表本盈土木公司签订合同存在争议。原告为证明查庆亮是被告本盈土木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被告公司营业信息、银行付款明细，证明顾宏慧、杨叶标均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南翔工程的工程款系被告股东顾宏慧支付原告。被告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被告公司股东顾宏慧是按照查庆亮的要求支付原告工程款。2、原告与被告股东杨叶标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被告公司的股东杨叶标要求原告拆除脚手架，在通话中杨叶标并没有提出查庆亮与被告公司之间没有关系，如果查庆亮与被告没有劳务关系的话，被告不可能对原告作出任何指示或要求。被告本盈土木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被告公司股东要求原告拆除脚手架，被告认为在具体施工中，被告作为总包方对具体的施工人员进行指令是很正常的。且录音中杨叶标明确表示款项不应该是被告公司支付原告，而应该是被告公司支付给查庆亮，查庆亮再支付给原告。录音中杨叶标虽称查庆亮是项目经理，但并不代表就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对项目承包人的一个比较好的称谓。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反而可以证明被告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查庆亮，查庆亮又在被告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包给原告，也证明了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4、2017年8月20日查庆亮给原告发送的短信截屏，证明查庆亮向原告陈述其出具的收条是受被告本盈土木公司的欺骗所出具，查庆亮也表示他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公司的员工，并非项目承包方。被告本盈土木公司对该短信截屏不予确认。
被告查庆亮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为证明自己是被告本盈土木公司的工作人员，查庆亮提供：1、胸卡一个，证明查庆亮是项目经理，胸卡上盖有被告本盈土木公司的章。2、员工投保名单一份，证明被告本盈土木公司为查庆亮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该名单上的其他人都是查庆亮叫来干活的工人，被告本盈土木公司也都为工人购买了意外险。对此，原告均无异议。被告本盈土木公司对胸卡不予确认。对于投保名单的真实性确认，并称对各项目上的包工头使用的农民工，被告公司按照政策要求包工头为农民工购买意外保险，为操作便利，降低保费及应包工头的要求，由被告公司统一办理，保费由包工头负担，从工程款中扣除，该意外险并非社保，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原告与被告查庆亮均主张查庆亮是被告本盈土木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被告本盈土木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1、如果查庆亮是被告本盈土木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查庆亮自述的工作职权，其应属于高级管理人员，并非普通的工作人员，两被告理应就查庆亮工作范围、薪酬待遇等主要内容签订合同并进行约定。但本案中，两被告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本盈土木公司亦未向查庆亮支付薪酬或缴纳社保，查庆亮亦未向本盈土木公司主张过薪酬，两被告的行为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告称两被告是劳动关系而非分包关系，因为双方未就具体项目签订承包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两被告未就具体工程单独签订承包合同，但这不能以此反证两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被告本盈土木公司提供的土建施工合作协议、结算结清证明、收条，反而证明两被告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两被告之间的工程款也已经结清。被告查庆亮主张其受被告本盈土木公司欺骗才签订结算结清证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及被告查庆亮主张查庆亮是代表被告本盈土木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本盈土木公司曾授权查庆亮以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事后被告本盈土木公司亦未对查庆亮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追认。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查庆亮构成表见代理。4、原告及被告查庆亮理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及被告查庆亮所主张的上述事实。综上，本院对原告及查庆亮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本案脚手架工程由被告本盈土木公司分包给被告查庆亮，查庆亮再次分包给原告施工。现原告就脚手架工程已经完工并与查庆亮结算完毕，故查庆亮理应按约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查庆亮拖欠不付，理应偿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另要求被告本盈土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查庆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刁德义工程款118,000元；
二、被告查庆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刁德义利息损失（以11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4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刁德义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被告查庆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晓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
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