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黑04行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民政局，住所地鹤岗市北红旗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吴川，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梅晓宁，男，该局民政优抚科科长。
�托代理人路昊，男，该局民政优抚科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连，女，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工农区。
委托代理人袁春林，男，鹤岗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原审被告鹤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岗市向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秋实，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亚东，男，该市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案件审理和应诉科科长。
上诉人鹤岗市民政局（以下简称市民政局）与被上诉人李秀连行政批复诉讼一案，不服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的（2016）黑0403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于2017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民政局委托代理人梅晓宁、路昊，被上诉人李秀连及委托代理人袁春林，原审被告鹤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潘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原告李秀连的丈夫赵堂生1960年入伍，因在1965年至1966年期间参加部队国防施工工程接触石尘粉染时间较长而患矽肺，并被评为一期矽肺，伤残二等乙级。赵堂生退伍后，在鹤岗市东山区民政局享有革命伤残军人抚恤优待待遇。2002年4月13日，因矽肺、肺心病、Ⅲ度心衰在鹤岗市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后，原告李秀连向蔬园乡民政部门申请要求按照因公牺牲军人标准享受抚恤优待待遇。蔬园乡民政部门口头告知赵堂生不符合因公牺牲军人标准，并按照革命伤残军人因病死亡的抚恤优待标准为其发放了抚恤金及给付了一定数额的生活补助金。原告不服，此后长期多次到乡、区、市民政部门主张权利，但均未得到书面答复。2010年2月23日，蔬园乡人民政府向东山区民政局递交鹤东蔬政呈[2010]2号《关于蔬园乡裕民村李秀连上访问题答复意见的请示》，欲根据1988年《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原告李秀连丈夫赵堂生系二等乙级伤残军人，不属于因战、因公致残的特等、一等革命伤残军人为由，答复原告不能享受定期抚恤金待遇及护理费待遇。2010年2月26日，东山区民政局向市民政局递交鹤东民字[2010]1号《关于东山区蔬园乡裕民村李秀连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2010年3月22日，市民政局作出鹤民发[2010]10号《关于东山区蔬园乡裕民村李秀连上访问题处理意见的批复》（以下简称《处理意见批复》），同意东山区民政局的处理意见。后，东山区信访部门将上述三份文件作为民政局对原告的答复交给原告。原告不服，就市民政局作出的鹤民发[2010]10号《处理意见批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批复。市政府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鹤政复决[201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市民政局作出的批复是正确的，东山区民政局的具体答复符合法律规定，该具体行政行为应予维持为由，维持了该批复。另，原告到被告市民政局主张权利期间，被告市民政局向原告送达了《民政部办公厅关于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认定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2010]84号民办函），告知原告按文件规定申请鉴定，但未告知具体程序。经黑龙江省鹤岗市泽群法律服务所委托，不具备[2010]84号民办函文件中规定的鉴定资格的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黑鹤天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堂生服役期间患矽肺、退役后矽肺病情加重，合并Ⅲ度心衰死亡，符合[2010]84号民办函文件有关“退出现役因公致残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规定。
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李秀连的丈夫赵堂生2002年死亡，根据1988年8月1日起实施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六条“民政部主管全国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第十条“革命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家属，按照规定的条件享受定期抚恤金。前款军人的家属是孤老或者孤儿的，定期抚恤金应适当增发”，1989年4月17日生效的《关于贯彻执行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因公牺牲军人是指符合下列条件之一，并经军队团级以上单位的政治机关批准的军人：……（三）因公致残医疗终结评残后因伤口复发死亡的；（四）因患职业病死亡的；……”的规定，及[2010]84号民办函第一条“……由设区的市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指定的医疗卫生机构或组成的医疗卫生专家小组，对是否属于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情形进行认定”的规定，如赵堂生符合“因公致残医疗终结评残后因伤口复发死亡”或“因患职业病死亡”，即应被认定为因公牺牲军人，原告作为赵堂生的家属即应享受因公牺牲军人家属的抚恤待遇。虽关于退出现役的因公致残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组织认定程序及认定机构[2010]84号民办函未作出前没有明确规定，但民政部门作为军人抚恤优待工作的主管部门，对2010年以前退出现役的因公致残军人是否符合因旧伤复发死亡及是否属于因患职业病死亡仍应负有明确告知认定程序、认定机构的职责。