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彦峰，男，1977年6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会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甘肃省会宁县，捕前租住兰州市城关区。2014年10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魏彦珩，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辩护人王方，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彦峰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国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彦峰及其辩护人魏彦衔、王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彦峰离婚后独自抚养儿子ＸＸＸ、李源龙，租住于兰州市城关区焦家湾121号201室，二子就读于拱星墩小学。2014年10月19日中午，父子三人吃完饭后，被告人李彦峰去上班，李源龙因为作业没写，害怕父亲打他，就和ＸＸＸ到附近一间没人住的房子里呆了一夜。当日下午5点半左右，李彦峰回家发现后一直寻找到晚上11点30分左右未果，次日早上7点左右又出去寻找，到10点多找到二人后带回家并询问未归家的原因，被告人李彦峰得知后非常生气，遂从房外过道剪了两根电线，对折后拧成了一根粗电线往两个孩子胳膊、腿上打，两个孩子在屋内跑动躲避时进行追打，后又用木板、湿毛巾在ＸＸＸ、李源龙身上抽打，致李源龙头部流血，两人皮肤多处被打破，身上淤青。被告人李彦峰与其子吃过饭后，李源龙说他想喝水，身体不舒服就睡下了，李彦峰给他倒了杯水之后就送大儿子ＸＸＸ去上学，大约半小时后回家发现李源龙没有反应，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给前妻打了电话，120急救中心的大夫检查发现李源龙已经死亡，其又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经法医鉴定，李源龙系被他人用条形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全身多处，体表大面积损伤，肺挫伤、肝脏损伤所致的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ＸＸＸ的伤情为轻伤二级。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辨认等笔录、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彦峰不能正确教育子女、采取暴力行为进行殴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法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彦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表示认罪。辩护人提出，本案属过失犯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李彦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彦峰离婚后租住于兰州市城关区焦家湾121号201室，独自抚养就读小学的儿子ＸＸＸ（10岁）、李源龙（殁年8岁）。2014年10月19日（星期日）午饭后，被告人李彦峰去工地干活，次子李源龙因未完成作业担心被其父李彦峰殴打，便与其兄ＸＸＸ躲至附近一间废弃房屋彻夜未归。当日17时许，李彦峰回家发现在外寻找至23时许无果。次日10许，被告人李彦峰找到二子带回家询问得知原因后，气愤之下将电线对折后朝二人手臂、腿部等处殴打，后又用木板、湿毛巾抽打，致李源龙头部流血，二子身上皮肤多处被打破，身体淤青。午饭后李源龙卧床休息，约半小时后，李彦峰发现李源龙没有应答，遂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赶到后检查发现李源龙已经死亡，其又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经法医鉴定，李源龙系被他人用条形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全身多处，造成体表大面积损伤，肺挫伤、肝脏损伤所致的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ＸＸＸ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证实2014年10月20日17时许，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侦大队接到被告人李彦峰电话报案称，其于当日上午10时至12时许，在家中殴打两个儿子，致使其小儿子李源龙死亡，后公安人员在现场将其抓获。
2、120急救调度资料证明，2014年10月20日14时45分，接到被告人李彦峰急救电话赶到现场，经检查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焦家湾121号一两层自建楼。在现场院内位于南墙墙角地面发现并提取三节被折断的木板、一根60厘米的电线；二楼为一间出租屋，进入房门是室内客厅，客厅东北角摆放一张单人床，在床板上和北墙墙面上提取了可疑血迹，在西南墙角靠南墙一台洗衣机与西墙的夹层内提取一把斧头，客厅西墙中央为一隔断门，进门为卧室，卧室靠西墙中央有一双人床，床上有一男童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面部及下身可见大量皮下出血。现场提取李源龙尸体血（心血）。
4、尸检报告：（1）尸表检验：经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源龙枕顶部、左侧额部等部位有21处皮下淤血及条索样表皮剥脱，头皮有两处皮损，创口深及皮下、颅骨。解剖见左侧额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右顶部皮下有出血区，右颞部右头皮下出血，左肺下叶有两处挫伤灶、肝脏下缘处有包膜下出血。病理检验脑组织轻度水肿，神经元、胶质细胞及血管周间隙增宽；肺组织大部分肺泡扩张，肺泡间隔断裂，肺泡相互融合，近胸膜处肺组织有片状出血，肺泡间隔小灶状增宽，可见少量淋巴细胞散在侵润。（2）鉴定意见：被害人李源龙系被人用条形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全身多处，体表大面积损伤、肺挫伤、肝脏损伤所致的创伤性休克死亡；经甘肃兰剑司法医学鉴定诊断，被害人李源龙头局灶性肺气肿和肺组织小灶状出血。
