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1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尖草坪区联鑫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柏板乡镇城村村委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王贵喜，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继忠，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柱，男，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
委托代理人周国，男。
委托代理人范志帅，男。
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联鑫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石料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金柱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5）尖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联鑫石料公司委托代理人郭继忠，李金柱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国、范志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鑫石料公司原审时诉称，2014年9月23日，李金柱向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确认其与联鑫石料公司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2014年12月4日，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草坪劳仲案字（2014）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联鑫石料公司对此裁决不服，认为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二、李金柱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金柱原审时辩称，李金柱于2013年9月份经韩五辈介绍到联鑫石料公司打工，李金柱在联鑫石料公司任司机一职，平常工作受联鑫石料公司职工苗天明安排，主要负责从爆破石料现场将石料运送到卸料场，2014年8月7日上午11点左右，因卸料场塌方，造成李金柱从六米多高处坠落，因工受伤，受伤后联鑫石料公司安排治疗。联鑫石料公司虽与韩五辈签订了运料协议，但韩五辈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结合事实和尖草坪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可见以上所述已成事实。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韩五辈是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由联鑫石料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系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3条第4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公伤亡的，用人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联鑫石料公司违法法律规定将业务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韩五辈，联鑫石料公司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李金柱平常受联鑫石料公司负责人员管理，由联鑫石料公司负责人员苗天明安排，从事联鑫石料公司有报酬的劳动，并且李金柱平日在联鑫石料公司领工资的签字凭证都在联鑫石料公司。从举证原则来看，联鑫石料公司并没有提供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性书面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联鑫石料公司因业务生产需要，招用李金柱等人从事联鑫石料公司业务经营范围内的劳动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16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如果企业按规定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要求履行了劳动义务的，当事人的劳动关系成立，这种情况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也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7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从事该单位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完全符合以上三点规定的情形，故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综上，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草坪劳仲案字（2014）第30号裁决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联鑫石料公司诉讼请求，判决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联鑫石料公司与韩五辈签订运料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由韩五辈的车辆在联鑫石料公司厂内按照联鑫石料公司规定的时间、地点进行装卸、运输石料，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李金柱系韩五辈为履行其与联鑫石料公司签订的运料协议所雇用的司机，2014年8月7日，李金柱在联鑫石料公司厂区内进行拉料作业中受伤。
原审法院另查明，韩五辈没有用工资格。
上述事实有联鑫石料公司与韩五辈签订的运料协议、联鑫石料公司企业档案信息卡、李金柱身份证复印件、张某的证明、六张照片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将承包工程（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因公发生伤害时，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联鑫石料公司将其石料运输业务发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韩五辈。后韩五辈又雇佣了李金柱作为司机进行石料运输，李金柱在联鑫石料公司工作区域内进行运输石料时受伤。其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有关情形，应依法确认联鑫石料公司、李金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联鑫石料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李金柱不是其职工的出勤表、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因其证明力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构成，故不予采纳。对李金柱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因其与李金柱系父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亦不予采纳。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原告太原市尖草坪区联鑫石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金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联鑫石料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联鑫石料公司与李金柱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金柱是由韩五辈雇佣，工资也是由韩五辈发放，工作也是由韩五辈安排。不论从工资发放、工作安排还是雇佣关系看，联鑫石料公司都与李金柱不存在任何身份上的从属关系，原审判决联鑫石料公司与李金柱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联鑫石料公司与李金柱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该通知第四条只适用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特定主体，而联鑫石料公司只是一个开发石料的企业，不属于该通知确定的建筑施工、矿山企业。原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认定联鑫石料公司与李金柱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李金柱辩称，一，事实方面，李金柱于2013年9月经韩五辈介绍到联鑫石料公司打工，在联鑫石料公司任职司机一职，平常工作安排受联鑫石料公司管理人员即班长苗天明安排，主要负责从爆破石料现场将饲料运送到卸料场，2014年8月7日上午11点左右，因卸料场塌方，造成李金柱从六米多高处坠落，因工受伤。受伤后由联鑫石料公司安排治疗。本案已经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均存在劳动关系。二、证据方面，1、联鑫石料公司企业档案信息卡、李金柱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工友李某、张某证明材料证明联鑫石料公司、李金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联鑫石料公司卸料处及李金柱所驾驶车照片证明卸料场真实存在性及李金柱因工受伤的真实性；4、工伤认定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表证明李金柱为工伤，并达到伤残九级，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的程序已经走完，联鑫石料公司均无异议，表示认可。三、法律方面，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3条第4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16条；4、《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7条；5、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因李金柱与联鑫石料公司发生劳动争议，李金柱向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草坪劳仲案字（2014）第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联鑫石料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形成本案纠纷。
本院审理期间，李金柱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2月2日作出的并人社审工伤认字（2015）01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二、太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2015年3月11日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表；欲证明被李金柱所受的是工伤、已经被鉴定为九级伤残、联鑫石料公司对此不持有异议。
联鑫石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认定工伤决定书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没有关系，对认定工伤决定书不认可；证据二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表亦不予认可。
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彼此各持己见，没有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条明确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联鑫石料公司与李金柱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规定中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故原审法院确认联鑫石料公司与李金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联鑫石料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其与李金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联鑫石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联鑫石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明
代理审判员 李 晨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慧玲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