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蔼琴，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婷，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泰博（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JosephG.Doody，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力，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蔼琴因与被上诉人史泰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泰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史泰博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向黄蔼琴发出《聘用信》，其中“工资与浮动奖励”载明“公司支付工资与奖励的具体方式如下：一、基础工资。年工资收入为人民币1,560,000元，十二个月平均支付，即每月工资为人民币130,000元。二、现金奖励。根据史泰博高层管理人员奖励计划，若符合相关规定，即可获得年收入百分之二十五的现金奖励，现金奖励金额将基于实际收益与前期预设的财务目标等因素，有所浮动。第一年现金奖励将按比例分配。”其中“长期现金奖励（非股本奖励）”载明“长期现金奖励机制，作为授予员工股权认购权的替代方式，经由C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自由裁决决定。当且仅当C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授权认可，黄蔼琴才有资格获得此现金奖励。然而，任何过去获得现金奖励的情况，都不必然导致黄蔼琴未来持续享有获得该现金奖励的资格。经董事会决定，于首个财政年度的7月1日，授予黄蔼琴为期一年的现金奖励，美元56,154元。具体收益安排规定于长期现金奖励协议中。长期现金奖励授予日后第两年，收益百分之五十现金奖励；长期现金奖励授予日后第三年，收益另百分之五十现金奖励。”2013年4月1日，黄蔼琴进入史泰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黄蔼琴担任史泰博中国首席财务官；黄蔼琴税前薪资方案为双方签订的《聘用信》上约定的数额，或本合同存续期间《员工状态变化表》上载明的调整后的薪资数额等。黄蔼琴系中国香港居民。史泰博公司为黄蔼琴办理就业证的有效期为2013年8月7日至2015年3月31日。根据黄蔼琴提供的信函打印件显示：2013年7月1日，史泰博商贸有限公司向黄蔼琴发出通知，明确董事会已批准黄蔼琴2013年度的长期现金奖励，金额为56,154美元，给予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1日、2016年7月1日。史泰博公司否认该材料真实性。2013年7月1日，双方签署《2013年长期现金协议》，载明“为激励您能够长期稳定地为史泰博商贸有限公司（下文称本公司）服务，本公司同意向您提供非固定年度现金奖励，但需遵守财务支出及下列的其他要求和条件；并且鉴于您在协议下端的签名表明您知晓并同意本协议条款。双方现达成如下协议：一、在您被本公司持续雇佣的前提下，或符合下列条件和条款，本公司将于2013年7月1日（下称授予日期）授予您现金奖励56,154（下称奖励）美元。奖励将按下列方式支付，即本公司须于授予日期后第二周年日支付您奖励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于授予日期后第三周年日支付您奖励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二、奖励颁授需遵守下列条件和条款：（1）若您和本公司的雇佣关系因任何原因中止或终结，未偿付的奖励立即予以没收，您无权提出任何异议，但除雇佣关系转至C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母公司）或其任一分公司，或您非任何原因而遭本公司解雇之情形除外。为了本第二（1）款的目的，上述‘原因’由本公司定义如下（且本公司享有最终解释权）：（Ⅰ）您故意不在实际上履行您对于本公司之义务（因身体残疾或精神失常导致的不履行除外），但是本公司或母公司或任一附属机构已经给予您书面要求，要求您实际履行明显不符合规定之行为，且您在收到书面要求后的30日内未弥补过失。您的不作为或未弥补过失均将被视为故意过失，除非本公司董事会（下称董事会）确认您的不作为或未弥补过失非出于真意，或有合理理由相信您的行为乃出于您为本公司的最大利益之考虑；或（Ⅱ）您违反与本公司或母公司或任一附属机构之间的任一雇佣合同、咨询合同、顾问合同、知识产权合同、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禁止雇佣协议的规定或其他类似协议之规定，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协议和保密协议和/或竞业禁止和禁止雇佣协议；或（Ⅲ）您在参与本公司或母公司或任一附属机构业务的过程中，违反道德规范或企业谋取不正当的个人利益；或（Ⅳ）您未能将全部工作时间用于本公司的业务中，但经本公司授权人书面批准的除外；或（Ⅴ）您从事本公司业务以外之业务，但经本公司授权人书面批准的除外；或（Ⅵ）您的不当行为对本公司或母公司或任一附属机构造成明显和重大的损害。（2）奖励均不带有任何利息。（3）本公司享有裁夺权提前偿付任何奖励。