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阳，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文，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霞，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贻强，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湖北省千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凤阳与被上诉人芦贻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凤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芦贻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芦贻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黄凤阳与芦贻强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芦贻强起诉黄凤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凤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黄凤阳不是何万清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凭何万清向黄凤阳有转账记录，判令黄凤阳对芦贻强有还款义务，明显与事实不服。何万清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有处分自身财产的权利。2013年4月11日，何万清向黄凤阳转款96,000元，2013年6月11日，何万清向黄凤阳转款2,000元，共计98,000元都属于正常的经济往来。由于何万清生前病重，其由黄凤阳照料，生前病重向其妹妹借款40,000元用于看病，在2013年4月11日，黄凤阳当天收到何万清的转款，立即向何万清的妹妹转款40,000元。在2013年10月12日，何万清去世。黄凤阳料理后事支付了殡葬服务费2,120元（2013年10月13日）、殡仪其他服务费3,038元（2013年10月13日）、在武汉石门峰都市陵园购买墓地36,800元（2013年10月13日）、何万清在湖北省中医院住院黄凤阳支付了9,177.30元、在2013年6月11日向何万清房东朱志刚转款6,300元。综上事实黄凤阳与何万清之间的经济往来都属正常往来，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确认何万清向黄凤阳转款的行为归为无效，黄凤阳有还款义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芦贻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过确认之诉，根据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单方认定该行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芦贻强向黄凤阳起诉的是民间借贷是给付之诉，不属于确认之诉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未向芦贻强释明要求芦贻强确认转款行为无效，未经过法定程序审理就单方认定转款行为无效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在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2016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才审判完结，黄凤阳在2016年l2月2日才领取到该判决。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3个月内审结，一审法院审判严重超期，违反法定审理程序。被上诉人芦贻强辩称，黄凤阳与芦贻强虽无直接借贷关系，但黄凤阳父亲与芦贻强有明确借贷关系，黄凤阳与何万清将借款用于湖南怀化的工程这是事实，何万清向黄凤阳转账98,000元，其余的余款可能由何万清及其亲属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芦贻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凤阳立即归还芦贻强借款9.8万元整；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黄凤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石晓琳与芦贻强于2005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22日，石晓琳向何万清转款100,000元，2012年12月24日，石晓琳向何万清转款80,000元,2012年12月28日，石晓琳向何万清转款100,000元，2013年1月8日，石晓琳向何万清转款17,000元，四次转账共计297,000元。2013年3月4日，何万清向芦贻强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芦贻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转账）”。一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5月6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侦大队对黄凤阳进行了询问，黄凤阳称：何万清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认识芦贻强，他以前经常到我家去与我父亲谈事情，我对我父亲在湖南省怀化市的绿化工程不清楚，2013年过年后我父亲让我去湖南省怀化市看那里种树的情况，我对芦贻强在湖南省怀化投资以及芦贻强和我父亲签订《合伙协议》的事不清楚。2013年7月7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侦大队对案外人杨治国进行了询问，杨治国称：2012年12月1日，杨治国与何万清、案外人胡宝成签订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做湖南省怀化市经济开发区的绿化工程项目，何万清共投资27.5万元，后何万清因生病两次要其女儿到怀化要求退钱，故2013年4月3日和2013年4月10日分别向何万清退款5万元、20万元，加上2013年春节何万清借的3万元，何万清的投资已经全部退还。杨治国向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侦大队提交了《委托书》一份，载明“武汉旺林花木开发有限公司：本人何万清，为贵公司所承包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舞阳大道，河西大道。天星西路绿化工程股东之一，现因身体原因，无法亲临工地现场，现提出无条件退股，应退回本金25万元人民币整，并打入以下账户：建行：62×××53何万清请贵公司予以安排委托人：何万清何凤阳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3日，何万清6217*******2353账户收到案外人ＸＸＸ转款5万元（对方行名：怀化武陵南路支行）；2013年4月10日，何万清同一账户收到ＸＸＸ转款20万元；2013年4月11日，何万清同一账户向黄凤阳转账96,000元；2013年6月11日，何万清同一账户向黄凤阳转账2,000元。2013年10月12日，何万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何万清与芦贻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有何万清向芦贻强出具的《借据》及银行转款凭证为佐证，其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凤阳和芦贻强是否恶意串通通过转移财产的方式逃避债务？芦贻强诉称何万清是黄凤阳的父亲，何万清在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在死前将9.8万元转到黄凤阳账户，而黄凤阳明知何万清负有债务，两人恶意串通逃避何万清债务的行为是无效的；黄凤阳辩称何万清和黄凤阳不是父女关系而是远方亲戚，黄凤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黄凤阳因在武汉上学所以居住在何万清家中，9.8万元转账是黄凤阳和何万清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用于何万清医药费和后事的办理。一审法院认为，黄凤阳在2013年5月6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侦大队询问时称何万清是其亲生父亲，并称其父亲让其在2013年过年后到湖南省××该市种树的情况，杨治国称“何万清两次要其女儿到怀化要求退钱”，而经一审法院询问，黄凤阳称何万清仅育有二子。何万清提交给武汉旺林花木开发有限公司要求退股25万元的《委托书》上有“何凤阳”的签名，黄凤阳表示该签名并非其所签，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其表示不申请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论黄凤阳和何万清是否有血缘关系，综合考虑本案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认定两人关系密切，以父女相称，黄凤阳知晓、参与了何万清在湖南怀化的绿化工程并认识芦贻强，何万清在收到20万元退款的第二天即向黄凤阳进行了9.6万元的大额转账，后又向黄凤阳转款2,000元，黄凤阳虽然辩称这是正常经济往来，用于何万清的医药费和后事处理，但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万清在对芦贻强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9.8万元转入与自己父女相称的黄凤阳名下，黄凤阳对此知情并未能提供此转款属于正常经济往来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何万清与黄凤阳两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芦贻强的利益，其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黄凤阳因此取得的9.8万元应当返还第三人芦贻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黄凤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芦贻强给付9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减半收取1,125元，由黄凤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凤阳提交的湖北省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武汉市急救中心门诊收费票据、武汉市石门峰都市陵园管理处结算票据、武汉市洪山区精彩门瓷像服务部发票、武汉市武昌区殡仪馆发票，芦贻强对此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黄凤阳为何万清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及在何万清去世后支付丧葬费用的事实。黄凤阳提交的黄凤阳、张某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张某、何某、陈某、邓某与黄凤阳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虽然何万清委托黄凤阳向案外人要求退还投资款项，但并不能证明黄凤阳与何万清的财产形成了混同；而且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黄凤阳为何万清法定或指定的继承人，黄凤阳并非芦贻强与何万清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方；芦贻强向黄凤阳主张归还借款依据不足。其次，芦贻强主张黄凤阳与何万清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芦贻强与何万清之的债权债务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芦贻强亦未向何万清的继承人主张权利，芦贻强对何万清是否享有债权以及享有多少债权尚不明确，何万清对外转账的行为是否足以损害了芦贻强的利益无法确定。对此，芦贻强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芦贻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待证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向黄凤阳主张权利依据不足。再次，芦贻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黄凤阳与何万清恶意串通的事实，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黄凤阳提交的证据来看，黄凤阳在何万清住院治疗期间及去世后确有为何万清支付医疗费用及丧葬费用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黄凤阳与何万清存在共同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芦贻强上诉主张黄凤阳与何万清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凤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芦贻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减半收取1,125元，由芦贻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芦贻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