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海法初字第787号
原告：黄绍祥。
原告：陆窕兰。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高锦明，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福先。
委托代理人：杜德琪，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海市海城区扬帆渔业服务中心新城渔业服务部。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负责人：李日喜。
原告黄绍祥、陆窕兰为与被告曾福先、北海市海城区扬帆渔业服务中心新城渔业服务部（以下简称新城服务部）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20日向本院提交诉状。经补正诉讼材料，本院于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23日、11月13日，两次召集各方当事人庭前交换证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绍祥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高锦明、被告曾福先的委托代理人杜德琪两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一次开庭经传票传唤和第二次开庭经电话、手机短信通知，被告新城服务部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诉称：其儿子黄世东原为广西同洲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洲公司）的员工，于2013年9月18日离职，后即受雇于被告曾福先，在曾福先所有的挂靠于新城服务部名下的“桂北渔19087”渔船上工作。2014年3月20日，黄世东随船至广东省阳江闸坡捕鱼，渔船停靠于闸坡港。24日中午，黄世东被发现死亡在该渔船的船柜中。根据曾福先及其他同船工人在阳江市公安局海陵岛分局闸坡边防派出所（以下简称闸坡边防派出所）的陈述，黄世东在23日16时左右睡觉，被曾福先叫醒打冰。但黄世东一直没有出现，曾福先也没有注意黄世东没有工作的情况。黄世东摔下死亡的船柜的开口是由于船上工作人员清理后没有及时盖上盖板，没有设置危险警示标示及防范措施。曾福先为黄世东的雇主及船舶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应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新城服务部为事故船舶的管理者，未对船舶的安全问题进行监督管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一）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34848元、死亡赔偿金814469.8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计954317.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两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曾福先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受害人受聘于被告，于工作中死亡；2.庞乃贵的询问笔录、3.曾仁强的询问笔录、4.蒋世浩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受害人与被告的雇佣关系，因工作原因摔死在被告所有的船舶船舱内；5.船舶基本信息，拟证明事故船舶的登记信息及管理者情况；6.户口簿，拟证明受害人户籍情况，属于居民家庭户口；7.劳动合同、工资表、8.同洲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世东受雇于被告前有固定的工作；9.同洲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黄世东原工作单位的注册情况；10.钦州市钦南区文峰街道文昌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文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世东上船工作前有固定工作，在城市生活居住；11.曾福先向原告支付17800元的收据，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收到曾福先的款项，但双方同意不在赔偿款中抵销。
两原告于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文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材料10）加盖文昌边防派出所公章的材料，拟证明的内容同证据材料10；13.2015年11月11日经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签章确认的同洲公司的电脑咨询单，拟证明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14.2015年11月11日经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签章确认的新城服务部的电脑咨询单，拟证明该服务部的负责人没有变更。
两原告于第二次开庭结束后提交了合浦县公安局西场边防派出所（以下简称西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曾福先的扶养义务人的人数。本院将该证据材料邮寄两被告书面质证。
被告曾福先辩称：一、原告明确放弃对北海市海城区扬帆渔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扬帆服务中心）的起诉，视为原告放弃自己的请求权，合议庭应在查清事实明确责任的基础上，或明确曾福先没有责任，或确认曾福先对原告放弃的扬帆服务中心应当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二、没有确切的事实和客观证据说明黄世东在雇佣活动中死亡，也没有证据证明曾福先之前安排黄世东打冰与其死亡之间有关联性，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黄世东死亡原因没有司法鉴定结论，死因不明，其死亡之时，渔船正在港口停泊修整，并非作业中，曾福先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赔偿标准的意见：包括收据所指的17800元在内，曾福先已支付原告24636元，如认定曾福先承担责任，上述款项应当扣除；交通费没有相应的票据证明，不应支持，且已支付给原告的24636元已包括了相应的交通费，不应重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死亡赔偿金的一部分，不能重复请求；原告提交的户口簿证实黄世东是农村户口，其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证明是非法证据，不应采纳，本案不能按城镇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五、黄世东死亡一案公安部门已立案侦查，在刑事部分没有终结之前，原告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程序上不合法。
