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第五机床厂，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郭峰，副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品芝，天津律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煤气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国爱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林瑞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国爱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公立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罗冬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锦程，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执行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
上诉人天津市第五机床厂（以下简称第五机床厂）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煤气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煤气公司）、被上诉人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立燃气公司）、被上诉人济南济华燃气公司（以下简称济华燃气公司）、被上诉人济南市公立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立出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五机床厂原审诉称：第五机床厂与济南煤气公司在1998年以前合作，济南煤气公司向第五机床厂购买燃气计量仪表。1998年济南煤气公司组织成立公立燃气公司，自此要求第五机床厂与公立燃气公司签订合同为其提供燃气计量仪表，但实际使用者为济南煤气公司。1998年至2003年以来，第五机床厂为公立燃气公司提供燃气计量仪表货款共计1754066.9元，已付货款803804.9元，但至今仍欠款950262元。双方对欠货款已经确认，现公立燃气公司没有能力支付，欠款时间十几年之久，济南煤气公司分支机构于2000年10月30日支付货款10万元，公立出租公司于2004年5月21日支付3万元。第五机床厂认为济南煤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对所欠第五机床厂的货款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第五机床厂的合法权益，特请求法院判令：1、公立燃气公司给付第五机床厂货款950262元；2、公立燃气公司赔偿第五机床厂损失857136.61元（从应付之日即1999年11月30日起至款项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济南煤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对货款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济南煤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承担。
济南煤气公司原审辩称：第五机床厂所诉货款系第五机床厂与公立燃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形成的货款，济南煤气公司并未与第五机床厂签订买卖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第五机床厂应向欠款方公立燃气公司追缴欠款，而不应向我方主张。双方之前有合作，并不能证明我公司应承担欠款的责任，公立燃气公司是我公司作为股东之一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且出资到位，依法承担公司法所赋予的有限责任，我方与公立燃气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各自运营不同的业务，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
济南煤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其作为股东成立公立燃气公司的验资报告1份，证明济南煤气公司作为股东于1998年3月份出资43.7万元人民币与其他5位自然人成立公立燃气公司，经验资济南煤气公司出资到位。
公立燃气公司原审辩称：对本金数额无异议，但是对第五机床厂主张的损失计算起算时间、计算方式及金额均有异议，首先，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自债务人收到付款通知、付款发票、请求付款之日的次日作为赔偿损失的起算日，本案中，我方自1998年从第五机床厂处购买材料，同时，持续不断向第五机床厂支付合同价款，双方至2015年5月28日才通过对账确认欠款本金数额，在此期间，第五机床厂从未向我方主张违约金及损失，合同亦没有约定违约金和损失的计算方式及数额，因此，我方认为，第五机床厂主张损失起算时间为1999年11月30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从起诉之日计算损失数额。
公立燃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1份，证明公立燃气公司是国有参股有限责任公司，济南煤气公司以现金43.7万元出资与其他五位自然人共同设立。
济华燃气公司原审辩称：同济南煤气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如下：济华燃气公司于2005年11月由济南煤气公司与港华燃气合资成立，我公司从未与第五机床厂发生过业务往来，不存在欠款问题，我公司的合资过程合法合规，性质也是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承担有限责任，不存在与公立燃气公司、济南煤气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
济华燃气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公立出租公司原审辩称：第五机床厂于2015年6月15日将我公司追加为被告，其依据是“人格混同，财产混同”，我公司认为不妥。我公司有济南市天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提供的企业变更登记信息，2002年济南济泰汽车租赁公司变更为济南市公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05年10月28日经济南煤气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同意济南市公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买断股份，王军成为济南市公立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另外，第五机床厂在支付的“货款”中，以我公司“货款”为由，杜撰“财产混同”，不应该。我公司与第五机床厂既无供货合同可签，又无业务往来，不存在“货款”之说。事实是2009年11月3日公立燃气公司负责人王昌勇给我公司负责人王军借款2万元，给第五机床厂付货款（以借条为凭据）。
公立出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原审法院提交工商登记材料8页，证明公立出租公司的企业信息变更情况。
根据对上述事实与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01年1月第五机床厂为供方，公立燃气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罗茨流量计、过滤器等产品，交货地点为济南。
第五机床厂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的客户回单显示，煤气公司燃气设备供应站于2000年10月30日向第五机床厂汇款人民币10万元；第五机床厂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显示，公立出租公司于2004年5月21日向第五机床厂汇款人民币3万元。
2006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第五机床厂与公立燃气公司均共同出具对账函，共同确认公立燃气公司欠付第五机床厂的货款数额。2015年5月28日，公立燃气公司在第五机床厂发出的催收到期货款通知单回执上签章，确认自1998年与第五机床厂有业务往来，截止到2015年2月1日，公立燃气公司尚欠第五机床厂货款人民币950262元。
第五机床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两份济华燃气公司会客单显示，第五机床厂的周秀成曾于2011年4月12日、13日两次到访济华燃气公司。
