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商再终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荣成市物资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永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黎明，该公司财务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明，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荣成市永兴建安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永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俊岭，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玄镇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本宽，主任。
申请再审人荣成市物资总公司（简称物资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荣成市永兴建安有限公司（简称永兴公司）、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玄镇村村民委员会（简称玄镇村委）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威商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1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物资总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黎明、张晓明，被申请人永兴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郭俊岭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玄镇村委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1月16日，原审原告物资总公司以永兴公司、玄镇村委为被告向荣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荣成市有色金属材料公司（简称金属公司）系国有企业，后合并于山东荣成物业公司，物资总公司是其上级主管部门，山东荣成物业公司于2006年3月15日破产终结。1997年，金属公司与永兴公司、玄镇村委达成口头协议，由永兴公司在玄镇村委所有的土地上承建冷藏、办公楼、车库的工程（简称冷藏厂）。金属公司前期向永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789590.23元，向玄镇村委支付土地款35万元，共计214万元。1998年底冷藏厂竣工，由金属公司接收并使用。因金属公司拖欠威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简称国托公司）贷款。1998年12月，该冷藏厂被法院裁定给国托公司抵债，但国托公司并未实际接收冷藏厂。2004年2月玄镇村委办理了冷藏厂的权属登记，但永兴公司与玄镇村委另立协议约定，冷藏厂实际产权人为永兴公司。2004年3月，永兴公司实际接收占用了冷藏厂。2007年10月，法院撤销了抵债裁定，由此永兴公司和玄镇村委实现在物权。2008年物资总公司发现原属于金属公司的诉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三条规定，物资总公司作为金属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具有财产请求权。由于物资总公司实际使用冷藏厂6年，每年租金25万元，应交租金156万元，以金属公司投资款214万元扣减租金，永兴公司、玄镇村委还应返还58万元及自1998年至2010年利息50万元。请求判令永兴公司作为实际产权人履行还款义务，玄镇村委作为登记产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永兴公司辩称，1、物资总公司主体不适格；2即使按照物资总公司所诉，该案已超诉讼时效；3、金属公司与永兴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至今尚欠永兴公司债务；4、即使按物资总公司所诉，金属公司长期占有使用冷藏厂，按当年的租金已远远超过金属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物资总公司起诉。
玄镇村委辩称，冷藏厂建在玄镇村委的土地上，现冷藏厂归谁所有与玄镇村委无关，玄镇村委与冷藏厂无任何关系，也不存在承担债权债务的义务，请求驳回对玄镇村委的起诉。
荣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金属公司成立于1991年，1999年金属公司与荣成市物资开发公司合并，2001年3月荣成物资开发公司又合并于山东荣成物业公司。2006年3月15日，山东荣成物业公司宣告破产终结，物资总公司系山东荣成物业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1998年5月5日，永兴公司收取金属公司土地款35万元。1998年6月8日，永兴公司与金属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九七年永兴公司为金属公司在石岛镇玄镇村南建造冷库一座，办公楼一幢，车库七间，工程造价4050209.23元，加其他费用425000元，总价值为4474709.23元，已预收工程款1789590.23元，尚欠2685119元，金属公司因资金困难，长时期无力偿付，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金属公司将位于石岛镇玄镇村南新建造的冷库一座，办公楼一幢，车库七间，抵顶给永兴公司，产权归永兴公司所有。2、本协议签订后，金属公司不得再将上述冷库、办公楼、车库对外抵押或出售，金属公司无权对以上财产进行处理。3、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受法律保护，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自生效之日，金属公司即将上述财产移交永兴公司，上述财产产权自该日起归永兴公司所有。1998年12月25日，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国托公司与金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荣成市人民法院（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属公司应按判决书规定给付国托公司借款本金245万元，利息674061.79元，金属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荣成市人民法院委托荣成市价格事务所对金属公司现有的财产进行价值认定，裁定将金属公司的办公楼、冷库及场地共作价370万元归国托公司所有，上列财产所占用的土地归国托公司使用，由国托公司另行与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手续。
