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00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伊尔。委托代理人：杨萌阳，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乐建，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森雕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青田县温溪镇港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倪法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周辰，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湘淇，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亮波。原审被告：孙丽伟。原审被告：周秉权。上诉人管伊尔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森雕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雕电器）、周亮波，原审被告孙丽伟、周秉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伊尔的委托代理人杨萌阳、被上诉人森雕电器的委托代理人姜周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亮波、原审被告周秉权、孙丽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管伊尔上诉请求：1.撤销（2015）温鹿商初字第34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森雕公司对管伊尔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管伊尔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向管理人提供财务会计资料，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1.管伊尔并非温州市明日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实际参加公司管理，客观上无法为明日公司破产清算工作提供有效帮助。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周亮波，对明日公司因周亮波拒不提供文件而未能及时得到清算而言，管伊尔本身也是受害者。2.管伊尔对明日公司的经营与财产状况一无所知，明日公司的经营文件与财务会计资料也不在管伊尔处，管伊尔客观上无法提供公司的财产线索，不存在因管伊尔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明日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情况。二、本案已有充分证据证明周亮波系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周亮波为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认定事实错误。1.森雕公司主张认为周亮波系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也都是和周亮波接洽相关交易事宜。2.管伊尔在一审及破产清算案件中多次陈述周亮波系实际控制人。三、森雕公司的债权得不到清偿与管伊尔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管伊尔不应对明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忽略该因果关系而直接认定登记于登记机关的股东不论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都应当履行其作为股东的义务，并判定管伊尔对明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实际上属于侵权之诉，因此要求管伊尔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要证明管伊尔未能履行清算义务的不作为行为造成明日公司财产损失与森雕公司的债权得不到清偿的结果或者利益受到侵害的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森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管伊尔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也没有切实证据表明管伊尔存在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行为，并侵害到森雕公司对明日公司债权的实现，因此从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来说，管伊尔不是侵权人，与损害结果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森雕公司辩称：1.管伊尔实际参与了明日公司的经营管理，其系明日公司股东，协助办理明日公司工商登记，并且担任公司监事，长期从事明日公司对外采购事宜。2.管伊尔具有股东和公司监事的双重身份，有条件取得公司的财务资料，有权查阅公司账册，就是因为管伊尔的不作为，才导致财务资料灭失。3.明日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被吊销，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管伊尔未及时进行清算，导致会计财务资料灭失。4.周亮波是否实际控制人与管伊尔是否承担责任无关。周亮波庭审后辩称：周亮波不是实际控制人，其父亲周秉权由于身体原因不适合管理公司，故委托周亮波去看看，其对明日公司的经营事务没有决定权。实际享有公司事务决定权的是管伊尔，其负有清算义务。原审被告孙丽伟、周秉权未陈述意见。森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管伊尔、周亮波，孙丽伟、周秉权共同偿还森雕公司欠款214670.32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秉权、管伊尔、孙丽伟系明日公司的股东。因明日公司拖欠森雕公司货款，森雕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温鹿西商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明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森雕公司欠款214670.32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决书生效后明日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森雕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经查，因明日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裁定终结了执行程序，森雕公司的债权未获得清偿。2014年8月5日，浙江文华印业有限公司以明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明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4年8月1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浙江文华印业有限公司对明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因明日公司未向管理人提供财务状况说明和债权清册、债务清册及财务会计资料，导致无法继续进行清算。明日公司管理人以该公司没有可供清偿的财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申请终结明日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温鹿商破字第1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明日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在明日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森雕公司未向明日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依据该条规定，对于未在申报期限内申报债权的债权人丧失的是在破产程序中参与分配和表决的权利，并不影响债权人的债权。管伊尔认为森雕公司未在明日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申报债权，其债权不能再获得保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秉权、管伊尔、孙丽伟作为明日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向管理人提供财务会计资料，导致无法进行清算。森雕公司作为明日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该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不论是否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都应当履行其作为股东的义务。现管伊尔以其未参加公司实际经营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森雕公司主张周亮波为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对明日公司欠森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森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周亮波为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森雕公司要求周亮波对明日公司欠森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森雕公司要求周秉权、管伊尔、孙丽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限于欠款本金214670.32元及至2014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秉权、孙丽伟、周亮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秉权、管伊尔、孙丽伟对明日公司欠森雕公司的欠款214670.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二、驳回森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周秉权、管伊尔、孙丽伟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管伊尔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浙江文华印业有限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周亮波的通话录音，2.案外人常熟市华纳陶瓷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3.证人余某的证言，以上三组证据均拟证明周亮波系明日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控制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森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周亮波庭审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通话当时，明日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周亮波实际上是代表周秉权协调债务承担事宜，其在录音开始也已经表明其是代表周秉权与对方进行交涉，但证据1并未包括这部分录音，此外，从录音内容也可以看出周亮波对明日公司并无控制权；对证据2有异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参加诉讼，周亮波本人也不知道常熟市华纳陶瓷科技有限公司；周亮波不认识证据3的证人余某，对其是否是明日公司的员工周亮波也不清楚。原审被告周秉权、孙丽伟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一审期间管伊尔申请法院调取的周秉权于（2014）温鹿商破字第1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谈话笔录及森雕公司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证据1可以证明周亮波实际参与明日公司经营管理，系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亮波称该录音经过剪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其称是代表周秉权与相关人员交涉与录音内容不符，故本院对周亮波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管伊尔就证据1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予以采信。管伊尔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常熟市华纳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确系明日公司的债权人、余某确系明日公司的员工，证据2、3的真实性尚不能确认，故本院对证据2、3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周亮波是否系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应当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周秉权作为明日公司的名义股东，其在公司的股权实际上由周亮波行使，周亮波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因此周亮波通过间接持股控制股东的表决权,进而控制公司权力机构和公司管理层，系明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周亮波作为实际控制人，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实际控制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管伊尔是否应当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管公司账册、及时进行清算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并未将过错作为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条件，管伊尔不能以其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为由对公司的债权人主张抗辩，故一审法院对管伊尔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管伊尔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管伊尔的上述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二审新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480号民事判决；二、周秉权、管伊尔、孙丽伟、周亮波对明日公司欠浙江森雕电器有限公司的欠款214670.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三、驳回浙江森雕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周秉权、管伊尔、孙丽伟、周亮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周秉权、管伊尔、孙丽伟、周亮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周秉权、管伊尔、孙丽伟、周亮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