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友华，男，1966年5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开阳县，苗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贵州省开阳县。2016年3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修文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莉，贵州涛闻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446972。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刑诉（2016）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友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达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友华及其指定辩护人马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左右，被告人罗友华在贵州省修文县扎佐镇中山南路杜某3经营的茶馆附近被人殴打，罗友华怀疑系杜某3指使他人所为，一直怀恨在心。2016年3月29日下午，为实施报复，被告人罗友华随身携带刀具及农药，前往被害人杜某3经营的茶馆。在该茶馆二楼一客卧内，罗友华趁杜某3不备，手持尖刀捅刺杜某3胸腹部等部位。作案后，被告人罗友华先后通过喝农药，用尖刀捅刺自己腹部等方式自杀。后经群众报警，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将罗友华及杜某3送至医院进行抢救。
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杜某3腹部损伤致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评定为重伤二级；杜某3腹部损伤致横结肠破裂、大网膜损伤、腹腔内出血且经手术治疗，评定为重伤二级；杜某3胸部损伤致右侧第6、7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杜某3左、右面颧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庭审中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实指控被告人罗友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友华为报复泄愤，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重伤，属于故意杀人未遂，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罗友华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罗友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只记得杀了被害人肚子一刀”的辩解，被告人罗友华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动放弃犯罪，属于犯罪中止，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罪行，综上，建议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左右，被告人罗友华在贵州省修文县扎佐镇中山南路被害人杜某3经营的茶馆附近被人殴打，被告人罗友华怀疑系被害人杜某3指使他人所为，一直怀恨在心。为实施报复，被告人罗友华随身携带刀具及农药，于2016年3月29日15时许，前往被害人杜某3经营的茶馆。被告人罗友华在到达茶馆后，在该茶馆二楼一卧室内，趁被害人杜某3不备，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杜某3胸腹部等部位，被害人杜某3受伤后躲藏在床下。随后，被告人罗友华先后通过喝农药，用尖刀捅刺自己腹部等方式自杀，倒地昏迷在该卧室内。后经附近群众报警，公安人员随即赶赴现场，将昏倒在房间内的被告人罗友华及被害人杜某3送至医院进行抢救。
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杜某3腹部损伤致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评定为重伤二级；杜某3腹部损伤致横结肠破裂、大网膜损伤、腹腔内出血且经手术治疗，评定为重伤二级；杜某3胸部损伤致右侧第6、7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杜某3左、右面颧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罗友华作案时系成年人，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被害人杜某3的基本身份情况。
2、现场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登记表等书证，证实：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警后现场处警并将昏倒现场的被告人罗友华、被害人杜某3送医救治，该案立案、破案过程。
3、体检表、收押条及病历，证实：被告人罗友华受伤情况。
