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现代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工业区南A区。法定代表人：盛林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伦，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微，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丽、吴青玲，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京东惠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洲工业功能区七号路38号1幢2层。法定代表人：张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丽、吴青玲，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百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观海卫镇工业园西区。法定代表人：叶维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梨华、金英，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现代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杭州京东惠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景公司）、慈溪市百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力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和同行业竞争者均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三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会造成消费者的误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百力公司在产品及包装上突出使用“韩国现代”以及“世界500强”字样，属于伪造产地，对商品的质量、生产者、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违反了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四项及第九条规定。一般消费者不会关注商品上标注的标识究竟是生产者本身还是生产者的商标许可方，只会根据标识上的信息判断产品的产地或来源。被控侵权商品上标记“韩国现代”等字样会使一般消费者认为其购买的商品来源于韩国而非中国。二、一审判决认定百力公司在其制造的饮水机机身上标注“韩国现代世界500强”不属于虚假宣传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饮水机上标注上述宣传语易使消费者认为产品的生产者是世界500强，满足一审法院认定的构成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两个构成要件。1、百力公司并非韩国企业，亦非世界500强企业，故其在生产的商品上标注“韩国现代世界500强”标识的行为属于不实宣传行为。百力公司的商标许可方现代综合商事株式会社（以下简称现代综合商社）的住所地虽然在韩国，但其不应假借商标许可方名义在商品上标注“韩国现代”,其实施上述行为就是为让消费者对商品产地造成误解。2、百力公司及其商标许可方均不是“世界500强”企业，其在标签上写明“世界500强”的行为属于不实宣传。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现代综合商社为韩国现代重工集团子公司以及“韩国现代重工集团”为世界500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依据的是百力公司自行出具的证明以及百度网页上的介绍。现代综合商社官网上公示的4个主要股东并不包含韩国现代重工集团；对于韩国现代重工集团是否为世界500强三被上诉人并未举证。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的证据帮助三被上诉人推定韩国现代重工集团为世界500强偏离了中立的裁判原则。其次，在一般消费者的眼中“世界500强”代表的不仅仅是对于企业规模和名声的描述，更多的是对于该企业生产的产品质量的认可。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的主要经营范围是与汽车制造业、造船业、工业成套设备等相关的一系列重工行业，而本案中所涉商品是“饮水机”这一轻工产品，两者相去甚远。百力公司在其商品上标注“世界500强”属于以明显夸张方式宣传商品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子公司在合理范畴内借“世界500强”进行宣传难谓不当，此处的“合理范畴”过于宽泛。百力公司在产品上直接贴上“韩国现代世界500强”的宣传标语，鉴于一般消费者的辨别能力，结合“现代商事株式会社”的名称属于韩、日公司的常用叫法，消费者会认为这里的“韩国现代”指示的是“现代商事株式会社”，而“韩国现代世界500强”整体上指示的是“现代商事株式会社是世界500强”一审法院认为百力公司只是较为笼统的表明韩国现代为世界500强，传递出韩国现代这一抽象用语所指向的主体属于世界500强的含义，是否意味着只要与世界500强企业有点关联性，在其产品上标注“世界500强”就属合理合法。一般消费者根本不会去想商品生产者是否是世界500强公司的子公司，是否与世界500强企业存在关联关系，而是直接通过商品上的标示认定商品生产者本身即为世界500强企业。百力公司并非世界500强企业，其商标许可方现代综合商社亦没有证据表明为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的子公司，就连韩国现代重工集团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就是世界500强企业，百力公司与世界500强企业无任何关联，其在商品上直接标明“世界500强”就是为造成相关公众对于其即为世界500强企业的误解。综上，百力公司在饮水机机身标注“韩国现代世界500强”宣传语的行为易使消费者认为该产品的生产者是世界500强，并对该饮水机具有较优质量、性能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从而使其饮水机销售量增加，无疑会对同是饮水机的生产者、销售者的上诉人产生不良影响，其不实宣传行为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解构成不正当竞争。