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萧春和，香港居民。委托代理人方红华，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飞丽，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朱情妹，住广东省陆河县，系原被上诉人彭仲平（已故）的配偶。被上诉人彭志梯，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原被上诉人彭仲平（已故）的大儿子。被上诉人彭志远，现住深圳市龙岗区，系原被上诉人彭仲平（已故）的二儿子。被上诉人彭小燕，女，汉族，1978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系原被上诉人彭仲平（已故）的大女儿。被上诉人彭小环，住广东省陆河县，系原被上诉人彭仲平（已故）的二女儿。被上诉人彭小丽，女，汉族，1988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原被上诉人彭仲平（已故）的小女儿。以上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福军，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萧春和为与被上诉人彭志梯、彭志远、彭小燕、彭小环、彭小丽、朱情妹（以下简称彭志梯等六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有福城堡休闲中心（以下简称“有福城堡休闲中心”）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1999年9月1日，经营者为肖春兰（即萧春和之妹），2014年3月19日经营者变更为彭仲平。2010年6月2日，萧春和、彭仲平共同代表有福城堡休闲中心向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承租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办深惠路984号至994号前后两栋楼房共计6200平方米作为该中心经营场所，双方开始合伙经营有福城堡休闲中心。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按萧春和40%、彭仲平60%的份额出资及盈利分配。2014年3月17日，萧春和作为甲方与乙方彭仲平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于贰零壹零年陆月甲、乙双方合资开办深圳市横岗镇有福城堡休闲中心，几年来由于生意难做及招工难等原因，所以经营一直处于亏本状态，并且负债累累，现甲方萧春和提出自愿无偿退出40%股份，并且承担债务壹拾捌万元正，自签名之日起有福城堡休闲中心由乙方经营或自行处理，以后一切事务都与甲方无关，永无挂念。”双方订立上述协议后，萧春和退出有福休闲中心经营，双方亦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个体经营者变更登记，此后该休闲中心由彭仲平独自经营至今，萧春和则在横岗另行经营一家休闲中心。2014年11月，萧春和具状诉至法院。萧春和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撤销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二、彭仲平退还萧春和合伙投资款人民币22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彭仲平退还投资款之日止）；三、彭仲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双方退股协议书的签订是否显失公平，彭仲平是否应退还萧春和诉请的合伙投资款项220万元及利息？依据本案查明事实，萧春和、彭仲平双方在自愿协商基础上建立合伙关系，虽无书面协议，但对于四六比例出资开办休闲中心并依此进行盈亏分配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对于双方合伙关系法院予以确认。依据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双方合伙经营的休闲中心为个体工商户，合伙期间登记负责人为萧春和之妹，萧春和本人亦参与了经营场所房屋租赁合同的订立，依据双方庭审陈述，双方当事人均实际参与了该休闲中心的日常经营，即双方对于前期投资、实际经营及收支情况均应知情。依据《退股协议书》的具体表述内容及萧春和诉称意见，2014年3月协商退股的主要原因在于休闲中心的长期亏损与大量负债，作为实际参与该中心经营的萧春和、彭仲平双方，此时对退伙事项的处理包括债务的分担，从逻辑上应已包括对合伙期间双方实际投资、经营折旧、盈亏分配的考量，且协议书明确载明系萧春和自愿提出退出四成股份并承担债务18万元，表明自此一切与其无关，永无挂念，萧春和以显失公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订立时萧春和不具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或签订协议存在胁迫、欺诈、乘人之危的法定情形，萧春和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建立规范清晰的财务账册，双方对对方提交的收支记录均不予确认，萧春和主张退股协议未将装修投入及添置经营用品项目结算于内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在庭审中亦无法明确其主张的220万元投资款项的明细构成与计算，对其相关事实主张，法院不予确认。