4、调取证据清单、杜某3住院病案材料，证实：被害人杜某3受伤情况。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杜某3的陈述：2016年3月29日15时许，我在开的茶馆里招呼两名男子喝茶，就有一名几年前来我茶馆里喝茶的约50岁的男子来喝茶，我给他倒好茶后，就上二楼吃东西，吃完后我准备下楼，刚走到床边就看见这名男子拿了一把约10公分长、3公分宽的刀杀了我肚子一刀，又拔出刀来杀我右边肚子一刀，我就蹲下躲在床底，想去抢他的刀没抢到，我当时问他为什么杀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他没说话。我感觉抢刀时被杀伤右脸。我就被杀昏倒在地。这时我打通我妹妹电话，但一直不敢讲话，他威胁我如果打电话就杀死我。之后我就昏过去了，等我醒来看到那男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我就趁机打电话给我妹妹。不久我妹妹敲门，我喊她翻进来她就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撞开门送我去医院。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3点25分左右（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我姐姐杜某3打电话说她被人杀到了，倒在床下，喊我快去。我就跑到她在米市开的茶馆一楼，厕所和茶室没有人，我想她在二楼，我就顺着楼梯跑上二楼，但门关着，我喊我姐、使劲敲门，听见她说倒在床下爬不起来，她说凶手在里面，我害怕就跑出来打电话给我男朋友张某2说我姐被杀倒了。五分钟后，张某2来到茶馆，他就马上报警了。我给他说凶手也在楼上，他说上不去，门口被拦住了。不久急救车和警察都来了，急救车把二楼的一个男的和我姐都送往医院抢救了。我姐被抬出来后，我进她睡觉的房间帮她拿了衣服，但是没有进她遭杀的房间。
这个茶馆在扎佐镇中间街米市附近，一楼喝茶，二楼住的，是我姐和一个姓袁的男的在一起开的，当时做卖淫生意，现在不知道还做没有。当时从现场抬出来的男子我不认识，看都没看见样子。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今天16时许，我侄儿杨某1打电话给我说杜某3被人杀到了，我马上赶往杜某3扎佐住的地方，但是派出所都在现场，不久，民警就从现场抬出一个人不知是谁。然后派出所民警叫我们送杜某3去医院，我和侄儿、杜某3的妹送杜某3去医院，她说有点冷，我们就上二楼去给她拿衣服，之后我们就送她去了医院抢救。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罗友华是我们村的人，平时不爱和人交往，平时爱喝酒，与人无矛盾。
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2016年3月29日）15时30分许，我堂哥打电话叫我去看他母亲杜某3，我去到杜某3在扎佐镇住的地方，看见很多人围观，听人说杜某3被杀到了，我就打电话报警，又打电话给幺婶张某1，然后派出所民警来了后，听见派出所民警进去踹门的声音，10分钟后，120急救车来了，我幺婶也来了。民警从杜某3家中抬出一个人，没看见那人什么样子。之后我和幺婶、派出所民警从房间里抬出杜某3来，她叫我们去拿衣服，幺婶和杜某3的妹妹就去房间拿衣服了，之后就送她去医院抢救。杜某3被抬出来后，我看见她肚子、脸上、手上都是血，医生说她伤情比较严重，建议转院。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今天15时许，我接到杜某2的电话说她姐被杀到了，喊我过去，杀她姐的人还在楼上。我赶到杜某3开茶馆的地方，我不敢上楼，就打电话报警了。等到派出所民警来了后，民警叫我上楼去抬杜某3下来。
6、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9日下午我在中山南路米市徐老五家玩，15时40分许，听见老张在门口打电话报警，说有人在茶馆楼上被人杀到了。我们出去就问老张，他说是老板娘被一个男子杀到了，我们准备上楼去看，他说杀人的男的还在楼上，大家就没上去。不久我就看见警察来了，后来听说人被急救车拉走了。老张是和茶馆老板娘的妹妹是相好的。
7、证人李某，证实：后来听说在茶馆门口赶场天理发的男子杀到了中山南路开茶馆的这个女的。开茶馆的房屋是袁老者买的，袁老者死了后，姓杜的女的一直在住。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罗友华的供述及辩解：我杀的这个女的是卖淫的，五年前我去她店里嫖娼，从那里出来后就被4名男子用木棍打我，被打得很严重，回家养了一个月。五年来我一直耿耿于怀。当时怀疑就是这个女的叫人打我。昨天中午11点过，我就拿了家里杀羊的刀子，买了瓶敌敌畏，我想如果杀了那女的，我就自杀。我从羊场到扎佐，三点过到了那个女的茶馆里，进去后那个女的问我玩不玩，意思嫖不嫖。想到她亲自卖淫，我本来要报复她的，谈好价钱后就跟她上二楼去发生了性关系。发生性关系后我想到五年前的事情，心里充满怒气，那个女的穿好衣服转身来，我就拿出身上的刀子刺向那个女的肚子两刀，后来想到她年纪大了，没有继续杀她，我想给她点教训就可以了，那个女的躲到床下边去，我自己掏出事先买好的敌敌畏喝下去，倒地后感觉自己还没有死，就拿刀子朝自己腹部杀了一刀，我就昏倒了。
我五年前被打，没有证据只是怀疑是那个女的叫人干的，我不敢找她理论，怕再被她打，那四个人外貌特征记不清了。
四、鉴定意见：
1、贵州省修文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修）临鉴（活检）字（2016）003号鉴定文书，证实：杜某3全身多处刀伤，右上腹部肋缘下见4cm切口，左腹脐上见一长约3cm切口，深达腹腔，腹部CT提示：1、右上腹及中腹部软组织损伤，中腹部外伤性腹壁疝；降结肠及脾脏下缘较模糊，损伤可能；2、腹腔少许游离气体，盆腔少许积液／积血；3、肝脏钙化灶，入院后全麻下行剖腹检查术，术中见大量暗红色血凝块，大量膜边缘损伤，其内血管断裂，并见渗血，于横结肠近脾曲见一直约1cm破口，见肠内容物溢出、粘膜外翻，周围组织肿胀明显，其损伤特征符合锐器所致。临时鉴定为重伤二级，待其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
2、贵州省修文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修）鉴（活检）字（2016）046号鉴定文书，证实：根据医院病历记载并审阅医院CT片情况，结合法医活体检查所见，证实杜某3的损伤是客观存在的。该损伤已造成其头面左、右颧部损伤分别达1.5cm×0.2cm、2.5cm×0.3cm，右上胸乳房根部损伤达4.7cm×0.3cm，右腋下、右中外腹部分别有2.0cm×0.5cm、1.2cm×0.6cm、1.0cm×0.5cm引流切口愈合斑，右中上腹部有造痿引流袋，左中上腹部损伤达10.2cm×0.5cm（含手术创扩），左中外腹部部分别有1.0cm×0.1cm、2.0cm×0.1cm、3.0cm×0.2cm、2.0cm×0.2cm、2.0cm×0.2cm。经手术探查证实已造成其腹腔内横结肠破裂、大网膜损伤、右侧第6、7肋骨骨折，并引起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腹腔内有凝血块600ml并予以吸出。其面颧部损伤、左右手损伤均分别达到轻微伤范畴。
