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城刑初字第00085号
公诉机关城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5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城固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斌，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城固县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公诉刑诉（2015）第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有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2015年8月20日补充侦查后，公诉机关建议恢复法庭审理。本庭于2015年8月24日继续开庭审理。城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卢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吴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城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甲与自己女儿王某乙因王某乙三岁之子王某丙抚养和经济问题发生争执撕扯。在争执撕扯过程中，被害人王某乙用脚踢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王某甲将王某乙按倒在地，让王某丙抱来砖块，被告人王某甲右手拿上王某丙抱来的砖块朝王某乙头部连续击打三下，致王某乙倒地不再挣扎。被告人王某甲准备继续用砖块击打王某乙时，被回家的妻子何某某阻挡。之后，被告人王某甲到公安局投案自首，王某乙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乙系钝性外力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某甲的刑事责任，并书面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判处十二年以上十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庭审中，被告人王某甲辩称，王某乙是王某丙打死的，他没有用砖块击打王某乙。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对本案的定性和事实认定无异议；二、本案系亲属之间的矛盾纠纷而引发；三、被害人有过错；四、被告人系初犯，又系残疾人。鉴于以上四点，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判处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甲与自己女儿王某乙因王某乙之子王某丙抚养和经济问题发生争执撕扯。在争执撕扯过程中，被害人王某乙用脚踢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王某甲将王某乙按倒在院坝地上，让王某丙抱来砖块，被告人王某甲右手拿上王某丙抱来的砖块朝王某乙头部连续击打三下，致王某乙倒地不再挣扎。被告人王某甲准备继续用砖块击打王某乙时，被回家的妻子何某某阻挡，被告人王某甲才停止用砖块击打王某乙。被害人王某乙当场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王某甲击打王某乙砖块上的血迹、被告人王某甲当时所穿外裤上的血迹与死者王某乙血样的STR分型结果在D8S1179等13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1.3821×1019；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乙系钝性外力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王某丙（被害人王某乙次子）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晚上，他爷爷王某甲用他取来的砖块，朝他妈妈王某乙头颈部打了三下的事实；
2、证人何某某（被告人王某甲之妻）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晚上，她带着孙子王某外出回家看见王某乙侧躺在院坝地上，地上流了好多血，王某甲坐在王某乙跟前，手里拿了一块红色砖块朝王某乙身上打。她见状上前赶紧将王某甲手里拿的砖块夺下来说，把人都打死了，是啥事！随后，王某甲对她说：“你把两个孙娃（王某、王某丙）经管好，我去投案自首啊。”最后“120”的来说王某乙已经死亡了的事实；
3、证人王甲（被告人王某甲之孙）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天快黑时，他和他奶奶何某某回到家，看见他爷爷王某甲用砖块砸他大妈王某乙头部的事实；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19时30分许，他在本村李某某家耍，听到王某甲的孙子王某丙哭喊：“爷，你不要打了！”他就过去看见王某乙躺在院子里，王某甲坐在距王某乙五六米远的三轮车旁边，王某丙拉住王某甲的手说：“爷，你不要再打了。”王某甲还准备去打，他去劝，王某甲说：“别管我的闲事，我去自首呀。”王某甲说后就骑上三轮车出了大门的事实；
5、证人方某某（被告人王某甲之婿）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晚上，他岳母何某某来到他家对他说，他岳父王某甲把王某乙打的不行了。他就过去看到王某乙躺在水泥地面上，头部附近的地面上流了大量的血。他就赶紧去试了下王某乙的呼吸和脉搏，好像还有一点脉搏，他就赶紧让他儿子方某打电话给“120”和“110”。过了会，“120”的来后说王某乙已死亡了的事实；
6、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晚上，他外婆何某某来到他家说，他外爷王某甲把王某乙打的不行了。他就和他父母方某某、王某丙来到他外爷王某甲家，看到他姨姨王某乙面朝东、头朝南、脚朝北侧面躺在地上，头面部流了好多血。他父亲方某某去试了下他姨姨王某乙的呼吸和脉搏后，就让他赶紧打电话给“120”和“110”。过了会，彤辉医院的医生来了检查后说他姨姨王某乙已死亡了的事实；
7、证人王某丙（被告人王某甲之长女）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晚上，她母亲何某某来到她家说，她父亲王某甲把她妹妹王某乙打倒了。她听到后就和她丈夫方某某、儿子方某来到她父亲王某甲家，看见她妹妹王某乙侧卧躺在院子东边遮雨棚边靠近大门跟前，王某乙脚朝大门方向、头朝南，脑袋下有一大滩血。她儿子方某就赶紧打电话给“120”和“110”。过了会，“120”的救护车来给她妹妹王某乙检查后说王某乙已死亡了的事实；
8、证人王某丁（被害人王某乙的未婚夫）的证言证实了王某甲和王某乙为抚养王某丙的事经常发生纠纷。2015年3月20日，王某乙的姐夫方某某给他打电话说，王某甲把王某乙打死了的事实；
