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一终字第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佳，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崇峰，男，1984年10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辉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崇荣，女，1981年6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辉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京兰，女，1957年8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辉南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范世来，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顾文彬，男，1985年2月25日生，汉族，职员，住吉林省长春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崇峰、王崇荣、王京兰，原审被告顾文彬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4）柳民孤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崇峰、王崇荣、王京兰一审时诉称：2014年1月28日晚20时30分许，王新华在营白公路正常行走，顾文彬驾驶吉AJE0**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由于车速过快，夜间行车视线不好，将王新华撞伤，造成右股骨多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尺桡骨粉碎性骨折、右腓骨近端骨折。伤后在辉南县医院住院36天，未痊愈出院回家休养，由于多处骨折，长期卧床于2014年11月1日晚死亡。本次事故经柳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顾文彬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王新华无事故责任。被告顾文彬驾驶的吉AJE0**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30万元），鉴于上述事实，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16207元、护理费7818.48元、误工费2066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115454.5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000元，合计266730.20元。
顾文彬一审时辩称：同意赔偿合理经济损失，已垫付了93000元医疗费。案件事实都对，所驾驶车辆已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
平安保险公司一审时辩称：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用不予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晚20时30分许，被告顾文彬驾驶吉AJE0**号小型轿车，沿营白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营白公路196公里处时，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与路上行人王新华相撞，造成王新华右股骨多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尺桡骨粉碎性骨折、右腓骨近端骨折。伤后在辉南县医院住院36天，未痊愈出院回家休养，由于多处骨折，长期卧床于2014年11月1日晚死亡。本次事故经柳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顾文彬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王新华无事故责任。被告顾文彬驾驶的吉AJE0**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3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陪险。王新华、王京兰夫妇共生育二名子女，长女王崇荣，长子王崇峰，现均已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队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事故认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被告顾文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新华无事故责任。因吉AJE0**号小型轿车已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被告顾文彬的过错程度承担100%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一种财产性赔偿，可以继承，故本案王新华的残疾赔偿金请求权可以继承。另外，由于人身损害赔偿采取定型化赔偿方式，故无论王新华生存期间长于或短于一次性赔偿所预定的年限，残疾赔偿金均按照固定的年限予以计算，王新华定残时刚满60周岁，应按20年保护。原告要求给付造成五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因王新华生前并未向二被告主张，也亦未向本院提起诉讼，故对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王京兰要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王新华已满60周岁，本身即是被扶养人且王新华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未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王新华伤情鉴定为二处五级伤残，现原告主张按一处五级伤残要求残疾赔偿金，并不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数额，故本院残疾赔偿金按一处五级伤残金额保护。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其诉讼请求及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0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医药费票据，认定106207元。2、伙食补助费，伙食补助每天100元，住院36天，计3600元。3、护理费，依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医嘱单及门诊诊断书确定原告一级护理36天，二级护理178天，护理费每人每天108.59元，计27147.50元。4、误工费，对于误工时间，因王新华因此次事故构成伤残，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9月15日，计231天。故原告误工费为15432.62元（1937.42元×7月＋89.08元×21天）。5、残疾赔偿金，王新华残疾赔偿金为115454.52元（9621.21元×20年×60%）。5、鉴定费，属于原告的合理支出，列入诉讼费用项下一并支持。对于被告顾文彬为原告垫付的款项，因二被告此间已达成赔偿协议，故本院不予另行处理。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6207元；2、伙食补助费3600元；3、护理费27147.50元；4、误工费15432.62元；5、残疾赔偿金115454.52元；上列1-2项医疗费用损失合计19807元，上列3-5项合计158034.64元。本院认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被告顾文彬的过错程度承担100%赔偿责任，即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7841.64元（177841.64元－120000）×100%。因被告顾文彬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覆盖不计免赔附加险），且损失金额在保险限额内，故被告顾文彬不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京兰、王崇峰、王崇荣医疗费16207元、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27147.50元、误工费15432.62元、残疾赔偿金115454.52元，计177841.64元。案件受理费1480元，鉴定费700元，计2180元，由被告顾文彬承担。
平安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可见这里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赔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抚慰金是不可以继承的，且本案也不符合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例外情形，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向三被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另外，人赔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主体必须是受害人本人，且残疾赔偿金应是必要的费用支出”。本案中受害人王新华已经死亡，其在生前受害人没有提出索赔申请，也不存在“增加生活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情形。残疾赔偿金应当是必要的费用，要求支付残疾赔偿金的主体应是受害人本人，现受害人已经死亡，三被上诉人即不是要求残疾赔偿金的主体，该费用也不是必要费用，不应支持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向三被上诉人支付王新华的残疾赔偿金115454.52元。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王崇峰、王崇荣、王京兰答辩称：不同意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理由为：一、伤残赔偿金是对伤者部分器官失去功能，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一种赔偿，是对伤者劳动能力降低、劳动收入减少的补偿，是财产性赔偿，其不属于精神赔偿，原审判决认定正确。二、虽然受害人已经死亡，但伤残赔偿金是一种物质性赔偿，无论伤者生存多久，应按法律规定的年限给予伤残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即受害人因残疾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受害人及其家人因此减少或丧失的生活来源及收入。本案中，顾文彬驾车于2014年1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新华受伤致残。吉林弘义司法鉴定所受柳河县交通管理大队委托于2014年9月16日对王新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为五级伤残；赔偿义务人尚未对残疾赔偿金作出赔偿，对受害人王新华而言，残疾赔偿金属于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王新华死亡后，其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规定的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残疾赔偿金应作为遗产由王新华的继承人继承，故其亲属有权获得此项赔偿。人赔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王新华作为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致残，赔偿义务人应按固定的赔偿标准和期限对受害人进行赔偿。王新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已被评定为五级伤残，即自定残之日该项残疾赔偿金即为固定明确的财产赔偿，其不会因为受害人在定残之后身体状况的变化甚至死亡而发生变化。故原审法院依据王新华的定残等级，确定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受害人王新华因交通事故致残后，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在其死亡后，其继承人可依法继承。自定残之日残疾赔偿金即为固定明确的财产赔偿，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该项赔偿属于精神损害赔偿及不予理赔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秀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辉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徐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