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其伟，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慧娟，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启新，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贝嘉，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鹏，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杰，女，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贝嘉，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鹏，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涛因与上诉人莫启新、被上诉人周敏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安第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8日莫启新向刘涛出具了一份《借款借据》，表示，“本人莫启新现向刘涛借款叁佰捌拾万元整，用作周转之用，借款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12月8日止。（手写注明‘备注：每月利息三分’）。”刘涛主张手写部分的‘备注：每月利息三分’是莫启新写的，莫启新则否认，并表示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刘涛确认莫启新是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其借款的。
原审诉讼中，刘涛解释借据上的380万元具体支付情况是：2011年7月26日从刘涛银行账户向莫启新账户转账30万元，2011年8月28日从刘涛银行账户向莫启新账户转账20万元，2011年12月27日从刘涛银行账户向莫启新账户转账78.5万元，2012年6月7日从刘涛银行账户向莫启新账户转账100万元，2012年6月8日从刘涛银行账户向莫启新账户转账50万元和100万元，合计转账付款378.5万元。莫启新确认收到刘涛先后转账的上述378.5万元。关于借据上记载的借款380万元问题，刘涛解释称，2011年12月莫启新向其出具的借据是借款80万元，当时扣减了莫启新当月应支付的利息1.5万元，因此实际支付的为78.5万元，但双方之间一直是按该笔借款80万元计算的。莫启新不同意刘涛的该解释，并称，该1.5万元当时刘涛讲是作为手续费扣减了。
莫启新主张的还款情况分别是：2011年8月28日转账还款10000元，2011年9月29日转账还款15000元，2011年10月28日转账还款15000元，2011年11月29日转账还款15000元，（2011年12月没有还款）2012年1月30日转账还款39000元，2012年2月28日转账还款39000元，2012年3月28日转账还款39000元，2012年4月29日转账还款39000元，2012年5月28日转账还款39000元，2012年6月29日转账还款39000元，2012年7月30日转账还款39000元，2012年8月8日转账还款50万元和115000元，2012年8月31日转账还款99000元，2012年10月8日转账还款99000元，2012年11月23日网上转账还款99000元，2012年12月1日网上转账还款99000元，2013年5月24日网上转账还款15万元。刘涛确认收到上述转账支付的148.9万元，同时认为，其中除2012年8月8日支付的50万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外，其余每月支付的均属于按借款本金数额每月3%计算的利息。
另查，莫启新和周敏杰为夫妻关系，于2004年6月登记结婚。
刘涛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莫启新、周敏杰向刘涛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8日开始按月息3%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莫启新、周敏杰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根据刘涛的申请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并依法查封了莫启新、周敏杰的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刘涛与莫启新之间的借款关系，有银行转账凭证和莫启新出具的借款借据为证证实，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根据法律规定，利息不得在本金中预先扣减。因此，对刘涛主张2011年12月27日的借款80万元，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借款本金78.5万元。根据借款借据上关于月息三分的记载，并结合莫启新每月还款的数额（均为当时刘涛与莫启新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按3%计算），可以认定刘涛与莫启新之间确实约定了借款的月息为3%。莫启新辩解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刘涛诉请按月息3%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因此，根据本案中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结合借款使用时间来公平考虑，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刘涛诉请超过此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莫启新已经支付的，依法作为偿还借款本金扣减。根据刘涛出借款项的时间以及莫启新偿还借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经分段计算（详见还款计算表），截止至2013年5月24日（最后一次还款日期）莫启新尚欠借款本金3038620.84元以及利息202480.02元。2013年5月25日后的利息，以3038620.84元为基础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周敏杰的法律责任问题，由于刘涛承认莫启新借款时是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名，因此，虽然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没有直接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需要，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夫妻共同向刘涛借款的合意，因此，刘涛要求本案借款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刘涛诉请要求周敏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莫启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涛偿还借款本金3038620.84元及截至2013年5月24日的利息202480.02元，并从2013年5月25日起以3038620.84元为基础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刘涛。二、驳回刘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刘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莫启新以做生意资金周转名义借款与该借款是否实际使用于做生意是不能等同的。对该借款莫启新实际如何使用存在三种可能性，即全部用于做生意、部分用于做生意和完全没有用于做生意。刘涛的表述只能表明莫启新是以什么名义借的款，知道的只是可能而非事实，至于莫启新借款后实际如何使用刘涛无从知晓，原审判决仅凭刘涛的表述就认定借款没有直接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共同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我国法律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以确认一方个人债务为例外，且例外情形必须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因此，在本案中由于莫启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证明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莫启新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莫启新或者周敏杰承担。本案中，莫启新、周敏杰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两种除外情形。综上，刘涛特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莫启新、周敏杰向刘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38620.84元及截至2013年5月24日的利息202480.02元，并从2013年5月25日起以3038620.84元为基础至偿还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莫启新、周敏杰承担。
