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0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南门关。
法定代表人：徐金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青阳北路180号,组织机构代码95115088-0。
负责人：颜祥民，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志远,男,1964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靖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平，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慧，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颜祥民,男,195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冶金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志远、原审被告颜祥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龚志远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对于“马铁”项目、“张浦DE厂房”项目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定均无异议，而确定的依据是我方单方出具的结算单。其他的项目结算是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盖章和签字确认。因此，双方对于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有两种结算方式，一是由我方单方出具结算单确定工程量及工程款，二是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出具结算单确定工程量及工程款。因此，我方在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总结算单虽是单方出具，但也是结算方式之一，是真实的结算；2、龚志远在其手写的结算草稿中明确了“马铁欠4.7万元”，事实上在出具该份结算单前，我方曾陆续多次向龚志远支付了共计33万元左右工程款，也因此龚志远才会写明“马铁欠4.7万元”的字样。在此之后，我方又另支付了共计60万元工程款，应龚志远的强烈要求再出具了一份由我方单方书写的“总结算单”，最终确认只有14.2万元工程款未支付。
龚志远辩称，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出具的总结算单并未得到龚志远的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祥民表示同意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的上诉意见。
龚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支付龚志远工程款503279.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山市石浦志远铝合金装潢部（以下简称“志远装潢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龚志远。
2006年10月22日，志远装潢部与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将马铁精密金属元件（昆山）有限公司1#厂房铝合金门窗工程发包给志远装潢部。工程完工后，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出具结算单，确定工程款总额为371173.8元。在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2016年2月4日出具结算单时，该项目尚有47000元未支付。
2008年3月10日，志远装潢部与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将苏州宝业锻造有限公司的办公楼、门卫、配电房门窗工程发包给志远装潢部。2008年7月1日，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与志远装潢部共同出具结算单，确定苏州宝业锻造有限公司门窗款共计78200元。
2008年7月1日，志远装潢部与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将苏州工业园区恒锋砂轮有限公司车间门窗工程发包给志远装潢部。2009年10月6日，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与志远装潢部共同出具结算单，确定工程款为128037.68元。
2012年10月20日，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张浦DE厂房工程经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共计179000元。该结算单由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盖章及颜祥民签字确认。
2008年7月1日，志远装潢部与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将苏州宝业阀门有限公司办公楼、门卫、配电房门窗工程发包给志远装潢部。2008年12月18日，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出具结算清单，确定工程款为190965.8元。
2007年7月16日，志远装潢部与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将苏州永联铝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发包给志远装潢部。2007年12月20日，志远装潢部出具结算清单，要求结算的工程款为146102.4元。2016年2月4日，颜祥民出具结算单，确认苏州永联铝业厂房门窗面积727平方米、每平方米150元，合计金额109000元。
2016年2月4日，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出具总结算单一份，该总结算单载明：龚志远门窗工程，东桥（即宝业锻造）、宝阀（即宝业阀门）、恒锋、马铁、三洋（即双方所称的“小项目”）、永联、张浦DE，共计742000元，已付600000元，还欠龚志远门窗工程款142000元。2016年10月前分两期支付完，其中6月支付一次。
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在与志远装潢部的所有业务往来中，共计支付志远装潢部工程款60万元。
另查明：颜祥民的曾用名为“颜祥明”。
再查明：苏州市永联铝业有限公司铝板带加工车间（D车间）的塑钢窗造价经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分行造价咨询中心评估为118075.2元。
上述由协议书、结算单、工商登记信息、工程造价咨询评估书、户口本、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审核表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将东桥（即宝业锻造）、宝业阀门、恒锋、马铁、三洋（即小项目）、永联、张浦DE厂房工程发包给志远装潢部，在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并结算后，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龚志远系志远装潢部的经营者作为龚志远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有：1、永联项目工程款的数额；2、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结欠的工程款应如何确定。
关于永联项目的工程款，龚志远认为应以其2007年12月20日出具的结算清单为准，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认为应以2016年2月4日颜祥民出具的结算单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两份结算单上均无双方的共同签章，根据结算的一般流程、结算单及工程咨询造价咨询报告书，一审法院认为在志远装潢部出具结算单后应获得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的确认，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参照工程咨询造价咨询报告书出具结算单以确认工程款数额，该数额即109000元应为最终的工程款数额。
