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迪裔。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丽良。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奕农。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城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孔斌。
委托代理人：龙向阳。
委托代理人：唐孔文。
上诉人韦迪裔、陈丽良因与被上诉人孔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横县人民法院（2013）横民一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韦迪裔和陈丽良的委托代理人黄奕农、卢城帅，被上诉人孔斌的委托代理人龙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韦迪裔向孔斌出具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孔斌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借期六个月，从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8月14日止。如延期不能归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借款人：韦迪裔”。韦迪裔和陈丽良是夫妻关系，上述欠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韦迪裔借款后已分别于2012年10月16日、2012年11月19日、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2月25日归还42000元、21000元、21000元、21000元、400000元、7000元，共计512000元。2013年10月9日，孔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韦迪裔归还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从2013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陈丽良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韦迪裔、陈丽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韦迪裔向孔斌出具1份《借条》，确认向孔斌借款60万元的事实并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该《借条》的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韦迪裔欠孔斌借款本金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孔斌与被告韦迪裔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支付的方式可以通过银行转帐，也可以直接现金支付，因此，韦迪裔欠孔斌的借款金额以其向孔斌出具的《借条》为准，对韦迪裔辩称仅向孔斌借款492000元不予采信。韦迪裔向孔斌借款后已归还512000元，孔斌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韦迪裔和陈丽良是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孔斌请求韦迪裔归还借款，并由陈丽良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韦迪裔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还清借款，应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2年8月15日起计算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已归还的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确认被告韦迪裔归还的款项先作为利息归还，超出部分作为本金归还。利息计算为：①、2012年10月16日，韦迪裔归还42000元，因此，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2年8月15日至2012年10月16日共63天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利息为：25830元（600000元×（6.15%÷360天）×63天×4倍］，已归还的42000元扣减利息后，剩余16170元（42000元－25830元）作为本金归还，即至2012年10月16日，韦迪裔尚欠本金583830元（600000元－16170元）；②、2012年11月19日，韦迪裔归还21000元，从2012年10月17日至2012年11月19日共34天的利息以583830元为基数，利息为：13564.32元（583830元×（6.15%÷360天）×34天×4倍］，已归还的21000元扣减利息后，剩余7435.68元（21000元－13564.32元）作为本金归还，即至2012年11月19日，韦迪裔尚欠本金576394.32元（583830元－7435.68元）；③2012年12月26日，韦迪裔归还21000元，从2012年11月20日至2012年12月26日共37天的利息以576394.32元为基数，利息为：14573.17元（576394.32元×（6.15%÷360天）×37×4倍］，已归还的21000元扣减利息后，剩余6426.83元（21000元－14573.17元）作为本金归还，即至2012年12月26日，韦迪裔尚欠本金569967.49元（576394.32元－6426.83元）；④2013年1月21日，韦迪裔归还21000元，从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21日共26天的利息以569967.49元为基数，利息为：10126.42元（569967.49元×（6.15%÷360天）×26天×4倍］，已归还的21000元扣减利息后，剩余10873.58元（21000元－10126.42元）作为本金归还，即至2013年1月21日，韦迪裔尚欠本金559093.91元（569967.49元－10873.58元）；⑤2013年2月8日，韦迪裔归还400000元，从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2月8日共18天的利息以559093.91元为基数，利息为：6876.86元（559093.91元×（6.15%÷360天）×18天×4倍］，已归还的400000元扣减利息后，剩余393123.14元（400000元－6876.86元）作为本金归还，即至2013年2月8日，韦迪裔尚欠本金165970.77元（559093.91元－393123.14元）；⑥2013年2月25日，韦迪裔归还7000元，从2013年2月9日至2013年2月25日共17天的利息以165970.77元为基数，利息为：1928.03元（165970.77元×（6.15%÷360天）×17天×4倍］，已归还的7000元扣减利息后，剩余5071.97元（7000元－1928.03元）作为本金归还，即至2013年2月25日，韦迪裔尚欠本金164042.74元（165970.77元－1928.03元）。因韦迪裔至今未还清欠孔斌的借款，对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从2013年2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164042.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四倍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韦迪裔归还孔斌借款本金164042.74元；二、韦迪裔支付孔斌借款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164042.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四倍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陈丽良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财产保全费1680元，合计4070元由孔斌负担870元，韦迪裔和陈丽良负担3200元。
