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云，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宗字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原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梁思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伟钊，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新云、广州原野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原野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吴新云于2005年5月14日入职原野公司，岗位为拼板胶车间班长，工资底薪＋提成。2014年12月前平均工资为5300元/月，2008年以前工资以现金发放，2008年以后的工资则由原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2014年12月13日，吴新云因交通事故受伤休病假未上班，至2015年5月11日复工，期间原野公司以吴新云并非工伤为由未向吴新云支付工资。吴新云复工后，由班长降为副班长，随后被班长指派到公司的高温塔工作，当时吴新云曾拒绝接受该工作安排，双方引发争执，原野公司曾报警处理，后吴新云妥协。自2015年6月起，吴新云发现其工资无故被克扣，为此，吴新云自2015年8月起拒绝在工资《支付证明单上》签名确认，原野公司自此未再向吴新云支付工资，但吴新云一直坚持在原野公司工作。期间，吴新云提起仲裁申请。2016年春节上班后不久，吴新云因工受伤，同年4月11日复工，并在原野公司工作至今。
另查明：2015年11月间，吴新云向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2005年5月14日至2015年11月15日吴新云与原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原野公司具有违法行为，违法克扣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保，擅自停缴社保等行为具有违法性；3.确认因原野公司具有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约定违法克扣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保，擅自停缴社保等违法行为，吴新云于2015年11月11日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行为具有合法性；4.因原野公司具有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约定违法克扣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保、擅自停缴社保等违法行为致劳动关系解除，要求原野公司赔偿116600元；5.原野公司向吴新云支付代通知金5300元；6.原野公司向吴新云支付2015年7月工资5300元、8月工资5300元、9月工资5300元、10月工资5300元、11月1日至11月14日工资2524元；7.原野公司向吴新云支付失业保险待遇36384元；8.原野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前为吴新云组织离职职健康检查或支付检查费1000元；9.原野公司向吴新云支付病假期间的工资损失及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5月10日病假期间的工资12200元；10、原野公司向吴新云支付基本工资损失及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13日的工资2027元。2016年1月13日，该仲裁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字[2015]8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原野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吴新云病假工资6228.04元；二、原野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吴新云20**年7月至2015年10月份工资21200元；三、驳回吴新云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吴新云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6年2月4日诉至该院。
本案庭审中，吴新云方有如下陈述，本案纠纷的引发主要原因是：公司另一员工隆某于2015年6月10日在签《支付证明单》时发现工资少了很多，遂找厂长李某询问，厂长答复称工资是根据考勤核定的，后隆某发现其考勤记录有涂改，遂与厂方起争执，当时原野公司也报了警，民警到场后认为是劳资纠纷未作受理。次日，隆某就被厂里开除了。公司在厂内的公告栏里张贴了开除隆某的通知，由于此时隆某已不能进厂，就托吴新云用手机把该公告通知拍下来，因吴新云的多次拍照而被他人告密。所以在吴新云休完病假回到公司后，就被降为副班长。尔后，该班长根据厂长的指示指派吴新云到厂的高温塔工作。这事吴新云当时录了音的，只是时间太长，现已无法播放了。此外，吴新云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原野公司支付2016年3月份工资5300元、4月1日至19日工资3357元。对此，原野公司对吴新云提出本案的纠纷起因不予确认，并称双方的纠纷主要是2015年7月17日才发生的，因高温塔的机械故障，需一个人去高温塔铲塔，由于吴新云不愿意去由此发生争执。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吴新云的入职时间、工资待遇、工资是否被克扣或拖欠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对此，原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吴新云的入职时间、工资待遇、是否克扣工资等的情形负有举证责任。吴新云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5年5月14日，工资5300元/月及工资被克扣的情形，原野公司虽否认并提出吴新云入职时间应从2008年1月1日起算的抗辩，均未能提交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原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对吴新云请求确认自2005年5月14日至2016年2月15日与原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对于吴新云请求支付被拖欠的工资问题，由于吴新云请求确认与原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为此，吴新云请求原野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30日的工资不当，原野公司向吴新云支付工资的时间亦应计算至2016年2月15日。原野公司应向吴新云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15的工资数额为39750元（7.5个月×5300元）;对于吴新云请求原野公司支付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5月12日病假工资的问题，期间的工资应按广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即7580元（1895元/月×80%×5个月），吴新云主张病假工资212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吴新云请求原野公司支付2015年6、7月被克扣的工资3898元，予以支持。至于吴新云提出确认原野公司欠缴社保费、未足额缴纳社保费、擅自停缴社保费的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的问题，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不作审理，吴新云应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寻求解决。