上诉人莫启新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上关于月息三分的记载，并结合莫启新每月还款的数额，可以认定莫启新与刘涛之间确实约定了借款的月息为3％”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刘涛提交的《借款借据》中显示，借据中的借款人、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均为莫启新在刘涛提供的《借款借据》空白处填写上去的，且莫启新在修改的地方也签名予以确认，但关于利率部分，既不是莫启新写的，也没有签名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197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合同应包含借款利率的条款，如无约定应视为无利息。综上，莫启新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莫启新向刘涛偿还借款229.6万元，并从刘涛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付利息；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刘涛承担。
针对刘涛的上诉，莫启新、周敏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敏杰不应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莫启新的上诉，刘涛辩称：双方的借款金额本金是380万元，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借据也不符合常理。借据记载每月利息三分与莫启新每月按三分息计算支付的金额能够一一对应，能够互相印证。另外，莫启新在2012年6月8日出具借据，在此之前已经支付了25万元，如果说25万元不是还利息的话，那么本金就不是380万元，而是355万元。刘涛并不是一次性出借380万元的，莫启新每次还款的金额与之前的本金按三分息计算的利息是吻合的，从借据和双方的转账金额相结合看，能够确认双方约定的利息是3%。
针对莫启新的上诉，周敏杰辩称，同意莫启新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莫启新、周敏杰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据上的手写注明部分是谁写的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借款金额的本金为378.5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莫启新对于涉案借款应否支付利息问题。虽然莫启新不确认借据上的“（备注：每月利息三分）”是其本人书写，但是从莫启新每月还款的数额能与当时借款本金按三分息计算的利息相吻合，且借款是用于生意周转而不是日常生活，378.5万元又是巨额款项，莫启新上诉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合常理，也与其还款行为相矛盾，故原审法院未采纳莫启新的主张并判令其向刘涛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敏杰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周敏杰、莫启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涉案借据是由莫启新一人出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于借条上没有周敏杰的签名，难以认定莫启新的涉案借款系其与周敏杰的共同意愿；其次，刘涛起诉称莫启新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其借款，因此，所借款项不能表明是用于周敏杰、莫启新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需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依据上述规定，在没有证据表明涉案巨额借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共同需要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莫启新所负的个人债务，周敏杰对涉案债务不需要承担清偿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涛、上诉人莫启新的上诉请求，均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均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8800元，由上诉人刘涛负担28890元，由上诉人莫启新负担9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连娣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
还款计算表
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利息数额偿还本金尚欠本金备注
2011.8.281000072162784497216①
2011.9.291500010872.464127.54493088.46②
2011.10.281500010782.24217.8488870.66
2011.11.291500010689.974310.03484560.63
2012.1.303900021191.45643.221268917.41③
17165.33
2012.2.283900027746.9911253.011257664.4
2012.3.283900027500.9311499.071246165.33
2012.4.293900027249.4811750.521234414.81
2012.5.283900026992.5412007.461222407.35
2012.6.293900026729.9712270.031210137.32
2012.7.303900025453.2213546.781196590.54按年息6.31%计
2012.8.8615000105166.67509833.331990166.67④
2012.8.319900023931.8131842.6743225.523143531.69按年息6%按24天计
2012.10.89900079636.1419363.863124167.83年息6%，下同，38天
2012.11.239900095807.813192.193120975.64按46天计息
2012.12.1990001****.282354.83038620.84按8天计息
2013.5.24150000352480.02-202480.023038620.84按174天计息
备注：①年利率6.56%，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础按33天计算，当天所借20万元未计息。
②年利率6.56%，按1个月计算，下同。
③本金484560.63元按两个月计息，本金78.5万元按1个月计息。
④2012年8月8日的还款，扣减2012.6.7／8借款250万元按两个月年息6.31%计算的利息，本金余额为1990166.67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