关于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龚志远认为，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未支付的工程款应以双方全部工程款的总额减去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已支付的60万元，为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应支付龚志远的工程款数额；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认为，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以总结算单上的数额即142000元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作的项目共有7个，分别为东桥（即宝业锻造）、宝业阀门、恒锋、马铁、三洋（即小项目）、永联、张浦DE厂房项目，在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出具的总结算单中，马铁项目列入统计的数额为尚未支付的47000元，马铁项目的总额为371173.68元，即该项目有324173.68元因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已支付完毕而未被列入总结算单，结合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共计支付龚志远工程款6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出具的总结算单中未将因已支付完毕而剔除的324173.68元列入结算单，但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在该结算单中扣除的已支付金额却又为60万元，即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将324173.68元扣除了两次，即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结欠龚志远的工程款为466177.28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颜祥民应支付龚志远的工程款为466177.28元。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作为贵州冶金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贵州冶金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冶金公司对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颜祥民作为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公司，系职务行为，龚志远要求其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颜祥民、贵州冶金昆山公司抗辩的，张浦DE厂房系颜祥民介绍给志远装潢部的项目，而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并非发包方，由于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及颜祥民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志远工程款466177.28元。二、贵州冶金公司对上述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龚志远对颜祥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2元，由龚志远负担652元，由贵州冶金昆山公司、贵州冶金公司负担8180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称其就涉案的7个工程共计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92.4万元，包含其在结算单中明确的60万元和之前已经支付的32.4万元。另，双方确认涉案工程项目工程价款总计为1066177.28元。
二审中，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提供2008年4月份之前转账记录原件一份（12万元）、2011年12月30日转账凭证原件一份（5万元）、2009年6月10日转账支票存根原件一份（1.5万元）、2008年9月22日、2015年2月15日收条复印件各一张（两张计2万元），欲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金额实际并非60万元，而是92.4万元，同时称因时间间隔较长，部分支付凭证已丢失，目前仅能提供上述证据。龚志远经质证认为，2008年4月份之前转账记录载明的12万元以及2009年6月10日的1.5万元转账支票存根所对应的款项，实际是双方就案外的“南港工程”结算所对应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但当时结算单据都给了颜祥民；2011年12月30日的5万元转账凭证原件和2015年2月15日的1万元收条是对应60万元明细表中倒数第三项（日期栏为空，项目名称及支付详情一栏备注为“汇”，金额为5万元）以及最后一项（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项目名称及支付详情一栏备注为“张浦门窗”，金额为1万元）。2008年9月22日的收条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另，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南港工程”项目有过往来。
本院认为,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志远装潢部，志远装潢部的经营者龚志远有权要求贵州冶金昆山公司支付工程款。就涉案工程价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工程款总计为1066177.28元，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对于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存有争议，龚志远认为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已认可仅支付60万元工程款，故仍有466177.28元款项未支付。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则认为其所认可已支付60万元是以双方认可其之前已经支付过32.4万元为前提，实际上其支付的款项总额为92.4万元，其单方出具的结算单也是结算方式之一。就此，本院认为，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单方出具的结算单并未得到龚志远的认可，其所称单方出具结算单亦为双方结算方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对其所称已支付92.4万元承担举证责任，现龚志远认可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已支付60万元工程款，故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仍需对32.4万元已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
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就其所称已另付32.4万元工程款，在二审中提供了相关付款凭证，本院就此认定如下：
一、贵州冶金昆山公司称2011年12月30日的5万元转账凭证原件和2015年2月15日的1万元收条分别对应60万元已付款明细表中的最后一项及倒数第三项，本院认为，60万元付款明细表中最后一项对应付款日期显示为2015年2月15日，金额1万元，与前述1万元收条日期及金额相吻合；60万元付款明细表中倒数第三项对应付款日期栏为空，金额5万元，备注为“汇”，与前述5万元转账凭证的金额及付款方式相吻合。在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未就明细表中最后一项及倒数第三项的付款另外提供付款凭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2011年12月30日的5万元转账凭证原件和2015年2月15日的1万元收条对应了60万元已付款明细表中的最后一项及倒数第三项，即该两笔付款已经包含在双方确认的60万元已付工程款中。
二、2008年4月份之前转账记录载明的12万元以及2009年6月10日的1.5万元转账支票存根，龚志远称上述付款是双方就案外的“南港工程”结算所对应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但龚志远未能提供双方曾就“南港工程”项目有过工程往来的依据，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亦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认定上述款项共计13.5万元并未包含在60万元明细表中。
三、2008年9月22日的收条系复印件，龚志远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未能提供收条原件，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据此，本院认为，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虽称其在确认的60万元已付款之外另支付了32.4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另行支付的数额为13.5万元，故本院认定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就涉案工程向龚志远已付工程款金额为73.5万元（60万元+13.5万元），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仍应当向龚志远支付剩余工程款331177.28元（1066177.28元-735000元）。
综上所述，因贵州冶金公司、贵州冶金昆山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已付工程款为73.5万元，本院据此作出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志远工程款331177.28元；
三、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对上述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龚志远对颜祥民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32元，由龚志远负担652元，由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负担8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32元，由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昆山分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负担5812元，龚志远负担3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黄文杰
审 判 员 郑 雄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 俊
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