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萧春和、彭仲平双方在合伙经营出现连续亏损情形下以自愿协商方式达成退股协议，符合各方通过协议途径止损以实现各自利益保护的经济理性，萧春和主张撤销协议、退还款项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萧春和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元（萧春和已预缴），保全费3520元，由萧春和承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萧春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即已经向法院申请对涉案物业装修和添置物品进行评估申请，在庭审过程中也一再强调我方已经申请评估，并要对涉案物业装修和添置物品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审判长却置之不理，甚至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对此未有任何表示，也未有释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装修投入“记录本”，上面记录了上诉人为双方经营的有福城堡休闲中心装修所支出的费用，并有负责各个部位装修的承包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为休闲中心装修进行的资金投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可以折价处理。”。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中，仅对双方应承担的债务进行的分割，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投入的巨额装修和添置的物品于不顾，并未计算上诉人为休闲中心投入的装修和添置的物，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三、涉案休闲中心此前一直是上诉人负责经营，在上诉人经营期间，休闲中心是一直有盈利的，在被上诉人接手经营后，被上诉人总是以各种理由声称亏损，并长期拖欠房租，员工工资，并经常要求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否则就退伙，上诉人是不堪重负，无奈退伙。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伙后，其自身却继续经营，可见，该休闲中心亏损是假，逼上诉人退伙是真，因此，必须对涉案休闲中心进行评估，才能确定退伙时资产的实际状况，以便判定退伙时上诉人只承担债务是否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彭志梯等六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本案被上诉人彭仲平因病死亡，本院2015年11月4日裁定中止了本案的诉讼。2016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彭仲平的继承人彭志梯、彭志远、彭小燕、彭小环、彭小丽、朱情妹向本院提交了彭仲平户籍地陆河县水唇镇某村村民委员会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陆河县公安局水唇派出所在证明上加盖了户口专用章。该证明记载彭仲平只有一次婚姻，无收养子女，配偶为朱情妹，夫妻生育子女为彭志梯、彭志远、彭小燕、彭小环、彭小丽，彭仲平的父亲彭增凤、母亲朱伍已分别于1987年、2005年病亡。彭志梯、彭志远、彭小燕、彭小环、彭小丽、朱情妹向本院申请变更被上诉人，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并申请恢复本案的审理，本院据此于2016年4月11日向萧春和发出本案恢复审理的通知，上诉人萧春和对此亦表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原被上诉人彭仲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病死亡，其继承人彭志梯、彭志远、彭小燕、彭小环、彭小丽、朱情妹向本院申请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亦对此没有提出异议，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退股协议书》仅对双方承担的债务进行了分割，没有结算上诉人为合伙投入的资产，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该协议书，退还上诉人投资款22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双方2010年开始合伙经营涉案休闲中心，合伙期间的登记负责人为上诉人的妹妹萧春兰，直至双方2014年3月17日签订《退股协议书》后，才将经营者变更为彭仲平。双方在合伙期间均实际参与了休闲中心的日常经营，上诉人应该清楚休闲中心的经营情况。双方在《退股协议书》中确认经营一直处于亏本状态，上诉人表示自愿无偿退出40%的股份，承担18万元的债务，并约定签名退股之日起休闲中心由彭仲平经营或自行处理，休闲中心的一切事务都与上诉人无关。双方上述意思表示真实、清楚，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从该协议书内容看并无只对债务承担进行处理的意思表示，现上诉人主张退股时只分担了债务，没有对资产进行清算，显失公平，该主张与上述约定的内容不符，亦不符合社会常理。上诉人还要求评估涉案休闲中心的装修和添置物品以证明其退股时未结算上述资产，但双方并没有规范的财务账册，双方对对方提交的收支记录都不予认可，因此无法进行评估认定，原审法院不予评估并无不当。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退股时未将装修投入及添置经营用品进行结算、考量，存在显失公平。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存在胁迫、欺诈、乘人之危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主张撤销《退股协议书》、退还投资款2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萧春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雪  梅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