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21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五莲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五莲县。2016年1月19日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五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霆，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以莲检公诉刑诉[201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6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思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赵霆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9月5日经五莲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10月4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2年以来，被告人张某甲在明知没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使用王某2、杨某、刘某2及其自己的名义，通过编造虚假的工作单位等方式在中国农业银行申领4张信用卡，使用刘某2及自己的名义通过编造虚假的工作单位等方式申领2张乐分卡（贷记卡），进行刷卡消费及刷卡套取现金，逾期后未能归还全部欠款，合计涉案金额198699.44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2月份，被告人张某甲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使用王某2、杨某、刘某2及自己的名义，通过编造虚假的工作单位等方式在中国农业银行申领信用卡4张，卡号分别为62×××18、62×××42、62×××59、62×××00。2013年1月份，被告人张某甲获取以上信用卡并开卡后，通过虚构交易事实等方式使用该4张信用卡刷卡透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刷卡套现手续费及个人日常生活开支等。2014年5月份，该4张信用卡逾期，后经过银行两次以上催收，被告人张某甲超过三个月至今仍未归还欠款本息。截至立案前，该4张信用卡逾期本金分别为26731.65元、13601.27元、10498.86元、35519.59元，共计86351.37元。
2、2013年4月份，被告人张某甲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使用自己及刘某2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办理乐分卡各一张，卡号分别为62×××43、62×××53，用于购车及套取现金。截至目前张某甲的乐分卡仍欠本金69894.99元（已提起民事诉讼，起诉至五莲县人民法院），刘某2的乐分卡仍欠本金42453.08元，以上共计欠本金112348.07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人刘某1、刘某2、张某1、冯某1、王某1、仲某、冯某2、张某2、曹某的证言；书证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催收单、欠条复印件、借款合同、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认为其已经还款一年半，公诉机关指控他没有还款能力与事实不符。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乐分卡属于汽车贷款而非信用卡，被告人与银行之间应认定为普通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2、银行的催收手续不完善，没有催收数额，影响被告人还款的实际权利行使。3、银行违规办卡具有过错。4、被告人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5、被告人开始的时候一直还款，主观恶性较轻。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以来，被告人张某甲使用王某2、杨某、刘某2及其自己的名义，通过编造虚假的工作单位等方式在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申领4张信用卡；使用刘某2及自己的名义，通过编造虚假的工作单位等方式分别办理了2份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又名乐分卡）。被告人张某甲明知没有还款能力，仍使用上述信用卡大量透支，致使上述信用卡先后逾期，逾期后经银行两次以上催收，超过三个月不能归还，逾期本金共计198699.44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5月14日，被告人张某甲在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8万元，至同年12月份该贷款尚未归还时，被告人张某甲又在征得王某2、杨某、刘某2的同意后，使用王某2、杨某、刘某2及自己的名义，通过编造虚假的工作单位等方式，在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申领信用卡4张，归自己使用，卡号分别为62×××18、62×××42、62×××59、62×××00。在信用卡使用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又陆续对外产生债务达10余万元。后被告人张某甲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继续大量透支上述信用卡，致使4张信用卡透支金额无法归还先后逾期，逾期本金共计86351.37元，经发卡银行两次以上催收后，超过三个月仍不能归还。