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6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住东港市菩萨庙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久霖，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住东港市菩萨庙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洋，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住东港市孤山镇。上诉人张晶因与被上诉人孙久霖、王传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两被上诉人之间是虚假买卖关系。上诉人另案提起离婚诉讼后，被上诉人孙久霖在接到法院传唤后，立即将车辆过户到被上诉人王传洋名下，该车仍由被上诉人孙久霖占有使用，两被上诉人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将车辆产权转移。两被上诉人以虚假的买卖关系掩盖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目的，因此，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传洋不属于善意取得。1、被上诉人王传洋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买受人。被上诉人王传洋系被上诉人孙久霖的舅舅，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久霖婚后购买，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久霖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孙久霖无独自处分权利。被上诉人王传洋应当知道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孙久霖感情出现矛盾并于2016年9月起诉离婚的事实，被上诉人王传洋买车时应征求上诉人意见。2、被上诉人王传洋没有支付价款。一审以车辆开具买卖发票而认定被上诉人王传洋支付了购车款，该发票并不能证明支付了车款，被上诉人王传洋也没有提供款项来源相关证据，不能认定已经支付了对价。因此，被上诉人王传洋不具备善意取得的条件。被上诉人孙久霖辩称：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车辆不是我与上诉人拿钱买的，当时由于我父亲孙英海有一辆车，没有年检，所以将涉案车辆登记在我的名下。我的病至今未好且治病时花费大量医药费，没有家产与上诉人分割。买车是经过正规渠道办理的买卖手续，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一共起诉过我两次，第一次起诉的时候只起诉了一台车，另外一台车没有起诉，原因是上诉人知道该车辆是我父亲出钱购买的。被上诉人王传洋辩称：涉案车辆是我合法购买的，且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孙久霖的父亲拿钱购买的。在孙久霖住院期间，上诉人向我借了10000元，上诉人没有理由起诉我。上诉人张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孙久霖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购买了辽FL55**重型普通货车，2017年5月末，原告向东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孙久霖离婚。在诉讼期间，被告孙久霖将该货车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王传洋，并过户至其名下。原告认为二被告系亲属关系，被告孙久霖转移财产，与被告王传洋恶意串通，将夫妻共有车辆过户至被告王传洋名下。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车辆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将车辆返还给原告，二被告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孙久霖在一审辩称：因为生病手术三次花了很多钱，手术后原告就走了。涉案车辆是父亲买的，不是我的，因为我生病才将车都卖了治病。我因为生病没有能力承担孩子的抚养费以及偿还债务。而且我所花的钱都是我父亲承担。被上诉人王传洋在一审辩称：原告起诉我有点过分了，我买涉案车辆是合法的。所以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舅甥关系。2014年12月29日，被告孙久霖以45000元向案外人孙海良购买了福田牌重型普通货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2017年6月8日，被告王传洋以30000元的价格自被告孙久霖处购买了涉案车辆并办理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车辆交易行为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孙久霖离婚诉讼期间。另查，被告孙久霖于2016年期间因腰间盘突出症治疗花费6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虽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被告间的交易行为违反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被告王传洋受让涉案车辆是否符合善意取得？善意取得是指财产占有人无权处分其占有的财产，如果他将该财产转让给第三人，受让人取得该财产时出于善意，则受让人将依法即时取得对该财产的所有权或其他物权。《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对善意取得制度做出了规定，并在第一款设定了三个条件，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在判断受让人是否为善意时，应当由原权利人对受让人是否有恶意进行举证，如果不能证明其为恶意，则推定其为善意。合理的价格也是衡量是否善意取得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被告孙久霖以45000元购买了涉案车辆（二手）后，经过两年半使用以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王传洋。转让价款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和价格。并且物权发生变动的标志是转让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涉案车辆在交易后变更了所有权登记手续。综上，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孙久霖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农村商业银行取款记录一份。证明：我向我爸借的医药费。上诉人张晶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不了款项用途，本案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传洋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证据二、起诉状一份。证明：涉案车辆不属于我与上诉人共同共有，如果属于共同共有，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应一并起诉。上诉人张晶的质证意见为：第一次起诉是2016年9月，当时只起诉一辆车，是考虑到被上诉人孙久霖刚手术完，需要生活。被上诉人王传洋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被上诉人孙久霖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想要证明的问题。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王传洋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孙久霖支付购车款3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两名被上诉人签订的购车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共同共有关系。如果夫妻一方私自处分共同共有财产，都直接侵害夫妻另一方共有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久霖共同共有，被上诉人孙久霖处分涉案车辆时，涉案车辆仍系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孙久霖未取得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涉案车辆，将车辆卖给被上诉人王传洋，事后又未取得上诉人张晶追认，被上诉人孙久霖对涉案车辆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传洋从被上诉人孙久霖处购得涉案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本案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王传洋取得涉案车辆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首先，被上诉人王传洋取得涉案车辆时不是基于“善意”。善意取得制度中的善意是指受让人不知让与人无所有权或处分权的事实。明知让与人无处分权而仍受让该财产与处分权人违反所有权人意志转让财产的行为，都属于故意侵犯他人所有权的行为。本案中，从出卖人与购买人关系看，被上诉人王传洋系被上诉人孙久霖舅舅。被上诉人王传洋应知该车辆属于上诉人张晶与被上诉人孙久霖夫妻共同共有，其购买车辆时应征得上诉人张晶的意见。基于被上诉人王传洋与被上诉人孙久霖的亲属关系，被上诉人王传洋应是在明知让与人被上诉人孙久霖不具有涉案车辆处分权的情况下进行了交易，显然不属于善意取得。其次，被上诉人王传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受让涉案车辆时，付出合理的价格。被上诉人王传洋虽然提供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证明车辆交易价格为3万元，但被上诉人王传洋应当举出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已经为涉案车辆交易支付了合理的价款。但被上诉人并未完成这一举证义务，故不能认定其在受让涉案车辆时支付了合理的价款。综上，被上诉人王传洋并未善意取得涉案车辆，上诉人张晶主张被上诉人孙久霖与被上诉人王传洋车辆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王传洋返还涉案车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如何返还的问题。自被上诉人孙久霖擅自处分涉案车辆至今，上诉人张晶与被上诉人孙久霖双方处理共同财产的权利相当，涉案车辆的共有属性并未发生变化，即该车辆仍为双方共同共有财产。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孙久霖转让给被上诉人王传洋，现被上诉人王传洋仍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孙久霖。另外，上诉人张晶所享有涉案原夫妻共同共有部分车辆的权利，上诉人张晶可以另案提起诉讼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晶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久霖与被上诉人王传洋签订的购车合同无效；三、被上诉人王传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辽FL55**号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孙久霖；四、驳回上诉人张晶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830元，由被上诉人孙久霖、王传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日宏审判员  李秀洁审判员  孔亮亮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