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潍民一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乙，性别：××，××年××月××日生，××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
法定代理人徐某乙，基本情况同上。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木林，山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性别：××，××年××月××日生，××族，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堂亮，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宫新强，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某丙，性别：××，××年××月××日生，××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刘堂亮，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宫新强，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某乙、李玉娇因与上诉人刘某、原审第三�李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2）潍城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乙及其与李玉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木林、上诉人刘某及原审第三人李某丙的委托人代理人刘堂亮、宫新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刘某与其夫李明亮（于1986年10月去世）共生育二个子女：儿子李祖兴，女儿李某丙。1997年11月19日，徐某乙与李祖兴登记结婚；2001年1月26日，生育一女李某甲（未成年）。
李祖兴的父亲李明亮，原系潍坊长城门窗厂（后改制为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该单位于1979年将坐落于潍坊市潍城区月河西区5号楼4-301室房产一处，分配给李明亮及其家人居住，属福利分房。1986年10月，李明亮因病去世后，其子李祖兴顶替李明亮到潍坊长城门窗厂上班�1992年第一次房改时，用李明亮、刘某及李祖兴的工龄购买了该房屋72%的产权，房屋使用权人落在李祖兴名下。2000年第二次房改时，李祖兴使用工龄及补交购房款5500元购买了该房屋其余28%的产权，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李祖兴。房产证于2003年6月18日补办（潍房市属改记069810号）。
另查明，2008年5月8日，李祖兴因病去世。李祖兴去世时，除该房产外别无其他财产。2008年2月，徐某乙曾起诉要求与李祖兴离婚，2008年3月26日，法院判决不准离婚，证明当时双方的夫妻感情已经不是很好。2008年5月8日，北宫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祖兴死亡后，经居委会干部多次劝说，徐某乙仍不出面处理李祖兴丧事及善后事宜。
第三人李某丙主张，2008年5月6日，李祖兴因交最后一次购房款向其借款5500元，李某丙处理李祖兴后事支付丧葬费用12000元，应从李祖兴遗产中扣除；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徐某乙亦不予认可。
涉案房屋现在由徐某乙管理使用。双方对涉案房产的价值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原审法院依法释明，双方对涉案房产的价值均不申请评估鉴定，只要求继承分割李祖兴遗产的份额。
上述事实，有徐某乙提供的结婚证一份、房屋所有权登记备案情况一份、出生证明一份、李祖兴的死亡证明一份、企业登记信息一份；刘某提供的潍坊金长城门窗厂出具的证明一份，交房款55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骨灰盒存放证一份、丧葬费用票据五份、北宫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一份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争议房屋，系福利分房及个人出资所得，其中，72%的房屋产权使用了李明亮、刘某、李祖兴的工龄福利及出资，该72%的产权应为李明亮、刘某、李祖兴的家庭共同财产，应各分得72%的产权的1／3，即24%份额；李某丙未出资，不参与分割家庭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中，对于李明亮的遗产份额部分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某、李祖兴、李某丙依法继承分割，各应继承分得涉案房屋的8%。李祖兴婚前个人财产为：72%的产权中的1／3（即：24%）＋继承李明亮遗产所得8%＝涉案房屋产权的32%。
涉案房屋28%的产权，系徐某乙与李祖兴婚后购买，应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共同财产的一半，即：14%的产权归徐某乙所有；另外14%的房屋产权归李祖兴所有。李祖兴的遗产总额为：婚前个人财产（房屋的32%）＋婚后财产的一半（房屋的14%）＝涉案房屋产权的46%，应由其母刘某、其妻徐某乙、其女李玉娇依法继承。对于李祖兴的遗产，考虑到其女李某甲系未成年人、其母刘某年龄较大、丧失劳动能力之情形，可酌定：李某甲继承分得李祖兴遗产涉案房屋的17%，刘某继承分得李祖兴遗产涉案房屋的17%，徐某乙继承分得李祖兴遗产涉案房屋的12%。因李某甲现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李某甲应当享有的房产份额可暂由其法定代理人徐某乙代管。
综上，徐某乙继承分得李祖兴遗产涉案房屋的12%＋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14%），共分得涉案房屋的26%；李某甲继承分得李祖兴遗产涉案房屋的17%；刘某继承分得李明亮遗产的8%、李祖兴遗产的17%、家庭共同财产的24%，共应分得涉案房屋的49%；第三人李某丙继承李明亮遗产分得涉案房屋的8%。对于第三人李某丙要求从李祖兴遗产中优先扣除丧葬费用、借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潍坊市潍城区月河西区5号楼4-301房屋（潍附市属改记0698**号）徐某乙共继承分得涉�房屋26%的房产份额；李某甲继承分得涉案房屋17%的房产份额（暂由法定代理人徐某乙代管）；刘某共继承分得涉案房屋49%的房产份额；李某丙继承李明亮遗产分得涉案房屋8%的房产份额。上列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割完毕。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徐某乙承担1118元，李某甲承担731元，刘某承担2107元，李某丙承担344元。
