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7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开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权颂，系该医院业务院长。委托代理人邹鹏，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法定代理人张小平，系张某某父亲。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平、张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4）望民初字第0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爱医院的代理人钟权颂、邹鹏与被上诉人张小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姚某某因阴道不规则流血8天到仁爱医院就诊，接受了相关体查及妇科检查。仁爱医院于2013年12月22日对患者姚某某行宫腔镜探查术，术中见宫颈管畅，宫腔形态正常，宫腔少量积血，宫腔内见多处息肉样赘生物生长，附着于后壁，大小约0.5×1.0cm至1.0×1.5cm不等，色粉红，子宫内膜较厚，表面凹凸不平，双侧输卵管开口未见，微型剪切除宫内膜息肉，匙刮宫腔数周，取出组织约25G送病检。2013年12月25日，长沙艾迪康医学检验所病理诊断报告：子宫内膜不规则增生；2013年12月27日，姚某某在全麻下行腹腔镜探查术+子宫次全切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镜下见子宫增大如2+月大小，表面不规则，后壁突起一肌瘤，大小约5×5cm，表面光滑，子宫后壁与网膜轻度膜状粘连，左输卵管缺如，右输卵管及双侧卵巢外观正常，手术顺利麻醉满意，术中出血约10m，尿量约500ml，输液2000ml，术后抗炎，伤口换药，纠正贫血等对症处理，复查B超，未见明显异常，标本交由家属过目后送病检。2013年12月30日，长沙艾迪康医学检验所病理诊断报告：子宫内膜异位症，增生状态宫内膜；2013年12月31日，姚某某出院，出院情况：患者精神食欲睡眠好，诉腹泻，无脓血便，未诉其它不适，体查：三测正常，腹软，无压痛，叩诊无移动性浊音，腹部伤口Ⅱ/甲愈合，复查大便常规：正常。出院医嘱：1、禁盆浴，性生活1月，一周来院看病检，一月复查；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3、出院带药。2014年2月9日，姚某某因下腹胀痛再次入仁爱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了相关妇科检查和超声医学影像，超声所见：子宫次全切术后，残存宫颈大小约34×28mm，宫颈内可见多个液性暗区，边界清晰，包膜完整，较大的约8×7mm，右侧卵巢大小正常，轮廓清，左侧卵巢未显示，盆腔内可见范围约40×29mm混合回声，边界尚清，内部回声不均；诊断意见：子宫次全切术后宫颈囊肿，盆腔混合回声区（性质待查，请结合临床）。2014年2月15日，姚某某出院，出院时其诉无腹痛，未诉其他不适，体查：三测正常，腹软，无压痛及反跳痛，出院诊断：1、盆腔炎；2、结肠炎？；3、复杂性VVC；4、子宫次全切术后。出院医嘱：1、禁盆浴，性生活1月；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14年4月18日，姚某某在湖南省妇幼保健院行四维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超声提示：子宫次全术后，盆腔内多发性混合性肿块：疑炎性肿块。2014年4月19日，姚某某入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5月4日，姚某某在全麻插管下行腹腔镜检术改中转开腹行盆腹腔肿块切除+残留宫颈切除+右附件左卵巢切除+大网膜切除+盆腔粘连肠粘连松解术，术后病检：（腹水）涂片中见多量红细胞，少量淋巴细胞及脱落变性的间皮细胞，未见肿瘤细胞；（腹腔、盆腔、腹膜及大网膜肿块）恶性肿瘤，肿瘤较弥漫分布，区域有上皮样分化，细胞异型明显，结合免疫组化考虑癌肉瘤，左侧卵巢4×2×1.5cm，卵巢内可见肿瘤组织，不完全除外卵巢来源可能，建议行基因检测进一步除外滑膜肉瘤可能。2014年5月18日，姚某某出院，诊断为1、盆腹腔癌肉瘤ⅣB期；2、子宫次全切除术后；3、颈椎病；4、轻度贫血；5、左输卵管切除术后。姚某某于2014年5月19日至6月9日、2014年8月2日至11月7日在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1月7日3时26分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卵巢癌多处转移、多器官功能衰竭。原审法院受仁爱医院申请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仁爱医院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医疗行为与姚某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在因果关系中的参与比例进行鉴定。2015年7月8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4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仁爱医院在为姚某某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但姚某某第二次住院出院时如行超声等影像学复查了解盆腔混合回声区的变化，可能对进一步检查明确病变性质有所帮助，其医疗行为略显不足。姚某某于仁爱医院手术后4个多月经行盆腹腔手术探查肿块切除病检，确诊为盆腹腔癌肉瘤，但姚某某在仁爱医院住院期间无盆腹腔恶性肿瘤诊断依据。姚某某确诊盆腹腔癌肉瘤时已为晚期，于施行手术6个月后死亡，其死亡系癌肉瘤病情逐渐恶化进展的自然转归，仁爱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姚某某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姚某某曾于2014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由该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仁爱医院在诊治姚某某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后续治疗费及护理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2014年11月4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仁爱医院对被鉴定人姚某某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其参与度为20%。被鉴定人姚某某的后续治疗费用及护理时间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该鉴定费用5200元由姚某某实际支付。姚某某于2014年11月6日提出撤回起诉，（2014）望民初字第009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撤回起诉。姚某某生前系望城区教研培训装备中心职工，因病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损失为32800元。张小平系姚某某配偶，因姚某某生病期间护理等误工扣发工资及福利待遇等共计6660元。姚某某与张小平于××××年××月××日生育女儿张某某。姚某某未有其他同一法定顺位继承人。姚某某生前居住在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高塘岭社区。