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某甲，男，汉族，广东省揭西县人，小学文化，住揭西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揭西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某乙，男，汉族，广东省揭西县人，小学文化，住揭西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揭西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某丙，女，汉族，广东省揭西县人，大专文化，住揭西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揭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詹俊妮，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敏。
揭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揭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揭西法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庄某甲的妻子廖某因患直肠癌无钱医治，为了解决医疗费用，被告人庄某甲遂与弟弟庄某乙商量决定冒用庄某乙的妻子江某的身份登记住院以便报销医疗费用。后被告人庄某乙私自将江某的身份证和医保卡拿给庄某甲，庄某甲遂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间以江某的名字给廖某登记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总金额为人民币（下同）60259.28元，后以江某的名义报销骗取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费用合计为36760元。期间，2013年11月23日、12月20日及2014年1月17日、2月23日，被告人庄某丙明知廖某是冒名江某的情况下，仍然在揭西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即时补偿审批表上给予审批同意并加盖上林村委的印章，骗取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费用合计29863.00元。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庄某甲将涉案赃款36760元全部退回给揭西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
�认定：被告人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8月21日、2015年7月23日主动到揭西县公安局投案，且被告人庄某甲、庄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的出生时间等基本情况。
2.揭西县公安局上砂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31日11时许，被告人庄某甲经传唤，主动到揭西县公安局上砂派出所接受调查；同年8月12日9时许，被告人庄某乙主动到揭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2015年7月23日，被告人庄某丙主动到揭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3.揭西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即时补偿审批表、揭阳市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表、揭西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揭西县人民医院出院小结、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江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参加合作医疗家庭成员登记表。证实2013年11月22日、12月19日、2014年1月16日、2月21日、3月25日、5月2日，廖某以“江某”的名义6次在揭西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总金额为60259.28元，其中统筹基金支出（即骗取的医疗保险支出）为36760元，被告人庄某丙涉案的金额为29863元。
4.揭西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现金缴款单及对公账户跨机构出（入）账通知书。证实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庄某甲将涉案全部赃款36760元退回给揭西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
5.证人廖某的证言。廖系被告人庄某甲的妻子，证实2013年10月份，她经诊断患有直肠癌症，因家庭困难无法医治，庄某乙知道后拿出江某（即庄某乙的妻子）的身份证和相关医疗保险资料让庄某甲送她去治疗。××庄某甲拿医疗保险审批表去村委盖章时，庄某丙也知道她是冒用江某的名字报销医疗费用。
6.证人江某的证言。江系被告人庄某乙的妻子，证实2013年10月份，她大嫂（即廖某）经诊断患有直肠癌，需要住院治疗。由于家庭经济困难，庄某乙便私自拿了她的身份证给庄某甲去登记住院，报销部分住院费用。案发后，她被通知到镇政府才知道此事。
7.证人庄某丁的证言。庄系上砂镇上林村委负责民政的村干部，证实2014年3月14日，庄某丙把上林村委的印章上交给上砂镇副镇长刘某。他于2014年3月15日通过选举当选村干部。6月18日，镇领导为了方便村民办理村中事务，便让副镇长刘某将上林村委的印章暂时交给他保管，直至7月8日庄爱坤上任上林村委主任，他才正式保管印章。
8.证人刘某的证言。刘系上砂镇副镇长，证实2014年3月15日，上砂镇上林村委干部换届选举前两天�上林村委的印章按规定收回后由他负责保管，村民如要办理相关事务，需到镇政府盖章。后来，经镇政府和上林村委决定，印章暂时由庄某丁保管，直至2014年7月份，上砂镇政府任命庄爱坤为上林村委书记兼主任后，庄爱坤才安排庄某丁正式保管印章。
在保管印章期间，曾有上林村民要求审批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即时补偿表，并加盖印章。由于他不认识上林村民，所以一般都是由庄某丙带村民过来，他才给予盖章；如村民单独过来，他便打电话向庄某丙核实后才给予盖章。
9.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林系揭西县人民医院医生，证实2013年下半年，上砂镇的“江某”（即廖某）经诊断患有直肠癌，他便建议住院治疗。后“江某”在该院住院治疗5个疗程，并6次报销医疗保险。“江某”治疗期间，由她丈夫陪同照顾。同时证实病人如果需要报销�疗保险，就由主治医生开一张报销医疗保险的单据，让家属拿到村委、镇政府盖章，才能报销医疗保险。
经辨认被告人庄某甲的照片，确认被告人庄某甲就是“江某”的丈夫。
经辨认证人廖某的照片，确认廖某就是“江某”。
10.证人杨某的证言。杨系揭西县人民医院外二科护士，证实上砂镇的“江某”因患直肠癌曾在揭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均是“江某”的丈夫在医院照顾“江某”。
经辨认被告人庄某甲的照片，确认被告人庄某甲就是“江某”的丈夫。
经辨认证人廖某的照片，确认廖某就是“江某”。
11.被告人庄某甲的供述。庄供述2013年10月份，他妻子廖某经诊断患有直肠癌必须住院治疗，由于家庭经济困难，便向弟媳江某借她的身份证和医保卡用于医疗报销，但遭到拒绝。他又找到弟弟庄�乙，劝说借用江某的身份证和医疗卡，庄某乙同意了并把江某的身份证和医保卡拿给他。后他利用江某的身份证和医保卡为廖某办理了住院手续，住院治疗6次，花费医疗费十几万元，其中报销了36760元。他拿审批表去找庄某丙盖章时，庄某丙不同意，后来听说他家经济困难，便同意并盖章给他。
12.被告人庄某乙的供述。庄供述2013年10月份，他嫂子廖某经诊断患有直肠癌必须住院治疗，哥哥庄某甲提出家庭经济困难，商量能否借用他妻子江晓华身份证和医保卡给廖月兰治病报销部分医疗费，他同意了并私自将江某的身份证和医保卡拿给庄某甲。
