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政，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秭归县，住秭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丽，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秭归县，住秭归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波，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成贵，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宇，湖北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永政、郑秀丽因与被上诉人杜成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7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政、郑秀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永政、郑秀丽不承担保证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借款人李进修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杜成贵与李进修约定的利息为3%，王永政、郑秀丽对此毫不知情，该约定足以影响王永政、郑秀丽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却未予采纳该证言，同时，王永政、郑秀丽对债务的保证期间应为约定的三个月时间，即主债务到期之后三个月，借据虽然没有注明还款时间和保证期间，但李进修的证言已经证实该事实。李进修与杜成贵系以新贷偿还旧贷，王永政、郑秀丽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李进修作为共同被告程序违法。杜成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杜成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进修、王永政、郑秀丽偿还杜成贵借款16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杜成贵申请撤回对李进修的起诉，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王永政、郑秀丽偿还杜成贵借款16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李进修书写《借条》向杜成贵借款60000元，同日杜成贵通过银行转账60000元给李进修。2015年4月11日，李进修书写《借条》向杜成贵借款160000元，载明其中2015年2月17日借款60000元，原《借条》作为本《借条》附件，2015年4月11日借款100000元，利息按月3%支付，王永政、郑秀丽夫妇自愿为李进修担保向杜成贵借款160000元。同月13日，杜成贵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李进修。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李进修已将2016年6月13日之前的利息支付清楚，并于2017年8月14日、20日、22日共给杜成贵偿还本息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履行。本案杜成贵以李进修、王永政、郑秀丽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后，鉴于李进修下落不明，撤回对李进修的起诉，只请求王永政、郑秀丽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本案法律关系变更为保证合同关系，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2015年4月11日，李进修将同年2月17日的借款60000元经结算后重新给杜成贵出具《借条》，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同时，李进修再向杜成贵借款100000元，同月13日杜成贵通过银行转账给李进修。根据合同法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李进修与杜成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于2015年4月13日全部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二是借款合同是否约定了还款期限；三是保证责任范围；四是保证责任是否免除。关于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生效问题。保证合同是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合同。本案中，王永政、郑秀丽于2015年4月11日在李进修给杜成贵出具的《借条》的后面，书写自愿为李进修担保向杜成贵借款160000元，并写有王永政、郑秀丽的公民身份号码，且在其姓名处捺印，该内容客观真实，意思表达清楚，形成了王永政、郑秀丽与杜成贵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且杜成贵于2015年4月13日以及之前分5次向李进修支付了借款。因此，该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按照担保法“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该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至于王永政、郑秀丽辩称书写保证时李进修、杜成贵没有向他们讲清楚，合伙欺骗他们，以及当天没有支付借款，保证合同不成立、不生效等主张，或没有事实根据，或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合同是否约定了还款期限问题。杜成贵认为，2015年4月11日李进修给杜成贵出具的《借条》，没有载明还款期限；杜成贵与李进修之间的短信内容，主要是杜成贵向李进修催要利息，2016年11月8日的短信有“这次你给我本也还了，我差钱装修酒店”。杜成贵主张其与李进修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王永政、郑秀丽认为，李进修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李进修借杜成贵1600**元用于投标保证金，借期3个月”的《证明》，以及李进修出庭作证陈述借期3个月，主张借款合同口头约定借期3个月。该《证明》和陈述，经庭审质证杜成贵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上不仅有借款、保证的内容，还有借款人、保证人的签名、捺印，也有借款人、保证人的公民身份号码，由此可以看出杜成贵、李进修、王永政、郑秀丽三方当事人，对该凭证的书写比较严谨，若约定有借款期间这一重大事项，在《借条》上应当有所反映；李进修出具的《证明》及证言，为王永政、郑秀丽向法庭提供，在本案中利害关系明显，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系成讼后所为，其证明力不足以对抗杜成贵所提供的证据及其主张，待证事实——借期3个月，因证据不足难以认定。关于保证责任范围问题。在《借条》中王永政、郑秀丽书写“自愿为李进修担保向杜成贵借款壹拾陆万元”，明确地显示担保范围为160000元，未将利息纳入担保范围；《借条》中“利息按月3%支付”的字迹粗细、颜色与其他字迹不同，借款人李进修陈述有关利息与其他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同一支笔书写，约定利息没有告诉王永政、郑秀丽。因此，保证责任范围不包含利息，杜成贵要求王永政、郑秀丽对利息也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李进修偿还了杜成贵借款本息60000元。