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5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恒成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雅居花园108-1-101。
法定代表人：刘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庆，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婕，天津秉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集团（天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马路11号麦购国际大厦2201。
法定代表人：王兴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集团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9号16层1-16。
法定代表人：党铁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恒成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药集团（天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天津公司）、被上诉人国药集团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国药北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1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庆、聂慧婕，被上诉人国药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并作为被上诉人国药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恒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对于讼争《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与国药天津公司实际中标的项目不具有关联性的事实认定错误。1、恒成公司与国药天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已就双方合作事宜开展大量工作，促成了案外人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中医一附院）与国药天津公司的上级公司即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了价值2个亿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对于讼争《合作协议》的达成及履行起到了重要作用，最终促成了《合作协议》约定项目的实现。只有中医一附院与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后，国药天津公司才能作为具体项目的实施单位参与到中医一附院的采购中来。2、讼争《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此项目指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的设备”，该条款明确了恒成公司促成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与中医一附院完成设备采购是合作协议的最终目标，至于设备采购的资金来源仅是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的一种方式，而非恒成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往来邮件显示，国药天津公司中标的设备采购项目正是通过恒成公司的协助、沟通才得以完成的。涉案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此项目由甲方（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具体运作，乙方（恒成公司）不承担任何资金及经营风险”，据此项目的资金来源及运作模式是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的合同义务，与恒成公司无关。因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自身原因，其无法运作完成设备采购项目使用国家开发银行的融资资金，故经各方协商，最终中医一附院以自有资金支付全部设备款项。3、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各方就合作协议框定的合作项目进行过合意变更”毫无根据。讼争《合作协议》的合作项目是恒成公司促成国药天津公司向中医一附院销售设备，该目的确已实现，国药天津公司的设备款项亦已收到。即使认定讼争《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是使用国家开发银行的资金采购项目，在国药天津公司投标前已明确知晓无法使用国家开发银行的资金，其仍与恒成公司继续履行了合作协议，可以认定双方以实际履行变更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
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1、讼争《合作协议》已经明确合作标的为中医一附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的资金采购设备，即恒成公司可获得利益分配的项目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采购主体为中医一附院，二是采购资金来源为国家开发银行资金。2、国药天津公司系通过合法、公开、有效的招标程序中标取得涉案项目，恒成公司用以证明其履行从中促成义务的两份邮件即招标时间表、招标注意事项，均与涉案项目无关。国药天津公司系通过合法招标程序、通过合法招标代理公司、根据评标标准中标，恒成公司称通过其努力使国药天津公司中标，但不能说明其影响招、投标程序的手段。3、恒成公司主张招标项目除签订合同外，均由其直接参与，但其未提供直接证据加以证实。恒成公司提供的招标时间表与涉案招标项目并不吻合，提供的招标注意事项是针对招标业主单位而非投标人。恒成公司主张其已将招标设备信息、参数等在招标前提供给国药天津公司，对此其提供的证据中亦无体现。4、如果恒成公司通过其手段促成国药天津公司中标，则该行为系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亦违反公序良俗。5、恒成公司所称的促成招标行为亦不是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及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要求恒成公司做的，不是恒成公司应当提供的合作内容。6、双方合作范围是中医一附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采购设备，讼争《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与银行签订三方协议”，可以印证双方的合作基础是包含银行参与的。恒成公司获利的基础应当是中医一附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恒成公司在投标前已明确知晓其未能促成中医一附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涉案项目自始即不是讼争《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项目。
恒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连带给付恒成公司利益分成4000000元；2、诉讼费由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成公司与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于2013年签订《合作协议》，甲方为国药天津公司和国药北京公司，乙方为恒成公司。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作宗旨，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拟建立长期密切、融洽的战略合作合伙关系，在医疗器械领域充分发挥各自优势，取长补短，相互促进，共谋发展。第二条，合作模式，1、甲乙双方共同完成“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新院建设项目。2、此项目由甲方具体运作，乙方不承担任何资金和经营风险。3、此协议具有排他性，乙方在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中不得以任何名义与其他公司或厂家就医疗设备及耗材方面进行合作。第三条，利益分配，1、此项目指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的设备。2、乙方收取总额的10%（即：北京公司和天津公司各担负5%）。3、乙方必须以税率为17%的正式增值税发票提取。……”。恒成公司表示，其在上述合同中的义务为：与中医一附院进行沟通，就该院所有医疗设备的采购、院方需求及设备标准等进行洽谈，促成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上级单位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院方签订框架协议，为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能与院方合作打下基础，就实际采购项目协调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与院方之间就设备的具体标准及招投标前的实际准备工作。
2013年12月19日，国药天津公司在天津国际招标有限公司组织的“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设备I采购项目”第一包、第二包招标中中标，中标价格分别为19000000元和21000000元。2014年1月21日，国药天津公司依据中标通知书与中医一附院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40000000元。后国药天津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医一附院于2014年2月24日给付国药天津公司货款22050000元，于2014年8月26日给付国药天津公司货款13950000元，于2015年10月23日给付国药天津公司货款4338000元。以上共计40338000元。
庭审中，恒成公司提交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若干，以证明恒成公司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促成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恒成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显示，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恒成公司与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及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中医一附院的相关人员就合作事宜进行了前期沟通。沟通的内容包含促成中医一附院与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设备融资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利用国家开发银行的战略合作资源，由中医一附院作为融资主体，向国家开发银行融资采购设备。上述邮件已经过天津市河西公证处公证。
庭审中，恒成公司表示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发现国药北京公司和国药天津公司无国家开发银行资金使用资格。上述两包设备完成招投标后，因总额较小、运作国家开发银行资金较为复杂，经与中医一附院、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有关方面沟通后，一致同意两包设备的采购按正常招投标采购程序及采用自有资金支付形式执行，暂不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是否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仅为变更资金来源问题，并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也非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否认该项目的理由。
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表示，国药天津公司系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取得的中标项目，与恒成公司主张的要求分配收益的项目非同一项目。恒成公司如果促成中医一附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采购设备，供应商的利润可最大化，但恒成公司未最终促成中医一附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采购设备，不符合《合作协议》关于“此项目指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的设备”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恒成公司与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并分配收益的具体项目即“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的设备”，结合恒成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及庭审陈述，恒成公司的合同义务应为协调各方促成中医一附院通过国家开发银行融资方式，使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成为中医一附院新院建设项目的设备供应商。国药天津公司最终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了中医一附院新院建设项目两包中标项目，但中医一附院并未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融资支付国药天津公司货款，此与《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并不相符，且恒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各方就《合作协议》框定的合作项目进行过合意变更。故，对于国药天津公司取得的中医一附院新院两包中标项目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项目的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恒成公司主张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取得的上述两包中标项目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分配收益的条件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对于恒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0元，全部由原告天津恒成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提交医疗设备购销合同两份，证明国药天津公司具备通过国家开发银行向医院融资的方式销售医疗设备的资质。恒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项明确约定国药天津公司、国药北京公司与恒成公司之间合作并分配收益的项目系中医一附院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资金的设备，而本案中恒成公司要求分配收益的项目系国药天津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的中医一附院建设项目两包中标项目，该项目系中医一附院以自有资金支付，并未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融资，与双方协议约定并不相符。恒成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双方就讼争《合作协议》确定的项目进行过合意变更，亦不能举证证实其在国药天津公司实际取得的中标项目的实现过程中以何种方式履行过何种合同义务并确已满足取得分配收益的条件，故恒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天津恒成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韩晓艳
书 记 员 陈晓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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