1998年冷藏厂竣工至2004年3月14日前，由金属公司和物资总公司使用。2004年2月26日，玄镇村委依据冷藏厂的立项批复以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材料，领取了冷藏厂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同年3月3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
2006年7月20日，国托公司向荣成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荣成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1998年12月金属公司使用的办公楼、冷库未经登记，判断权属的依据只能是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它相关证据，而该办公楼、冷库的土地使用者并非金属公司。（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将未经房产管理部门登记，土地使用权不属金属公司的建筑物认定为金属公司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系用执行裁定对权属不明的不动产进行确权，超越了执行权限，该院于2007年10月25日作出（1998）荣经初字第629-1号裁定撤销了（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
荣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1991年11月17日法（经）发（1991）35号发布）第七十三条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后发现的破产企业的财产请求权，由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行使。追回的财产，由人民法院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清偿，如财产较少，人民法院认为无再行分配的必要，可归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2007年6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二年内，存在有法定情形应当追回的财产或发现破产人有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属公司合并后的山东荣成物业公司于2006年6月3日破产终结，新企业破产法于2007年6月1日起实施，本案是在新破产法施行后立案并进行审理，应当适用新破产法。新破产法规定追加分配请求权的主体是债权人，而非上级主管部门。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如发现公司还享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该权益应当首先用于向全体债权人清偿，在清偿完毕前，被宣告破产公司的股东或上级主管部门不享有该财产权益。因此，物资总公司作为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没有权利提起诉讼。
假使本案金属公司的债权成立，物资总公司作为金属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享有追回破产企业财产的请求权，该案也超过了二年的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因为法律设定除斥期间，目的在于加速追加破产财产的分配，促使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而设立债权人分配的时间限制。物资总公司作为破产企业主管部门的请求权，应次于债权人追加分配的请求权，则其亦不应该超过二年时效。因此物资总公司主张权利之诉已超过二年除斥期间，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荣成市物资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荣成市物资总公司负担。
物资总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判令永兴公司、玄镇村委返还其投资款58万元及期间的利息50万元。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对金属公司及荣成市华鲁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的关系未依法作出认定，该两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看为两个法人企业，但在金属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物资总公司已证实该两公司为同一企业，且金属公司的人员及资产在1997年前后均转入华鲁公司名下，该事实不仅有金属公司及华鲁公司共同的上级主管部门（物资总公司）的证明文件，且有华鲁公司的账目及多年对冷库对外租赁等证据予以证实；2、金属公司与华鲁公司分别被宣告破产，但华鲁公司至今未终结破产程序。金属公司是1999年合并于荣成物资开发公司，经营业务不涉及与冷库相关的业务，关于冷库及其相关资产仍由华鲁公司支配，并未随之转移，2006年3月山东荣成物业公司宣告破产，但华鲁公司至今未完成破产清算程序；3、（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将冷库及办公楼判归国托公司，而实际该冷库之后一直由华鲁公司经营支配，后该裁定被撤销，原审法院对该冷库的产权归属金属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可；4、金属公司及华鲁公司在破产清算中均未将该冷库的投资款及利息作为破产财产予以清算，物资总公司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对该部分权益主张权利并未违背法律规定；5、依据当时国有资产管理的有关规定，国有资产的转让必须进行资产评估，金属公司未经上述程序将该部分国有资产处分给建安公司，违反了国有资产转让的有关规定，应为无效；6、金属公司破产时，确实不存在尚未清偿的债权，2007年10月【（1998）荣经初字第629-1号裁定书作出的时间】之后才出现本案讼争的债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07年6月1日开始实施的新《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应在破产终结之日起两年内对应追回或者发现有应当分配的其他财产的，可以要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本案金属公司破产终结的时间是2006年6月，显然破产终结发生在新《破产法》生效前，那么针对此前因金属公司破产衍生出的案件，应按金属公司破产时所采用的法律，即1991年11月17日法（经）发（1991）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作为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三、关于本案诉争的债权，审理金属公司和华鲁公司破产案件的原审法院民三庭多次向永兴公司追索本案讼争的债权，但一直没有进展，物资总公司在无奈下才提起诉讼。
