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鲁扉。
委托代理人王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华。
委托代理人钟亲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晨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红星。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奚华、张晨旸、方红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方红星与张晨旸系雇佣关系，张晨旸系方红星的雇工。2011年2月21日11时35分许，张晨旸驾驶浙A×××××号轿车营运，在杭州市庆春路东向西行驶至醋坊巷口向北右转弯时，前保右前角与由东向西在非机动车道内直行的由奚华驾驶的杭910339号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奚华左下肢受伤和轿车前保右前角、电动车受损的事故。2011年2月23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作出第03005918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此事故张晨旸转弯未避让直行，负事故全部责任，奚华无责任。奚华受伤后，先后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浙江省新华医院、浙江省立同德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另查明，方红星是浙A×××××轿车的车主，浙A×××××车辆在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范围内。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经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奚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期、护理期限、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奚华，在2011年2月2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其伤后的误工损失日建议为540日左右；其伤后的护理期限建议为150日左右；其伤后的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左右。奚华起诉请求判令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张晨旸、方红星连带赔偿其医疗费106731.78元、误工费96876.92元、护理费38000.28元、交通费4000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电动车搬运费停车费65元、辅助器具费200元，以上共计254053.9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而产生的相应损失。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晨旸在转弯时未避让直行的奚华，造成事故的发生，应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方红星承担侵权责任。对奚华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奚华主张医疗费106731.78元，其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和病历等予以证明，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认为日用品、护理用品两张发票非医疗费发票，应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是奚华在医疗过程中的必要支出，该费用应在医疗费范围内，原审法院确认奚华的医疗费损失为106731.78元；其中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已经预付10000元，张晨旸、方红星已经预付25000元，故尚应支付给奚华医疗费数额为71731.78元。另外，奚华主张的辅助器具费200元应属辅助医疗的器具，该费用亦应在医疗费范围内；因张晨旸、方红星预付25000元已经超出其应承担的数额，故上述71931.78元（为71731.78元＋200元）应由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2、误工费，奚华主张误工费96876.92元，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建议的误工期限偏少，应适当予以调整，原审法院根据奚华的伤情酌定奚华的误工期限为600天，故确认奚华的误工损失为65896元（40087元／年÷365天／年×600日）；3、护理费，奚华主张护理费38000.28元，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奚华的护理期限在150日左右，原审法院确认奚华的护理费损失为16166元（2134元＋963元＋40087元／年÷365天／年×（150日－22日－9日）］；4、交通费，奚华主张交通费4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奚华提交的交通发票、病历、挂号费发票等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奚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该主张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奚华主张营养费7200元，根据鉴定意见奚华的营养期为90日，原审法院根据奚华的伤情及奚华提交的发票酌定其营养费损失为3600元；7、鉴定费，奚华主张鉴定费1000元，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举证责任及过错，酌定由方红星负担；8、财产损失，奚华主张财产损失65元，其提交了收据及事故认定书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损失应当由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理赔。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奚华的各项损失为：162188.78元（71931.78元＋65896元＋16166元＋2300元＋1230元＋3600元＋1000元＋65元），因肇事车辆已在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奚华的损失均应由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赔付161188.78元，方红星承担1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赔付奚华损失161188.7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方红星赔付奚华鉴定费1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减半收取835元，由奚华负担230元，由方红星负担605元，退还奚华835元。
宣判后，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奚华的误工损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对奚华误工时间的鉴定申请，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694号鉴定意见书，其中明确记载奚华的误工期限为540日，该份证据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但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的同时却对误工时间调整为600日，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事实证明的情况下，将不合理的误工费6589.64元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判决结论有违事实，有失公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奚华超出鉴定结论540日误工的误工费6589.64元。
被上诉人奚华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事实方面：1、2011年7月20日至今多次家属代配药，就是因为行动不便，每次出行都拄拐杖，防止二次伤害。2012年11月12日的病历也记载了“术后20个月拄拐缓步慢行”，这种情况其实没法上班，到这个时间点误工就是1年零9个月，即630天，此一项就多于540天，还未包括第二次手术的误工时间。2、为被上诉人奚华治疗的医院都是省级医院，挂的号都是专家门诊、主任医生，第二次手术是在专家门诊的基础上做的，不存在奚华故意拖延时间的问题，主任医生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和《医疗证明书》是根据被上诉人奚华的具体病情来确定，受伤后23个月的2013年1月3日医嘱是“避免患肢剧烈运动”。被上诉人奚华认为应该连续一二次手术之间的治疗期都为误工时问，即如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候计算的误工费诉讼请求。3、2013年1月3日医嘱“避免患肢剧烈运动”、1月5日医嘱“避免从事登高、负重工作”，1月14日医嘱“避免剧烈活动及搬运负重”，5月6日第二次手术后的医嘱是“左下肢暂不得下地负重行走”，5月24日出院医嘱是“未经医生允许不得下地行走”，6月13日医嘱“下肢禁负重”说明病情严重，两次手术包括住院时问的话，误工期限远远不止600天。4、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之后，被上诉人奚华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服，并提出了不服的意见以及重新鉴定的申请，后一审法院不同意重新鉴定，因此被上诉人奚华提出了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于是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时两位鉴定人员对该鉴定意见书中“540日”的说法进行了纠正，认为应该是“540日左右”，具体日期以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5、被上诉人奚华没有上诉，并不认为一审判决的误工期限是合理的，而是认为该误工期限应该远远超过600天；未上诉只不过是不愿意耽搁时间、被上诉人奚华希望早点拿到执行款，被上诉人因为本案的交通事故受伤后3年多就一直没有收入，连养家糊口都难，还不得不垫付十几万的医疗费以及遭受因此交通事故的病痛折磨，因此有了上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的说法。二、法律方面：1、鉴定意见是证据的一种，本案中关于误工期限的认定应该不仅仅包括鉴定意见书，还包括病历，医疗诊断说明书等证据，更何况两位鉴定人员在出庭接受质询在对被上诉人奚华的病情掌握的更清楚的情况下纠正了书面鉴定意见，然后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链予以认定误工期限为600天这是合理合法的，法官本身就有自由裁量权，当然作为被上诉人奚华认为还不够。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也与上面说法相一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而上诉人仅仅抓住鉴定意见书中的“540日”，不顾一审法院开庭中鉴定人员的“左右”，就认为误工费6589．64元不合理、判决结论有违事实、有失公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未全面、客观的看待被上诉人奚华提供的病历、医疗诊断证明等证据，上诉人的说法才是有违事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方红星答辩称：同意奚华的意见。
被上诉人张晨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奚华伤后的误工损失日建议为540日左右，原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结合鉴定意见酌定奚华的误工期限为600天，符合情理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尹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