被告曾福先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拟证明曾福先的身份情况和诉讼主体资格；2.相片，拟证明黄世东在事故中有重大过失，事故也不是发生在工作中；3.新城服务部收据，拟证明新城服务部收取曾福先2014、2015年的管理费。
被告新城服务部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视为放弃抗辩及举证和质证的权利。
经质证，被告曾福先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2、6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材料3、4、5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7、8不予以认可；认为证据材料9、10不合法；认可证据材料11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向原告陆续支付了24636元；认为证据材料12已过举证期限，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材料13和14由法院认定。对两原告于第二次开庭结束后提交的西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曾福先认为，两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没有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此被扶养人人数证明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两原告对被告曾福先提交的证据材料1没有异议；认为证据材料2不是事发时的照片；对证据材料3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两原告与曾福先对本院调取证据材料均无异议。
经审核，本院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材料均予采信。原告提交了其证据材料7至10、12至14及西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原件予以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被告的证据材料2为其自行制作，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以上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将根据庭审及各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情况认定其所证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
黄世东于1991年9月26日出生，不持有出海作业的资格证书。黄绍祥于1952年9月22日出生，陆窕兰于1970年1月5日出生，二人为黄世东之父母，共生育有黄世东和黄世鸿两名子女。两原告确认，其二人与黄世东均为农业家庭户口。
“桂北渔19087”渔船为木质拖网船，船舶所有人为曾福先和吴蔚明。两原告主张，系曾福先聘请了黄世东，在本案中不需要追加吴蔚明为共同被告。
新城服务部为非法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主管部门为扬帆服务中心，经营范围为水产技术推广、咨询服务、水产新技术引进试验示范、渔船服务、渔需品的销售。两原告于庭审中表示，不需要追加扬帆服务中心为本案被告。
本院从闸坡边防派出所调取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2014年3月24日12时10分，阳江市公安局海陵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电话报告，闸坡镇高桩码头“桂北渔19087”渔船上发现一具尸体。侦查员于当日12时30分到达现场，现场勘验检查于12时35分开始至14时15分结束。勘验检查情况：经初查，死者为黄世东，男，广西合浦县人，身份证号码450521199109261516，初步推测死者是昨天在该船上作业后摔进该闲舱而未被及时发现导致死亡，相关情况还在进一步调查。现场位于闸坡镇高桩码头“桂北渔19087”渔船船头闲舱，船头闲舱位于该船的船舱船头侧甲板面的下方。该闲舱的舱口呈打开状，舱口的两个木板盖分别摆放在舱口的西侧和西南侧，舱口周围物品摆放整齐，未见异常；该闲舱的舱口长68cm，宽62cm，舱口离船顶木板面168cm，舱口离闲舱内下侧木板面183cm，舱口离闲舱内积水面220cm，闲舱内积水深56cm。闲舱内呈梯形状，船头侧较窄，船尾侧较宽；闲舱的东侧往西侧数起的第三块木板呈掀起状况，摆放在第二快木板面上；掀起的木板面下方有三条自东往西的横木相间，在北侧往南侧数起的第一、第二条横木的下方的积水中浸泡着一具尸体（后经船上工作人员、死者家属辨认确定，尸体为死者黄世东本人）；黄世东尸体头朝南侧，脚朝北侧，其中左脚挂在第一条横木上方，尸体整体呈侧卧状浸泡在舱内积水中；黄世东尸体的上身外穿一件黑色长袖运动服，内穿一件黑色短袖T恤，下身穿一条白底蓝色花纹沙滩裤，脚穿一双深橙色雨靴，衣着整齐，未见异常；黄世东尸体的损伤程度详见尸体检验报告。闲舱内的西侧摆放着水泥、胶筛、黑色尼龙布、红白蓝塑料布，闲舱内其它地方未见异常。该船一楼西北侧下方的第一个休息间是黄世东的休息间，在该休息间内有其手机、手机充电器等物品，未见异常。现场其他地方未见异常。案件性质：意外死亡。
曾福先在3月24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大约是3月24日中午11时40分左右，其儿子曾仁强在涉案渔船的船柜中发现黄世东的尸体，发现时黄世东已经死亡，当时船上五个人都在场，黄世东是曾福先请来的，曾福先是黄世东的老板，2013年10月黄世东来到涉案渔船工作，是渔船甲板工，曾福先最后一次见到黄世东是3月23日下午4时左右，当时黄世东在船舱里睡觉，曾福先就叫黄世东起来打冰，然后黄世东就起来穿水鞋。曾仁强和另一工人在船上打冰，曾福先在后面看，23日共打了60条冰，期间黄世东一直没有出现过，以为其到隔壁的船上玩去了，没有太在意。
船员庞乃桂在3月24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24日上午8时许，我们5人起床后在船上吃早餐，因为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有见到黄世东，担心他是不是跑去哪里玩了，到处寻到他，但一直联系不上。到了差不多11时，船主的儿子告诉我们，在船头下面的杂物仓里发现了黄世东。于是我们一伙人到船头看，由曾福先下去杂物舱中确认黄世东死亡后，就马上报警了。是23日早上8时许在船上吃早餐时最后一次见到黄世东，当时黄世东在船上睡觉，随后我就离开渔船到外面走走，直到下午17时许回到船上，就一直没见过黄世东。对其死亡原因，大家都猜测是意外摔死在船头的杂物舱的。杂物舱位于渔船一层船头处，需要打开盖板爬2米高的楼梯下去，里面大约10平方米左右，平日用于放置水泥袋等杂物。具体谁打开杂物舱的盖板不清楚，听说昨天上午11时许，船主和黄世东等人对渔船进行抽水，可能是黄世东自己打开的。黄世东平日干活很勤快，之前黄绍祥也在这艘船上做工。
曾仁强在3月24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黄世东自2013年清明节过后就一直在涉案渔船上打工，主要负责船上甲板的相关工作，为人老实，工作认真。曾仁强第一个在船上的闲柜底部发现黄世东的尸体，闲柜大约有2米高，主要用于安置泥沙之类的重物，维持船体的平衡，我们很少进去闲柜。我认为是由于船工在通过闲柜往外抽水后，忘记盖上闲柜的盖子，导致黄世东失足跌下闲柜导致死亡的。估计他是在23日15时之前就跌入闲柜底部的，因为那时候船在冰船旁加冰，而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发现过他的踪迹了。
