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南大街5号一层1110室。
法定代表人王自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泽杭，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王平安，男，1988年5月5日出生，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庾艳琨，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南国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南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泽杭、王平安，被上诉人庾艳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南国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于2012年3月经他人介绍与钱进相识，经过沟通，钱进对我公司投资的山茶油很感兴趣并有意加盟；后双方开始合作经营山茶油，由我公司组织货源和前期开办费用，钱进负责市场运作、营销和所需人员的雇佣、管理，钱进所花开销由我公司垫付并监督使用。庾艳琨即为我公司与钱进合作之后，由钱进自行雇佣的人员，从未受我公司管理，并非我公司招聘的员工，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现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我公司与庾艳琨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我公司不支付庾艳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2013年5月1日至5月22日的工资。
庾艳琨辩称：我与南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和结果，不同意南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庾艳琨是否与南国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从庾艳琨所提交的购销协议可以看出，庾艳琨存在为南国公司工作的事实。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的李翠每月均向庾艳琨的银行账户支付相应款项，这些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支付金额相对固定，符合工资支付的特征。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与南国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共用同一出纳人员、共用相同的会计，并且办公地址相同，故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与南国公司之间符合劳动法律意义上的关联范畴。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庾艳琨与南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南国公司要求确认与庾艳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在南国公司与庾艳琨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南国公司应就庾艳琨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发放方式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南国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经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与庾艳琨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庾艳琨主张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及工资支付方式，予以采信。现南国公司要求不支付庾艳琨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法院予以重新核算。庾艳琨认可南国公司已支付其2013年5月的工资。南国公司要求不支付庾艳琨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22日的工资327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确认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自二○一二年七月一日至二○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期间与庾艳琨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庾艳琨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四万一千二百零一元整；三、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庾艳琨二○一三年五月一日至二○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三千二百七十二元整；四、驳回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南国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于2012年3月与案外人钱进合作经营山茶油。庾艳琨为钱进自行雇佣的人员，而非我公司招聘的员工，也不受我公司的劳动管理，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与庾艳琨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庾艳琨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南国公司的主要经营事项为销售山茶油。自2012年7月1日起，庾艳琨在南国公司从事销售山茶油的工作并因此获取报酬，销售回款交给南国公司。2013年5月22日，庾艳琨离职。后，庾艳琨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东城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国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3年5月1日至5月22日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13年8月，该仲裁委裁决确认庾艳琨与南国公司于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国公司支付庾艳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22日的工资。南国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诉讼中，庾艳琨主张其经南国公司招聘，由南国公司人事部门负责人李翠面试后入职。南国公司与其口头约定月工资4500元，岗位为销售主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其为南国公司销售山茶油，接受南国公司的考勤管理，上下班签到。就上述主张，庾艳琨提交了送货单复印件、《商品购销协议》、签到表；送货单中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盖有“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并有庾艳琨的签名；《商品购销协议》中加盖了南国公司公章，业务员处有庾艳琨的签名；签到表中有庾艳琨等签到记录。南国公司对庾艳琨提交的送货单复印件以无原件核对为由不予认可，对签到表以未加盖公司公章为由不予认可，对《商品购销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庾艳琨做过该笔业务，不能证明庾艳琨与其公司是劳动关系。南国公司主张其公司的正式员工只有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会计，没有销售人员，公司把销售业务独立外包出去，具体方式是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与案外人钱进合作，王自坤将山茶油的市场销售业务全部包给钱进；钱进自行雇佣销售人员并进行管理，在雇佣过程中使用了南国公司的名义，销售人员使用加盖其公司业务章的订货单等单据以南国公司的名义从事销售工作，但包括庾艳琨在内的全部销售人员均为钱进个人雇佣的人员，不是南国公司的正式员工。庾艳琨对南国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并非由钱进个人雇佣，而是为南国公司工作。钱进出庭作证称其在南国公司工作期间，庾艳琨经李翠招聘到南国公司工作，庾艳琨的工资标准由王自坤确定，工资由李翠发放，庾艳琨不是其个人雇佣的人员。南国公司称钱进与公司也有劳动争议纠纷，对钱进的证言不予认可。
庾艳琨主张其月工资数额为4500元，南国公司每月月中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就此主张提交银行对账单，银行对账单显示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3月11日的付款人为李翠，2013年4月、5月的付款人为刘腾飞；具体交易明细为：2012年9月10日3460元、2012年10月12日3519元、2012年11月9日4431元、2012年12月10日4509元、2013年1月10日4489元、2013年2月5日4509元、2013年3月11日4373元、2013年4月15日4489.4元、2013年5月11日4489.4元。南国公司对银行对账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以此证明劳动关系。南国公司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坤将销售人员的工资付给钱进，并由王自坤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的员工李翠帮钱进向销售人员支付报酬；钱进确定销售人员的工资数额后告知李翠转账支付，李翠不在时由刘腾飞帮钱进支付。南国公司认可其公司与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北京隆泰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自坤，上述三家公司办公地点相同，仅是不同的房间，且共用一名会计及出纳。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送货单复印件、《商品购销协议》、签到表、银行对账单、证人证言、劳动仲裁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南国公司的主要经营事项为销售山茶油，庾艳琨以南国公司的名义从事销售山茶油的工作并因此获取劳动报酬，销售回款交给南国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庾艳琨与南国公司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南国公司所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与钱进合作，将销售业务外包给钱进，钱进雇佣并管理庾艳琨进行销售工作、向庾艳琨支付报酬之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南国公司此主张，不予采信。南国公司以钱进雇佣庾艳琨为由不认可与庾艳琨具有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南国公司未与庾艳琨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判令南国公司支付庾艳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贾高俊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