9、证人王乙（被害人王某乙长子）的证言证实了他爷爷王某甲和他母亲王某乙为抚养他弟弟王某丙的事经常发生矛盾，2015年3月18日晚上，他爷爷王某甲把他母亲王某乙打死了的事实；
1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20时许，他接到“120”的指令，随救护车到了王某甲家，看见王某乙躺在地上，头部地上有一大滩血，他去检查发现王某乙头部有伤口在流血，王某乙已停止呼吸和心跳了的事实；
11、证人王某戊（被告人王某甲之子）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晚上，他妻子黄翠平给他打电话说，他父亲王某甲和王某乙打架了。他又打电话问方某某，方某某说王某乙已经死亡了的事实；
12、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了王某甲和王某乙因王某乙之子王某丙抚养和经济问题，多次找城固县文川镇司法所要求处理的事实；
13、被告人王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了，为了他外孙王某丙的抚养问题，2015年3月18日20时许，他女儿王某乙带着他外孙王某丙从外面回到家，因王某丙睡觉的问题他和王某乙吵了起来，王某乙丢下王某丙要走，他就去抓住王某乙不让走，王某乙就像发了疯似的对他拳打脚踢，在院坝他和王某乙就撕打了起来。他见王某乙厉害得很，就产生了整给王某乙几下的想法。他对打架现场的王某丙说，去给爷爷抱块砖头来，把王某乙整几下。王某丙从院子南边给他抱了块砖头来，他看了一下太重，就让王某丙重新抱了块砖头。他拿上王某丙重新抱来的砖头，想打王某乙臀部，结果朝王某乙头部打了三下，王某乙就不动弹了。他正想再打王某乙时，他妻子何某某跑到他跟前，阻止他打王某乙，并把他手中的砖头夺下说，把人都打死了，是啥事！他听何某某说把王某乙打死了，他一下就清醒了。他知道惹下大祸了，就骑上三轮电动车到城固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的事实；
14、（陕）公（汉）鉴（法物）字（2015）116号鉴定书、（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5）406号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了被告人王某甲击打王某乙砖块上的血迹、被告人王某甲当时所穿外裤上的血迹与死者王某乙血样的STR分型结果在D8S1179等13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1.3821×1019的事实；
15、陕公（城）鉴（法）字（2015）77号王某乙尸体检验报告证实了死者王某乙系钝性外力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的事实；
16、（陕）公（汉）鉴（理化）字（2015）117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了死者王某乙体内无毒物的事实；
17、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周围环境的事实；
18、“110”案件信息和受案登记表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将其女王某乙打伤后，方某及时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19、户籍证明证实了王某丙出生于2011年7月25日，被告人王某甲犯罪时已满六十五周岁的事实。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真实可信，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2015年3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将其女王某乙打伤后，听何某某说把王某乙打死了，被告人王某甲就骑上三轮电动车到城固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21时许，他在城固县公安局门卫室值班，王某甲骑着三轮电动车要进公安局大门，他拦住王某甲问情况，王某甲说自己是文川镇文苏村的人，今年69岁，把女儿打死了，是来坐监的。他就给刑警队打电话，最后来了两名警察把王某甲带走了的事实；
2、办案说明证实了2015年3月18日20时45分，城固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110”指令后，在出警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到城固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的事实；
3、2015年3月18日21时30分至次日2时30分对被告人王某甲的讯问笔录证实了被告人王某甲投案自首后，在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的事实。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真实可信，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因家庭矛盾，在与被害人王某乙抓扯撕打的过程中，用砖块击打王某乙头部，致王某乙头部受伤，血流满地，准备继续击打时，被其妻何某某阻止，并夺下砖块，王某乙当场死亡，因缺乏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有杀人动机，故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所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王某甲因家庭矛盾引发犯罪，又系初犯，老年人犯罪，可酌情从轻判处。被告人王某甲犯罪后投案自首，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在审判阶段为推脱罪责，拒不认罪，其投案自首不能成立。被告人王某甲虽在庭审中辩称，他没有用砖块击打被害人王某乙，是王某丙打死的，但有王某丙、何某某、方某某、王某丙等证人证言、DNA鉴定等法医鉴定及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载卷，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用砖块击打王某乙头部，致王某乙死亡的犯罪事实。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公诉机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无异议，又系亲属之间的矛盾纠纷而引发，被告人系初犯，要求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甲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2027年3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志权
审 判 员 黄彦侠
人民陪审员 唐永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