永兴公司、玄镇村委答辩称，物资总公司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永兴公司与金属公司是1998年发生业务往来，双方账面各自表述的债权债务是本单位的记账方法，如果物资总公司认为金属公司尚有此债权，那么该债权应当由金属公司予以主张，即使未主张，其权利记载和形成时间亦应当为1998年，而非物资总公司所说是2007年10月25日。按照新《破产法》的规定，该法自2007年6月1日开始实施，那么受理与破产有关的事实应当以《破产法》的规定为准，而非物资总公司所理解的法律规定。此外，金属公司与山东荣成物业公司及物资总公司等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其破产合并并未向永兴公司发出任何通知，不存在权利转让的问题，故物资总公司无权向永兴公司主张权利。物资总公司与玄镇村委之间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各方约定的连带关系，不存在连带承担责任的问题。
二审诉讼中，物资总公司提交：1、关于华鲁公司与金属公司实际上是一家企业的证明材料；2、冷藏厂的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华鲁公司将本案诉争冷藏厂对外租赁的情况；3、华鲁公司的审计报告，证明冷藏厂处于华鲁公司账面上。经质证，永兴公司、玄镇村委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证据属实，证据1是物资总公司自己出具的证明材料，并非法律认定的事实，如要证明金属公司与华鲁公司系同一企业应当以工商登记材料为准。证据2从内容看是2003年3月1日所签订，不能证实华鲁公司对冷藏厂拥有权利，金属公司使用该冷藏厂是1999年，至于该冷藏厂是否系金属公司所使用的冷藏厂及华鲁公司与金属公司是否有其他协议在该合同中均不能说明；证据3从内容上看，债权人应收债款中并无永兴公司、玄镇村委所欠债务的记载，不能体现所涉冷藏厂为华鲁公司所有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物资总公司作为金属公司主管部门要求永兴公司、玄镇村委连带返还金属公司的债权58万元及支付50万元利息有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1999年金属公司与荣成市物资开发公司合并，2001年3月荣成物资开发公司又合并于山东荣成物业公司。2006年3月15日，山东荣成物业公司宣告破产终结。而现行有效的《破产法》自2007年6月1日开始施行，物资总公司作为破产企业的主管部门主张追索破产企业的财产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即原《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后发现的破产企业的财产请求权，由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行使。但上述司法解释对主管部门行使追索权的期限未作出明确的规定。根据1988年《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破产企业有本法第三十五条所列行为之一（即1、隐匿、私分或者无偿转让财产；2、非正常压价出售财产；3、对原来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4、对未到期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5、放弃自己的债权），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一年内被查出的，由人民法院追回财产，依照本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清偿。据此，按照原《破产法》的规定，企业破产后，被追索的债权应是“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一年内被查出的”，本案自2006年3月15日山东荣成物业公司宣告破产终结至物资总公司2010年11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原审法院适用2007年《破产法》错误，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物资总公司在原审中主张涉案财产属于金属公司，上诉中又主张财产属于华鲁公司，对其自相矛盾的陈述，不予采信。至于金属公司将冷藏厂转让给永兴公司的合同效力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物资总公司主张金属公司未经评估，转让国有财产，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审理。综上，物资总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荣成市物资总公司负担。
物资总公司申请再审称，1、物资总公司有权对外追索金属公司破产时未被发现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三条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后发现的破产企业的财产请求权，由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行使。如财产较少，人民法院认为无再行分配的必要，可归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对该请求权的时效期限，当时的法律均无明确的限制，即物资总公司随时有权行使。2、金属公司在与永兴公司合资建设冷藏厂的过程中，实际投资214万元，实际使用冷藏厂6年多，按照每年租金25万元，应交租金156万元，剩余58万元系永兴公司应当返还的投资款，再加1998年至2010年的利息50万元，合计108万元。由于诉争冷藏厂登记在玄镇村委名下，应由玄镇村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3、涉案财产请求权发生在山东荣成物业公司破产之后的2007年10月25日。由于金属公司欠付信托公司借款，荣成市人民法院以（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冷藏厂裁定给信托公司，即在2006年6月物业公司破产终结时不存在尚未得到清偿的债权。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5日作出（1998）荣经初字第62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确定了冷藏厂权属归玄镇村委，由此产生了因金属公司对永兴公司关于该冷藏厂投资产生的债权。4、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88年的《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是破产企业有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情形的，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一年内被查出，由人民法院追回财产，依照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清偿，而本案不符合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情形，也不属于人民法院行使财产追索权的情形。5、金属公司与永兴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冷藏厂的处置协议违法。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的有关规定，国有资产的转让必须先经过资产评估，然后经过国资部门的批准等必需的法律程序后才能进行，本案中金属公司未经评估和上级主管部门及国资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将部分国有资产及权益处分给永兴公司应认定为无效。
