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3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
负责人王长博，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东，湖南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宁乡花明公路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先开，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懿，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宁乡花明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明运输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342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花明运输公司系经营客运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5月17日，花明运输公司就其经营的湘a×××××号客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座责任限额为30万元，其死亡责任赔偿限额14万元，致残责任限额9.5万元，医�责任限额4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0.5万元，法律诉讼费用责任限额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2012年5月20日止。2011年6月28日14时30分许，花明运输公司单位驾驶员贺利民驾驶湘a×××××中型普通客车搭乘刘桂英等15名乘客行驶至宁乡县金洲大道碧桂园路段时，因贺利民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等原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客车、道路南侧隔离带、路灯杆、行道树、下水道井盖受损、刘桂英等15名乘客受伤。经宁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贺利民负事故全部责任，15名乘客无责任。花明运输公司将受伤乘客送往医院治疗，支付了医药费用，共计赔偿受伤乘客86883.45元。另，因与伤者刘桂英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刘桂英向法院起诉，花明运输公司造成法律诉讼费用损失222元。2011年7月25日，花明运输公司单位驾驶员贺利民驾驶湘a×××××中型普通客车�乘赵新志等13名乘客在宁乡县流沙河镇白沙村地段，再次发生交通事故，致使13名乘客受伤。经宁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贺利民负事故全部责任，13名乘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花明运输公司共计赔偿赵新志等13名受伤乘客146177.81元。花明运输公司在履行上述承运人的赔偿责任后，就赔偿的损失找平安保险公司理赔未果，以致酿成纠纷。另查明，花明运输公司为此次诉讼事宜支付法律诉讼费用19000元。再查明，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湘a×××××号客车有有效道路运输证，系合法营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的仲裁约定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是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保�合同关系成立的凭证，本案作为保险人的平安保险公司向作为投保人的花明运输公司出具了保险单，该保险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双方仅在保险单的争议解决方式一栏中约定为仲裁，既未约定仲裁事项，也未选定仲裁机构，双方对仲裁约定不明确，现花明运输公司已诉至法院，平安保险公司应诉，双方并未提出补充协议，故双方的仲裁协议应为无效，原审法院有权受理本案。
二、本案有关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保险公司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来解释“法律费用”，即指的是“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及平安保险公司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规定抗辩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条款属于保险人预先拟定具有固定内容的格式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保险单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或者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并且应当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即花明运输公司注意有关免责条款规定中有关免除或者限制保险人责任的主要内容，故对平安保险公司关于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规定抗辩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法律费用的解释亦应当按照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当事人所支出的“法律费用”不仅包括被提起仲裁或诉讼所需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还包括自己提起仲裁或者诉讼所需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花明运输公司因伤者刘桂英起诉支付的222元案件受理费及本次作为花明运输公司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9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均应给付。
三、本案保险赔偿款的问题。
平安保险公司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规定“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旅客或其代理人作出的认定和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只认可有医疗费发票的医疗费用予以给付。但本案保险单中没有对医疗责任及致残责任限额中的有关赔偿费用范围作出明确约定，故应按照通常理解，医疗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故对于上述项目中花明运输公司已经支付给伤者的有发票的医疗费、住院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费、必要的、合理的整容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均应予以给付。平安保险公司虽对花明运输公司提交的本案伤者陆雅慧、程双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要求重新鉴定，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平安保险公司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花明运输公司自述在其对伤者误工费等费用进行赔偿时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故现在也请求平安保险公司按照农村标准予以支付，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花明运输公司的保险赔偿款明细如下：
2011年6月28日事故伤者：
陆雅慧：医疗费17942.09元、司法鉴定费700元、后期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元／×50天、住院时间50天）、护理费3221.6元（45.88元×70天，伤后护理依赖70天）、误工费9634.8元（45.88元×210天，伤后休息时间210天）、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合计38898.49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陆雅慧35642.09元，故支持35642.09元；
程双：医疗费5932.6元、司法鉴定费700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30元／×42天、住院时间42天）、护理费1926.96元（45.88元×42天，住院时间42天）、误工费4129.2元（45.88元×90天，伤后休息时间90天）、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合计15748.76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程双14026元，故支持14026元；
焦润平：医疗费714.2元；
唐利红：医疗费912.4元；
彭建辉：医疗费491.7元；
文楚林：医疗费947.8元；
苏正：医疗费504元；
戴吉婷：医疗费10284.9元、司法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16天、住院时间16天）、护理费734.08�（45.88元／×16天、住院时间16天）、误工费2752.8元（45.88元×60天，伤后休息时间60天）、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合计17051.78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戴吉婷17734.9元，对超出17051.78部分，不予支持；
龚金云：医疗费137.4元；
范立新：医疗费621.2元；
陈玉宝：医疗费2758.76元；
赵新志：医疗费97.6元；
喻芳秀：医疗费926.4元。
2011年7月25日事故伤者：
喻建军：医疗费3876元、司法鉴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12天、住院时间12天）、护理费550.6元（45.88元×12天，住院时间12天）、误工费3211.6元（45.88元／天×70天，伤后休息时间为70天）、后期治疗费1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合计9798.2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喻建军7276元，故支持7276元；