船员蒋世浩在3月24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我是2月25日上午上船开始打工的，黄世东也是当天下午上船开始打工的，我们也就认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彼此不是很熟悉。他为人不错，很勤快。3月23日下午15时左右，黄世东叫我起来打冰。我进船的机舱内穿水鞋准备做工，然后就不见他了。他的水鞋一般都放在他睡觉舱的门口，当时知道他已经穿了水鞋，以为他去别的船上玩了。昨天早上闲舱内有工人抽水忘记了盖住盖子，他又穿了水鞋，可能意外跌落闲舱摔死了。
为证明黄世东受雇于曾福先前有固定工作，且在城市生活居住，两原告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表、同洲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同洲公司的电脑咨询单、同洲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文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其中劳动合同记载，2011年3月27日，同洲公司与黄世东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同洲公司安排黄世东从事办公室文员工作，劳动期限为2011年3月27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元。工资表记载了黄世东于2011年3月27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在同洲公司领取工资的情况。同洲公司的电脑咨询单系2015年11月11日从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打印，该电脑咨询单记载，同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谢永凤，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住所为钦州市文峰南路419号艺华商业楼，成立日期为2010年1月4日，已报送2014年度年报，未注销。同洲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黄世东于2011年3月27日至2013年9月18日在其公司工作，担任办公室文员。文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黄世东于2010年9月27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借住在其辖区乘龙南三巷31号叶超仪家。文昌边防派出所盖章确认情况属实。
为证明两被告的船舶挂靠情况，两原告提交了涉案船舶基本信息，但该资料并没有记载新城服务部为涉案船舶的所有人、船舶经营人或管理人。对此，两原告称，有关工作人员口头告诉他们从船名中可以看出新城服务部是船舶的管理者。但两原告并未就此举证。曾福先认可两被告对于涉案船舶系挂靠和被挂靠关系，并提交了号码为08464017和10941697的收据。该两张收据记载，2015年7月2日，新城服务部收到“桂北渔19087”渔船2014年1月至12月的管理费2900元和2015年1月至12月的管理费2900元。曾福先于第一次庭审中称，关于挂靠关系，有挂靠合同，庭后一个星期内提交。但其于第二次庭审中称，没有挂靠合同，只是事实上的挂靠关系。
另查明，两原告提交的收据记载，因涉案事故，船主曾福先支付的车费、家属误工费合计17800元，双方协商同意此款不计在曾福先对黄世东死亡的赔偿款内。曾福先主张已支付24636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两原告亦不予认可。
两原告的具体主张为：按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丧葬费为69696元÷12个月×6个月＝34848元。死亡赔偿金为33090.05元×20年＝661801元，加上黄绍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105.60元×19年÷3人＝152668.80元，共计814469.8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954317.80元。
经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载明：2014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192.90元，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171.90元，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4790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载明：2013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598.70元，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4105.60元，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59345元。
本院认为：
本案为一宗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两原告为受害人黄世东的父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两原告主张且曾福先亦认可系曾福先聘请了黄世东到涉案渔船上工作，曾福先与黄世东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在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提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时，归则原则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两原告以侵权之诉请求两被告承担责任，必须证明两被告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以及其损害与两被告的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根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曾福先及相关船员的询问笔录，黄世东被曾福先叫起来打冰，黄世东穿上水鞋后，掉入闲舱而发生死亡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闲舱的舱口呈打开状，接受询问的船员均称闲舱盖是事故的前一天，船上的工人抽水忘了盖住。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案件性质为意外死亡，排除了涉案事故为刑事案件或自杀事件。由此可以认定，曾福先聘请没有出海或船上作业资质的黄世东在涉案渔船工作期间，黄世东掉入被忘记盖住舱盖的闲舱而死亡。黄世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出海或船上作业具有很高的危险性，但其未经任何专业技术训练，不具备任何从事船上作业资格即上船作业，且因掉入闲舱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说明黄世东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曾福先没有严格审查黄世东的海上作业资格，也没有证据表明其雇佣黄世东后对其进行了相关的岗前培训和安全生产教育。另外，曾福先疏于对其所有并经营渔船的管理，在工人作业后未检查船上设施的安全，未及时处理闲舱舱盖作业后被忘记盖住的安全隐患，且事故发生后亦未及时发现并采取措施，对事故的发生有比黄世东更大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曾福先应对本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黄世东自行承担30%的责任。
