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06民初18号原告（反诉被告）：尹京石，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组。委托代理人：李花，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哲（原告之子），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组。被告（反诉原告）：朴永俊，男，1949年5月9日出生，朝鲜族，住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组。委托代理人：郑红光，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朴贞姬（被告朴永俊女儿），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组，现住延吉市。被告（反诉第三人）：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法定代表人：金亨道，该村委会主任。原告尹京石（反诉被告）与被告朴永俊（反诉原告）、被告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村民委员会（反诉第三人，以下简称“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京石（反诉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花，被告朴永俊（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红光、朴贞姬，被告村委会（反诉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金亨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京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原告与被告朴永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土地。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朴永俊于1997年1月20日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名下的房屋和土地以12500元的价格一并转让给被告朴永俊。由于原告当时不懂法律，不知道土地买卖行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实质上是土地所有权的转让，即土地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请求法院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被告朴永俊答辩称：原告与被告朴永俊之间的土地流转形式为转让，原告与被告朴永俊1997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当时经过村民小组同意后签订的，是有效合同，原告自己放弃村民待遇及享受承包土地的一切待遇成为空挂户。现原告提起诉讼违反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村委会答辩称：现任村长金亨道是从2016年10月份开始正式担任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村名委员会的村主任，所以对当时原告与被告朴永俊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反诉原告朴永俊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反诉原告朴永俊与反诉被告尹京石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二、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尹京石协助反诉原告朴永俊办理土地经营权变更手续。事实与理由：1996年3月15日，尹京石与朴永俊约定以代理户的名义把朴永俊户口迁到头道镇广新村七组，尹京石转让给朴永俊其承包土地。1997年1月20日，经过村民小组同意后，尹京石与朴永俊签订书面合同书，约定尹京石转让其所有的房产及承包土地，转让费用为12500元。合同签订后，尹京石将自己的土地经营权证交付给朴永俊。2004年9月15日之前，尹京石始终未把自己的户口迁出，尹京石与朴永俊与本村小组组长金明学共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尹京石承诺放弃对自己承包土地的一切权利，也放弃一切村民待遇。现尹京石不协助朴永俊办理土地经营权变更手续，故提起反诉。反诉被告尹京石答辩称：一、反诉原告在反诉状已自认土地流转约定时间为“1996年3月15日”。同时反诉原告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朴永俊以尹京石代理户的名义把朴永俊户口迁到头道广新村七组，尹京石转让给朴永俊其承包土地”的事实，第一，不能证明侵占尹京石的承包地拒不返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二，户口的迁入迁出是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专项权利，决定户籍的迁入迁出是法定原则，不在于个人之间的协商。当时，尹京石由于生活所迫，在不懂法律和没有分清转租与转让区别的情况下，错误地在朴永俊出示的《土地转让协议》上签了字，转让不是尹京石的真实意思表示，承包地是生存之本，尹京石要求返还土地是为了维持生活；二、朴永俊在反诉状中所写的“1997年1月20日，经过村民小组的同意后…签订书面合同”，如果说村民小组同意了，应当提供当时签订合同时会议记录(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的会议记录)。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上，小组组长签字并不代表经过村委会的同意，而且也没有盖小组公章，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所以尹京石认为合同本身因程序违法而无效，不发生法律效力。法律应保护尹京石最基本的生存权，至于尹京石自愿交回承包地还是土地确权收回，将在本诉中证明，若因户籍迁出强行收回，实属违法，因为延吉市不是设区的市，不应收回地，不论何种情况都不能作为强占尹京石承包地的理由。反诉第三人村委会答辩称：我们认为尹京石与朴永俊当时已经约定转让土地，现在尹京石又要重新要回土地不合理。如果法院判决要求变更经营权手续的话，我们村委会会予以协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尹京石是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的村民。1995年3月1日，原告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从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承包了0.51公顷的水田（东：三组；西：路；南：永哲；北：承浩）和0.38公顷的旱田（东：路；西：太兴；南：太兴；北：路），承包期限自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被告朴永俊原为和龙市龙城镇青山村村民。1997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朴永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原告所有的房屋和承包地一并转让给被告朴永俊，转让价款共计12500元，并由当时第七小组组长郑承范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接受了12500元的转让费用，同时原告将集体土地承包田使用证（被告朴永俊证据7）交付给了被告朴永俊。2004年左右，原告与被告的妻子金连花签订协议书（被告朴永俊证据4），内容为：“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七组社员尹京石在1996年3月15日左右约定将其土地和户口转让给朴永俊。但至2004年9月15日为止，约定事情未能按计划履行。对于尹京石和朴永俊的户口迁移问题，我村小组决定如下：尹京石在本村小组保留户口，将关于一切土地相关待遇享受和关于户口的一切权限转让给朴永俊”，协议书由原告，被告妻子金连花及当时的小组组长金明学签字确认。2014年3月5日，被告村委会出具了证明一份（被告朴永俊证据5），内容为：“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七组社员尹京石于1996年3月15日左右，与和龙市富兴乡青山村朴永俊约定转让本人户口及土地经营证。头道镇广新村村民委员会通过讨论决定尹京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受权与户籍有关的一切权限转让给朴永俊。上述情况属实。特此证明”。1997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朴永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被告朴永俊便从西城镇青山村搬到头道镇广新村，对于在原青山村的承包土地，被告朴永俊在当年向村集体交回了承包地。被告朴永俊正式迁移户口登记时间为2004年9月27日。