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刑二初字第24号
被告人林天泉，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2014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日永，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以下简称：南圩塑料厂），企业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红山窑村。
诉讼代表人郁素玲，南圩塑料厂职工。
被告人陈四新，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南圩塑料厂实际经营人。2014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辩护人卜涛、卜波，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奎，男，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2014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5]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叶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顾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天泉及其辩护人张日永，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诉讼代表人郁素玲，被告人陈四新及其辩护人卜涛、卜波，被告人叶奎及其辩护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1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林天泉单独或与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被告人叶奎共同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或让他人为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南京市六合区红叶塑料包装厂、南京蓝铸环保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等5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7522397元，税款合计人民币1092997.96元，均已全部申报抵扣。其中被告人林天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7522397元，税额合计为人民币1092997.96元；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13325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600557.69元；被告人叶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307250元，税额合计为人民币625839.74元。被告人林天泉以开票金额6%以上的比例从中谋取利益。2014年10月15日，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叶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其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四新处扣押案款人民币19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人陈四新作为南圩塑料厂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上述犯罪行为，应承担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和被告人陈四新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被告人林天泉、叶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要求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天泉、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被告人叶奎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林天泉、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叶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成立，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李某、宋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四新、林天泉、叶奎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诉讼代表人郁素玲，被告人林天泉、被告人陈四新、被告人叶奎对公诉机关指控均不持异议，未作辩解。
被告人林天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林天泉系初次犯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2、其在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作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3、其系居间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甚微，具有从犯情节。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四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陈四新的犯罪时间应始于2013年，涉及金额应为2688400元，税款金额应为392498.29元。2、被告人陈四新不认识林天泉，系叶奎居间介绍后才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具有从犯情节。3、被告人陈四新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陈四新无前科劣迹，案发后退赃19万元，且其经营的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解决了十个××人的就业和社保问题。综上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叶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叶奎系初犯、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林天泉单独或与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被告人叶奎共同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或让他人为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及南京市六合区红叶塑料包装厂、南京蓝铸环保有限公司、南京雄瑞塑料厂、南京康森特化工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等5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7522397元，税款合计人民币1092997.96元，均已全部申报抵扣。其中：被告人林天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7522397元，税额合计为人民币1092997.96元；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13325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600557.69元；被告人叶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307250元，税额合计为人民币625839.74元。被告人林天泉从中谋取部分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1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为增加公司进项额以抵扣销项，经其经营人之一被告人陈四新单独或共同与法定代表人丁传海（已死亡）决定并实施，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林天泉、叶奎介绍，以支付开票金额6％以上开票费的方式，从南京浩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南京敦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均另案处理）为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133250元，税款金额人民币600557.69元，均已申报抵扣。
2、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林天泉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南京浩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南京敦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向南京雄瑞塑料厂（另案处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0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026000元，税款金额人民币149076.92元，均已申报抵扣。
3、2013年6月至9月，被告人林天泉、叶奎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南京浩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南京六合区红叶塑料包装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74000元，税款金额人民币25282.05元，均已申报抵扣。被告人林天泉从中谋取利益，被告人叶奎未谋取利益。
4、2014年1月至2月，被告人林天泉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南京敦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南京蓝铸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48580元，税款金额人民币50648.37元，均已申报抵扣。
5、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林天泉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南京旭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南京久莱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等公司向南京康森特化工有限公司（另案处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840567元，税款金额人民币267432.93元，均已申报抵扣。
2014年10月15日，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叶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其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四新处扣押案款人民币19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叶奎及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在庭审中均不持异议，且有常住人口信息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扣押清单、营业执照、南京久莱公司与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陈四新网银数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证明、认证结果清单、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办事处红光社区出具的关于陈四新及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情况说明、租赁合同及承包合同等书证，证人毛某、李某、宋某、陈某、余某、叶某、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叶奎在侦查阶段的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陈四新单独或共同决定并直接参与上述犯罪行为，其系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林天泉、叶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林天泉、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被告人叶奎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天泉、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叶奎在共同犯罪中受他人委托实施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帮助行为，结合同案其他被告人的共同犯罪行为，其地位、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三、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叶奎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被告人陈四新的自首行为亦代表单位意志，故其所在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也系自首。故依法对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叶奎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予以从轻处罚。四、关于辩护意见：（一）关于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1、介绍他人虚开行为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本罪状之一。具体到本案中，被告人林天泉基于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主动与各开、受票方联络、配合，其所实施积极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在客观上促成了双方犯罪目的的实现，造成大额国家税款被骗，依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到的不可或缺的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陈四新虽不认识起介绍作用的被告人林天泉，但其作为被告单位南圩塑料厂的直接责任人（后期为实际经营人）单独或共同决定并直接参与上述犯罪行为，所得非法利益亦已归单位所有，其应作为直接责任人员承担主犯之罪责。故对于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陈四新涉案税款计算期间和数额的辩护意见。公诉人出示的相关证据及被告人陈四新当庭的陈述，能证实其在1996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虽然系以丁传海名义单独承包被告单位，但实际上被告人陈四新作为隐名合伙人与丁传海共同经营管理被告单位，双方约定盈余分配及职责范围，被告人陈四新负责财务及生产管理工作，期间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系丁传海、陈四新共同商量决定并由被告人陈四新具体实施，故被告人陈四新在2013年独立承包被告单位之前的涉案税款数额均计算入总犯罪数额之中。且被告人叶奎受被告人陈四新委托而联系开票的供述亦能佐证陈四新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陈四新的辩护人提出的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叶奎能否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林天泉、陈四新、叶奎犯罪数额巨大，且涉案税款未全部补缴，依法应当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本院综合考虑三被告人所具有的法定及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并不足以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的刑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故对于该项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四）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信。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税收征管秩序不受妨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天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
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款限被告单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
被告人陈四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
被告人叶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4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
二、被告单位南京六合南圩塑料厂犯罪所得偷逃增值税人民币600557.69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扣押款人民币十九万用于执行追缴犯罪所得，余款继续向被告单位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啸龙
人民陪审员 李鸿云
人民陪审员 牟新群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