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柱华，住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代理人：刘彦君，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金，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负责人：周炳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周炳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负责人：郭培华，该小组组长。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嘉铭，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柱华为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安村委会）、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安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安村合作社）、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原第三生产队）与梁柱华于2005年7月6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经村民代表会同意，将位于万顷沙镇新安村上陈家围上西间号田，面积27亩发包给梁柱华承包，承包期限为8年，即从2005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梁柱华在签订合同时按承包耕地面积每亩200元缴纳给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作为定金，承包期满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如数返还给梁柱华（不计利息，合计定金5400元）。承包金每年每亩570元。承包期内梁柱华可自由种植，不准以其他形式毁坏土地。承包期满，梁柱华按土地原状归还给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合同一经签订，双方不准撕毁和中途终止合同，不得违反合同条款，梁柱华违约除要交清当年承包款外，定金归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所有，并交回承包土地给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另行发耕，还要按合同总额30%计罚给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违约，除要退回当年承包款外，以双倍定金返还梁柱华，还要按合同总金额罚款30%给梁柱华。该合同由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原队长周某及梁柱华签名并捺印。新安村合作社作为见证单位代章。合同签订后，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将约定的土地交付梁柱华，梁柱华也按约定缴纳定金5400元给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并如期缴纳土地承包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梁柱华将土地改造为鱼塘，并于2011年12月31日向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另行缴纳27亩土地保证金13500元（500元／亩）。但双方没有对该保证金的用途、性质签订补充书面合同。合同期满后，梁柱华将上述承包土地按鱼塘现状交还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又以新安村委会名义，按鱼塘现状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梁柱华与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因合同定金、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产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在原审庭审中，梁柱华与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均确认，梁柱华另行缴纳的13500元保证金与合同约定的5400元定金为同一法律性质。
2014年12月24日，梁柱华以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未按合同约定退还定金及保证金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退还定金及保证金共18900元及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至退还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梁柱华与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为有效合同。现双方对合同定金、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产生纠纷，应依合同约定处理解决。梁柱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另行缴纳的保证金13500元，经双方确认与合同约定的定金5400元属同一法律性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共计18900元应适用合同约定的定金条款。合同还约定土地为种植耕地，承包期满后，梁柱华按土地原状归还土地。梁柱华在履约过程中将承包土地改变为鱼塘，在承包期满后，没有依约定按土地原状归还已构成违约。虽然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实际按鱼塘现状接收了梁柱华退还的承包土地，并按土地现状另行发包他人承包经营，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梁柱华的违约责任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拒绝梁柱华提出退还定金请求的行为表明双方对此存在争议。由于定金实际移转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持有，按约定梁柱华违约的，定金归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所有。因此，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拒绝退还定金的抗辩理由成立。梁柱华要求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退还定金、保证金189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柱华要求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退还定金、保证金共189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元，由梁柱华承担。
上诉人梁柱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2011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另行缴纳了土地保证金13500元（500元／亩×27亩），双方对其用途并没有作出约定。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只是承认是保证金，性质是担保的性质。合同期满后，如果上诉人没有拖欠租金，及时返还了土地，保证金就应如数返还。此外，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提出上诉人承诺因将种植土地改变为鱼塘，每亩增加500元作为日后恢复农田原状的保证金的说法，也只是其一面之词，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确认该保证金与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所担保的内容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即使上诉人没有按土地原状返还给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顶多也只能是不予退还定金。之后另行缴纳的保证金不应当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约束，应当即时向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文化水平低，没有成熟的法律思维，而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具有较强的合同意识，上诉人的举证能力远远弱于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按正常逻辑，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收取保证金时若其用途是担保土地恢复原状，其出具收据未写下任何字样，与常理不符合。因此，该保证金的用途和担保内容的举证责任应该分配给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没有作为独立组织进行登记，其隶属于被上诉人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被上诉人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应承担责任。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保证金13500元及利息暂计1000元（从2013年3月1日起至退还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均服从原审判决并共同答辩称：关于500元／亩保证金，是被上诉人鉴于上诉人改变土地的原状，将平整土地挖成鱼塘，而为防止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不履行土地恢复原状的义务，故要求增加500元／亩保证金。保证金的性质在当时双方是明确的，在庭审过程中双方也明确其性质，与定金一致，按常理来看500元／亩保证金与签订合同时200元／亩定金的性质是相同的。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改变土地用途，在合同期满后也并未恢复土地原状，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的责任。
经本院询问，上诉人梁柱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涉案保证金与定金为同一法律性质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两者都有保证性质，但保证内容不完全相同，13500元保证金并不具有定金性质，该保证金是对承包费和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的缴纳及合同期满交回土地的担保。除此之外，上诉人梁柱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梁柱华交纳的涉案13500元保证金的性质及被上诉人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应否退还该保证金给上诉人梁柱华的问题进行审查。
关于涉案13500元保证金性质的问题。上诉人梁柱华和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在交收涉案13500元保证金时，未约定该保证金在双方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中的用途和性质。但在本案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梁柱华和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均确认涉案13500元保证金与双方所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5400元定金为同一法律性质，故原审法院作出涉案13500元保证金具有定金性质的认定正确。在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13500元保证金性质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无需再对该保证金的用途举证。上诉人梁柱华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对该保证金的用途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梁柱华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提出涉案13500元保证金具有保证性质，保证范围为双方所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部分债务的主张，但上诉人梁柱华对其该项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即使如上诉人梁柱华所称，涉案13500元保证金具有保证性质，也因双方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上诉人梁柱华应当对双方所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梁柱华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应否退还涉案13500元保证金给上诉人梁柱华的问题。上诉人梁柱华在履行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将承包的种植耕地改变为鱼塘，在承包合同期满后没有按照约定按土地原状归还给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梁柱华违约，则其交纳的定金归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所有。该违约责任的约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定金及其法律效力的规定。因此，作为具有定金性质的涉案13500元保证金应归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所有，被上诉人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及被上诉人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无需退还，上诉人梁柱华亦无权要求返还。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梁柱华要求被上诉人新安村委会、新安村合作社、新安村第三村民小组退还该保证金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柱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元，由上诉人梁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智雄
审 判 员 李 琦
代理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文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