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黔27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山，男，1982年3月17日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现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安华，女，1975年7月18日生，汉族，户籍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现住贵州省瓮安县，系吴超山之妻。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梁述庆，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县安华电器厂，住所地瓮安县。
负责人：赵安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嗣龙，男，1988年6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瓮安县。
原审被告：赵云禄，男，1989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原审被告：刘福海，男，1977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吴超山、赵安华、瓮安县安华电器厂（以下简称安华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周嗣龙、原审被告赵云禄、刘福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272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超山、赵安华、瓮安县安华电器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部分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帮工关系，这与客观事实相符，但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也是对法律的适用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周嗣龙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赵云禄承担赔偿责任，吴超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被上诉人之伤是赵云禄驾车过错（承担全责）和吴超山对车辆的管理存在过错所致，吴超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赵云禄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我承担全部损失不公平，且一审确认损失项目与数额有错，请求二审纠正。
原审被告刘福海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周嗣龙一审诉讼请求及理由：2015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赵云禄为安华电器厂到福泉送货和收货款，由被告赵云禄驾驶贵Ｊ×××××号轻型货车，途中与山体发生碰撞，导致原告严重受伤。经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大队认定被告赵云禄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七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赵安华支付了医疗费9万元。现请求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3686.82元，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被告赵云禄驾驶贵Ｊ×××××号轻型货车沿道新高速由瓮安往福泉方向行驶，18时20分许，当车行驶至道新高速10公里加200米处时，车辆右侧与其行使方向右侧山体发生碰撞，造成赵云禄本人及乘车人周嗣龙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云禄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周嗣龙无责任。当日，原告被送往瓮安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于次日转至贵阳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7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171天，共计支付医疗费256969.52元（其中瓮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5493.4元，贵阳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医疗费251476.12元）；期间，被告赵安华、吴超山预付瓮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500元，支付贵阳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医疗费9万元。2015年8月5日，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嗣龙因车祸伤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力缺损，对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明显受限评定为VII（七）级伤残，因车祸伤致左侧6条肋骨骨折评定为X（十）级伤残。一审另查明：被告安华电器厂工商登记为被告赵安华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被告赵云禄在安华电器厂务工。赵云禄驾驶贵Ｊ×××××号轻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刘福海。一审审理中，被告吴超山陈述安华电器厂原系王剑峰、刘福海与其本人合伙经营，王剑峰、刘福海已于2013年年底退伙；因相关政策优惠规定以其妻赵安华的名义于2014年2月24日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并承认登记在刘福海的名下的贵Ｊ×××××号轻型货车已在退伙时转让给其本人，至今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云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被告赵云禄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赵云禄驾驶的贵Ｊ×××××号轻型货车登记所有人虽为被告刘福海，但已转卖给被告吴超山，而肇事者赵云禄系被告吴超山与其妻赵安华经营电器厂的员工，未经允许擅自使用车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盗窃、抢劫或抢夺的免责情形；结合肇事车辆平时有为电器厂送货的实际情况，被告吴超山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未妥善管理使用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被告吴超山应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连带责任；原告诉求被告刘福海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以其在安华电器厂打工和帮工，车祸系在赵云禄为瓮安县安华电器厂送货及收货款途中发生为由主张被告安华电器厂及经营者赵安华承担赔偿责任，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雇佣或帮工关系，亦无证据证实车祸系被告赵云禄行使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赵云禄辩称车祸发生系为原告服务过程中产生，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方于庭审中提出原告明知被告赵云禄无驾照，原告乘车时未系安全带导致损害扩大的主张，不属于法定减轻责任的情形，且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云禄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周嗣龙无责任，故对于被告方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方以医疗机构收费票据已载明收取护理费及原告无收入为由主张不应存在其他护理费及误工费，而原告诉求护理费并不属于医疗机构根据治疗需要收取的护理费用，对于受害者未举证证实职业和收入情况的，可参照相近行业确定受害人收入，故被告针对原告诉求护理费、误工费的辩解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经济损失计算的范围及适用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告诉求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正式收费票据认定256969.52元，扣除被告方已支付的92500元，医疗费为164469.52元；2、护理费：根据贵阳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的证明，因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按2014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平均工资35656元／年÷365×171天×2人=33409.18元；3、误工费：因原告无固定职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参照原告户籍登记职业为粮农，按2014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2114元÷365天×171天=19730.12元；4、营养费：因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相应需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按贵州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22548元／年／人×20年×41%=184893.60元，原告诉求182190.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计算，即100元／天×住院天数171天=17100元；7、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属进行鉴定支付费用，以收费票据认定1750元；8、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交通票据，根据原告到贵阳治疗、鉴定的实际情况，结合同期瓮安到贵阳客运票价，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9、护垫费：原告诉求购买护垫费1425元，无相应医疗机构证明及票据证实，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原告因车祸伤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明显受限，及车祸伤致左侧6条肋骨骨折，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人民币432352.42元，由被告赵云禄与被告吴超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云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嗣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十三万二千三百五十二元四角二分，被告吴超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周嗣龙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6元，减半收取4553元，由原告周嗣龙承担865元，被告赵云禄、吴超山承担3688元。
二审期间，吴超山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认为：受害人周嗣龙从小弱智，鉴定时其家属隐瞒病史，导致作出错误的鉴定意见，其弱智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得知相关信息的时间较晚，故未及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为此提供赵福勇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为证。被上诉人对此调查询问笔录质证认为：不认识赵福勇，不同意重新鉴定。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被上诉人赵云禄无证驾驶且操作不当导致，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云禄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争议的上诉人赵安华、吴超山、安华电器厂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赵云禄系上诉人安华电器厂聘请的职员，也是安华电器厂营业执照登记人赵安华之弟，赵云禄在未取得驾驶资格、未经车辆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非职务行为擅自开走车辆，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赵云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吴超山对此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本案肇事车辆系2013年底合伙人刘福海、王剑峰退伙时转让给了吴超山，吴超山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在自己不在电器厂的时候将车辆钥匙随意放置于电器厂桌子抽屉内，车辆也停放在电器厂门口，吴超山应当预见到在放置车辆及车辆钥匙的地点，电器厂员工可以随意出入并可能擅自拿走车辆钥匙开走车辆而其未预见到，故吴超山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上诉人吴超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定依据，应予纠正。结合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肇事车辆驾驶人赵云禄承担65%、车辆所有人吴超山承担35%的损害赔偿责任。周嗣龙经交警部门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赵云禄虽然称系周嗣龙邀约，开车载周嗣龙见女友才发生的交通事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对其好意搭乘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赵安华、安华电器厂并非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与周嗣龙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因受害人周嗣龙的损失共计524852.42元，故赵云禄承担65%责任，应赔偿周嗣龙各项损失341154.07元；吴超山承担35%，应赔偿183698.35元，扣除已支付的92500元，还需赔偿周嗣龙91198.35元。
对于是否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第、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周嗣龙自行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有错，就应提供足以反驳此鉴定意见的证据，但其仅有赵福勇的调查笔录，而无其他证据证明；而被上诉人对此调查笔录不予认可；同时，结合上诉人在一审对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时间与理由等情况，因上诉人吴超山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此鉴定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依据明显不足等情形，不足以反驳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故一审对于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正确；对上诉人在二审所提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赵云禄虽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但未依法交纳上诉费，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272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272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赵云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嗣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四万一千一百五十四元七分；上诉人吴超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嗣龙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一千一百九十八元三角五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减半收取4553元，由周嗣龙承担870元，赵云禄承担2110元，吴超山承担1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赵云禄承担2553元，吴超山承担2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田一铭
审判员 陆育义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