对于吴新云请求代通知金、失业保险待遇及离职职业健康检查的问题，由于吴新云、原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在持续，吴新云提出的该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吴新云与原野公司自2005年5月14日至2016年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野公司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新云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15日工资39750元；三、原野公司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新云支付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5月12日病假工资7580元；四、原野公司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新云支付2015年6、7月被克扣的工资3898元；五、驳回吴新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野公司负担。
判后，原野公司、吴新云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吴新云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我方在岗期间，原野公司存在长期无故克扣工资，不依法缴纳社保、多次擅自停缴社保的违法行为。我方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治疗、休养期间，原野公司未支付工资。至我方离职，原野公司未按照规定对我方的基本工资予以调整。2.我方康复回公司上班，原野公司无故撤销我方班长职务，并减低工资，后我方多次要求原野公司恢复我方职务和工资，但均遭到拒绝。3.我方提起仲裁及诉讼期间，原野公司故意篡改我方的工资台账及入职登记表等凭证。对于原野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我方一直在向其提出主张、抗议并申请仲裁、提出诉讼，至2016年4月19日告知原野公司因其侵害行为而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并依法要求赔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我方的工资台账、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应由原野公司制作、保管、出具或者提供，但是原野公司既不向社保部门提供，也不向法院提交。原野公司的拒不提交的行为致使本案事实无法查明，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要求我方寻求社保经办机构解决错误。依据法律规定，对事实有争议的，应由法院或者仲裁委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以我方诉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我方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双方自2005年5月14日至2016年4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原野公司按5300元/月向我方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份工资及2016年4月1日至20日工资3785.70元；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原野公司向我方支付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5月12日病假期间工资21200元；四、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确认我方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原野公司向我方支付赔偿116600元、支付失业保险待遇36384元、组织我方进行离职职业健康检查或者支付检查费1000元、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基本工资损失3450元、退还非法克扣我方工资2898元。案件受理费由原野公司负担。
原野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认定吴新云入职时间为2005年8月8日错误。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倒置，但吴新云仍应对基本劳动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可以向劳动档案部门调取劳动合同或者入职证明文件以证明自己入职时间。吴新云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故应当以我方提供的劳动合同作为认定其劳动期限的依据。原审认定吴新云入职时间为2005年8月8日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确认吴新云的月平均工资为5300元不当。吴新云主张其工资由两部分组成，其中“网银转账部分”不能认定为其工资，因为该账号与我方无任何关系，虽然转账时间与吴新云领取工资时间相隔一两天，但不能由此推断该转账款项即是其工资。且吴新云提交的工资表只是复印件，未经公司盖章，原审予以采纳不合法。我方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及《支付证明单》足以证明吴新云工资数额。据此，我方上诉请求为：一、确认双方自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野公司支付工资18750元及病假工资6228.04元给吴新云；三、驳回吴新云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既然原告从2015年８月份没有在支付证明单上签名，被告也没有支付工资，原告有没有继续上班和工作？吴新云回答：直至今天（2016年4月19日），原告仍然在被告公司上班。”吴新云表示：2016年春节假期后回公司上班，不久发生了工伤，2016年4月11日回去上班。吴新云陈述其在2015年8月24日因被克扣工资、社保费等问题申请劳动仲裁，直到2016年4月19日为止劳动关系仍然是维持的。原野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裁决后直到2016年3月，仍然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
二审中，吴新云表示其于2016年4月20日上午到公司，下午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原因为原野公司长期不发放工资，不安排工作岗位。原野公司表示双方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吴新云没有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可能是劳动者不开心而离开。双方确认因劳动者发生交通事故，故原野公司未向劳动者发放2015年1月－4月期间的工资。双方确认自2015年7月开始吴新云未领取工资。原野公司表示是因为双方对工资数额有争议，且劳动者拒签工资单。