刘细秀：医疗费4010.2元、司法鉴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0元／×34天、住院时间34天）、护理费1559.92元（45.88元×34天，住院时间34天）、误工费5505.6元（45.88元／天×120天，伤后休息时间为120天）、后期治疗费1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700元。合计14295.72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只赔付刘细秀13510.2元，故支持13510.2元；
陈伟英：医疗费34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11天、住院时间11天）、护理费504.68元（45.88元×11天，住院时间11天）、误工费504.68元（45.88元／天×11天，住院时间11天）、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合计5012.66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陈伟英6153.3元，对超出5012.66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文海芦：医疗费7272.6元、司法鉴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30元／×47天、住院时间47天）、护理费2156.36元（45.88元×47天，住院时间47天）、误工费5505.56元（45.88元／天×120天，伤后休息时间120天）、后期治疗费15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合计19344.52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文海芦18772.6元，支持18772.6元；
肖财香：医疗费9365.38元、司法鉴定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30元／×42天、住院时间42天）、护理费1926.96元（45.88元×42天，住院时间42天）、误工费4129.2元（45.88元／天×90天，伤后休息时间90天）、后期治疗费3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合计21181.54元；
邓海：医疗费98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30元／×7天、住院时间7天）、护理费321.16元（45.88元×7天，住院时间7天）、交通费酌情支持150元。合计1666.85元；
邓伟：医疗费133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30元／×7天、住院时间7天）、护理费321.16元（45.88元×7天，住院时间7天）、交通费酌情支持150元。合计2012.74元；
肖财香、邓伟、邓海三人合计为24861.13元。
因肖财香、邓伟、邓海三人系母子关系，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肖财香、邓伟、邓海合计24162.65元，支持24162.65元；
喻忠慈：医疗费5361.5元、司法鉴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35天、住院时间35天）、护理费1699.25元（45.88元×35天，住院时间35天）、误工费2752.8元（45.88元／天×60天，伤后休息时间60天）、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合计12163.55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喻忠慈11861.5元，支持11861.5元；
文劲夫：医疗费6086.7元、司法鉴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35天、住院时间35天）、护理费1699.25元（45.88元×35天，住院时间35天）、误工费2752.8元（45.88元／天×60天，伤后休息时间60天）、交通费酌情支持700元。合计12788.75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文劲夫13086.7元，对超出12788.7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颜学斌：医疗费196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元／×4天、住院时间4天）、护理费183.52元（45.88元×4天，住院时间4天）、误工费183.52元（45.88元／天×4天，住院时间4天）、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合计2548.77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颜学斌4961.73元，对超出2548.77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刘玲：医疗费30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12天、住院时间12天）、护理费550.56元（45.88元×12天，住院时间12天）、误工费550.56元（45.88元×12天，住院时间12天）、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合计4668.22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刘玲6007.1元，对超出4668.22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喻胜先：医疗费9773.8元、司法鉴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16天、住院时间16天）、护理费2752.8元（45.88元×60天，伤后护理依赖60天）、误工费734.08元（45.88元／天×16天，住院时间16天）、后期治疗费2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合计16540.68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喻胜先19573.8元，对超出16540.6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赵新志：医疗费10418.8元、司法鉴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10天、住院时间10天）、护理费458.8元（45.88元×10天，住院时间10天）、误工费2752.8元（45.88元／天×60天，伤后休息时间60天）、后期治疗费2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合计16730.4元。花明运输公司实际赔付赵新志20418.8元，对超出16730.4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以上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给花明运输公司的保险理赔款合计为208703.76元。另，平安保险公司还应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支付花明运输公司诉讼费用。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给花明运输公司的保险理赔款合计为227925.76元（208703.76元＋222元＋19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花明运输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27925.76元；二、驳回花明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4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4593元，花明运输公司负担491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陆雅慧、程双均为学生，无收入即不存在误工损失，原审判决认定陆雅慧误工费9634.8元和程双误工费4129.2元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喻胜先误工费734.08元亦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书关于陆雅慧、程双、喻胜先误工费的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花明运输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陆雅慧、程双为学生无误工费损失不成立，因为原审笔录上虽然记录陆雅慧是学生，但不是全日制学生，程双也不是学生；（二）喻胜先有住院10天的误工损失事实，而且双方达成的协议是按照人员收入标准计算的，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认定陆雅慧、程双及喻胜先的误工费是否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陆雅慧、程双及喻胜先均为农业户口，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因此，原审判决按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平均收入标准分别计算陆雅慧、程双及喻胜先的误工费为9634.8元、4129.2元、734.08元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陆雅慧、程双均为全日制学生，不能计算误工费，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喻胜先误工费734.08元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喻胜先住院时间和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平均收入标准分别认定其误工时间为16天、误工费计算标准为45.88元／天，从而认定其误工费为734.08元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宁
审 判 员 何豪杰
代理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俊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