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洲，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
委托代理人：林萍，莱阳市城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栋，男，194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烟台市牟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殿珍，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烟台市牟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殿卿，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霞，女，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阳波，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守轩，女，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牟平区。
委托代理人：包杰，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洪洲因与被上诉人杨振栋、杨殿珍、杨殿卿、杨丽霞、于守轩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大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振栋、杨殿珍、杨殿卿、杨丽霞原审诉称，原告杨振栋的妻子，即原告杨殿珍、杨殿卿、杨丽霞的母亲陈其淑受雇于被告于守轩为其摘樱桃，2014年6月8日下午收工后，被告于守轩安排司机即被告于洪洲驾驶其所有的鲁Ｙ×××××号轻型货车送陈其淑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其淑死亡。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70538.8元。
原审被告于守轩辩称，我不应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受害人陈其淑将我的樱桃摘完后，又到收樱桃的陈景云处捡樱桃，因陈其淑要提前回家，让于洪洲开车送她。司机不是我安排的，受害人的死亡与我无关，要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另外被告于洪洲的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于洪洲辩称，陈其淑是受雇于被告于守轩，我不是被告于守轩雇佣的司机，受害人在回家途中发生事故死亡，其损失应由被告于守轩承担，与我无关，我只承担过失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振东系陈其淑丈夫，杨殿珍、杨殿卿、杨丽霞系陈其淑的子女。2014年6月8日下午，被告于守轩的丈夫张立勇开车到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上庄村接孙巧玲和陈其淑到里口山自家果园摘樱桃，被告于守轩每小时付给陈其淑10元劳动报酬，摘完樱桃后陈其淑又到收樱桃的孙景云处捡樱桃，由孙景云每小时付给陈其淑10元劳动报酬，晚上7时许，陈其淑称家里有急事要提前回家，让被告于洪洲开车送其回家。于洪洲便载着孙巧玲和陈其淑，孙巧玲坐在副驾驶位置，陈其淑坐在后车厢内。车行驶至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上庄村加油站路北停下时，被告于洪洲发现陈其淑已不在后车厢，二人认为陈其淑是下车回家了，便开车回到了里口山村。后牟平交警大队通知被告于洪洲，称陈其淑死在公路上。事故经牟平交警部门现场勘验、调查取证后认定，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牟平交警大队的事故调查材料，被告于守轩在事故调查材料中称：2014年6月8日下午，孙巧玲和陈其淑在我处捡樱桃到晚上7点多，被告于洪洲驾驶其自有轻型自卸货车送二人回家，我没有安排司机送他们，于洪洲是收樱桃的孙景云的司机。孙巧玲在事故调查材料中称：6月8日下午，我外甥女于守轩的女婿张立勇驾驶面包车接我和陈其淑到里口山其果园帮忙摘樱桃，摘完樱桃后又帮买于守轩樱桃的孙景云捡樱桃直到天黑。后来外甥女于守轩叫孙景云的司机开车送我和陈其淑回家，当时我坐在驾驶室副驾驶的位置，陈其淑坐在小货车的后车厢里。车开到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上庄村南路北时，我下车发现坐在车厢里的陈其淑不在，叫了两声没有回应，就认为陈其淑先行回家。我到家后骑车赶到陈其淑家，发现陈其淑仍没回家，我就骑车往公路的方向去找，这时听到村民说发生车祸了，我上前一看，是陈其淑躺在路面上，已经不省人事。经现场的医生诊断，陈其淑已经死亡。2014年6月8日23时46分被告于洪洲在牟平交警大队被调查时称：今天晚上7点半左右，我开车从里口山出发到上庄村去送两个妇女，当时岁数小的坐在我车驾驶室内，老年妇女站在后面车厢里，我由西向东行至上庄村加油站靠路南侧停车，看到站在车厢的那个妇女从我车右侧前脚踏板位置下车了，坐在我驾驶室的那个妇女下车后问我，车厢里的人哪去了，我说不知道，可能回家了。她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她就往北走，我就开车离开了。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验及调取监控录像后，交警大队于2014年6月13日又重新调查被告于洪洲，让其讲述当时发生事故的真实过程。被告于洪洲承认其在第一次调查时讲了假话，车当时没有停靠在公路南侧，是行驶至上庄村加油站东处道路中心隔离墩断口处，向北掉头，车头向西停在路北边，在车还未停稳之前，其通过车左侧后视镜发现车厢左侧有一个黑影从车上掉下去，认为是站在车厢的那个妇女已经下车了，其他情况讲的和第一次讲的一致。关于陈其淑的死因，被告于洪洲称不清楚。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及录像，没有发现陈其淑的死亡是其他车辆所致或其自身原因导致，被告于洪洲对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及调取的录像均表示无异议，也未提供陈其淑的死亡与其无关的证据。庭审中，原告主张陈其淑去里口山摘樱桃是被告于守轩雇佣，摘完樱桃后又安排给收樱桃的贩子捡樱桃，后安排被告于洪洲开车送陈其淑回家，被告对赔偿损失应由被告于守轩和被告于洪洲应对陈其淑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于守轩主张陈其淑是从事摘樱桃和捡樱桃两项工作，陈其淑当时是在从事捡樱桃的工作，其雇主应是收樱桃的孙景云，而不是被告于守轩，被告于守轩没有安排被告于洪洲开车送陈其淑及孙巧玲回家，并且被告于洪洲在牟平交警大队的调查笔录中也承认是自己做主送人回家的，并不是工作需要，而是个人行为，于洪洲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洪洲在牟平交警大队调查笔录中和庭审笔录中均承认是其自己做主开车送陈其淑和孙巧玲的，并称其开车拉樱桃没有受人雇佣，给收樱桃的孙景云拉樱桃是无偿行为。被告于洪洲驾驶的鲁Ｙ×××××号轻型货车已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39168元（28264元/年×12年），丧葬费23193元（46386元/12个月*6个月），办理丧事误工费317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款370538.80元。其中受害人陈其淑有三个子女，儿子杨殿珍、杨殿卿二人均在山东仙坛食品有限公司上班，杨殿珍月平均工资2684元，实际误工天数11天，误工费984元，杨殿卿月平均工资2792元，实际误工天数11天，误工费1023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单位扣发11天工资证明，杨丽霞系城镇居民，居住在黑龙江省海林市，到牟平处理事故误工7天，按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误工7天，误工费为541.80元。另外从黑龙江到牟平往返车票计款629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供车票佐证。被告于守轩对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计算数额无异议，对原告要求的误工费有异议。