关于新城服务部的责任。挂靠系挂靠方与被挂靠方签订挂靠协议，以被挂靠方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即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方的经营资格和凭证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方缴纳挂靠费用的一种经营方式。但两原告提交的涉案渔船的船舶基本信息并没有记载新城服务部为该渔船的所有人、船舶经营人或管理人，亦没有关于新城服务部的任何信息，没有证据显示涉案船舶是以新城服务部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曾福先虽然认可两被告对于涉案船舶系挂靠和被挂靠关系，但其未能提交挂靠合同，其提交的新城服务部收取涉案渔船2014年和2015年管理费的收据，未能证明该管理费因挂靠关系而发生和新城服务部应承担何种管理责任。因此，两原告及曾福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渔船的挂靠事实，也未能证明新城服务部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本院对两原告关于新城服务部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两原告认为应适用城镇标准，而曾福先认为应适用农村标准。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明确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公布的《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第二十七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本案虽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案件，但可参照适用上述规定。黄世东系农村户口，但根据两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同洲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同洲公司的电脑咨询单、同洲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文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黄世东在到涉案渔船工作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损失应按城镇标准予以核定。
另外，因黄世东与曾福先系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赔偿数额，赔偿标准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分别于2015年9月23日、11月13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其赔偿标准应适用2014年的统计数据。具体赔偿款项如下：
死亡赔偿金。黄世东于1991年9月出生，死亡时年龄约为22岁5个月，属在60岁以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20年计算。广东省2014年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192.90元，计20年为603858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黄绍祥于1952年9月22日出生，涉案事故发生时年龄为61岁183天，其与陆窈兰育有两名子女，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0元×［20－1－（183÷365）］年÷3人＝136726.72元。
丧葬费。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广东省2014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4790元，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的总额为32395元。
交通费。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其提交的收据记载收到的17800元系曾福先支付的车费、家属误工费。因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未被支持且其未主张误工费，故对该17800不予扣减。曾福先主张的已支付24636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两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曾福先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上述赔偿金额合计772979.72元。曾福先负70%的赔偿责任即541，085.8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黄世东因本次事故死亡，两原告作为其父母，为此遭受了精神上的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考虑到当地的生活水平和赔偿义务人的承担能力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
综上，曾福先应向两原告赔偿571，085.8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福先赔偿原告黄绍祥、陆窕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1，085.80元；
二、驳回原告黄绍祥、陆窕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343.17元，由原告黄绍祥、陆窕兰负担5337.27元，被告曾福先负担8005.90元。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两原告，本院不另清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 静
代理审判员 杨优升
代理审判员 陈振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铭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