三、三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京东公司与惠景公司是商品的直接销售者，并不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与百力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即使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京东公司与惠景公司完全有能力、有义务要求供货商提供包含商标权利证明、产地证明、世界排名证明在内的基础资料，并主动在商标局网站上查询注册在“饮水机”商品上“现代”商标的真正商标所有权人，或者在互联网上查询“世界500强”名单，其应当知道百力公司并非“现代”商标所有权人，也非“韩国企业”、“世界500强”，但却未履行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京东公司与惠景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韩国现代属世界500强是在许多地方可以查询到的公开信息；本案涉诉商品确系由韩国现代企业获得了商标授权，并不存在任何虚假宣传行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百力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百力公司在商品名称、商品介绍中有韩国现代、韩国现代（HYUNDAI）字样，已经对商品的质量、生产厂家、产地做了非常明确的描述，不存在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韩国现代为世界五百强的宣传没有做出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1．立即停止假冒新能源公司注册商标、对商品质量、产地、生产者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等不正当竞争行为；2．公开赔礼道歉并为新能源公司消除不良影响；3．共同赔偿新能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40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新能源公司明确放弃对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指控，撤回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明确其所指控不正当竞争行为为虚假宣传，具体表现为标明所生产、销售的产品来源于韩国，是世界500强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新能源公司的经营者身份新能源公司成立于2004年，现注册资本为1008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太阳能热水器、玻璃制品、小家电及集成天花板……新能源公司系第828600号、4764181号、7392264号、1272497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各商标标识均为“現代”，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11类消毒和净化设备、饮水过滤器、饮水机等，目前均处于有效状态。新能源公司将部分商标许可慈溪市金正电器厂、现代（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宁波航迪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迪公司）、慈溪市凯嘉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嘉公司）等在饮水机（包括饮水机用净水桶）等商品上使用。2016年10月27日，凯嘉公司向“慈溪市海众电器有限公司”开出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现代816-1型立式饮水机”，数量为100台，价税合计9500元。2016年10月28日，航迪公司向“楼飞华”开出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现代饮水机”，数量为50台，价税合计为4500元。（二）关于被控侵权事实2011年11月7日，新能源公司以百力公司为被告向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第4764181号、第82860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为权利依据，指控百力公司在所生产并通过网络销售的饮水机上标注“现代”商标，同时使用“韩国现代饮水机”、“韩国现代”内容进行宣传，构成侵权。要求判令百力公司停止在饮水机等产品上使用“现代”商标及包含“韩国现代”内容的中文标识；停止使用“现代饮水机”以及“韩国现代”进行广告宣传；赔偿50万元……。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认为百力公司使用“现代”商标与新能源公司享有专用权的注册商标构成近似，容易导致混淆，百力公司构成侵权。关于百力公司使用“现代饮水机”、“韩国现代”等文字进行表述的行为，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认为不构成对新能源公司该案中所主张商标权的侵害。据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知终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记载，新能源公司为与百力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1）甬慈知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经调解，双方于2012年4月26日达成如下协议：一、百力公司尊重新能源公司第4764181号商标权，保证自协议签订日起不在饮水机及其外包装上使用“HYUNDAI现代”和“现代饮水机”标识或字样……三、新能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9月2日，新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陈莉在浙江省海盐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访问京东网（××），在搜索栏输入“现代饮水机”后进行搜索，结果页面显示有“全部结果>品牌：现代（HYUNDAI）>‘现代饮水机’”字样，列表中有多款饮水机，价格自200余元至500余元不等，各立式或桌式饮水机产品链接名称中均使用了“韩国现代（HYUNDAI）”字样。徐陈莉点击其中名称为“韩国现代（HYUNDAI）BL-LBS1立式冷热双门饮水机”的链接，跳转后页面显示其价格为239元，累计评价为907，页面右侧显示有“京东自营”字样。在商品介绍中显示其品牌为“韩国现代（HYUNDAI）”，图文介绍内容中先后出现有“韩国现代饮水机”，“产品品牌：韩国现代”字样，底部显示有百力公司出具的授权书。随后，徐陈莉点击另一款名称为“韩国现代（HYUNDAI）BL-LWS1立式温热双门饮水机”的链接，跳转后页面显示其价格为258元，累计评价为500，页面右侧显示有“京东自营”字样。在商品介绍中显示其品牌为“韩国现代（HYUNDAI）”，图文介绍内容中先后出现有“韩国现代”、“韩国现代饮水机”，“产品品牌：韩国现代”字样，底部显示有百力公司出具的授权书。2016年9月8日，新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陈莉在浙江省海盐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访问京东网（××），登录账户后查看账户订单，页面显示该账户项下有一订单，产品名称为“韩国现代（HYUNDAI）BL-LBS1立式冷热双门饮水机”，价款为239元，订单送货方式为普通快递，承运人为京东帮海盐服务店，收货人为徐陈莉。