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5刑初4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阳，男，199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汤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2日被汤阴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玲玲，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二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在部分地区开展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三名审判员和随机抽取的四名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瑞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阳及其辩护人李玲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1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刘阳与其父亲刘某1、母亲史某、妻子王某、儿子刘某6（一岁）在自家老房东屋厨房内吃饭,饭后刘某6在堂屋玩耍时翻倒在地，刘某1和王某因照顾刘某6的问题发生争吵，随后被告人刘阳从厨房内水池边上拿起一把菜刀，在堂屋用菜刀砍至刘某6头部，刘某6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人刘阳卧轨自杀未遂。
经汤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刘某6系被他人用菜刀类金属锐器砍击头部至开放性颅脑损伤、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经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阳作案时患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为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因刘阳作案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阳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系临时起意，主观恶性较小；3、刘阳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希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1月11日18时许，在被告人刘阳的家中，被害人刘某6（刘阳的儿子,殁年一岁）在堂屋玩耍时自己翻倒在地。刘阳的父亲刘某1和刘阳的妻子王某因照顾刘某6的问题发生争吵，刘阳的母亲史某前去劝架。刘阳在厨房中听到双方争吵后，就从厨房内水池边上拿起一把菜刀，在堂屋用菜刀直接砍击刘某6头部，致刘某6倒在地上。刘阳将菜刀扔到现场后，从家中逃离。当晚刘阳卧轨自杀未遂。刘某6被送往医院，经检查已经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6系被他人用菜刀类金属锐器砍击头部至开放性颅脑损伤、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告人刘阳作案时患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为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由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汤阴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信息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6年11月11日20时07分，刘某2打电话报警称，当日18时至19时，汤阴县宜沟镇将城村刘某6被其父亲刘阳用刀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刘阳在京广铁路被撞，被送往医院并控制。
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汤阴县宜沟镇将城村刘某1家。在现场提取木把菜刀、血迹等物证。屋内床上发现一具男孩尸体。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明：在案发现场将多处血迹提取。扣押菜刀、被告人刘阳作案时所穿衣物、被害人刘某6所穿衣物。刘阳所穿衣服上有可疑斑迹，提取刘阳血样和可疑斑迹。
物证、照片及辨认笔录：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经被告人刘阳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用。刘阳对拿菜刀的地点和作案地点进行辨认。
检查笔录：经对被告人刘阳身体检查，发现刘阳头面部、胸腹部等多处部位受伤。
入所体检表证明：被告人刘阳入看守所时，身体多处骨折受伤。
鉴定意见
（1）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经检验现场提取的菜刀上血迹擦拭物和菜刀把拭子、现场血迹擦拭物、被害人刘某6衣服上可疑斑迹剪片与死者刘某6（心血）检出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2547×1018。送检的刘阳衣服上可疑斑迹与刘阳（血样）检出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例7.2066×1016。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刘某6系被他人用菜刀类金属锐器砍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
（3）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刘阳作案时患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为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患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暂无受审能力。
（4）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刘阳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有受审能力。