本院再审查明，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5日作出（1998）荣经初字第629-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为威海市丰润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为山东荣成物业公司破产清算组（原被执行人金属公司债权债务由该公司负债处理），主要内容为：荣成市人民法院在执行原申请执行人威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营业六部与原被执行人荣成有色金属材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1998年12月25日作出（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书，将原被执行人使用的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涉案冷藏厂等委托评估后以370万元裁归原申请执行人所有。裁定书送达后，冷库等仍收原被执行人使用，原申请执行人并未到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手续。……原申请执行人也被威海市丰润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接收。依据上办公楼、冷库的立项批复以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材料，玄镇村委于2004年2月26日领取了办公楼、冷库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威海市丰润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房屋所有权证。该院认为，未经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应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1998年12月，原被执行人使用的办公楼、冷库未经登记，判决权属的依据只能是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的证据，而该办公楼、冷库的土地使用者并非金属公司。因此（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书将未经房产管理部门登记、土地使用权不属金属公司的建筑物认定为其财产进行处分，系执行裁定对权属不明的不动产进行确权，超越了执行权限，应予撤销。裁定：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书。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1、物资总公司作为山东荣成物业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是否有权行使破产企业的财产请求权；2、物资总公司行使涉案财产请求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于2007年6月1日开始施行，而山东荣成物业公司于2006年3月15日宣告破产终结，本案系因山东荣成物业公司破产引发的财产追索纠纷，原二审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三条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后发现的破产企业的财产请求权，由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行使。物资总公司作为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在破产程序终结后行使财产请求权，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四十条规定，破产企业有本法第三十五条所列行为之一（即1、隐匿、私分或者无偿转让财产；2、非正常压价出售财产；3、对原来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4、对未到期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5、放弃自己的债权），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一年内被查出的，由人民法院追回财产，依照本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清偿。该条所规定的一年期限系限定在破产企业有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回财产予以分配的期限。本案中，物资总公司主张的债权并不符合该法第三十五条所列情形，原二审判决据此认定物资总公司的起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及相关司法解释中虽未对破产企业上级主管部门在企业破产程序终结后，发现破产企业的财产请求权的期限作出相应规定，但不应理解为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不受任何限制，这样既不利于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也不利于维护确定化的社会关系。本院认为，在特别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一般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在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对破产企业破产终结后，上级主管部门财产请求权的期限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山东荣成物业公司于2006年3月15日宣告破产终结，即使按照物资总公司的主张，自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荣经初字第62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1998）荣经初字第629号民事裁定书之日（2007年10月25日），至物资总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亦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虽然，物资总公司主张金属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未按照《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的相关规定，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评估，属无效合同，但物资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对其该项主张未予审理正确。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威商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辉
审 判 员 姜 波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