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宣中刑终字第0014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林。
辩护人李仁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小林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泾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小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小林及其辩护人李仁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人张小林于2000年7月至案发前任宣城市（宣城地区）国家税务局副局长，先后分管稽查局、征管科、所得税管理科、政策法规科等部门工作。2006年至2013年期间，张小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行贿人在税务稽查、税务政策咨询等方面提供便利，先后收受他人所送现金共计22.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6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小林收受泾县隆鑫铸造有限公司总经理池某某所送现金6万元、副总经理吴某某所送现金14万元，共计20万元。
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泾县隆鑫铸造有限公司总经理池某某到张小林位于宣城敬亭山庄宿舍，以拜年的名义送给张小林现金1万元。此后2007年至2009年每年春节、2006年至2009年其中两年的中秋节，池某某每次到张小林位于宣城敬亭山庄宿舍均送给其现金1万元。六次所送现金共计6万元，张小林均收下。
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泾县隆鑫铸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吴某某到张小林居住的宣城市盛世华庭小区门口，以拜年的名义，送给张小林现金2万元。此后，2011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以及2010年至2012年每年中秋节，吴某某在该小区门口，每次均送给张小林现金2万元。七次所送现金共计14万元，张小林均收下。
张小林得知郎溪县鸿泰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池某甲被检察机关调查后，因畏惧其收受贿赂的行为被检察机关发现于2013年7月20日遂同泾县国税局原局长胡某某（已判刑）到福建省长乐市，将池某某、吴某某所送20万元退给了吴某某。
二、2007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小林收受郎溪县鸿泰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池某甲所送现金共计2.7万元。
2007年至2009年每年春节前的一天，郎溪县鸿泰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池某甲均在张小林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0.3万元，共计0.9万元；2010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的一天，池某甲均在张小林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0.5万元，共计1.5万元；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池某甲和张小林在宣城南天宾馆附近见面，池某甲送给张小林现金0.3万元。池某甲送给张小林共计现金2.7万元，张小林均收下。
2013年6月26日，张小林到宣城市国税局监察室退缴池某甲所送现金1.7万元。2013年7月1日，张小林到宣城市人民检察院交代其收受池某甲现金2.7万元的事实，并于7月3日退缴1万元至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掌握张小林另收受池某某、吴某某贿赂事实后，于2014年3月17日找张小林调查谈话，调查谈话期间张小林如实供述了收受池某某、吴某某现金20万元的事实。2014年3月24日，吴某某将张小林退还的20万元交至宣城市人民检察院。庭审中，张小林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宣城市国税局提供的张小林同志工作简历、皖国税任（2000）21号、宣国税党（2000）10号、宣国税发（2003）22号、宣国税发（2003）141号、宣国税发（2004）122号、宣国税发（2006）30号、宣国税发（2007）31号、宣国税发（2011）7号、宣国税发（2013）83号、皖国税函（2005）245号、皖国税函（2008）286号、皖国税发（2009）192号文件、宣城市国税局税务稽查、税务行政处罚材料、宣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泾县隆鑫铸造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查询单、变更信息、税务登记表、泾县榕航铸造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查询单、变更信息、税务登记表、泾县新梅鹿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张小林提供的建行和农行存折复印件、高晓兰提供的工行存折复印件、泾县隆鑫铸造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20日至21日，往返福建长乐相关过桥过路收费发票及加油发票复印件、情况说明、№7096993571、№7097271247号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立案决定书复印件、郎溪县鸿泰钢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宣城市国税局廉政账户存折复印件；证人池某某、吴某某、池某甲、胡某某、郑某某、王某某、高某某、王某甲、戴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小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2.7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小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具有特殊性且未对单位、社会造成严重危害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小林与各行贿人之间存在行政管理关系，对各行贿人而言，被告人张小林职务行为与其具有重大利益关系，行贿人行贿目的就是希望张小林能够在企业经营、纳税、税务稽查等方面提供关照，张小林明知他人有明确请托事项而收受其财物的，即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就具备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该类犯罪并无本质区别，实质就是权钱交易。张小林在任宣城市国税局副局长期间，无视国家法律，利用手中的权力，大肆收受他人财物，不仅严重侵犯了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活动，也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给所在单位造成了恶劣影响，社会危害严重，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小林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张小林虽于2013年7月1日主动到检察机关供述了收受池某甲2.7万元的犯罪事实，但并未供述其收受池某某、吴某某20万元的主要犯罪事实，而是检察机关已经掌握其收受池某某、吴某某贿赂事实后，找被告人张小林进行调查谈话期间，其才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未认定被告人张小林构成自首，也应考虑本案事实及社会危害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张小林自2006年始收受他人财物至2013年案发，时间跨度长，次数多，且后因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情节恶劣，社会危害严重，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到案后，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已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小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张小林违法所得22.7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张小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之前已联系好退赃，在投案后认为退了钱就不构成犯罪，没有交代是对法律的认识错误，上诉人不是专业人士，这种认识符合情理，上诉人在第二次也向检察院如实交代，包括时间、地点、数额等都很清楚，上诉人主观上也没有隐瞒的故意、应认定上诉人张小林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二、上诉人对收受20万元贿赂的定性不持异议，上诉人只是一些税务上的指导，并且不是上诉人分管的业务，上诉人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三、上诉人有检举其他人犯罪的事实，如果上诉人检举属实，应认定为立功。四、关于受贿的定罪量刑。现在人大正在商讨刑法修正案九，有可能出现对量刑情节的变动，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并不严重，没有为他人谋利，也没有对社会造成严重后果，数额也并不是很大，请求依法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立功的情节，结合没有造成具体损害和谋利的事实，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06年至2013年长达七年的时间里，先后收受池某甲、池某某、吴某某所送现金22.7万元，一直未予退回，直到2013年7月1日得知池某甲因行贿被检察机关调查后，才到检察机关交代了其收受池某甲现金2.7万元的事实，并将2.7万元退缴。上诉人并未主动向检察院交代收受他人20万元的主要犯罪事实，直到7月20日，才将收受20万元退回给行贿人，明显不是及时退还或上交。上诉人在检察机关掌握其涉嫌犯罪线索后仅供述了部分事实，从退款时间、供述时间都能充分说明上诉人为了掩饰犯罪事实而退赃，上诉人行为不符合自首条件，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全部退赃、自愿认罪的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中已充分考虑，并对上诉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并未为行贿人谋利的理由，审查认为，行贿人是看中上诉人手中的职权，上诉人收取他人财物，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使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不可收买性和廉洁性遭受侵害，上诉人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正当，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实现，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对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上诉所称的正在修订的刑法修正案（九），因为并没有正式出台，故应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执行。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检举情况，经查，上诉人确实提交了一份检举材料，但经向检察院核实，对该检举情况目前尚未查实，故本院对该情节不予认定。
原判综合张小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悔罪表现，已对其从轻处罚，所作的量刑适当。张小林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振
审 判 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潘成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梦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