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仁爱医院病历资料、湖南省妇幼保健院病历资料、湘雅三医院病历资料、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病历资料、艾迪康玻片、湘雅三医院玻片、放射科照片、医药费票据、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结婚证、户籍证明、鉴定费票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姚某某因接受医疗服务受到损害，可行使诉权选择权，主张医方违反合同义务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亦可主张医方构成侵权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审理中，张小平、张某某明确表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4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依法委托，其鉴定过程及结果并无不当，且张小平、张某某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虽仁爱医院的行为无明显过错，与姚某某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姚某某第二次住院出院时如行超声等影像学复查了解盆腔混合回声区的变化，可能对进一步检查明确病变性质有所帮助，其医疗行为略显不足，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医疗过错赔偿责任，故张小平、张某某要求仁爱医院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仁爱医院按1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张小平、张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逐一评述认定为：1、医药费部分，姚某某除仁爱医院治疗外产生的医疗费合计64695.24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部分，姚某某在治疗期间实际减少32800元的收入，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区分原发病与继发病所需的住院时间，姚某某因接受仁爱医院治疗后，先后在湘雅三医院住院29天，在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共住院119天，合计住院时间为148天，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400元（148天×50元/天）；4、护理费部分，张小平因护理造成实际误工损失6660元，予以认定，但张小平、张某某提交的共计14800元的4张收条非护理发票，且护理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查明事实，故该主张不予支持；5、交通费部分，张小平、张某某主张交通费6300元，因姚某某接受仁爱医院诊疗后仍实际住院148天，该主张合理并予以支持；6、住宿费，因张小平、张某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产生住宿费及具体金额，故不予支持；7、残疾生活补助费，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姚某某死亡时，其女儿张某某已满4周岁，故参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335元/年的标准计算张某某1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8345元（18335元/年×14年÷2人）；9、丧葬费，按照湖南省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为24264元（4044元/月×6个月）；10、关于姚某某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张小平、张某某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具体金额，但姚某某的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不可避免将产生相关交通费和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11、鉴定费部分，张小平、张某某主张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收取的5200元鉴定费，因该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故予以支持；12、死亡赔偿金为531400元（姚某某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故对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6570元/年×20年）；1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859064.24元，故仁爱医院按1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张小平、张某某共计85906.4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张小平、张某某各项损失共计85906.42元；二、驳回张小平、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32元，由张小平、张某某共同承担5985元，长沙市望城区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承担447元。仁爱医院不服，上诉称：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且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原判决仅凭该鉴定意见中所述“医疗行为略显不足”就认定仁爱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小平、张某某答辩称：仁爱医院在进行第一次手术时存在缺陷，在治疗过程中有误诊，实施了错误的手术，并且也未建议我们去大医院治疗。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44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系经当事人申请，受原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的鉴定资质，原判决对此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仁爱医院认为，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原判决仅凭该鉴定意见中所述“医疗行为略显不足”就认定仁爱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经查，医疗行为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具专业性的活动，医方作为掌握医疗知识和医疗资源的一方，在任何一种医疗行为中，任何一点疏失或不足都有可能会造成难以预计的后果。虽然上述鉴定意见写明了“其死亡系癌肉瘤病情逐渐恶化进展的自然转归，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不存在因果关系”，但该鉴定意见也写明了“患者第二次住院出院时如行超声等影像学复查了解盆腔混合回声区的变化，可能对进一步检查明确病变性质有所帮助，其医疗行为略显不足”，因此，如仁爱医院在患者第二次住院出院时如行了超声等影像学，复查了解了盆腔混合回声区的变化，可能会对明确病变性质有所帮助，进而影响到患者今后的治疗进程及方案。故此，原判决综合医方的医疗行为、可能对患者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认定仁爱医院按1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仁爱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霞审 判 员  陈瑶代理审判员  李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圆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