点击该商品链接进入详情页面，页面显示内容与前述2016年9月2日“韩国现代（HYUNDAI）BL-LBS1立式冷热双门饮水机”商品页面无明显变化，但累计评价数量变更为981。2016年9月8日，新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陈莉在浙江省海盐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来到海盐县××××号门上标有“JD.COM京东嘉兴盐核配送站的房内，提取了包装箱上标有饮水机字样的商品，取得发票号码为10940151的“惠景公司机打发票”1张。将上述物品带回公证处后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该产品包装箱上显示有“HYUNDAI饮水机公司名称：韩国现代综合商社生产商百力公司”等字样，产品上显示“HYUNDAI”字样和百力公司企业名称，还另有一圆形标志上有“韩国现代世界500强”字样。前述发票上写明项目为“韩国现代（HYUNDAI）BL-LBS1立式冷热双门饮水机”，加盖有惠景公司发票专用章。就京东网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一事，新能源公司曾于2016年11月10日在京东网上发起维权投诉。（三）关于韩国现代综合商社及“HYUNDAI”商标的相关事实自1993年至2016年，包括《环球时报》、《中国石油报》、《中国交通报》、《经济导刊》、《浙江日报》等多份报纸期刊对韩国“现代企业集团”及其相关业务、市场信息进行了大量报道，内容中多有涉及对“HYUNDAI”的介绍。现代综合商社享有第1778990号“HYUNDAI”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申请日为2001年3月19日，续展后有效期限截止2022年5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包含第11类饮水机等。现代综合商社享有第6334096号“HYUNDAI”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申请日为2007年10月22日，有效期限为自201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包含第11类水净化设备和机器等。据该两件商标注册证记载，现代综合商社的英文名称为“HYUNDAICORPORATION”，公司地址位于韩国首尔特别市钟路区新门路1街226号。2015年11月17日，现代综合商社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百力公司在以下条件下使用（HYUNDAI）现代品牌商标生产和销售产品，包括商标在包装盒和印刷材料上的使用。并负责（HYUNDAI）现代品牌的市场宣传及售后等工作：产品：饮水机；市场：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和澳门；有效期：至2017年2月17日……授权惠普斯公司负责市场及品质监管”。2016年12月2日，现代综合商社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百力公司在以下条件下使用（HYUNDAI）现代品牌商标生产和销售产品，包括商标在包装盒和印刷材料上的使用。并负责（HYUNDAI）现代品牌的市场宣传及售后等工作：产品：饮水机；市场：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和澳门；有效期：至2018年2月17日……授权惠普斯公司负责市场及品质监管”。据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5-2016年FORTUNE世界500强排名中，“现代汽车（HYUNDAIMOTOR）”排名第84位，“韩国现代重工集团（HYUNDAIHEAVYINDUSTRIES）”排名第237位……下有文字写明“收入数据包括合并的子公司……”。“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网站中（××），顶部显示有“HYUNDAIHEAVYINDUSTRIESCO.LTD.”，介绍“HYUNDAICORPORATION现代综合商社”为其子公司。在百度在线翻译（××）、Google在线翻译（××）、有道在线词典（××）、iCIBA（××）等网站输入“HYUNDAI”查询，均显示唯一结果：“现代”。百度百科对“HYUNDAI”的介绍为“现代（汽车品牌）”。（四）关于京东公司与惠景公司抗辩所依据的事实2012年1月1日，京东公司与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贸易公司）签订“平台服务协议”，约定京东公司向京东贸易公司提供产品信息展示的平台服务，不从事产品交易。2016年1月1日，百力公司向京东贸易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百力公司授权京东贸易公司为韩国现代（HYUNDAI）饮水机产品在京东商城（××）网上平台的合法经销商，并使用我司商标及销售事宜。授权期限：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京东贸易公司作为甲方与百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韩国现代（HYUNDAI）饮水机”产品。2016年8月16日，百力公司向京东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所附应税商品清单中分别涉及20余款“韩国现代（HYUNDAI）”饮水机商品，单价多在200元以上。（五）其他事实京东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4日，注册资本为2亿元。惠景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6日，注册资本为2亿元。本案庭审中，京东公司与惠景公司陈述京东公司是京东商城网站（××）ICP持有者，京东商城由京东公司经营；京东贸易公司是京东自营业务的经营者和商品采购方；惠景公司是京东贸易公司的子公司；被控侵权商品信息系由京东贸易公司上传至京东商城网站；被控侵权商品实物的采购方为京东贸易公司，销售方为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成立于2009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及配件……制造、加工，等。庭审中，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均确认京东商城网站上各被控侵权商品名称、介绍商品的文字与图片均由百力公司编辑并提供，由京东贸易公司上传，百力公司认可其知晓所提供信息将上传至京东商城网站。百力公司认可京东商城网上销售的“HYUNDAI”饮水机均由其提供。2016年12月14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向新能源公司开出发票，内容为律师费，金额为2万元。