其中，王某2的信用卡于2014年10月28日逾期，逾期本金26731.65元；杨某的信用卡于2014年8月28日逾期，逾期本金13601.27元；刘某2的信用卡于2014年10月28日逾期，逾期本金10498.86元；张某甲的信用卡于2014年10月28日逾期，逾期本金35519.5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1（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份，张某甲、王某2、刘某2、杨某分别在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办理了卡号为62×××00、62×××18、62×××59、62×××42的信用卡。4张信用卡均早已逾期，张某甲的信用卡共欠本金35519.59元，王某2的信用卡共欠本金26731.65元，刘某2的信用卡共欠本金10498.86元，杨某的信用卡共欠本金13601.27元。逾期之后，农行基本每个月都打电话催收，催收了十几次。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甲找到她和她对象杨某，说用他们的身份证在农行办张信用卡用，因为是亲戚关系，他们没有推辞。之后张某甲打了一辆出租车拉着他们两口子到了洪凝医院北一个胡同里办理的信用卡相关手续，张某甲还有张某甲的对象王某2也一起办理了农行信用卡相关手续。当时他们填了相关资料，签了名，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资料中的单位名称及地址是张某甲让他们填的，留的电话是张某甲的，信用卡办理出来后没有邮寄到他们手里。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甲用他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的信用卡给张某甲用了，到现在这张信用卡还欠1万多元没有还上。张某甲使用他对象刘某2的名义也办理了一张农行信用卡，到现在也欠了1万多元没有还。张某甲还用刘某2的名义办理了农行车贷，到现在也没有还上。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的时候，张某甲用她、杨某、刘某2以及张某甲自己的名义办理了信用卡，张某甲说倒替着用，信用卡办出来之后都是张某甲使用的。她的信用卡逾期后，2014年、2015年，几乎每个月都会收到银行的短信催收，也收到过多次电话催收，几乎每次收到催收后她都告诉了张某甲。2012年前后，张某甲在山阳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到现在也没有还上。
（5）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甲欠他大约1万元。2012年或者2013年，他对象刘立芳在山阳农村信用社给张某甲担保贷款8万元，好像张某甲只还了5000元。
（6）证人仲某、张某2、刘某3、孙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及书证欠条一宗证实：自2014年起被告人张某甲陆续向证人仲某、张某2等人借款或者欠款共计10余万元。
（7）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以来，他使用自己及王某2、杨某、刘某2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办理了信用卡，办理信用卡时他们4人填写的工作单位五莲县祥瑞汽车配件厂都不是真实的，他们4人都没有在那里上过班。他用这些信用卡透支套取现金使用，大约10万元左右，刚开始使用这些卡的时候，手头还有资金周转，但是到了2013年下半年再使用这些卡透支消费就没有能力归还了，代还费用太高，最后索性不还了。逾期之后，银行对他们催收了很多次，王某2、杨某、刘某2都多次告诉他银行催收了，2015年5月20日、7月23日，他们4个人的银行催收单上的签字，都是他一个人同一时间签的，因为之前银行通知他去签字他没有去，银行让他一起补签的。另外，张某甲还供述称，当时他办理农行信用卡的时候，在山阳农村信用社的贷款8万元还没有还上。
（8）书证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证实2012年5月14日被告人张某甲在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8万元。
（10）书证张某甲、王某2、杨某、刘某2的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账户信息、交易明细、催收通知单、情况说明证实张某甲、王某2、杨某、刘某2的信用卡本息及逾期情况、消费交易明细情况，其中，张某甲的信用卡于2014年10月28日逾期，逾期本金35519.59元；王某2的信用卡于2014年10月28日逾期，逾期本金26731.65元；杨某的信用卡于2014年8月28日逾期，逾期本金13601.27元；刘某2的信用卡于2014年10月28日逾期，逾期本金10498.86元。上述信用卡逾期后，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分别向张某甲、王某2、杨某、刘某2进行了两次以上催收。书证申请资料证实张某甲、王某2、杨某、刘某2办理信用卡时填写的工作单位均为五莲县祥瑞汽车配件厂。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2、2013年1月、4月，被告人张某甲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经刘某2同意，使用刘某2及其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县支行分别办理了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又名乐分卡）。其中，张某甲的贷记卡卡号为62×××43，申请贷款金额为18万元，由王某2作为共同还款责任人，被告人张某甲将上述申请金额仅购买了一辆价值6.8万元的汽车，余款被其套现使用；刘某2的贷记卡卡号为62×××53，申请贷款金额为15万元，由杨某作为共同还款责任人，被告人张某甲将上述申请金额以刘某2名义仅购买了一辆价值3.8万元的汽车，余款被其套现使用。后张某甲的贷记卡于2014年12月24日逾期，逾期本金69894.99元，刘某2的贷记卡于2015年4月24日逾期，逾期本金42453.08元，以上逾期本金共计112348.07元。