宣判后，徐某乙、李玉娇、刘某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并在庭审中针对对方的上诉进行了答辩。
徐某乙、李玉娇上诉并答辩称：李明亮于1986年去世，四年后房改不可能用其工龄；刘某于1996年用其工龄参加了华光集团的房改，而一个职工不能参加两次房改；且涉案房产证上并未登记李明亮、刘某的名字。故涉案房屋应系李祖兴和徐某乙的共同财产。再者，厂方出具的证明既不符合形式要件，也违背客观事实，应为无效证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用死者的工龄优惠，是政策补贴而不是财产权益，且李祖兴是门窗厂职工并交付了全部购房款，故涉案财产也应当是徐某乙与李祖兴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由徐某乙与李玉娇所有；而李某丙则不应享有继承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涉案房屋归徐某乙、李玉娇所有。
刘某上诉并答辩称：涉案房屋在房改时，所需个人交纳的房款（1000元＋5500元），均为李某丙所支出，此在徐某乙与李祖兴的离婚诉讼中也有涉及，故该部分款项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优先从房屋财产中扣除。徐某乙与李祖兴生前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并曾起诉李祖兴要求离婚，在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其夫妻关系也是名存实亡；而在李祖兴生病期间，徐某乙对其生活更是不管不问；李祖兴死亡后，虽经居委会出面协调，徐某乙仍拒不出面处理后事，致丧事费用均由李某丙垫付，该费用应从李祖兴遗产中扣除；再者，徐某乙对其丈夫生不养死不葬，依法无权继承李祖兴遗产。另外，刘某现已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在继承中应依法给予适当照顾；且涉案房屋一直由徐某乙对外出租，其出租收益应有刘某份额，应按遗产份额进行分配。徐某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在房改前，刘某与其丈夫李明亮就一直住在涉案房屋，该房屋经过两次房改才归到个人名下，不应是李祖兴与徐某乙夫妻共同财产。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原审第三人李某丙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刘某。
本院认为，国家自1988年开始推进住房制度改革，到1998、1999年，按照当时的中央政策，所有单位都要将其自管公房出售给其职工，但仍存在仅出售部分产权情形。及至1999年底，“房�”高潮基本落幕。刘某提供的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事实，基本与当时的房改历史相吻合；结合李明亮与刘某自1979年即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李明亮去世后李祖兴与刘某互为家庭成员继续居住该房屋的事实，以及房改以家庭为单位参与、夫妻一方可享受已亡配偶工龄优惠的有关政策规定，应可认定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具有一定的真实性以及相应的证明效力。根据该《证明》的相关记述，结合第一次房改时李祖兴未曾与徐某乙结婚的事实，应可认定当时所购得72％的产权为刘某、李祖兴母子共有，即各应享有其中36％的产权份额。因在第一次房改之前李明亮已经去世，购房时所计入的李明亮工龄，系刘某作为遗属所应享受的政策性优惠，故不能将该工龄优惠视为死者的购房出资，并认定死者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第一次房改购得的72％产权，属李明亮、刘某、李祖兴共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第二次房改28％产权的取得，系在李祖兴与徐某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亦载明由李祖兴交纳差价款5500元，故可认定该部分产权为李祖兴、徐某乙夫妻共有，李祖兴、徐某乙各应享有其中14％的产权份额。基于上述认定，李祖兴总共享有涉案房产50％的产权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某、徐某乙、李玉娇依法继承；鉴于李某甲系未成年人不具备劳动能力，刘某因年老体衰丧失劳动能力之情形，可酌定：刘某、李某甲各继承分得其中18%的产权份额，徐某乙继承分得其中14%的产权份额。因李明亮对涉案房产不能享有所有权，故原审判决认定李某丙对涉案房产享有相应继承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亦应予以纠正�综上，对涉案房产，刘某应享有54％的产权份额，徐某乙应享有28％的产权份额，李玉娇应享有18％的产权份额。
关于刘某已参加华光集团房改问题。因刘某参加华光集团房改是在1996年；而涉案房产的第一次房改是在1992年，即刘某作为李明亮的遗属参加涉案房产房改时，并不存在其已参加过一次房改的问题，至于刘某在此之后是否参加华光集团房改，应与本案无关，徐某乙的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产只登记在李祖兴名下的问题，因对房产权属的确认，最终应以取得该房产的基础事实为依据；即在本案中，不能仅以房产证上没有登记有刘某名字，就否认刘某对涉案房产享有相应的所有权；且涉案房产证同样没有登记有徐某乙的名字，但并未影响徐某乙对涉案房产主张相应所有权。据此，徐某乙关于涉案房产登记的抗辩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李祖兴借款5500元问题，因原审第三人李某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李祖兴丧葬费支出的问题，因按照相应的政策规定，职工死亡时其所在单位应向死者亲属发放一定丧葬费，但在本案中刘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某乙已领取该丧葬费的事实，且徐某乙亦不予认可，故对刘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2）潍城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潍坊市潍城区月河西区5号楼4-301房屋（潍附市属改记0698**号），徐某乙共继承并分得涉案房屋28%的房产份额；李某甲继承涉案房屋18%的房产份额（暂由法定代理人徐某乙代管）；刘某共继承并分得涉案房屋54%的房产份额。上列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割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徐某乙、李某甲负担1850元，由刘某负担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某负担2150元，徐某乙、李玉娇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达
审判员 孙月琴
审判员 栾桂秀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