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刑初15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波，出生于黑龙江省青冈县，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国新，黑龙江超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6]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波及其辩护人赵国新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0月26日，本院委托对被告人刘波作精神病鉴定，同年12月30日鉴定完毕。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3日8时35分，被告人刘波与被害人杨方旭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吉林街与东大直街交口人和商场二期地下出口处商谈解决二人的经济纠纷时，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厮打中，刘波用拳击打杨方旭头面部、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击杨方旭左胸部、左上臂各一刀，致杨方旭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方旭系生前左胸部被刺致心脏被刺破失血死亡。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23日在哈尔滨市至绥化市哈绥高速公路康金段将报警表示投案意思的刘波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刘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波系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罪之累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对其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波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认为，应结合多种因素来考虑案件的定性，被告人刘波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既未积极追求，亦未放任；本案属于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刘波有自首情节，请法院对刘波从宽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3日8时35分，被告人刘波与被害人杨方旭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吉林街与东大直街交口人和商场二期地下出口处商谈解决二人的经济纠纷时，刘波先用拳击打杨方旭，后二人厮打到一起。刘波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刺击杨方旭左胸部、左上臂各一刀，致杨方旭心脏被刺破，经抢救无效失血死亡。作案后，刘波乘坐车辆逃至哈尔滨市呼兰区，先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称自己要自首，后又与哈尔滨市公安局其相识的民警联系，报告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当日18时许，公安人员到约定地点将刘波带到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110受理单、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6年5月23日8时35分许，哈尔滨市南岗区公安分局邮政派出所接到市民张某某的报警，在南岗区吉林街与东大直街交口人和二期地下出口处有人被捅伤，民警即赶往现场处警。被告人刘波于作案当日在哈尔滨市呼兰区拨打110报警，要求自首。后刘波在哈尔滨市公安局民警王某甲的劝说下要求自首，并约定在呼兰区往哈尔滨市的高速公路上见面。侦查员于当日18时许在绥满高速呼兰段将刘波抓获。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5年5月23日8点多，我和老板杨方旭、同事刘双翼在店内营业，刘波进来向刘双翼还有杨方旭要之前这个店装修的三千元角铁钱，后来刘波叫杨方旭到上面唠唠，他俩就离开了。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有个市场的女服务员到我家门口，说杨方旭在上面打架了，120都来了。
3.证人裴某某的证言：2016年5月23日8时30分左右，我走到吉林街与东大直街交口处的时候，看到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子用左手抓着一个穿红色上衣的男子，用右手打这个穿红色衣服男子的头部，打了能有四到五下。我看到黑色T恤男子裤子和鞋上都有红色液体。穿红色上衣的男子挣脱出来，从地上捡起一个长条片状金属的东西就走了。穿黑色T恤的男子用手扶着地下通道的栏杆倒地了。
4.证人肖某某的证言：2016年5月23日9时左右，我在南岗区阿什河街拉了一个男乘客，30岁左右，中等身材，有点长脸，肤色较黑，短发，上身穿红色夹克衫。这个男打了能有四五个电话，内容都是说他把人攮了，攮了四五刀，都扎肚子上了，要借钱跑。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6年5月23日早上8点39分，刘波给我打电话，他说把人捅了，要马上走，向我借五千块钱，我没借给他。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6年5月23日上午9点左右，刘波给我打电话说在人和打仗了，要借两千块钱，我说最近生意不好，没钱借你。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我在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大队工作。2016年5月23日下午17时许，我接到内弟何大权的电话，何大权对我说刘波8点多将一个在人和市场卖货的捅伤了，何大权劝刘波投案自首，刘波说死也不自首。得知这一情况后，我拨打电话劝说刘波投案自首。刘波知道我是警察，表示想找我投案。我询问他在何处，可以去接他。刘波同意，告诉我他在去往绥化的公路上。我与南岗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干警取得了联系，一起驾车赶往哈市到绥化的高速公路寻找刘波。当日18时30分许，在康金段将刘波找到，办案民警将刘波带回南岗分局。
8.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案：杨方旭于2016年5月23日9时入院抢救，9时30分不治死亡。
9.提取笔录、监控录像：公安机关用u盘提取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261号深业大厦门前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记载穿红衣男子先用拳打穿黑衣男子一拳后，二人发生厮打。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吉林街与东大直街交口。中心现场位于吉林街与东大直街交口人和商城二期地下出口处。在出口西侧地面上距东大直街西侧路边石330厘米、距吉林街北侧路边石1200厘米处有130厘米×110厘米的血泊。在距东大直街西侧路边石490厘米、距吉林街北侧路边石1380厘米处地面上可见一刀柄。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杨方旭死亡原因系生前左胸部被刺致心脏被刺破失血死亡。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作案现场血迹与被害人杨方旭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59×1017。
13.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刘波非精神病态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害人杨方旭、被告人刘波的身源情况。
15.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情况说明：2015年4月27日，被告人刘波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当日被释放。
16.被告人刘波的供述：2016年5月23日8点多，在南岗区东大直街与吉林街口华邑大厦门前，我用我带的匕首把杨方旭捅了。我和杨方旭认识八九年了，是在人和商场当服务员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我俩都在人和地下自己开店，杨方旭现在在人和地下卖服装的床子原来是我用的。当时我干的时候，这个床子的棚顶是我花钱装修的，当时花了3000多块钱，我就向杨方旭要这个棚顶装修的钱，我向他要1500块钱。前两次我来也没打仗，杨方旭也不给我钱。今天我来找他，我俩在东大直街与吉林街口华邑大厦门前说这个事，说了几句就吵吵起来了，我记得我先拿拳头打他一拳，他就还手了，我俩打到一起去了，我拿随身带的一把水果刀捅了他几刀，我看他身上出血了，就跑了。我俩打仗的时候，刀把就折了，刀把和刀刃都掉地上了，我把刀刃捡起来在跑的路上扔了，扔哪忘了。作案时，我穿一个红色外套。我打完仗往秋林跑，我在车上给我同学打电话，向他们借钱。我记得去过顾乡、群力，在师范大学下的出租车上了去绥化的大客车，好像在康金井镇附近下车了。我当时就想投案自首，就用手机打了110，说我打仗了要自首。我又给朋友何大权打电话把事说了，我说找他姐夫王某甲问问。王某甲给我回打电话劝我自首，说来接我，我也同意了。我沿着绥化往哈尔滨市的高速公路溜达，晚上18时左右碰到哈尔滨市的警察了，我就跟着警察回哈尔滨自首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波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刺击被害人左胸，致被害人心脏被刺破失血死亡，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刘波辩解其不是故意杀人及辩护人对本案犯罪性质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波作案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刘波故意杀人犯罪，后果严重，又系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罪之累犯，应从重处罚。考虑刘波有自首情节，又认罪悔罪，并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31年5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乙丁
审 判 员 李成林
审 判 员 何富鑫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尹金泽
书 记 员 赵 惊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