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威民一终字第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由子东，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鹏伟，男，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学明，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华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曲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华平，女，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由子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1）荣滕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9日16时45分，被告由子东驾驶鲁K×××××号重型平板货车沿荣成市石烟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该路与荣成市将军路交叉路口处向北左转弯时，与原告于学明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沿荣成市将军路由北向南行驶右转弯时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本次事故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由子东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当日被送往文登整骨医院，其伤情经诊断为左前足挫灭伤。原告自20l0年11月19日至同年12月28日共住院治疗39天，花销医疗费49294.52元。2011年1月19日，原告因“右手尺侧1个半手指麻木，右手指收展不灵活约一个月”再次到文登整骨医院就诊，其伤情经诊断为右侧迟发性尺神经炎，并自2011年1月19日至同年2月12日再次住院治疗24天（以下称第二次住院），花销医疗费9530.86元。2011年8月22日，原告“因碾伤左足，痛，皮破血流，活动受限9个月”第三次到文登整骨医院就诊，其伤情诊断为：1、左足皮瓣移植术后；2、右肘管综合症术后。原告自2011年8月22日至同年9月1日住院治疗10天（以下称第三次住院），花销医疗费12025.38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由子东为原告垫付3000元医疗费。2011年9月26日，原告自行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足足弓结构破坏及双足十趾缺失或丧失功能50％，符合两个九级伤残；2、原告受伤的误工时间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止；3、原告受伤住院期间（住院共计73天）需一人护理。原告为此花销鉴定费l300元。2011年11月24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470元、护理费6278元、伤残赔偿金333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50.5元、施救费100元、车辆修理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68966.5元；要求被告由子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原告医疗费6085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64340.76元的90％即57906.7元。
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荣成市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2、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各一份；3、荣成市石岛绿地苗木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事发3个月前工资表、工资停发证明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各一份，原告拟以此主张其误工费损失；4、护理人员于秀芹（原告之妹）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原告拟以此主张其护理费损失；5、文登整骨医院住院病历3份、住院收费专用票据3张、费用清单3张，拟证明原告的治疗过程及医疗费支付情况；6、原告之父户籍证明及滕家镇茂柞村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实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拖车费发票四张共200元，拟以此主张原告的施救费损失；8、文登整骨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于学明因碾伤左足，痛，皮破血流，活动受限1小时，于2010年11月19日入院，诊断：左前足挫灭伤，行手术治疗。住院期间出现右手无力，环小指感觉减退，考虑患者右肘部尺神经有挫伤，建议患者进一步择期治疗，患者及家属不同意手术，要求保守治疗，特此证明。（住院病程记录有记录，出院有营养神经药物）”，原告拟以此证明其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均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经质证，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该公司在原告住院前期对原告所进行的询问结果与该证明内容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原告请求的施救费过高，其只认可1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时认为原告第二、三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对原告护理时间只认可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39天，对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中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被告由子东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一致。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原告第二次住院与第三次住院所治疗的病情与此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伤情符合九级伤残；2、原告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病情及第三次住院行右肘管综合症术后切开探查松解术难以认定与此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3、原告伤后误工时间共需150日。经质证，原、被告对鉴定意见第一项、第三项均无异议，对鉴定意见的第二项有异议。原告主张鉴定意见中“难以认定”的陈述含义不明，应认定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则认为“难以认定”应理解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与说明时，亦不能给出排除存在因果关系的明确答复。
此外，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333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50.5元、车辆修理费1800元、施救费100元及护理费标准为86元／日之数额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请求的误工费、护理时间，也不同意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由子东对原告请求的鉴定费之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应为医疗费3929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其只同意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70％。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由子东就被告由子东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达成了赔偿协议，即原告赔偿被告由子东2400元，并同意从被告由子东的应赔款项中扣减，被告由子东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行负担。
另查明，被告由子东驾驶的鲁K×××××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药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19日16时45分，被告由子东驾驶鲁K×××××号重型平板货车与原告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由子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由子东驾驶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上述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二被告对原告诉讼请求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的误工损失如何确定；3、原告的护理期限如何确定；4、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焦点1，司法鉴定意见是鉴定人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为解决诉讼中专门性问题而作出的结论性意见，应当是明确的意见，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于学明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病情及第三次住院行右肘管综合症术后切开探查松解术难以认定与此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之鉴定意见未肯定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不明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与说明时仍不能排除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与此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项不明确鉴定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基于该项鉴定意见所主张的不应赔偿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文登整骨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明确记载原告“住院期间出现右手无力，环小指感觉减退，考虑患者右肘部尺神经有挫伤，建议患者进一步择期治疗，患者及家属不同意手术，要求保守治疗”，原告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也未否定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故应当认定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与此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治疗费用应计算在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内。关于焦点2，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虽以其对原告的询问结果不一致为由不认可原告的误工证明，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误工证明虚假，故对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明予以采信，据此原告的误工损失参照鉴定意见应计算为12265.5元（81.77元／天×150天）。关于焦点3，原告的护理期限应以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73天为准，其护理费应确定为6278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虽主张原告的护理期限为39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亦未申请对原告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本次事故致使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必然影响其以后的生产生活，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085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予以确认，该损失应由原告与被告由子东按各自的过错程度予以分担，因被告由子东在此次事故中过错程度严重，故以被告由子东赔偿原告损失的80％，原告自担其损失的2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265.5元、护理费6278元、施救费100元、残疾赔偿金333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50.5元、车辆修理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68762元；二、原告交强险外的其他损失包括医疗费6085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64340.76元，由被告由子东赔偿80％即5l472.6元。兑除被告由子东已垫付原告的款项3000元及原告应赔偿被告由子东的款项2400元，被告由子东还应赔付原告46072.6元；三、驳回原告于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二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款交至荣成市人民法院（开户行：荣成市农村商业银行，账号：×××7710）转付原告。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元，原告负担283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756元，被告由子东负担525元。鉴定费2000元，原告负担8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
上诉人由子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过高，被上诉人于学明应当自行承担30%责任；二、被上诉人于学明第二次及第三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部分伤情未记载在病历中，故上诉人不应赔偿上述治疗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于学明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依法自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调取了被上诉人于学明于2010年12月20日的病历记录一份，载明被上诉人于学明当日出现右手无力，环小指感觉减退症状，查体见手背尺侧及环指尺侧小指感觉减退，考虑患者右肘部尺神经有损伤，建议进一步检查及手术治疗，被上诉人于学明及家属不同意手术，要求保守治疗。本院同时对该院骨手显微外科主任吴红军进行了调查，其证实被上诉人于学明在原审中提供的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诊断证明书系其出具，被上诉人于学明于当日出现的症状原因有多种，包括手术应激反应及外伤等，其该伤情由交通事故直接引起的可能性较小，但因外伤导致应激反应的可能性更大。该证人同时证实，因被上诉人于学明不同意手术治疗，故未进行检查，也未记载到其住院病历中。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则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神经损伤的原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于学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确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从被上诉人于学明第二次及第三次的主要治疗内容看，与外伤有一定的联系，存在伤情系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可能。对于上述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并未给出明确答复，而鉴定人员亦无法排除存在因果关系之可能性。在被上诉人于学明的治疗过程中，虽然有部分伤情未载入病历，但在医院内部的病历记录中有所体现，且主治医师亦给出了合理解释。此外，上诉人虽主张不存在因果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于学明第二次及第三次的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系其合理损失，依法应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予以赔偿。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由子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智慧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代理审判员 蒋 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