新能源公司为前述三次公证证据保全共支出公证费6660元，新能源公司将该三份公证书同时作为证据在本案以及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浙8601民初701号案中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新能源公司许可他人在饮水机上使用其注册商标，百力公司制造、销售饮水机，京东公司与惠景公司销售饮水机，故各方当事人在饮水机商品上存在竞争关系，新能源公司作为经营者和竞争者，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能源公司关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指控是否成立；若指控成立，其有关民事责任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经营者具有下列行为之一，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一）对商品作片面的宣传或者对比的；（二）将科学上未定论的观点、现象等当作定论的事实用于商品宣传的；（三）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以明显的夸张方式宣传商品，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不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据此，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的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至少需要满足两个要件：其一，经营者存在不实宣传行为；其二，该行为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本案中，新能源公司关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指控包含两个方面：（一）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标明所生产、销售的产品来源于韩国；（二）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标明所生产、销售的产品是世界500强等。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一）根据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京东商城网站上对饮水机商品的介绍页面中，虽然在商品名称、商品介绍中有“韩国现代”、“韩国现代（HYUNDAI）”字样，但并无任何有关该商品本身系从韩国进口或由韩国企业直接加工的表述。在经济全球化时代，大量的跨国企业并不简单地输出商品本身，而越来越多地侧重于资本输出和品牌输出，贴牌加工、商标许可均为常见现象。因而，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饮水机商品描述中出现的“韩国现代”、“韩国现代（HYUNDAI）”内容并不会使其产生该商品本身系从韩国进口或由韩国公司直接制造的理解，而通常会理解为该品牌系由韩国主体控制。鉴于百力公司确属经现代综合商社许可在饮水机上使用“HYUNDAI”商标的被授权方，而现代综合商社注册地址确实位于韩国。故前述内容并非虚假，一般消费者在看到前述描述内容后所产生的理解并无错误，不属于误解。与此类似，京东商城网站中所附授权书中，百力公司所制造饮水机实物包装箱上均出现了现代综合商社企业名称，但均同时表明了百力公司的制造商身份，亦不会造成消费者的误解。（二）关于百力公司所制造饮水机机身上贴有一“韩国现代世界500强”宣传语行为的定性。新能源公司提交证据证明“韩国现代重工集团（HYUNDAIHEAVYINDUSTRIES）”被认定为世界500强，而百力公司提交证据证明“HYUNDAICORPORATION现代综合商社”为“韩国现代重工集团（HYUNDAIHEAVYINDUSTRIES）”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新能源公司所提交关于500强认定的证据中明确记载“收入数据包括合并的子公司……”其次，母公司与子公司虽分别为独立主体，但母公司作为子公司的股东，势必从子公司的营利中获得分红，易言之，子公司的业绩对母公司入选世界500强存在贡献。由此，母公司获得世界500强荣誉之后，子公司在合理范畴内借此进行宣传难谓不当。再次，百力公司所制造饮水机产品上并未写明百力公司为世界500强，或现代综合商社为世界500强，而是较为笼统地标明“韩国现代”为世界500强，传递出“韩国现代”这一抽象用语所指向的主体属世界500强的含义。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在法律上具有相互独立人格的母公司与子公司究竟谁入选世界500强并非其关心对象，存在关联关系的母公司或子公司是否确曾获世界500强荣誉才是其判断此种宣传是否属实的标准所在。本案中，因“韩国现代重工集团（HYUNDAIHEAVYINDUSTRIES）”确属世界500强，被控标识内容并非虚假，亦并不会使得消费者产生认知错误，故此描述并非虚假描述。作为经“韩国现代重工集团（HYUNDAIHEAVYINDUSTRIES）”子公司现代综合商社授权在饮水机商品上使用“HYUNDAI”商标的百力公司，其对前述内容的使用具有正当性，不会造成误解，不构成虚假宣传。综上，新能源公司关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的指控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所主张的各项侵权责任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新能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能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现代综合商社官网主要股东查询截图,用以证明：现代综合商社并非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的子公司。对新能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网站所公开的4位股东的占股总额只有47.95%，公司的母子关系可以通过契约等其他方式进行确定。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实现新能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百力公司围绕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证书（2017-9950），证明：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代表理事和现代综合商社代表理事为兄弟关系，同为现代集团创始人郑周永的亲属。2、公证书（2017-9951），证明：百力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中文网站系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官方网站；该网站显示现代综合商社为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的子公司。3、公证书（2017-9952），证明：原现代集团与泛现代集团的含义及关系；徽记“现代”作为现代集团旗下公司的商号、商标或者商号和商标的一部分；现代综合商社、现代重工业、现代自动车是原现代集团的旗下公司，存在相互协作的关系；现代综合商社是以负责现代集团的进出口为目的在1976年创办的综合贸易商社，对现代集团的各旗下公司制造、生产的各种商品和服务进行贸易和中介业务，已经营了40年以上；新能源公司与泛现代集团无关，无权使用HYUNDAI（现代）徽记。