以上事实以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共四页）、证据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一份、土地承包基本情况登记表复印件一份、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②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交的证据1-朴永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据2-头道镇广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据3-1997年1月20日尹京石与朴永俊及村小组组长郑承范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广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据4-朴永俊妻子金莲花、尹京石及村小组组长金明学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一份、证据5-和龙市头道镇广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复印件一份、证据6-和龙市龙城镇青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复印件一份、龙城镇青山村土地承包汇总表复印件一份、证据7-1995年3月份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1995年3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公证书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对于原告提交的果园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3），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朴永俊之间土地流转合同的具体性质和土地流转合同的效力。一、对于双方土地流转的性质。1997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朴永俊以“房屋带地”形式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原告主张双方之间是土地买卖协议，而不是土地经营权的转让，但是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并非属于公民个人所有，因此结合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朴永俊证据4）和被告村委会的证明（被告朴永俊证据5）以及当地村民们对土地流转的普遍意识，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流转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为转让，而不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买卖。二、对于原告与被告朴永俊流转的土地转让合同效力问题。1997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和之后的2004年左右双方再次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朴永俊证据4）中，均有当时的第七村民小组组长签字确认，再结合被告村委会在2014年3月5日出具证明，以及庭审中被告村委会对双方转让土地行为的认可的陈述，现可以确认无论是被告村委会还是广新村第七村民小组，均对原告与被告朴永俊之间转让承包地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不存在因发包方不同意导致无效的情形，故原告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发包方是被告村委会还是村小组的问题上，根据原告与被告朴永俊提交的证据，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②》（证据2）的发包方为被告村委会，并有被告村委会的盖章；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据2）中的发包方为广新村第七村民小组，但合同签订由被告村委会盖章确认；原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据2）中记载为发包方为被告村委会；被告朴永俊提交的被告村委会的《证明》（证据2）证明诉争承包地为广新村第七村民小组所有；被告提交的1995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据7）为被告村委会与原告所签，现上述5个证据相互之间存在矛盾，无法准确反映出实际的发包方为村委会还是村小组，但是原告尹京石在1995年承包诉争土地的事实确属无疑，同时被告村委会和村小组也对双方转让承包地的行为均予以认可，无论被告村委会作为发包方还是村小组作为发包方，均不影响确认原告与被告朴永俊之间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至于在1995年被告村委会和村小组之间通过何种法律关系或者内部管理关系向原告发包诉争承包土地与确认本案中的土地转让协议效力无关，因此对于确认发包方主体的问题上，本院不予评判。对于原告关于原、被告转让土地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认定无效的主张，因该项条款所规定的内容既不是对转让人主体资格或者转让协议的效力性规定，也不是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强制性规定”仅仅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除此之外的如管理型规定等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在内，均不属于“强制性规定”，所以原、被告之间转让土地只要经发包方认可即可，不属于必须经过村集体民主议定程序的范围，因此对被告朴永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被告基于1995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被告朴永俊证据7）第二款第三项“乙方（尹京石）在承包期内经甲方（村委会）同意后可以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偿转让给第三方，但转让期限至少为3年至5年，同时转让人和受让人必须签订书面协议，经甲方审核，经乡（镇）经营管理站备案和司法部门公正后具有法律效力”认为原告与被告朴永俊转让土地未进行备案和公正，所以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首先，根据该合同条款下一条的第四项“乙方在承包期限内因其他原因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可以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交回甲方后，甲方重新进行发包”，根据合同的文义解释和体系解释，第三项性质应当为转包或者出租，实际的转让约束条款为该第四项，而不是被告朴永俊主张的上述第三项；其次，因被告村委会和村小组均对土地转让行为认可，所以应当认定发包方对该第四项条款的补充性意思表示，所以被告主张因违反《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上述条款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以上，尹京石与朴永俊于1997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成立、生效、有效。对于反诉原告朴永俊要求反诉被告尹京石协助办理土地经营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现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包括协助过户等附随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反诉原告朴永俊要求反诉被告尹京石协助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尹京石与被告（反诉原告）朴永俊于1997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二、原告（反诉被告）尹京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告（反诉原告）朴永俊办理0.51公顷水田（东：三组；西：路；南：永哲；北：承浩）和0.38公顷的旱田（东：路；西：路；南：太兴；北：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尹京石的诉讼请求。若反诉被告尹京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尹京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反诉被告尹京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李 根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姜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