但本奖励在未得到本公司授权人书面同意前，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偿付。（4）若授予的奖励不符合法律之规定，或董事会认为有必要或经由董事会同意，董事会仍可取消或变更奖励协议之条款。同时本公司（或母公司或任一附属机构）将向您提供董事会认为至少与所授予的本奖励大体上相当的替代性报酬。（5）本公司、或母公司或任一附属机构于符合条件之情况下，有权随时扣除所有相应税收，并在本公司认为有必要或适宜之时享有相应的抵销权。（6）为防引起疑义，本奖励并非股权性奖励，故不受2004年上海XX有限公司新修股权激励计划的条款调整……”。2014年7月1日，史泰博商贸有限公司再次与黄蔼琴签署《2014年长期现金协议》，表明于2014年7月1日授予黄蔼琴现金奖励56,154美元，奖励将按下列方式支付，于授予日期后第一周年日支付奖励总额的三分之一；于授予日期后第二周年日支付奖励总额的三分之一；于授予日期后第三周年日支付奖励总额的三分之一。其余内容与《2013年长期现金协议》一致。2014年7月2日，史泰博公司向黄蔼琴发出《备忘录》，明确2014年长期现金激励奖励，金额为56,154美元，给予日期和金额分别为2015年7月1日给予18,718美元、2016年7月1日给予18,718美元、2017年7月1日给予18,718美元。2015年2月10日，史泰博公司向黄蔼琴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决定不再与黄蔼琴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满日为2015年3月31日，公司将支付经济补偿金30,216元。2015年3月11日，史泰博公司人事经理向黄蔼琴发出电子邮件。该邮件附件1《离职员工最后支付之薪金》表中不仅确认支付给黄蔼琴最后一个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同时也载明“2014年主要管理人员奖金；目标付款为25%基本年薪；税前177,060元；税后133,800元。备注2014年45.4%付款”。该表下注：“本处的计算基于黄蔼琴到3月11日为止的出勤率，仅为估计数。”史泰博公司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黄蔼琴最后工作至2015年3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当日，史泰博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表明感谢黄蔼琴在职期间的贡献，明确其最后工作至2015年3月31日。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后，史泰博公司未支付黄蔼琴2014年度高层管理奖金、2013年度和2014年度长期现金奖励。黄蔼琴确认曾收到2013年高层管理奖金。2015年5月18日，黄蔼琴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史泰博公司支付：1、2014年度高层管理奖金133,800元；2、2013年度长期现金奖励56,154美元和2014年度长期现金奖励56,154美元。2015年7月6日，该委裁决：一、史泰博公司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蔼琴2014年度高层管理奖金计人民币133,800元；二、对黄蔼琴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法院。原审另查明，史泰博公司原名史泰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更名为史泰博（上海）有限公司。史泰博公司提供日期为2014年3月11日，收件人为“RubyWong（黄蔼琴）”标题为“主要管理人员奖金计划-2013财政年度”的信函打印件一封，内容为董事会批准授予黄蔼琴2013年度革新现金嘉奖，其将获得2013年目标年度现金红利16%的嘉奖，于2014年3月工资一并发放。每股收益是年度现金激励项目的筹资机制，且在任何获得款项前必须达到最低绩效要求。史泰博公司没有达到按照年度现金激励计划规定支付款项要求的最低每股收益。尽管如此，为表彰进展，如果黄蔼琴在2014年3月仍受雇于史泰博公司且在2013年度绩效评估为达到预期或更高评价，其将获得此革新现金奖励。黄蔼琴否认该文件真实性。史泰博公司提供《2014年有直接同事经理绩效评估表》表明对于黄蔼琴2014年度各项指标考核结果为“不符合”。黄蔼琴否认进行考核及收到该文件。黄蔼琴提供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的《主要管理人员奖金计划-2014财政年度》打印件。其中载明“……你的目标奖金是你的基本年薪总额的25%。如果达到有关财务指标，最高可获得目标奖金的200%。2014年获得奖金付款的最低EPS门槛定于0.86美元。我公司希望确保我们奖金支付活动。所附的奖金格子和计划规定更加详细地解释2014年奖金计划是如何操作的。”史泰博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黄蔼琴薪资方案为双方签订的《聘用信》上约定的数额，而《聘用信》明确约定根据史泰博高层管理人员奖励计划，若符合相关规定，黄蔼琴即可获得年收入百分之二十五的现金奖励，现金奖励金额将基于实际收益与前期预设的财务目标等因素，有所浮动。2015年3月11日，史泰博公司人事经理向黄蔼琴发出电子邮件，在附件中《离职员工最后支付之薪金》表中不仅确认将支付给黄蔼琴最后一个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同时也表明将依据史泰博公司2014年45.4%付款标准支付黄蔼琴2014年主要管理人员奖金133,800元，史泰博公司人事经理在处理黄蔼琴离职事宜时所发邮件，应系代表史泰博公司所作意思表示，结合上述证据，史泰博公司应当根据约定支付黄蔼琴2014年度高层管理奖金计133,800元。