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贤汉。
委托代理人姜良涛，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迪清过滤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松华。
委托代理人包远寒，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姜良涛、被上诉人上海迪清过滤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杜松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包远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诉人于2008年7月30日发给被上诉人（供方单位）两份订单编号为XXXXXXXX的订货单，两份订货单中均列明存货编码、存货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位、单价（不含税）、金额（含税）、交货期及工作令号。具体为：规格型号为0.05mm不锈钢丝网折叠式滤芯，名称为过滤器，数量为42件，单价为10，769.23元，合计金额为529，200元。其中打印时间为2008年7月30日的订货单中间手写内容为：“请7／30交1个（8／15交）按图制作。8／20交21个，9／20交20个；”打印时间为2008年12月26日的订货单中间手写内容为：“此订单中未送货的全部取消（40件），以新订单XXXXXXXX为准，请确认。”
被上诉人称，截止2008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了编号为XXXXXXXX的订货单项下22件规格型号为0.05mm不锈钢丝网折叠式滤芯的过滤器。后经双方协商，该订货单项下剩余20件规格型号为0.05mm不锈钢丝网折叠式滤芯过滤器（每件过滤器内放置4根折叠式滤芯，合计80根折叠式滤芯）存放在被上诉人处，为以后上诉人新的设计项目使用，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3日将70根0.05mm不锈钢丝网折叠式滤芯交付上诉人。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确认编号为XXXXXXXX的订货单已履行完毕，双方已无争议。
2、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于2010年5月15日发给被上诉人（供方单位）一份编号为XXXXXXX的订货单，订货单中列明存货编码、存货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位、单价（不含税）、金额（含税）、交货期及工作令号。该订货单包括以下内容：名称为过滤器，数量为20件，合计金额为275，674元。
3、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08年12月3日的上诉人联络书，主要内容为：LDK120公斤单晶炉过滤器滤芯的规格改为100微米，每根面积3平方米（原滤芯每根2平方米），过滤总面积12平方米。换下的80根规格为50微米的滤芯作为库存用于今后的新型过滤器（新过滤器用7根滤芯）中。
4、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08年12月10日的关于过滤器改造的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真空系统过滤器原设计是过滤面积8㎡（4根滤芯，每根过滤面积2㎡，滤孔直径为50微米），实际使用中只能保证拉一炉单晶。为满足客户需要，现改为12㎡（4根滤芯，每根过滤面积3㎡，滤孔直径为100微米），理论计算可保证约3炉拉晶之需。目前有老过滤器库存20件，需要更换滤芯80根。新滤芯报价每根约2，400元，老滤芯单价为1，780元，差价为620元，合每台过滤器增加2，480元（换下的80根老滤芯将用于新客户，每台配7根，过滤面积14㎡）。综上所述，整个改造工程需要每件增加采购费用2，480元，同时会增加80根滤芯（14.28万元）的库存（以上改造方案仅适用于LDK）。
上诉人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9日的关于被上诉人滤芯报废处理的费用申请，主要内容为：根据2008年12月10日关于过滤器改造的申请报告，其中涉及改造过滤芯增加80根的费用（14.28万元），同时2010年11月10日关于被上诉人滤芯事项情况说明中所涉及内容，资料部门根据公司要求，积极与该供应商联系洽谈。原费用20件、每件4根、共计80根、每根单价为1，780元，共计142，400元。现供应商同意折价为960元／根销售给上诉人，共计费用为76，800元，本次报废金额为76，800元。
被上诉人称，2008年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图纸为上诉人制作0.05mm不锈钢丝网折叠式滤芯的过滤器，被上诉人制作完成后，上诉人更改了设计，要求被上诉人暂缓交货，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关于过滤器改造的申请报告”，上诉人将上述过滤器的外壳用在其他的定作业务上，过滤器内的80根滤芯存放在被上诉人处。直到2010年6月左右，被上诉人想和上诉人结束业务关系，双方协商将上述滤芯由被上诉人自行处理，上诉人则以每根滤芯960元／根向被上诉人补偿，但上诉人未按约定补偿，双方交涉后，上诉人表示让被上诉人先将滤芯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1年5月3日将70根滤芯交给上诉人。
上诉人称由于相关业务人员均已离职，无法核实被上诉人上述情况，但认为被上诉人将涉案滤芯交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再按每根滤芯960元向被上诉人补偿。
5、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时间为2011年1月10日的送货回单，收货单位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将编号为XXXXXXX的订货单项下10台精密过滤器交付给上诉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上诉人人员吴春阳签字。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确认上诉人尚欠编号为XXXXXXX的订货单项下定作款5，918.50元未付。
6、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时间为2011年5月3日的送货回单，收货单位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将70根不锈钢丝网折叠式滤芯交付给上诉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吴春阳”签名。
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送货回单上“吴春阳”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对检材的上述送货回单与上诉人提交的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送货单、日期为2011年8月3日和同年8月11日两份订货单样本上“吴春阳”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检材的送货回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吴春阳”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7、原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一份记载姓名为“吴春杨”的招工登记表及身份证（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姓名为吴春杨，男，1987年3月2日生，已婚，身份证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具体岗位为仓管员，填表日期为2010年8月3日。
