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飚。
委托代理人袁永平、金碧云，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卫。
委托代理人高家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蓉晖。
委托代理人徐敏，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飚、丁文卫因与被上诉人史蓉晖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日，史蓉晖、殷飚与丁文卫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三方自愿合伙经营苏州华东电器市场远景灯饰经营部，总投资为500000元（其中含殷飚100000元的无形资产，实际投资400000元），殷飚实际出资160000元，享有52%的股权；史蓉晖实际出资190000元，享有38%的股权；丁文卫实际出资50000元，享有10%的股权。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并办理工商登记，殷飚为法人代表，史蓉晖负责具体经营（负责管理苏州远景灯饰经营部的所有资产，所有债权债务由股东共同承担），并从2006年起除工资外享受当年度纯利的10%作为管理提成。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十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合伙企业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股权比例分配，企业亏损按照各自的股权进行承担。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一）合伙期满；（二）合伙三方协商同意；（三）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四）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史蓉晖、殷飚、丁文卫三人以江苏华东电器市场远景灯饰经营部（以下简称远景灯饰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的字号进行了工商登记，殷飚为远景灯饰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此后，史蓉晖实际负责远景灯饰经营部的日常经营管理。
2010年4月18日，史蓉晖、殷飚、丁文卫三人对远景灯饰经营部的经营情况、资产情况进行了核算，并签署了远景灯饰经营部经营概况，其中载明：“远景灯饰经营部2004年12月成立，至2010年4月10日，现因应殷飚要求清盘，现将经营部经营情况及自查情况作如下说明：1、实际投资400000元（具体情况参看04年三方投资协议）；2、累计已分红360000元；3、至2010年4月10日资产情况如下表……，报账资产1200818.14元；4、以上资产为史蓉晖独立经营远景灯饰经营部至2010年4月10日止向合伙人报账资产，经营期间公章、发票章及财务章、法人章由史蓉晖保管使用；5、无锡市远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公章由于签定长春项目合同曾给史蓉晖单独外出使用过，远景照明有限公司应负责配合好史蓉晖及时（三个工作日）做好后续的工作（开票、转账等）”。三方签署了经营概况表后，对于经营概况表中列明的库存商品按照股权比例进行了分配。4月18日以后，史蓉晖未再参与远景灯饰经营部的经营，日常经营由殷飚、丁文卫负责。
原审又查明，2011年，殷飚以史蓉晖擅自从远景灯饰经营部支取500000元为由，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史蓉晖返还资金500000元。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丁文卫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1年9月29日，该院判决：一、史蓉晖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40日内返还殷飚2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史蓉晖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40日内返还丁文卫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殷飚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史蓉晖、殷飚对判决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再查明，2010年4月12日起至2012年3月23日期间，经营部银行账户中共计收入1455526元，其中现金支出416485元。殷飚、丁文卫另认可自经营部转至无锡市远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账户500652元，另有部分款项系代帐或支付货款。史蓉晖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殷飚、丁文卫立即返还合伙财产1455526元，并按史蓉晖38%的股权比例返还史蓉晖553099.88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史蓉晖提供的远景灯饰经营部经营概况表、合伙协议书、营业执照、民事判决书、银行明细，殷飚、丁文卫提供的分配清单若干、支出明细表在卷佐证。
原审诉讼中，殷飚、丁文卫表示殷飚系远景公司股东，并担任经理一职，经营部汇入远景公司的款项系购货款，但经营部与远景公司之间有时会利用对方名称对外经营业务；现金提款中，史蓉晖曾分两次分别提款78000元和6300元，并提供交通银行现金支票回单复印件2张予以佐证。史蓉晖对远景公司情况表示认可，但不认可经营部应当向远景公司支付购货款，同时对于现金支票回单认为其并未领取78000元以及6300元的现金，且回单载明款项是由蔡闯领取，因此对于现金支票回单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史蓉晖、殷飚、丁文卫三人合伙以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名义进行经营，故经营部积累的财产属于合伙人共有。殷飚、丁文卫在未取得史蓉晖认可的情况下自经营部提取的现金以及转账至远景公司的款项（合计917137元）均系经营部积累的财产，合伙人就股权及盈余分配的份额都进行了约定，对合伙经营积累上述款项应当按照份额共有，现史蓉晖要求殷飚、丁文卫按比例归还款项，法院予以支持，殷飚、丁文卫应返还史蓉晖348512.06元。殷飚、丁文卫称上述款项中史蓉晖提取现金84300元，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殷飚、丁文卫又称汇至远景公司的款项系购货款，但经营部与远景公司系关联单位，史蓉晖对此陈述也不予认可，殷飚、丁文卫如实际垫付了经营部债务的，可另行向史蓉晖主张垫付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殷飚、丁文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史蓉晖348512.06元。二、驳回史蓉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7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5407元，由史蓉晖负担5679元，由殷飚、丁文卫负担9708元。