鉴定意见：1、杜某3腹部损伤致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评定为重伤二级。2、杜某3腹部损伤致横结肠破裂、大网膜损伤，腹腔内出血且经手术治疗，评定为重伤二级。3、杜某3胸部损伤致右侧6、7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4、杜某3左、右面颧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5、杜某3左、右手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3、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0336号鉴定文书，证实：送检标记为“杜某3阴道擦拭物”字样的棉签、标记为“3号卧室床单上的布片”字样的布片、标记为“3号卧室床垫上的布片”字样的布片未检出人类精斑；送检的标记为“3号卧室床下的刀”字样的刀刃、标记为“3号卧室呕吐物东南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罗友华阴茎擦拭物”字样的棉签、标记为“罗友华外衣”字样的衣服右胸口、标记为“罗友华的毛衣”字样的衣服右下摆、标记为“罗友华的T恤”字样的衣服右胸口检出的DNA分型，来源于罗友华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送检的标记为“3号卧室床下的刀”字样的刀刃、标记为“3号卧室床板上的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3号卧室床垫上的血迹”字样的布片、标记为“3号卧室床枋上的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3号卧室床下地面的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3号卧室床北侧地面的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3号卧室床东侧地面的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楼梯第十一台阶上的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楼梯第六台阶上的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距楼梯第一台阶130cm墙上的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客厅内北墙前桌子上带血剪刀”字样的剪刀刀刃及刀柄、标记为“客厅东墙174cm北墙81cm地面上的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罗友华的裤子”字样的左裤脚检出的DNA分型，来源于杜某3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五、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罗友华辨认出杜某3是其持刀捅刺的被害人。
2、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杜某3辨认出案发当天持刀捅刺杜某3的是被告人罗友华。
3、辨认笔录及作案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罗友华指认其在修文县扎佐镇中山南路杜某3的茶馆二楼房间内杀伤受害者杜某3，并将作案刀具藏在房间内的床板内。
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罗友华辨认出其作案的刀具。
关于被告人罗友华所提“只记得杀了被害人肚子一刀”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动放弃犯罪，属于犯罪中止，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罪行，综上，建议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告人罗友华为报复被害人，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两刀致被害人重伤的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罗友华的供述、伤情鉴定意见书、被害人病历资料等证据在卷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罗友华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被告人罗友华在捅刺被害人后没有继续刺伤被害人，而是自己服下农药并持刀刺杀自己，其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遭受严重损伤甚至死亡的结果，在能够采取积极救治被害人或者报警、打急救电话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上述措施以有效防止被害人重伤或者死亡的结果发生，对被害人可能死亡的结果持放任态度，结合其杀害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致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依法认定被告人罗友华犯故意杀人罪，属于犯罪未遂，鉴于被告人罗友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故被告人罗友华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友华为报复被害人杜某3，携带刀具前往被害人杜某3经营的茶馆的卧室内，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造成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友华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罗友华在故意杀人犯罪中，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结合被告人罗友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友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31年3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祥虎
代理审判员 杨智勋
代理审判员 陆 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戴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