被上诉人对上述招工登记表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5月3日将70根不锈钢丝网折叠式滤芯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按照每根1，780元的价格付款，价款为124，600元。另外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10日将订单号8，472，000的订单所涉货物交付上诉人，价款为5，918.50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定作款合计130，518.50元。故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定作款130，518.50元；二、上诉人按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被上诉人上述定作款自2011年8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上诉人对此辩称，XXXXXXXX号订单已经变更为XXXXXXXX号订单，且已履行付款完毕。XXXXXXX号订单项下确有5，918.50元未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依约提供定作物后，上诉人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定作款，上诉人确认尚欠被上诉人编号为XXXXXXX的订货单项下定作款5，918.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应予支付。关于编号为XXXXXXXX的订货单，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确认该订货单已履行完毕，对此，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称2011年5月3日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涉案70根滤芯，上诉人人员吴春阳在送货回单上签字。对此，被上诉人提交一份送货回单予以证明其上述事实。上诉人否认送货回单上“吴春阳”签名真实性，申请对该送货回单上“吴春阳”签名与其提供的样本进行比对，另外又提交一份记载姓名为“吴春杨”的招工登记表及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明上诉人公司无姓名是“吴春阳”的员工。原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吴春阳”不仅在涉案送货回单上签名，还在上诉人提交的用于司法鉴定的比对样本（送货单和订货单）上签名，经鉴定，送货回单上“吴春阳”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所以，“吴春阳”确系上诉人人员，其有权代表上诉人签收包括涉案70根滤芯在内其他货物。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2011年5月3日交付的涉案70根滤芯。关于上诉人提交记载姓名为“吴春杨”的招工登记表及身份证（复印件），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招工登记表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仍未能提交该证据的原件。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吴春杨”的招工登记表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关于涉案70根滤芯的价格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协商确定涉案每根滤芯单价为1，780元，并提交了关于过滤器改造的申请报告予以证明。上诉人则称被上诉人将涉案滤芯交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再按每根滤芯960元／根向被上诉人补偿。原审法院认为，从过滤器改造的申请报告及关于被上诉人滤芯报废处理的费用申请来看，因上诉人变更原设计，造成被上诉人制作的涉案滤芯无法使用，上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定作款。虽然上述材料是上诉人内部文件，但未明确记载双方就涉案滤芯的价格达成一致，也没有双方共同书面确认。因此，被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承诺以1，780元／根的价格支付涉案滤芯的定作款的事实。在上述费用申请中虽提到“被上诉人同意折价为960元／根销售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而涉案过滤器及滤芯为定作物，也无法通过第三方评估的方式确定涉案滤芯的单价。综合本案前述案情及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酌定上诉人以每根价格1，37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70根滤芯的定作款较为合理，合计95，900元。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制作的定作物后，理应向被上诉人及时支付定作款，但上诉人逾期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相应的利息损失，故被上诉人有权自2011年8月3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另外，因涉案送货回单上“吴春阳”签名与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订货单上“吴春阳”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与上诉人所称不一致，故鉴定费由上诉人负担。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上海迪清过滤技术有限公司定作价款101，81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赔偿上海迪清过滤技术有限公司前述价款自2011年8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2，910元，由上海迪清过滤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8元，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702元。鉴定费3，000元，由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70根不锈钢丝网折叠式滤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举证据2011年1月10日的送货回单真实性存疑，签字人“吴春阳”并非上诉人员工吴春杨。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联络书、关于过滤器改造的申请报告等证据的原件，关于被上诉人滤芯报废处理的费用申请的证据材料也是上诉人复印自被上诉人，真实性均未得到上诉人认可，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材料确定的涉案货物单价错误。三、被上诉人始终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原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不当。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迪清过滤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2011年1月10日的送货回单合法有效，并经过上诉人员工吴春阳的签名确认，该员工不止签收一次货物。联络书及改造申请原件在上诉人处，理应由其提供原件。综上，不同意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所涉70根不锈钢丝网折叠式滤芯的交付情况，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2011年1月10日的送货回单予以佐证，在该送货回单上，“吴春阳”予以签字认可。上诉人否认该签字的效力，同时否认吴春阳为其员工，然而，该“吴春阳”的签字不仅出现在2011年1月10日送货回单上，其他送货回单、订货单上也有“吴春阳”的签名，且经过司法鉴定，这些签名的字迹均与2011年1月10日的送货回单上的签名字迹一致，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该“吴春阳”的签名为上诉人与本案业务相关员工所签。根据该送货回单，被上诉人显然完成了送货义务。
关于单价问题，原审法院并未直接按照关于过滤器改造的申请报告或者关于被上诉人滤芯报废处理的费用申请等材料进行简单认定。考虑到前述材料真实性存疑，且均未记载双方就涉案滤芯价格达成一致，故原审法院鉴于涉案货物的特殊性，综合案情酌情认定单价为1，370元，尚属合理，可予维持。
至于开具发票，系合同之附随义务，在被上诉人已经交付货物的情况下，不应当作为上诉人拒付货款的合理理由。上诉人可在付款后向被上诉人就开具发票问题另行进行主张。因此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付款，现上诉人至今未能付款，理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6元，由上诉人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