13.被告人庄某丙的供述。庄在侦查阶段供述庄某甲的妻子廖某患直肠癌需要住院治疗，庄某甲先后4次拿冒用江某名字的医疗保险住院即时补偿申请表给她签名、盖章，她发现这个情况后考虑到庄赞贤的家庭经济困难，便在审批表上签名、盖章。2014年3月份，她不再负责村民政工作后，该村委的印章便由上砂镇副镇长刘某保管。
14.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公（司）鉴（文）（2015）12002号文检鉴定书。证实经鉴定，2013年11月23日、12月20日及2014年2月23日审批表上“庄某丙”的签名笔迹与庄某丙的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庄某甲、庄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筹集医药费竟采取冒名顶替的方法，骗取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36760元，数额较大；被告人庄某丙明知他人以冒名的手段，骗取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仍在审批表上签名，属为犯罪活动提供直接帮助，其行为均己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庄某甲、庄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且案发后积极退清全部赃款，综上，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庄某丙主动投案，且涉案赃款已全部退清，酌情可以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庄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庄某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三、被告人庄某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庄某甲、庄某乙上诉称其因廖某患病而骗取医疗保险费用，案发后有自首、退赃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庄某丙上诉称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合作医疗审批表上加盖印章，原审判决认定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庄某丙基于对村妇女主任江某的信任，未仔细核实实际情况就在审批表上加盖印章，但对庄某甲、庄某乙的骗保行为并不知情，不具备帮助他人犯罪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工作失职，不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份，上诉人庄某甲因其妻子廖某患直肠癌无钱医治，为了解决医疗费用，遂与弟弟庄某乙商量冒用庄某乙的妻子江某的身份登记住院以便报销医疗费用。后上诉人庄某乙私自将江某的身份证和医保卡拿给庄某甲，庄某甲遂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间以江某的名字给廖某登记住院，分6次报销骗取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费用合计为36760元。上诉人庄某丙明知庄某甲系冒名报销，仍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先后4次为庄某甲在补偿审批表上给予审批同意并加盖上林村委的印章，涉案金额合计29863元。2014年7月30日，庄某甲退还所得全部赃款36760元；2014年7月31日、8月21日，庄某甲、庄某乙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5年7月23日，庄某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并经法庭示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庄某丙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庄某丙于2015年7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直至同年7月31日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期间，庄某丙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多次供述的主要内容稳定，与同案人庄某甲的供述、证人廖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庄某丙明知庄某甲冒用江某的身份骗取医疗保险费用，仍在审批表上签名并加盖印章。
2.庄某丙在上林村委担任村干部，负责民政工作，而被冒名者江某也是该村村干部，且庄某丙一家与庄某甲一家系亲�关系，在本案之前两家又不存在矛盾，故庄某丙对庄某甲的家庭情况应当熟悉，尤其是对庄某甲妻子廖某身患癌症这样的事情，其关于“不知情”的辩解与常理不合。
综上，庄某丙关于其系“知情而盖章”的供述与其本人的身份及认知能力相符，又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应当予以采信。故庄某丙及其辩护人关于“不知情而盖章”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庄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合作医疗补偿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庄某乙、庄某丙为庄某甲实施诈骗行为提供帮助，均已构成诈骗罪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庄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庄某乙、庄某丙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罚。庄某甲、庄某乙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庄某丙能够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涉案赃款已全部退清，对3上诉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考虑到庄某甲骗取医疗保险费是为了给其身患重病的妻子治病，案发后已退清全部赃款，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另外原判也未认定庄某乙和庄某丙是从犯且量刑偏重，故本院予以从轻改判。庄某甲、庄某乙上诉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及庄某丙的辩护人请求改判庄某丙无罪的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揭西�人民法院（2015）揭西法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中对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5）揭西法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中对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庄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27日止）。
四、上诉人庄某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22日止。）
五、上诉人庄某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2日止。）
上述所判罚金，限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玉珍
代理审判员 姚明旺
代理审判员 林斯特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彭艳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