韦迪裔和陈丽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孔斌实际出借本金49.2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60万元。韦迪裔与孔斌原是好友兼合作伙伴关系，孔斌有意投资上诉人开办的润达公司合作蔬菜种植经营。上诉人因经营需要，与2012年2月15日向孔斌借款60万周转，孔斌应允，韦迪裔遂出具借条给孔斌，但当天并未发生钱款往来。2月17日孔斌才将49.2万元借款通过银行汇给韦迪裔，并称已按月息3分预先扣除了利息。韦迪裔虽不同意，但因周转需要还是将这些借款使用了。二、一审判决对《借条》关键条款遗漏查明。《借条》中约定了转入韦迪裔在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一审应依据该约定方式全面审查孔斌借款的交付方式，孔斌自己在起诉状中也没有提到有现金交付，一审判决却认定60万借款既有银行转账又有现金交付，对此上诉人表示异议。三、起诉前韦迪裔已经还款512000元，孔斌却称韦迪裔仅还款40万，其诚信度可见一斑。请二审客观全面查明本案事实，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3058.5元，并以此为基数改判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孔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判决两上诉人共同归还尚欠的借款和利息。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是多少？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横县人民法院（2013）横民二初字第334号案件的起诉状（原告为孔斌，被告为韦迪裔等，案由退伙纠纷）、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以此来证明韦迪裔向孔斌借款的背景。孔斌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孔斌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此外双方均未再提交新的证据，除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之外，本院二审另查明韦迪裔出具的《借条》下部附有韦迪裔在招商银行帐号，孔斌于2012年2月17日将借款49.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韦迪裔，对于剩余10.8万元，双方说法不一，孔斌称韦迪裔出具《借条》当日交付现金10.8万元给韦迪裔，韦迪裔对此予以否认，称只收到银行转账的49.2万元借款。
本院认为：一般意义上来说，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不仅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而且可以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但本案情况比较特殊，韦迪裔2月15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孔斌人民币60万元”，但其中49.2万元借款实际是2月17日才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交付，即韦迪裔出具借条在先，孔斌支付借款在后，韦迪裔出具借条时并未收到借款60万元。所以借款人孔斌应对借款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但现在孔斌仅有证据证实其通过银行转了49.2万元给韦迪裔，其称余下10.8万元是交付现金，但没有证据证实，韦迪裔亦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款60万元但孔斌实际出借数额为49.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60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韦迪裔未按照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故应从2012年8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计付利息。韦迪裔自2012年10月16日起陆续归还512000元，还款时未约定是还本还是还息，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韦迪裔归还的款项先作为利息归还，超出部分作为本金归还。按照一审判决列明的计算方式，以49.2万元作为起始本金，经本院计算，至2013年2月25日，韦迪裔尚欠本金数额为37724.27元，韦迪裔应向孔斌支付上述借款本金欠款，并支付自2013年2月26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计付的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陈丽良与韦迪裔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丽良应负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陈丽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表述欠妥，孔斌在二审亦提出要求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横县人民法院（2013）横民一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韦迪裔归还孔斌借款本金37724.27元”；
二、变更横县人民法院（2013）横民一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韦迪裔支付孔斌上述借款的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37724.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四倍利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变更横县人民法院（2013）横民一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丽良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其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4070元，由孔斌负担3200元，韦迪裔、陈丽良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1元，由孔斌负担2865元，由韦迪裔、陈丽良负担7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超
审 判 员 李 帮
代理审判员 王文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韦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