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1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国，男，汉族，1945年10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俊超，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光辉，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阚全程，院长。
委托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姜宗凯，男，汉族，1928年2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新国，男，汉族，1945年10月15日出生。
原审原告李娜，女，汉族，1976年1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新国，男，汉族，1945年10月15日出生。
原审原告李阳，女，汉族，1977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新国，男，汉族，1945年10月15日出生。
上诉人李新国与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原审原告姜宗凯、李娜、李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李新国、姜宗凯、李娜、李阳于2011年12月7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48318.6元；2、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2）二七民一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李新国、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均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新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俊超，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马宗瑞，原审原告姜宗凯、李娜、李阳的委托代理人李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新国系姜玉红的丈夫，原告姜宗凯系姜玉红的父亲，原告李娜、李阳系姜玉红的女儿。2011年2月22日，姜玉红以胸闷、咳嗽一月余，加重半月余为主诉入住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右肺占位，考虑晚期肺癌伴恶液质”。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判令被告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李阳的生活费等共计44831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2011年3月13日，姜玉红突然出现呼吸、心脏骤停，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诉至该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对姜玉红生前医疗过程中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过错与姜玉红之死是否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8月28日，该中心以听证会期间原告方对送检病历材料真实性存在质疑为由决定鉴定工作暂予中止。2014年3月21日，原、被告同意以原告两次复印的病历为检材继续鉴定。2014年6月2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材料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患方两次病历材料复印件不完整，缺乏必要的主观病历材料及放射治疗相关病历材料，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工作要求，因此，本次鉴定不能进行规范性司法鉴定工作和出具鉴定意见，仅能提供对送检病历材料审查相关意见，供法庭质证和审理本案参考。2、送检两份复印病历材料显示，患者姜玉红2011年2月22日收入医院时，已经罹患晚期胸腔内巨大纵隔肿瘤和可疑右肺部占位性肿瘤，呈现恶病质状况，但其胸腔内肿瘤性质仍不明确。3、现有二份复印病历材料显示，郑大一附院在患者姜玉红胸腔内巨大肿瘤病理诊断未明确的情况下，实施放疗不符合医学规范要求。4、现有二份复印病历材料反映，患者姜玉红在接受放化疗期间出现心脏不适、呼吸困难以及发热症状和体症，医院对此进行了相应的诊疗措施。2011年3月13日突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并死亡事件，患者的死亡原因病理学上不明。由于未实施尸体剖验以致本次审查不能对死亡原因提供明确的分析意见。就本案而言，尸体剖验在明确胸腔内肿瘤分布、性质败类型，放疗对于心肺组织脏器的不良影响程度以及与死亡关联度判断方面，具有重要的证据意见。5、现有二份复印病历材料之中，缺乏病程记录、放化疗期间护理记录、实施放化疗相关病历材料（知情同意书、放化疗前评价和方案制定、具体实施内容等），以致本次审查无法对此做出相应的分析评价。原则上，在胸腔内肿瘤病理诊断其性质不明的情形下，不宜实施放化疗。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医疗卫生管理法规，诊疗护理规范。本案中，患者姜玉红因病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被告一致同意以原告复印的两份病历材料为检材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材料审查意见书显示，郑大一附院在患者姜玉红胸腔内巨大肿瘤病理诊断未明确的情况下，实施放疗不符合医学规范要求。原则上，在胸腔内肿瘤病理诊断其性质不明的情形下，不宜实施放化疗。这些证明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患者姜玉红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考虑到患者入住被告处已罹患胸腔内巨大恶性肿瘤，就诊时已经属晚期阶段的客观事实，该院认为对患者姜玉红的死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318605.20元、丧葬费13678.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该院酌定支持30000元；原告要求被扶养人李阳的生活费，因未提交有力证据，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原告李新国、姜宗凯、李娜、李阳死亡赔偿金318605.20元、丧葬费13678.50元的35%，即11629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46299.30元。二、驳回原告李新国、姜宗凯、李娜、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3元，鉴定费7650元，原告李新国、姜宗凯、李娜、李阳负担10876.45元，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5856.55元。
李新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其妻子姜玉红两次入院，时隔不足一个月，第一次诊断为气管炎，第二次诊疗为肺癌晚期，两次诊断呈现巨大差别，医院存在严重诊断错误，应当承担更大责任。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材料审查意见书，医院提交的鉴定材料缺乏病程记录、放射治疗期间的护理记录等，医院进行化疗前缺乏有关适应症和禁忌症的相关讨论、病情评估资料、术前告知等原始记录资料，在患者病理诊断未出之前进行放化疗违反诊疗规范，存在重大过失，医院应承担更大的责任。医院在治疗中严重不负责任是造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且由于医院提交的病历材料明显缺少，最终导致医疗技术鉴定无法进行，完全是医院自身的责任。由于医院未尽到应尽的诊疗义务，严重不负责任，误诊误治，过错明显，直接导致患者死亡，一审让医院仅承担35%的责任，显失公平。另外，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诉称，患者姜玉红系恶性肿瘤晚期病人，其死亡是自身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一审法院判决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诊疗过程中，医院对患者的诊断正确，采取的医疗措施符合医疗原则，医务人员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司法审查意见书》不是正式的鉴定文书，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医院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当进行正式的司法鉴定。患者死亡后家属并未对患者死因提出异议，马上火化尸体导致患者的具体死因无法查明，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公平判决。
针对李新国的上诉，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答辩理由同其上诉理由。
针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李新国答辩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回避了患者姜玉红第一次到其处就诊的事实，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患者进行放疗缺乏依据，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称患者死于肺癌晚期的理由没有医学化验检查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病历不完整造成的后果应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不利后果。其它答辩理由同上诉理由。
原审原告姜宗凯、李娜、李阳同意李新国的上诉意见；针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原审原告姜宗凯、李娜、李阳答辩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有涂改病历的情形，对于患者所患病情并没有确诊的情况下，就对患者进行过大量的放疗，化验结果显示并不是晚期，患者死亡之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才急忙出具了病理报告，因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错误疗法才造成了患者突然死亡，故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对受害人姜玉红的诊疗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与受害人姜玉红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因原审原告一方对送检病历材料真实性存在质疑而致鉴定工作中止，后双方同意以原审原告两次复印的病历为检材继续鉴定，该鉴定中心才出具了司法鉴定材料审查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该审查意见书，可以证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患者姜玉红的诊疗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并考虑到患者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时已罹患胸腔内巨大恶性肿瘤，就诊时已经属晚期阶段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患者姜玉红的死亡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各项损失的数额，李新国、姜宗凯、李娜、李阳起诉要求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标准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李新国二审期间申请缓交诉讼费，经本院批准同意其缓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至结案前。因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予交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李新国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宋江涛
审判员 谢宏勋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