对百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新能源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且不是新证据，也未提交中国驻韩国领馆对该证据的认证证明；证据中的公章与百力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的公章存在区别，故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证据1、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无法证明其内容具有真实性。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新能源公司的部分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些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京东公司、惠景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二审中，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是否存在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是指经营者为获取市场竞争优势和不正当利益，以捏造、歪曲事实或者其他误导方式，对其商品或服务的有关情况作出与实际情况不符并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据此，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应当符合经营者之间具有竞争关系、虚假宣传内容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这两个基本条件。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进行认定。本案中，新能源公司认为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标明所生产、销售的产品来源于韩国、是世界500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新能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指控的上述行为符合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基本条件。对于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竞争关系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各方当事人在饮水机商品上存在竞争关系，新能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行为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问题，第一，在京东商城网站上对被控饮水机商品的介绍页面中，虽然在商品名称、商品介绍中有“韩国现代”、“韩国现代（HYUNDAI）”字样，但仅凭介绍中的“韩国”二字，不足以使相关公众得出被控侵权商品产于韩国、百力公司伪造产地的结论。第二，因新能源公司提供的世界500强排名及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网站页面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系世界500强企业、现代综合商社为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的子公司；百力公司在取得现代综合商社授权其在饮水机商品上使用“HYUNDAI”商标的情况下，在饮水机上标注“韩国现代世界500强”这一与其商标授权公司相关的宣传语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该种标注并未表明其本身为世界500强企业。第三，被控侵权产品在京东商城的介绍网页中有百力公司出具的韩国现代综合商社的授权书，产品包装上还标注了现代综合商社和生产商百力公司的名称，这使消费者可以清楚确定被控产品系百力公司生产。因此，本院认定被控产品的名称、介绍中标注“韩国现代”以及“世界500强”并非系以捏造、歪曲事实或者其他误导方式，对其商品产地、生产者作出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虚假宣传，不易使消费者产生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韩国、产品生产者百力公司是世界500强的引人误解的错误认识。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新能源公司关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指控不能成立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新能源公司关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新能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基于其提供的证据帮助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推定韩国现代重工集团为世界500强偏离中立裁判原则的诉讼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能够证明韩国现代重工集团为世界500强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故对新能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新能源公司关于百力公司在产品及包装上突出使用“韩国现代”以及“世界500强”属伪造产地、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违反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四款规定的上诉主张，因新能源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所指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系虚假宣传，放弃了对上述行为构成虚假表示的诉讼主张，故本院对新能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浙江现代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奕审 判 员 徐 珺代理审判员 李 程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毕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