二审中，吴新云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7年1月至12月的部分《员工考勤表》，该证据从（2008）增法民一初字第1037号案中取得，以证明吴新云的入职时间并非原野公司主张的2008年1月1日，吴新云在2007年1月1日有休元旦假期，可印证吴新云关于入职时间为2005年5月14日的陈述。2.原野公司员工邓国伟的银行流水，该证据来自（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009号案，结合吴新云、隆某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原野公司支付工资的方式有两种即工资和网银转账，可证实吴新云的工资水平为5300元/月。3.工伤认定书、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以证明2016年2月15日10时45分吴新云在原野公司上班时发生工伤，停工留薪期至2016年5月14日，也证明了吴新云在工伤休假期间未满时被通知回厂上班的事实。4.增城市中医院诊断证明书，以证明原野公司对吴新云有××情是知道的，原野公司要求吴新云铲塔违法。5.本案仲裁庭审笔录，以证明原野公司知道吴新云的交通事故可认定为工伤，工资应按工伤标准发放。原野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不予确认。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排除是吴新云自行制作的。证据2网银转账并非我方发放的工资，可能是劳动者自己另外的收入。证据3我方不清楚，我方并没有强迫吴新云劳动，吴新云认为我方强迫劳动没有事实依据，如果其要求工伤待遇补偿应当另行主张。证据4我方不予确认，我方知道吴新云发生交通事故，但不清楚具体情况，据我方所知，吴新云和肇事方和解并收取了赔偿款。吴新云应当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明其发生了工伤。证据5我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我方也承认2015年2月至2015年5月的工资没有发放，但因吴新云已经从肇事方收取了款项，不应当再由我方支付工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新云与原野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但双方关于劳动者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报酬的发放等事项存在争议。本院分项论述如下：
关于吴新云的入职时间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吴新云入职时间实质为其工作年限的计算问题，依据上述解释，对于吴新云的入职时间，应由原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野公司以第一次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主张吴新云于2008年1月1日入职，但原野公司未提交吴新云的入职登记表、完整的工资台账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举证责任未完成，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原野公司该主张与吴新云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原审采纳吴新云的主张，认定吴新云于2005年5月14日入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吴新云的工资标准问题，吴新云主张其每月工资为5300元，分两次发放，签署两张《支付证明单》。吴新云为此提交了本人和原野公司其他员工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原野公司对吴新云的主张予以否认，提供了吴新云签字的《支付证明单》证明吴新云每月工资约2500元。对此，本院认为，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有管理职责，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健全规章制度，完善用工管理与工资制度。吴新云在原野公司任职拼板胶车间班长，其主张的工资水平并未超出行业平均水平，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工资标准。而审查原野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其每月所得工资并未达到2500元，部分月份甚至低于1000元。按照上述《支付证明单》中的工资水平，以本地生活条件，如何能维持劳动者基本生存？！按照原野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吴新云的工资收入并未达到缴纳个人所得税标准，为何在部分月份有扣除其个人所得税的记录？原野公司称网银转账收入可能为劳动者个人的其他收入，而吴新云在职期间为全日制工作，其本人如何取得额外收入？对上述疑问，原野公司均未提供合理解释或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综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原野公司关于吴新云入职时间、工资标准上存在明显的不实陈述，其有能力举证而不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吴新云关于其每月工资5300元，分两次发放的陈述合理可信，原审据此认定吴新云每月工资标准为53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吴新云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5月12日期间工资问题，吴新云主张其所受交通事故为工伤，但未进行工伤认定，其主张曾向原野公司请假符合实际，原审据此按病假工资计算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野公司关于仅知道吴新云遭受交通事故，否认吴新云已经向原野公司请假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原审按5300元/月计算吴新云于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原野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野公司于2015年6月、7月期间克扣的社保费3898元，原野公司克扣工资的事实清楚，但未提供合法依据，应予以返还。关于吴新云主张的基本工资损失，因吴新云的工资水平为5300元，远远超过本地最低工资标准，其主张的基本工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新云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代通知金、失业保险待遇、离职健康检查待遇等请求，本案仲裁期间吴新云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吴新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继续在原野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直至一审开庭庭审时仍然存续。在一审庭审期间，吴新云经法庭询问表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没有向原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吴新云上述请求均与劳动关系解除之事实密切相关，鉴于上述情形，一审未处理吴新云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吴新云虽然明确了其请求，但其据以请求的事实属于新发生的事实，依法本案不应调处。对于2016年2月15日之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报酬等问题应作同样处理。据此，本院对吴新云上述请求均不予调处，吴新云可另循法律途径一并解决。
综上所述，吴新云、原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吴新云关于2016年2月15日之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报酬、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代通知金、失业保险待遇、离职健康检查待遇等请求本案不予调处，吴新云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原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年 亚
审判员 康玉衡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燕银
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