贷记卡逾期后，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对张某甲、刘某2分别进行了两次以上催收，张某甲均超过三个月不能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甲在他们农行办理的乐分卡欠了8万多元，刘某2的乐分卡也是张某甲使用着，也欠了大约4万多元。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4、5月份，张某甲找他们说让他们买个车，他们说没有钱，张某甲说不用他们拿钱，可以从农行办理乐分卡贷款，到时让他们还车钱就行，别的不用他们管了。之后张某甲就带她到了五莲车管所北边一个卖车的地方看了看车，接着农行的工作人员在卖车的地方给办理了手续，当时张某甲给了她6、7千元钱说是办理车辆挂牌、交税等手续费，过了几天张某甲让他们去开车。办理的乐分卡他们没有见，银行的人给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是办理了15万元左右的贷款，但是这些钱他们也没有见。因为买车他们没有出钱，她对象杨某就跟着张某甲干活，赚的工资算是还车钱，后来张某甲因为没有还上钱，张某甲就让他们把买的车还给张某甲。2014年冬天，农行多次打电话说他们的信用卡、乐分卡逾期了，让他们还钱，有时电话催收、有时上门催收，他们告诉张某甲银行催收了很多次，让抓紧时间还上，张某甲光答应着，也没有钱还。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甲还用刘某2的名义办理了农行车贷，到现在也没有还上。
（4）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实：他使用自己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农行乐分卡，授信额度大约19万元。他买了辆皮卡车只花了6.8万元，余款被他套取现金，除去支付的担保及车辆手续等费用，他实际到手的钱8万元左右。他还使用刘某2的名义也办理一张农行乐分卡，授信额度大约16万元，买了辆北汽威望面包车花了3.8万元，余款也被他套取了现金，除去各项担保及车辆手续费，他到手了大约6、7万元。当时买车是为了干活拉人，买了车之后，人家说还能套出现金用，所以他又用他和刘某2的乐分卡套出现金用了。到现在2张卡已经逾期，欠了总共大约10万元，一直没有还上。逾期之后，银行对他们催收了很多次，刘某2也多次告诉他银行进行了多次催收。
（4）书证中国农业银行五莲支行出具的张某甲、刘某2贷记卡申领资料、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情况说明、账户信息明细、催收通知单等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3年1月28日在五莲支行办理乐分卡一张，卡号62×××43，贷款资金18万元，并由王某2作为共同还款责任人，2014年12月24日逾期，逾期本金69894.99元。乐分卡逾期后，五莲支行工作人员对张某甲进行了多次催收；刘某2于2013年3月26日在五莲支行办理乐分卡一张，卡号62×××53，贷款资金15万元，并由杨某作为共同还款责任人，2015年4月24日逾期，逾期本金42453.08元。乐分卡逾期后，五莲支行工作人员对刘某2进行了多次催收。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
另外，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身份情况，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系主动到五莲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甲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恶意透支信用卡198699.44元，逾期后经发卡银行两次以上催收，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其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张某甲第二起事实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理由是：（一）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由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功能或者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乐分卡是商业银行发行的汽车消费贷款的电子支付卡，其明显具有“信用卡”的部分功能，应是“信用卡”的一种，不能因为乐分卡具有贷款功能而否定其“信用卡”的性质。（二）被告人张某甲在办理“乐分卡”之前，尚有银行贷款没有偿还，并正在使用多张信用卡进行透支消费，其还款能力显然不足，且被告人张某甲办理“乐分卡”后没有依约定使用汽车消费贷款，而是大部分套取了现金，用于还债或生活支出，具有明显的消费欺诈意思。（三）信用卡诈骗犯罪，一方面侵犯金融机构财产权，一方面侵犯了法律保护的金融秩序。“乐分卡”的办理中，持卡人虽与金融机构签订了担保合同，约定了共同还款人，但担保的存在并不影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其一，担保的存在仅是担保了金融机构的财产性损失，即使担保的实现弥补了金融机构的财产性损失，但被告人的行为对金融秩序的破坏仍然无法修复。其二，从被害人的角度看，金融机构作为信用卡犯罪案件中的被害人，其财产损失从何种渠道得以弥补或赔偿并不影响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承担。（四）银行工作人员在办卡过程中的违规行为，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只要与被告人张某甲办卡的意思表示相契合，均不影响被告人犯罪行为的成立。鉴于被告人张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开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可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三份。
审 判 长 于 红
代理审判员 张兰姬
人民陪审员 厉 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于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