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新俊，男，汉族，l986年11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龙飞，男，汉族，2012年9月3O曰出生，住甘肃省岷县。
法定代理人路新俊，男，汉族，1986年11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岷县。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路金锁，男，汉族，1964年3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海清，男，汉族，1960年9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景娥，女，汉族，l959年3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岷县。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汪建国，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湖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岷县。
法定代表人包岷武，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曙煜，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负责人李玉民，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梅，女，藏族，1969年11月14日出生，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职工，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郭敏，男，汉族，1958年3月5日出生，兰大二院急救中心内科主任医师，住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路新俊、路龙飞、曾海清、浦景娥为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岷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岷县医院）、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兰大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白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路新俊与死者曾义霞系夫妻关系，原告曾海清、浦景娥系死者曾义霞之父母。2013年9月3O日上午，曾义霞因分娩到被告岷县医院住院，并于当日11时10分剖宫产下一男孩，即本案原告路龙飞。曾义霞术后间断发烧，病情反复。2012年10月6日，曾义霞发生腹胀、腹痛，岷县医院给予胃肠减压、清洁灌肠治疗后，于同日12时20分告知家属患者病情危重，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路新俊表示正在筹钱，要求就地抢救，愿意承担包括死亡在内的风险，并在谈话记录上签字。2012年10月6日17时54分，曾义霞转入被告兰大二院治疗，兰大二院初步诊断为产后感染、肺栓塞、DIC。2012年10月6日18时45分，曾义霞死亡。因定西市医学会和甘肃省医学会的鉴定报告均认为该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原告遂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曾义霞在岷县医院住院8天，共计花费4683.89元，在兰大二院急救花费2845.58元。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5）甘集天司鉴字第A045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曾义霞住院时血常规WBCl4.73x109／L，尿十项蛋白质＋2，酮体＋2，多考虑患者系高危妊娠，可能存在潜在感染，根据提供的病历等现有资料表明岷县医院对患者行剖宫产术后出现的产褥感染治疗不完整，故岷县医院在曾义霞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曾义霞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岷县医院的责任比例承担为50％；兰大二院的诊疗行为规范，抢救过程完整，对曾义霞的医疗过程不存在过错，与曾义霞的死亡无因果关系，鉴定费共计8000元，已由原告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就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的问题，已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进行了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岷县医院主张该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曾义霞死亡与医院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由于岷县医院向法庭提交的病历与向鉴定机构提供的病历不一致，且在收到鉴定结论后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本院对岷县医院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该鉴定结论，被告兰大二院诊疗行为规范，抢救过程完整，对曾义霞的医疗过程不存在过错，与曾义霞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岷县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曾义霞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5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的问题，曾义霞住院费用票据为7529.47元；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发生在2013年和2015年，未能提供住宿费票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00元交通住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损害造成的误工损失，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时间达3个月，显然原告主张的9000元误工损失不是曾义霞的误工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问题，死亡赔偿金为5736元／年×20年=114720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曾义霞的父亲曾海清和母亲蒲景娥均未满六十周岁，且具有劳动能力，故被抚养人只有曾义霞与路新俊的婚生子路龙飞，路龙飞为农业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72元／年×18年÷2=47448元；原告主张的7000元鉴定费是为查明被告对曾义霞死亡是否负有医疗事故责任产生的费用，由于被告岷县医院对曾义霞死亡负有责任，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予以承担，但由于原告仅提供了甘肃省法医学会3000元鉴定费票据，故原告的鉴定费本院认定为3000元；原告要求的打字复印费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曾义霞死亡的后果给各原告造成了较大精神伤害，故本院酌情支持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岷县医院应赔偿各原告各项损失122699.49元【（医疗费7529.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护理费700元＋死亡赔偿金114720元＋丧葬费2172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448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O0元）×5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省岷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路新俊、曾海清、浦景娥、路龙飞各项损失共计122699.49元。二、驳回原告路新俊、曾海清、浦景娥、路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1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2091元，由原告路新俊、曾海清、浦景娥、路龙飞负担6045.50元，由被告甘肃省岷县人民医院负担6045.50元。
上诉人路新俊、路龙飞、曾海清、浦景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应参照《2015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因为甘肃省已经实现了同命同价的原则，故原审法院依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736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存在瑕疵。由于岷县地震上诉人放在家中的住宿费发票找不见了，这是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判未能查清岷县医院120救护车在转院途中，医生需要给患者吸氧气时，氧气瓶里没有氧气的事实。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低且打折是不对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岷县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虽显失公平，但被上诉人一方接受了现实。本案一审中，由于岷县医院对案件认识不足，没有认真对待司法鉴定，以致司法鉴定在没有充分采信病历资料和对尸体进行解剖的情况下做出了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的司法意见。岷县医院也没有及时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丧失了时机。岷县医院虽然认为赔偿金额过高，但考虑到死者亲属的痛苦，接受现实未提出上诉。本案是医疗过错赔偿纠纷，死者是农村居民，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正确的，上诉人要求按交通事故法规进行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住宿费发票找不到为由，认为原审法院未支持其主张是错误的，违背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医疗过错是一种救济责任，一审在已经判决当事人获得死亡赔偿金和其他物质赔偿的情况下，又判决医疗机构承担25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当。上诉人所谓120救护车上氧气瓶中没有氧气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是没有根据的主观臆断。
被上诉人兰大二院答辩称，兰大二院的诊疗过程规范合理，诊疗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要求兰大二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患者曾义霞到达兰大二院时已处于濒死状态，从患者临床表现及实验室检查结果已经证实这一点。甘肃集天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兰大二院不存在过错，曾义霞的死亡与兰大二院的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医学院则，原审法院据此做出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住宿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问题。首先，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5）甘集天司鉴字第A045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对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明确，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该鉴定意见书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住宿费，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住宿费票据，但是考虑到因曾义霞异地就诊需陪护，上诉人的住宿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本案死者为农村居民，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死亡赔偿金为5736元／年×20年=11472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曾义霞的死亡给各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精神伤害，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计算有误，不应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双方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应由被上诉人岷县医院予以全额赔偿，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岷县医院120救护车在转院途中，车上氧气瓶里没有氧气的事实，120救护车为医院专用车辆，其配置有专门的要求和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最后，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打字复印费等费用，原判认定正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岷县医院应赔偿各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48199.49元【（医疗费7529.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护理费700元＋住宿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14720元＋丧葬费2172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448元＋鉴定费3000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白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白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省岷县人民医院赔偿路新俊、路龙飞、曾海清、浦景娥各项损失共计148199.49元。以上款项由甘肃省岷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路新俊、路龙飞、曾海清、浦景娥。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5.50元，由路新俊、路龙飞、曾海清、浦景娥承担3022.50元，甘肃省岷县人民医院承担3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伟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茜
代理审判员 徐晓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