8、证人王某（刘阳的妻子）的证言证明：晚饭后，其和丈夫刘阳在东里间看电视，儿子刘某6在外间玩耍。不知道谁提出修电脑，其公公刘某1就说电脑也不能挣钱，还说其和丈夫不出去挣钱，一直让他养活。其就出里间门与公公对质，婆婆拽其。公公说其不看小孩，其说就是不看。婆婆边拦架边抱刘某6，没有抱住，孩子滑到地上。其准备出屋门时，婆婆拽其，其听见婆婆和公公喊孩子以及孩子的哭声。其扭头看见刘某6边哭头上边流着血，地上有一把菜刀，而丈夫刘阳在东里间门口傻站着。他们就抱着刘某6坐刘某4的车去医院，到医院后人已没心跳，就抱着儿子回来了。2016年初，刘阳出车祸后左胳膊抬不起来，左腿因有钢铁固定而活动不便。车祸后，他变得不爱说话，在家也不干活，很少出门找朋友。前段时间他们拌嘴时，刘阳说活着没意思了，还不如死了。
9、证人刘某1（刘阳的父亲）的证言证明：晚饭后，其把电动车推到堂屋，孙子刘某6从厨房出来想让其抱。大儿子刘阳和他媳妇王某在床上看电视，其让他们看孩子。王某和其吵架，说不领孩子，还说电脑坏了也不修。其说电脑坏了两三年了，你俩啥也不干，看病花了一、二十万。妻子史某也来劝架。儿子刘阳从厨房出来，右手拿着菜刀面朝西，到刘某6后面一刀就砍到头上，刘某6头上就冒出血。刘阳砍后刀落到地上。其急了就用拳头打了刘阳几下。其怕刘阳再拿刀砍人，将刀扔到堂屋门外。其抱着刘某6找到刘某4的车去医院，医生说人已不中了。他们就抱着小孩回家，并让大哥刘某2报警。2016年1月，刘阳开车出了事故，腿上有钢板，左胳膊抬不起来。刘阳在家一直和他妈生气，打的他妈鼻子流血。他大伯刘某2来说刘阳，刘阳还打他大伯几耳光。
10、证人史某（刘阳的母亲）的证言证明：晚饭后，刘阳躺在床上，王某在床边坐着。刘某6撵着刘某1走到堂屋，刘某1给电动车充电时，刘某6翻倒了。刘某1让王某看管孩子，王某说就不管。其从厨房出来，把刘某6抱到怀里。他俩越吵越厉害，其就把刘某6从身上放下，让他站在地上，一只手拽着他。其正劝王某，刘阳在其身后站了站，其扭过头见刘阳正从堂屋往套间里面走。再看刘某6时，刘某6瘫软在地上，头上有一条竖型的刀口，朝外流血。其去扶刘某6，发现刘某6不哭也不动了。刘某1抱起刘某6，其就去叫刘某2。他们坐侄子刘某4的车到医院，医生说人已没有心跳。然后他们就抱着刘某6回家。
11、证人刘某2（刘阳的大伯）的证言证明：晚上七点左右，刘某1抱着孙子刘某6出来，刘某1说刘阳砍了他儿子一刀。其找刘某4开车送刘某6去医院，刘某6未经抢救死亡。回来后其报警。
12、证人刘某3（刘阳的伯母）的证言证明：晚上7点左右，听见史某在其门外哭喊，就和丈夫刘某2去刘某1家。刘某1抱着刘某6从家里出来，捂着刘某6的头，头上都是血。他们让侄子带着孩子去医院。刘某1让刘某2报警。史某说刘某1见孩子在屋里摔了一跌，并一直哭，刘某1与王某因照顾孩子吵起来。史某上去拦王某时，刘阳拿刀砍到刘某6的头上。
13、证人刘某4（刘阳的亲属）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1日晚上７点左右，刘某2说刘阳伤着他的孩子，就开车带孩子去医院。其听街坊说刘阳用刀把刘某6砍死了。刘阳家庭关系处理得不是很好，家庭有矛盾。
14、证人刘某5（刘阳的亲属）的证言证明：听王某说刘阳砍刘某6的经过。
15、证人璩某（医生）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1日晚上，其在医院值班时，一名五六十岁的男子抱着一名满身是血，一岁左右的男孩到急诊室抢救。经检查，发现男孩头后部有一条非常长的开放性伤口，应该是用刀砍的，孩子已经死了。
证人赵某（医生）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1日20时左右，其在急诊室值班时，铁路民警说有人被火车撞了。其到事发现场，看见一名男子头部有血，身上多处创伤。他说叫刘阳，自己不想活了。后刘阳被送往医院救治。
证人李某、范某、殷某（铁路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刘阳说了姓名和住址，因为生活压力大不想活，父母不给他看孩子来自杀了。后民警说刘阳是他们抓捕的嫌疑人，刘阳因家里的事用菜刀将自己孩子砍死，救护车把刘阳送去救治。
被告人刘阳的供述证实：2016年11月11日，早晨和中午其和妻子王某吵了两架。晚饭后，其在床上躺着。王某坐在床边，儿子刘某6在客厅玩，父亲刘某1在客厅收拾东西。刘某6玩耍时翻了，哭了两声。其爸就说其和王某都不管孩子。王某和其爸吵起来，一直说管不了孩子。其妈史某就去劝架。这时其很生气，想起跟王某不断恶化的关系，还有岳母一直说其没有能力抚养王某和刘某6，王某跟着受罪之类的话，加上其之前就不想要这个孩子，王某说她看不了孩子的话刺激了其。心想他们也看不了，干脆让小孩消失了，谁都不用看了。其脑子一热，就从厨房的水池边拿起菜刀，走到客厅朝刘某6的头上砍了一刀。当时刘某6哭了几声，就晕过去了。其砍后把菜刀扔到地上。其说都别养了。刘某1见其砍了刘某6一刀，很生气，朝其胸口打了两拳，然后把菜刀扔到院东边。母亲就让父亲抱着孩子去找大伯刘某2。当时其就想去自杀，先去中华路，想钻到大货车底下，又坐在铁道轨上等火车来，一直没有来火车，后来的事其就记不清了。
被告人刘阳入院证明：刘阳案发后受伤救治的情况。
汤阴县公安局到案证明证实：2016年11月11日23时，刘阳在铁路自杀未遂，铁路派出所将刘阳移交刑警队。因刘阳身体多处受伤，被送往医院抢救。
监视居住决定书、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刘阳于2016年11月12日被汤阴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阳出生于1993年11月9日，被害人刘某6出生于2015年11月9日。
视听资料：对被告人刘阳讯问的录像光盘和辨认现场的光盘。
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阳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鉴定，刘阳作案时患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为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阳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希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刘阳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系临时起意，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阳因生活琐事，把怨气撒到毫无抵抗能力、无辜的孩子身上，犯罪对象为未成年人，应予严惩。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阳因看管孩子等生活琐事，家人之间发生争执，怒气横生，持菜刀将年仅一岁的无辜孩子刘某6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歆梅
审 判 员 刘振中
审 判 员 陈文馨
人民陪审员 于航波
人民陪审员 王龙海
人民陪审员 罗爱芹
人民陪审员 杨 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宰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