杜成贵主张先行支付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8月13日按月利率2%以160000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44800元，剩余部分15200元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本息的确定涉及保证人的责任范围，在偿还部分本息，无确凿证据证实偿还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的情况下，比较“息随本清”和“先息后本”二种方法，前者较为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用，即60000元中46500元为本金，13500元为利息（利息以465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止）。据此，李进修向杜成贵借款的160000元中尚有113500元本金未偿还。关于保证责任是否免除问题。依照担保法的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主债务没有约定履行期间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本案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间，保证合同亦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从杜成贵要求李进修偿还借款本金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从短信记录看，2016年11月8日杜成贵有“这次你给我本也还了，我差钱装修酒店”的内容，可以证明杜成贵要求李进修偿还借款本金。杜成贵请求保证期间从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本案起诉时未超过6个月，主张保证责任未免除，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永政、郑秀丽辩称，杜成贵与李进修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王永政、郑秀丽没有同意，保证责任免除。经查，2017年5月11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休庭后，在《和解申请书》上杜成贵书写“双方一致同意，如果李进修在8月13日以前归还本金壹拾陆万元整，及2016年7月13日至还清之日止的按月息2%的利息，申请撤诉。若2017年8月13日前李进修没有还清本金及利息，将申请法院判决”。该内容系杜成贵在李进修当时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推迟还款期间，并未加重债务人李进修的债务；杜成贵亦未放弃要求王永政、郑秀丽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8月13日前李进修并未实际履行。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永政、郑秀丽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王永政、郑秀丽的辩称，系对和解申请内容的误解，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杜成贵与李进修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杜成贵与王永政、郑秀丽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且未超过保证期间，未出现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杜成贵要求王永政、郑秀丽在借款本金未偿还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永政、郑秀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成贵1135**元，作为承担对李进修借杜成贵1600**元本金未偿还部分的保证责任。二、驳回杜成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王永政、郑秀丽负担3000元，杜成贵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保证期间；2、是否存在“借新还旧”的问题；3、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意指保证合同系要式合同，王永政、郑秀丽在2015年4月11日的借条下方签字自愿为李进修的16万元借款进行担保，若当时约定有保证期间，则双方完全可以在借条上载明，若时候需要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则需要经过债权人、债务人以及保证人三方达成合意，虽然李进修、王永政、郑秀丽均陈述保证期间只有三个月，但既无书面协议，杜成贵亦不认可，故本院无法认定三方就保证期间另行达成协议。2、根据查明的事实，李进修在2015年4月11日之前曾向杜成贵借款6万元，2015年4月11日再借10万元，合计16万元，杜成贵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李进修，本案只是将两笔借款合并书写成一张借条，并非以新贷偿还旧贷，故保证人不能据此免除保证责任。3、杜成贵最初以李进修、王永政、郑秀丽为被告起诉，后撤回对李进修的起诉，因王永政、郑秀丽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庭审过程中，王永政、郑秀丽虽然提出要求追加李进修作为被告，但杜成贵并不同意，因杜成贵为本案原告，在其不向李进修提出明确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李进修至多只能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后王永政、郑秀丽申请李进修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该程序虽值得商榷，但从查明案件事实角度，其作用与追加李进修作为本案第三人相当，故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不存在严重程序违法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另外，王永政、郑秀丽认为李进修的证言应该被采信，其实际上是认可李进修的证人身份，但同时又提出李进修应该作为本案被告，前述两项主张相互矛盾，本院无法支持;至于王永政、郑秀丽上诉认为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目前借据上关于利息的约定系事后添加，足以影响其决定是否提供保证，但本案并未判令王永政、郑秀丽就利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王永政、郑秀丽称关于之前六万元借款的内容也系事后添加，但本院注意到，王永政、郑秀丽主张添加的起始位置与李进修签名行之间间隔有三行，若去掉所谓添加的内容，则借条内容仅有两行不到，中间空出三行的距离再签名亦不符合书写习惯，王永政、郑秀丽不能提交证据印证其主张，本院对借条存在事后添加内容一说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一段已经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保证合同纠纷，王永政、郑秀丽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系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王永政、郑秀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王永政、郑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毕 勇审判员  胡晓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