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余民一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绍。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霞。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叶栋梁、陈福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牛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桂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华。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刚、刘庆利。
原审被告：陈正根。
原审被告：王根英。
第三人：宋娜。
委托代理人：叶栋梁、陈福文。
上诉人陈绍、陈霞因与被上诉人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原审被告陈正根、王根英，第三人宋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2）渝民初字第0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绍以及陈绍和陈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栋梁、陈福文，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以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庆利，宋娜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栋梁、陈福文到庭参加诉讼。陈正根、王根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7日，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与陈正根达成土地转让协议，约定：陈正根拟将其位于新余市丽景新村东靠国税局围墙旁一宗12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土地转让价为35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付1500000元定金至陈正根账户，双方共同设置密码，待陈正根到相关部门办理完涉案土地商业开发手续后，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解除密码，在此之前，双方均不得动用该款。协议签订后，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500000元转至陈正根账户，但双方未按约设置密码。陈正根在未办理好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于同年10月份将该款转移使用。后陈正根将涉案土地又另行转让他人。
2012年3月8日，陈正根（甲方）与王根英（乙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乙双方于1984年9月15日结婚，由于双方性格不合，导致感情破裂，协商达成该协议；甲、乙双方婚姻期间共同财产处理：1、其中房号建设东路103#、203#、解放西路142#三处归儿子陈绍所有；2、其中房号建设东路104#、104-1#、202#三处归女儿陈霞所有。2012年3月13日，陈正根、王根英为陈绍、陈霞办理了上述房产过房手续。其中，陈正根、王根英通过赠与的方式，将位于新余市渝水区建设东路103#房屋（产权证号：S03251**）、203#房屋（产权证号：S03251**）、位于新余市渝水区解放西路南栋142#房屋（产权证号：S03251**）过户登记于陈绍名下；将位于新余市渝水区建设东路104#、104-1#房屋（产权证号：S0325141，房屋价值372498元）、202#房屋（产权证号：S0325142，房屋价值230741.85元）过户登记于陈霞名下。
2012年5月22日，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正根、王根英立即归还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土地转让款1500000元，并赔偿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经济损失99750元。2012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渝民初字第01017号民事判决：支持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全部诉讼请求。王根英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对王根英的诉讼请求。2013年8月6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余民一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王根英与陈正根于1984年9月15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8日离婚，陈绍、陈霞系王根英、陈正根之子女，宋娜系陈绍之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与陈正根、王根英通过诉讼，经法院确认：陈正根、王根英尚欠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土地转让款1500000元、经济损失99750元。故，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享有的该债权有效存在。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陈正根、王根英将其所有的房屋赠与给陈绍、陈霞，该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致使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对陈正根、王根英的债权难以实现。故，对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要求判令撤销陈正根、王根英将其共有的位于新余市建设东路103#、104#、104-1#、202#、203#、位于解放西路142#六处房产赠与陈绍、陈霞的赠与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绍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宋娜接受赠与房产的事实，故，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要求撤销陈正根、王根英与宋娜的赠与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陈正根、王根英将其共有的位于新余市渝水区建设东路103#（产权证号：S03251**）、104#及104-1#房屋（产权证号：S03251**）、202#房屋（产权证号：S03251**）、203#房屋（产权证号：S03251**）、位于新余市渝水区解放西路南栋142#房屋（产权证号：S03251**）房产分别赠与陈绍、陈霞的赠与协议；二、驳回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陈正根、王根英承担。
陈绍、陈霞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包括主观和客观两方面，其中主观方面又包括：（1）、债务人的恶意，即债务人在行为时须有诈害的意思；（2）、受益人的恶意，即受益人已经知道债务人所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也就是说已经认识到了该行为对债权损害的事实。由此可见，债务人在处分自己财产时危害了债权人债权实现时，债权人的撤销权才形成或产生。2、陈正根与王根英订立的离婚协议书中所涉财产分割与处分，并未妨碍本案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且该离婚协议书经婚姻登记机关确认并存档公示。首先，从离婚协议书内容看，陈正根与王根英离婚时并未处分涉案财产，因此未妨碍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债权的实现。其次，从2011年9月7日陈正根与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订立土地转让协议，到2012年4月17日陈正根因政府原因不得已与新余市妇幼保健院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的过程上看，恰恰是因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不仅怠于行使权利导致自己的债权难以实现，而且具有恶意损害他人利益之嫌。二、一审法院不仅违反回避规定，而且债权判决有失公正。1、自行回避问题。一审法院（2012）渝民初字01017号民事判决即债权判决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本案即撤销权判决的合议庭组成人员除审判长不同外，其他人员均相同，两案主要事实及定案证据大致相同。因此，本案的审判人员除审判长外均应依法自行回避。2、债权判决公正问题。从上述土地转让协议，到上述离婚协议，再到上述土地出让协议，可以清楚地发现：（1）该宗土地所登记的所有权主体是陈正根；（2）该宗土地出卖主体自始至终也是陈正根；（3）收取该宗土地出让金的主体更是陈正根；（4）离婚协议书并未处分该宗土地。因此，该债务明显是陈正根的个人债务，而债权判决却违背客观事实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判决明显错误，且有失公允。