而在向原告送达的三级民政部门作出的报告及批复中，均未提及赵堂生在部队期间因公患矽肺致残，退伍后终因矽肺、肺心病、Ⅲ度心衰救治无效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关于贯彻执行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因公致残医疗终结评残后因伤口复发死亡”或第（四）项“因患职业病死亡”的问题。故被告市民政局作出的鹤民发[2010]10号《处理意见批复》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鹤政复决[201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明显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对被告市民政局主张其不具备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因原告请求确认违法并撤销的鹤民发[2010]10号《处理意见批复》系被告市民政局作出，虽该批复形式上属于民政系统内部批复，但因将该批复送达原告的行为及被告市政府对该批复进行复议并维持的行为，使该批复具备了对外公示效力，且该批复内容对原告的权益能够产生实际影响，故该批复是可诉行政行为。被告市民政局作为作出该批复的行政机关，具备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对被告市政府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抗辩理由，因原告具有起诉期限扣除的法定事由，故未�过起诉期限。对被告市政府主张因本案行政复议发生在2015年新行政诉讼法实施前，故其不应作为被告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市民政局作出的鹤民发[2010]10号《处理意见批复》；二、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鹤政复决[201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宣判后，市民政局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的《处理意见批复》系上下级部门之间的指导性文件和内部行文，而并非针对被上诉人而发生效力的法律文书，既不属于法定的行政复议事项，更不属于可诉具体行政行为；二、上诉人不属于抚恤优待待遇的法定受理和主管部门，更不属于本案被诉的诉讼主体；三、被上诉人的丈夫不属于《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21条规定的革命烈士或因公牺牲军人，也不属于民政部《关于贯彻执行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因公牺牲军人，又不属于[2010]84号民办函中规定的因公、因患职业病致残的退役的特等或一等革命伤残军人，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并不享受因公牺牲军人的抚恤优抚待遇，也因此就不存在有关部门负有告知其认定程序和认定机构并负责组织认定的法定义务。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秀连答辩称，一、市民政局与区民政局应为行政业务上的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处理意见批复》对李秀连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二、市民政局辩称[2010]84号民办函出台前，因公牺牲的认定均由部队负责，民办函出台后才由民政部门来负责错误。《处理意见批复》作出时间是2010年3月22日，[2010]84号民办函发文时间为2010年4月，因此民办函发文前并不存在6个月内向县级民政部门提出认定申请的规定。三、市民政局只是给被上诉人李秀连[2010]84号民办函文件，让去作鉴定，没有告知应向区民政局主张权利。四、被上诉人李秀连依法符合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条件。
原审被告市政府答辩称，原审认定主要事实不清，[2010]84号民办函发文前对旧病复发死亡认定程序没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却要求行政机关明确告知，前后矛盾。该函是2010年发布，李秀连的丈夫赵堂生2002年去世，不适用该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行政机关在处理该案时，未提及赵堂生病情是否符合《关于贯彻执行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因该规定仅适用现役军人不包括退伍军人，此事实认定不清。原审认定市民政局及市政府作出行为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举证认证情况：二审上诉人市�政局除一审提供的[2010]84号民办函文件、1988年《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和李秀连补助救济明细外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被上诉人李秀连除一审提供的革命军人证、住院病案、出院小结、市人民医院证明、死亡证明、户口复印件、市民政答复、区民政答复、乡民政请示、复议决定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外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原审被告市政府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秀连的丈夫因入伍期间在1965年至1966年间参加部队国防施工工程患矽肺，被评为一期矽肺，伤残二等乙级后退伍。2002年4月13日，因矽肺、肺心病、Ⅲ度心衰在鹤岗市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在其退伍及去世的期间内，作为退伍的革命伤残军人享受相应抚恤优待待遇应适用1988年8月1日起施行至2004年10月1日废止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根据该条例第六条“民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县级以上的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的规定，因李秀连的丈夫户籍地为东山区蔬园乡，故东山区民政部门应为其抚恤优待工作的主管机关。而上诉人市民政局非为主管机关却作出针对具体行政相对人的《处理意见批复》，该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对上诉人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错误亦应撤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正确，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市民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海斌
代理审判员 周 斌
代理审判员 穆树林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