上诉人殷飚、丁文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其提取的416485元现金，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中一部分为史蓉晖所提取，其余部分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提成及日常经营采购、日常费用。关于其转账至远景公司的财产，其在一审中也提供证据证明此系归还垫付款项及支付调拨货物的款项，也不应认定为合伙的积累财产。原审法院却没有进行查证，就将该两部分费用认定为合伙期间的积累，是错误的。双方于2010年4月签订了《苏州远景灯饰经营部经营概况》后，合伙关系已经解散，原审法院再依据原合伙协议分割并不存在的合伙积累财产也是错误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史蓉晖答辩称，双方的合伙关系并未解除，双方对合伙是否解散也存在争议，这种情况下，只有经过法院认定，才能确定合伙是否解散。在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决的案件中，法院也未对该案中所涉的50万元的支出进行理涉，就认定该50万元货款为合伙积累的财产。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与前案中的性质是相同的，也应该按照股权比例返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款项的实际去向以及去向的合理性、合法性，在未对整个合伙体进行审计清算的情况下，法院不应理涉该91万元的支出情况，原审判决作出这样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为证明本案所涉917137元并非合伙积累财产，而是有合理用途，上诉人殷飚、丁文卫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0年4月12日至2012年3月23日期间，经营部现金取款的银行凭证及费用报销单，共计416485元。上诉人称这些款项中140300元系经过史蓉晖同意由蔡闯领取的，41000元系史蓉晖直接领取的，20000元系史蓉晖领取后归还给殷飚的，199185元系提取后支付的工人工资，16000元系支付给捷普公司的货款。2、同价调拨单若干份、远景公司转账给经营部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称由远景公司仓库调拨到经营部的货款为175464.10元，经营部账户代收远景货款为230461.20元，远景公司借款给经营部用于周转而应由经营部归还的款项为176814.68元，上述共计582739.98元。被上诉人史蓉晖对证据1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之前上诉人已经提供过，无法证明上诉人取款后的实际用途及合理性，且蔡闯支取现金并未经过史蓉晖的同意，史蓉晖本人也未支取过现金；对证据2质证认为，关于调拨单，调拨单上只有发货人，并无收货人的签字，无法确定货物是否直接入库，关于代收货款，一审已经质证过，关于转账凭证，上诉人应该提供证据证明经营部和远景公司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
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同价调拨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殷飚、丁文卫认为本案所涉917137元并非经营部积累的财产，而是合理支出，对此，殷飚、丁文卫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殷飚、丁文卫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917137元支出的合理性，也不足以证明殷飚、丁文卫的现金取款和银行转账行为与其所称的借款、货款支付等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且被上诉人史蓉晖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殷飚、丁文卫认为该917137元为合理支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中，双方并未就合伙解散、退伙事宜提起诉讼，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合伙关系已经解散，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仍在存续。上诉人关于合伙关系已经解散，不应按照合伙协议来分割财产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个人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人共有的财产，有协议约定份额的应当为按份共有。本案中，殷飚、史蓉晖、丁文卫三人合伙系以远景经营部这一个体工商户名义进行经营，属于个人合伙。合伙人就股权及盈余分配的份额都进行了约定，应当认定其三人对合伙经营积累的917137元按照份额共有，史蓉晖有权按照其享有的股权比例要求殷飚、丁文卫向其返还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原审法院对该917137元进行分割返还并无不当。而且，合伙对外所负债务即使合伙人退伙或者合伙解散亦由所有合伙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该917137元由三人分割后，并不影响合伙债权人的利益。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8元，由上诉人殷飚、丁文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伟
审 判 员 陈丽芳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唐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