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12刑初441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福载，男，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务工，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洪顺添、陈溪水，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叶某，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芬、叶杰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赖某，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以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逮捕，同年8月6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树有，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洪某，女，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诉[2017]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福载犯诈骗罪，被告人叶某、赖某、洪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赖某、洪某及辩护人洪顺添、陈溪水、徐芬、沈树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
一、诈骗罪
2013年6月17日以来，被告人蔡福载先后持其本人及其亲属蔡某1、蔡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林某、叶某1共8张社保卡频繁在厦门市第三医院进行虚假就诊刷卡，套取药品进行倒卖，骗取医保基金。经统计，被告人蔡福载刷卡套取的社保基金共计人民币668725元。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被告人叶某、赖某、洪某在明知被告人蔡福载利用社保卡从医院套刷药品的情况下，为牟取利益，以明显低于交易价格向其购买药品。其中被告人叶某购买药品的价值共计人民币22210元；被告人赖某购买药品的价值共计人民币19138元；被告人洪某购买药品的价值共计人民币18704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赖某、洪某，宣读、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物证、价格认定结论书、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及截图等证据。
起诉认为，被告人蔡福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套刷社保卡骗取药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六十六条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某、赖某、洪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或者代为销售，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出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赖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洪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福载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认定的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对起诉认定被告人蔡福载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无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蔡福载使用自己的社保卡在厦门市第三医院购买药品不属于诈骗行为，该部分药品金额不能计算入诈骗金额；2.被告人蔡福载使用蔡某1等7名亲属的社保卡在厦门市第三医院购买药品中，有部分系社保卡持有人自己使用，该部分药品金额不应计入诈骗金额；3.套刷社保卡骗取药品中包含有个人医疗账户资金，该部分资金不应计入诈骗金额；4.涉案诈骗金额中包含有医院获取的利润，该部分利润不应计入诈骗金额；5.被告人蔡福载向公安机关主动提供向其购买药品的被告人叶某、赖某、洪某的基本信息，属于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6.被告人蔡福载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被告人蔡福载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叶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某犯罪情节较轻，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赖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赖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表示愿意退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洪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事实
2013年6月17日以来，被告人蔡福载先后持其本人及其亲属蔡某1、蔡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林某、叶某1共8张社保卡频繁在厦门市第三医院进行虚假就诊刷卡，套取药品出售，骗取医疗保险基金。经统计，至案发时，被告人蔡福载刷卡套取的医疗保险基金共计668725元（币种人民币，下同）。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
被告人叶某、赖某、洪某在明知被告人蔡福载等人利用社保卡从医院套刷药品的情况下，为牟取利益，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向其购买药品。其中被告人叶某购买药品的价值共计22210元；被告人赖某购买药品的价值共计19138元；被告人洪某购买药品的价值18704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8月13日，被告人叶某向被告人蔡福载购买茵胆平肝等药品，价值共计4412元。
2.2016年12月左右，被告人叶某向被告人蔡福载购买“凯妮汀”克霉唑阴道片等21项药品，价值共计15567元。另在厦门市思明某路路边向他人购买从医院套刷的复方丹参滴丸等药品，价值共计2231元。
3.2016年6月10日，被告人赖某向被告人蔡福载购买价值6600元的药品。
4.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赖某向被告人蔡福载购买4000元的药品。
5.2016年8月8日，被告人赖某向被告人蔡福载购买488支普米克令舒和159支爱全乐，价值共计7688元。
6.2016年8月31日，被告人赖某向被告人蔡福载购买850元的药品。
7.2016年9月6日，被告人洪某向被告人蔡福载购买337盒“立普妥”阿托伐他汀钙片，价值18704元。
2016年12月6日，被告人蔡福载在厦门市同安区大同街道古庄村一出租房内被民警抓获，民警当场向其缴获手机1部、中国农业银行卡1张、社保卡6张及门诊收费收据、药品清单、药品（价值9188元）等物；2016年12月7日，被告人叶某在其住处被民警抓获，民警当场缴获其收购的部分药品（价值2231元）和送货单3本、预交款退款凭证2张；2017年3月5日，被告人赖某在厦门市嘉禾路家乐福门口被民警抓获，民警向其扣押手机1部、光大银行卡1张；2017年4月24日，被告人洪某接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后民警向其扣押华为牌手机1部。归案后，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赖某、洪某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件审理中，本院委托厦门市同安区、集美区司法局对被告人叶某、洪某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该局经调查后出具的评估意见为：被告人叶某、洪某适合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赖某、洪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蔡某2、陈某1、陈某3、叶某1、陈某2、蔡某1、林某、谢某、刘某、王某、叶某2的证言；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门诊收费收据、清单、信用卡交易明细、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的说明、送货单、销售清单、厦门市第三医院门诊预交款退款凭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查评估意见书；社保卡、银行卡、手机、药品等物证及照片；厦门市同安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搜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及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赖某、洪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蔡福载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门诊收费收据、清单、信用卡交易明细、关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的说明、价格认定结论书等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蔡福载在厦门市第三医院刷卡套取的医疗保险基金额共计668725元，被告人蔡福载对此数额也无异议。被告人蔡福载利用其在医院工作，与医务人员熟悉的便利，持本人和亲属的社保卡到医院套刷药品出售，主观上具有牟利的目的，其系根据自己的需要而不是根据持卡人的具体病情要求医生开具药品种类，客观上属于虚构事实的行为；起诉认定的诈骗数额已排除了持卡人合理就医刷卡的费用，在案证据不足证明被告人蔡福载套刷的药品交由持卡人个人使用及具体数量；根据相关规定，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划分为社会统筹医疗基金和个人医疗账户资金，个人账户（含健康账户）资金也属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的范畴；医院因开具药品而产生的利润来源于社保基金。综上，本案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蔡福载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刷卡套取的医疗保险基金共计668725元，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福载使用自己的社保卡购买药品金额、使用亲属的社保卡购买药品中由社保卡持有人使用的部分药品金额、购买药品中包含的个人医疗账户资金以及医院获取的利润不应计入诈骗金额的辩护意见，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福载具有立功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福载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诈骗的犯罪事实，并供述了向其购买药品的被告人叶某、赖某、洪某的姓名、住址等信息，所涉及的是对赃物的处理情况，属于被告人蔡福载应当供述的内容，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福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通过虚假就诊刷卡，套取药品出售，骗取医疗保险基金66872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叶某、赖某、洪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赖某多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洪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赖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被抓获时被缴获部分药品，对被告人蔡福载、叶某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赖某、洪某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叶某、洪某具有悔罪表现，结合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叶某、洪某宣告缓刑符合法律规定，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叶某、洪某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蔡福载、叶某、赖某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福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27年1月5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叶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赖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17年8月5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洪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苹果手机1部、中国农业银行公务卡1张，予以没收；厦门市社会保障卡6张分别退还被告人蔡福载和蔡某2、陈某1、陈某3、叶某1、陈某2。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手机2部、光大银行卡1张，予以没收；涉案药品退还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
六、责令被告人蔡福载退赔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人民币668725元（案发时民警向被告人蔡福载缴获的药品价值人民币9188元予以抵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碰狮
人民陪审员 陈玲玲
人民陪审员 叶有才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陈雅君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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