认为原告杨殿珍、杨殿卿只提供单位扣发11天工资证明，没有提供发放工资明细，无法确认单位开具证明的真实性，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在死亡赔偿金中就包含了，不应当另行主张，另外于洪洲已投保了交强险，应追加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被告于洪洲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原告杨丽霞的交通费无异议，但对死亡赔偿金有异议。认为死者自2011年5月便在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上庄村居住，其主要经济来源来自农村，应按农民标准赔偿，对原告要求的误工费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陈其淑乘坐被告于洪洲驾驶的鲁Ｙ×××××号轻型货车在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上庄村南公路隔离墩南侧死亡，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及录像可以看出，途中没有停车上下人，交警认定陈其淑死亡原因系车祸颅脑损伤死亡，故法院认定陈其淑是乘坐被告于洪洲的车从车上掉落导致死亡。被告于洪洲作为一名司机，明知其驾驶的车辆车厢不允许载人，仍允许陈其淑坐在车厢内，被告于洪洲有重大过失，对陈其淑的死亡应承担责任。受害人陈其淑在明知所乘车辆后车厢不可以载人的情况下仍然乘坐，亦有过错，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陈其淑系被告于守轩雇佣，并由被告于守轩安排被告于洪洲开车送陈其淑回家，对陈其淑死亡应与被告于洪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其淑受雇于于守轩及孙景云，但因其家中有事回家，雇佣活动亦随之结束，即陈其淑在回家途中因事故死亡，并不是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故原告要求被告于守轩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洪洲在牟平交警大队的二次调查笔录中及第一次开庭中均承认是陈其淑找到被告于洪洲要求送其回家的，没有受他人指派，虽然第二次开庭时改口称是被告于守轩安排送人的，但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于洪洲主张其系受被告于守轩安排送陈其淑回家的，陈其淑因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于守轩承担，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洪洲不计报酬开车送陈其淑及孙巧玲的行为，应认定为好意同乘行为。综上，根据各自过错责任，以陈其淑承担30%责任，被告于洪洲承担70%责任为宜。被告于守轩要求追加被告保险公司为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于洪洲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原告杨丽霞的交通费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陈其淑系城镇户口，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陈其淑本身具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于洪洲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3193元，办理丧葬费用（包括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177.80元，死亡赔偿金339168（28264元/年×12年），计款365538.80元。按照上述原、被告承担比例，被告于洪洲承担70%，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5877.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判决：一、被告于洪洲赔偿原告杨振栋、杨殿珍、杨殿卿、杨丽霞经济损失255877.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振栋、杨殿珍、杨殿卿、杨丽霞对被告于守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5元，原告交纳2746元，被告交纳4119元。
宣判后，上诉人于洪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送陈其淑回家是被上诉人于守轩叫上诉人送的，陈其淑受雇于被上诉人于守轩，被上诉人于守轩对造成陈其淑死亡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其淑死亡的原因无法查清，交警部门的监控上没拍到陈其淑从上诉人车上掉下来死亡的画面，被上诉人杨振栋、杨殿珍、杨殿卿、杨丽霞没有证据证实陈其淑死亡与上诉人有关，原审判决上诉人对陈其淑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假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过错，也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不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与陈其淑、孙巧玲之间是好意同乘关系，并不是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不产生债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对陈其淑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陈其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亲属办丧事的误工费应当计算在丧葬费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振栋、杨殿珍、杨殿卿、杨丽霞、于守轩均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振栋、杨殿珍、杨殿卿、杨丽霞的亲属陈其淑乘坐上诉人于洪洲驾驶的鲁Ｙ×××××号轻型货车在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上庄村南公路隔离墩南侧死亡，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及录像可以看出，途中没有停车上下人，交警部门认定陈其淑死亡原因系车祸颅脑损伤死亡，故本院依法认定陈其淑是乘坐上诉人于洪洲的车从车上掉落导致死亡。上诉人上诉主张陈其淑死亡与其无关，原审判决上诉人对陈其淑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于洪洲作为一名司机，明知其驾驶的车辆车厢不允许载人，仍允许陈其淑坐在车厢内，对造成陈其淑的死亡后果存在主要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太重，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是被上诉人于守轩安排其送的陈其淑，被上诉人于守轩对陈其淑死亡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受害人陈其淑之间系好意同乘关系，并不是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不产生债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对陈其淑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陈其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陈其淑死亡前系城镇户口，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主张陈其淑的亲属办丧事的误工费应当计算在丧葬费里，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9元，由上诉人于洪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伟
审 判 员 张燕华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