5、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床板上可疑血迹、墙面上可疑血迹、电线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李源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ＸＸＸ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7、被害人ＸＸＸ陈述，证实2014年10月19日，弟弟李源龙因为作业没写，害怕爸爸打他，于是我俩在家附近一间没人住的房子里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家后，爸爸就用电线和木板打，用脚踢、踩我们，都打在我的头、胸、胳膊、腿上。中午2点多，我去上学时听弟弟说头晕、浑身无力，还不断在喝水，连筷子都拿不稳。
8、证人火东琴（被害人母亲）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0日15时许，前夫李彦峰打电话让我看孩子最后一眼，我意识到他又打孩子，待我赶到他家中见120急救医生和警察已到现场。后去学校接大儿子ＸＸＸ回来，经询问得知，李彦峰殴打两个孩子后，将ＸＸＸ送去学校。同时证实，其因无法忍受李彦峰长期家庭暴力，于2011年判决离婚，大儿子ＸＸＸ由李彦峰抚养，小儿子李源龙由其抚养，实际情况是李彦峰抚养两个孩子，其在探视时，有三次发现孩子身上有伤痕。
9、证人施建平（拱星墩小学保安）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2点30分，其发现有个学生进学校时脸上有伤痕，经其询问跟在身后的家长，对方称是因孩子不回家才打的，而且在此之前也曾到学校找过孩子。施建平确认李彦峰就是曾到学校门口送被自己打伤的大儿子上学的家长。
10、证人周淑琴（房东）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听见李彦峰在殴打两个儿子，后李送大儿子上学，回来后发现小儿子不省人事，还曾叫其帮忙查看。经混合辨认，确认李彦峰身份。
11、被告人李彦峰的供述，2014年10月19日，大儿子ＸＸＸ和小儿子李源龙一夜未归，直到次日上午找到他们，便剪了两根电线，对折后拧成了一根粗电线朝他俩胳膊、腿、身上乱打，用木板打了几下就断了。后给他们洗澡时见身上有淤青，心里很后悔，但想到总是不听话很生气，就又用湿毛巾朝身上抽了几下。也想过送他们去医院检查，但觉得伤势应该不要紧，也就没去。后一起吃了午饭，小儿子说想喝水，身体不舒服就睡下了，后就送大儿子ＸＸＸ去上学，还与门口保安聊了一会，他劝我不要再打孩子。大概30分钟后，回家发现小儿子李源龙不动了，喊他也没有反应，就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还给前妻火东琴打电话。120急救医生赶来检查后说人已经没救了，我就拨打110报警电话。
12、民事判决书，证实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以（2012）城法民拱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于李彦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有殴打火东琴的行为，致使夫妻关系破裂，解除火东琴与李彦峰的婚姻关系。
关于被告人李彦峰的辩护人提出属于过失犯罪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彦峰教育子女时采取简单粗暴的方式，先后使用电线、木板、湿毛巾反复多次抽打二被害人身体，致使其中一子李源龙枕顶、左侧额等部位二十余处皮下淤血及条索样表皮剥脱，体表大面积损伤、肺挫伤、肝脏损伤，被告人李彦峰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明知道幼年的李源龙抗打击能力低，却有意识对其实施足以损害身体健康的行为，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教育、惩戒子女的一般体罚打骂行为的限度；另一方面从被害人受伤的部位、范围和程度等情况分析，被告人对其殴打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伤害不可能视而不见，没有认识，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李彦峰对李源龙身体受损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者有预见而轻信可以避免的过失心态，被告人李彦峰对殴打致伤李源龙存在伤害的故意，对造成其死亡的后果则是应当预见而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的过失，符合故意伤害（致死）罪主观方面的要求。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彦峰不能正确教育子女，采取殴打的暴力手段，故意伤害身体，致一子死亡一子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彦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被告人教育子女方式不当导致的犯罪，案发后被告人能主动电话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未成年人的生命、健康不受家庭成员侵害，制止家庭暴力，警示和教育他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彦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25年10月20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 彪
审 判 员 宋世明
代理审判员 丁 婕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靖林
请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