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辩称，一、陈绍、陈霞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理解片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陈绍、陈霞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理解是片面的，其所说的低价转让财产恶意串通的情形，不符合本案事实，同时，并未指出一审法院哪里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哪些法律。其次，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两种撤销情形：第一种情形是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构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二种情形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事实是陈正根、王根英欠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土地转让款1500000元、经济损失99750元，而陈正根、王根英却将其所有六套房屋无偿赠与陈绍、陈霞，致使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对陈正根、王根英的债权难以实现。因此，本案适用第一种撤销情形，并不需要考虑受益人是否有过错，陈正根、王根英上述赠与行为，明显损害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对债权的实现，理应予以撤销。二、本案程序合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法定回避必须是基于审判人员与本案的利害关系，这种关系导致案件的公正审理，才能予以回避，且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开庭审理后知道的，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本案中，陈绍、陈霞提出“两案”主要事实及定案证据大致相同，不属于法定回避理由，且陈绍、陈霞在上述“两案”的审理中均未申请回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绍、陈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正根、王根英没有陈述意见。
宋娜的陈述意见与陈绍、陈霞的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陈绍、陈霞提供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2012年4月17日陈正根与新余市妇幼保健院的土地出让协议。第二份证据：（2012）渝执字第597-1号执行裁定书。该两份证据拟证明：1、陈正根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新余市妇幼保健院的事实，转让价款是2480000元，付款方式是2012年4月19日前付定金500000元，4月27日前付款1800000元，余款60000元在办理过户手续后付清，陈正根转让涉案土地的钱足以偿还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的1500000元，因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的过错没有采取措施导致财产挥霍一空；2、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裁定书，裁定新余市妇幼保健院将土地出让款中的1860000元扣划到一审法院，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追讨债务，导致陈正根的财产灭失了。经庭审质证，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属新的证据，涉案土地在债权一案中（一审）已申请财产保全，但因保全措施处于陈正根的另一债权人胡小平之后位于第二位，土地变现后，胡小平收取了款项的大部分，剩下的款项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收取了，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本院认为，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已依法行使权利，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实现债权的情形，其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故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陈正根、王根英、宋娜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和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与陈正根、王根英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即一审法院（2012）渝民初字第01017号案中，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申请了财产保全，该案判决生效后，通过一审法院，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已收到陈正根、王根英归还欠款2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如下：一、陈正根、王根英将房屋赠与陈绍、陈霞是否对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造成了损害。二、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即违反有关回避规定。
一、关于陈正根、王根英将房屋赠与陈绍、陈霞是否对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造成了损害的问题。陈正根、王根英欠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款项共计1599750元，已经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了确认，除已归还250000元外，尚欠1349750元未付清。该欠款陈正根、王根英至今未提供任何财产以示可以清偿，因此，陈正根、王根英于该债务发生之后将其所有的房屋赠与陈绍、陈霞，导致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对陈正根、王根英的债权难以实现，损害了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支持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对陈正根、王根英的赠与行为行使撤销权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就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该行为，不必同时具备受益人存在恶意的情形，因此，陈绍、陈霞所提因其不存在恶意，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的撤销权就不能形成或产生的上诉理由，因无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陈正根与王根英离婚时，虽未处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但该土地出让后所得款项，尚不能清偿陈正根、王根英所负的债务，陈正根、王根英无偿转让财产（赠与房屋）给陈绍、陈霞，妨碍了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债权的实现，因此，陈绍、陈霞所提陈正根与王根英离婚时未处分涉案财产，没有妨碍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债权实现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就其与陈正根、王根英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已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该案判决生效后，通过一审法院已收到款项250000元，因此，陈绍、陈霞所提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债权难以实现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即违反有关回避规定的问题。邓牛仔、邓桂根、陈小华与陈正根、王根英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即一审法院（2012）渝民初字第01017号一案，虽与本案一审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和书记员，除审判长外，其余均相同，以及两案主要事实和定案证据大致相同，但该情形不属审判人员和书记员法定的自行回避事由，因此，陈绍、陈霞所提一审审判人员除审判长外均应依法自行回避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另外，陈绍、陈霞提出一审法院（2012）渝民初字第01017号民事判决有失公正的问题，庭审时未归纳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因该判决是生效判决，故，陈绍、陈霞所提该判决有失公正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绍、陈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绍、陈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力钊
审 判 员 甘致易
代理审判员 熊 剑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