史泰博公司抗辩发放条件需要个人年度绩效达到预期评价，而黄蔼琴2014年个人业绩未能达标。黄蔼琴予以否认。史泰博公司为此提供的“主要管理人员奖金计划-2013财政年度”的信函系打印件，无法作为证据被采信，且在聘用信及离职员工最后支付之薪金表中亦无其主张的意思表示，因其未对该项主张提供其他确凿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聘用信明确长期现金奖励机制的具体收益安排规定于长期现金奖励协议中。双方签署的《2013年长期现金协议》、《2014年长期现金协议》均明确约定了在黄蔼琴被持续雇佣的前提下，符合支付条件和条款方可获得长期现金奖励，其中若双方的雇佣关系因任何原因中止或终结，未偿付的奖励立即予以没收，黄蔼琴无权提出任何异议，但除黄蔼琴非任何原因而遭本公司解雇之情形除外。双方对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理解存在争议，但根据协议全文内容，史泰博公司关于劳动合同终止情况下黄蔼琴不能享有现金奖励及黄蔼琴不符合但书情形的陈述，符合协议文义。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黄蔼琴要求支付2013年度长期现金奖励56,154美元和2014年度长期现金奖励56,154美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蔼琴要求史泰博公司支付翻译费2,000元、公证费2,000元，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史泰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蔼琴支付2014年度高层管理奖金人民币133,800元；二、驳回黄蔼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史泰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黄蔼琴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于《2013年长期现金奖励协议》、《2014年长期现金奖励协议》约定的有关史泰博公司向黄蔼琴支付长期现金奖励的条件理解存在错误，并由此认定黄蔼琴不符合上述协议第二第第（1）款但书情形，以致存在明显错误。首先，关于长期现金奖励史泰博公司早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前的2012年9月25日向黄蔼琴签发的《聘用信》内容中已经明确授予；其次，史泰博公司与黄蔼琴于2013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后，经史泰博公司董事会认定，黄蔼琴享有被授予长期现金奖励的资格，故与黄蔼琴分别于2013年7月1日、2014年7月1日签署《2013年长期现金奖励协议》、《2014年长期现金奖励协议》；第三，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自然终止，符合《2013年长期现金奖励协议》、《2014年长期现金奖励协议》中第二条第（1）款有关但书约定之情形，即黄蔼琴适用“非因过错而遭本公司解雇之情形”，因此有权获得2013年度及2014年度长期现金奖励共计112,308美元；第四，双方就协议中有关格式条款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应依据“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原则作出裁判。综上所述，黄蔼琴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史泰博公司支付黄蔼琴2013年度长期现金奖励56,154美元和2014年度长期现金奖励56,154美元、翻译费2,000元、公证费2,000元。被上诉人史泰博公司不同意黄蔼琴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长期现金奖励，根据双方签署的《2013年长期现金协议》、《2014年长期现金协议》的约定，双方的雇佣关系因任何原因中止或终结，未偿付的奖励立即予以没收，黄蔼琴无权提出任何异议，但除雇佣关系转至C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母公司）或其任一分公司，或黄蔼琴非任何原因而遭史泰博公司解雇之情形除外。可见，上述但书中并不包括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情形，故黄蔼琴不符合长期现金奖励支付条件，不能享有2013年度及2014年度现金奖励，故黄蔼琴要求史泰博公司支付2013年度长期现金奖励56,154美元和2014年度长期现金奖励56,154美元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翻译费2,000元、公证费2,000元，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蔼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黄蔼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克勤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