第五机床厂提交的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在住所地、电话号码、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材料办理人员、验资机构、审计机构、会计师、股东等方面，在某一时期有过交叉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第五机床厂提交的其与公立燃气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在公立燃气公司对第五机床厂提交的《对账函》、《催收到期货款通知单》等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公立燃气公司欠付第五机床厂货款人民币95026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现第五机床厂要求公立燃气公司偿还上述货款，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五机床厂要求公立燃气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第五机床厂与公立燃气公司签署的对账函及催收通知均为对欠款数额的确认，但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现第五机床厂要求公立燃气公司自1999年11月30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以人民币95026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6月8日（第五机床厂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
关于第五机床厂要求济南煤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第五机床厂提交的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在住所地、电话号码、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材料办理人员、验资机构、审计机构、会计师、股东等方面，在某一时期有过交叉相同，但第五机床厂未提交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为同一管理人员、相同工作人员、相同办公场所、相同财产、相同经营范围、相同经营行为、相同交易方式、各自不独立核算等的证据，因此，对第五机床厂主张的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人格混同，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机床厂要求济南煤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第五机床厂货款人民币950262元；二、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第五机床厂欠款利息（以人民币95026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天津市第五机床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7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535元，由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第五机床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该案是公司法相关的案件，不是简单的民事案件。原审中第五机床厂提交证据即2000年至2009年期间发票、产品明细、及公立燃气公司付款凭证，证明公立燃气公司购买的产品名称、金额、购买时间、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和公立出租公司付款时间、金额。第五机床厂与公立燃气公司买卖合同合作期限为1998年至2003年期间，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口头协议货到付款。在此期间第五机床厂多次出卖给公立燃气公司燃气计量仪表，公立燃气公司将购买的标的物无偿提供给济南煤气公司使用，公立燃气公司实际是负责为济南煤气公司采购物资的部门，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实际为一家，公立燃气公司自2001年开始付款不及时。拖延付款达到103万之多，就在此时济南煤气公司自己单独成立了物资供应部门，负责采购，公立燃气公司不再负责。第五机床厂多次找济南煤气公司负责人王建军及以后的国爱文见面要求其付款，第五机床厂自2003年至2015年多次对账，公立燃气公司认可欠款数额，但一直以没有钱推脱。《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九项，结算方式及期限：电汇；货款分批结算到2003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结合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付款期限是货到付款，且第五机床厂开具发票、公立燃气公司的付款凭证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货到付款，且全部货款必须于2003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因此计算违约损失的起始时间应当为每次第五机床厂开具发票次日计算。原审法院对该项诉求在庭审中并没有审理。公立燃气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机床厂主张的是违约损失，不是欠付货款的利息，利息是按司法解释计算违约损失的一种标准，但性质不是主张货款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四条之四项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在公司住所、管理人员、财务人员、电话号码、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手续办理人员、验资机构、审计机构、会计师、股东在某一相当长的时期相同，其他管理人员也有交叉。济南煤气公司与济华燃气公司向第五机床厂支付过货款，且济南煤气公司的所有的场所山大路129号也是另三方的办公场所，也是济南煤气公司无偿提供其使用的。第五机床厂与济南煤气公司于1998年之前合作，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也是燃气计量仪表。因其1998年2月投资成立公立燃气公司后，要求第五机床厂与公立燃气公司合作，买卖合同标的物燃气计量仪表。第五机床厂业务人员与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的业务联系人员是同一人，而且出卖的标的物在1998年以后也是给济南煤气公司使用，这种情形下第五机床厂认为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实为一家有合理的怀疑，为证明第五机床厂的怀疑，第五机床厂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公立燃气公司及其物资供应分公司1998年至2004年银行存款明细账，证明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资金随意往来，存在借贷行为，数额巨大，长期占有，没有归还，也就是存在财务混同。还有申请法院调取乾聚济评报字（2005）第8号济南煤气公司合资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资产明细表，证明1998年以后公立燃气公司购买的煤气计量仪表归济南煤气公司所有。因此要求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证明如何交易的，是否存在关联交易或者无偿使用的财产混同行为。该份证据应当是该案的主要证据，证明了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行为，应当对济南煤气公司的货款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本案是与公司法相关的案件，财产混同是主要的认定标准。第五机床厂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以此来证明四个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且该证据第五机床厂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而原审法院拒绝调取证据的行为对第五机床厂是不公平的。第五机床厂向原审法院递交了司法会计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对济南煤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的1998年至2004年的会计账薄、财务报表进行专项审计，以此证明二者存在财务混同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全部支持第五机床厂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济南煤气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是根据第五机床厂的诉讼请求所确定，因此不是第五机床厂所称的公司法相关纠纷。（二）第五机床厂的诉状主张非常清楚，1998年至2003年是与公立燃气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欠款方是公立燃气公司而非济南煤气公司，第五机床厂的欠款指向是非常明确的。（三）第五机床厂与公立燃气公司之间有书面的合同而非上诉状所称是口头的合同，第五机床厂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合同的证据，因此第五机床厂以没有合同约定货到付款而主张付款期限与事实不符。（四）第五机床厂的对账单十分清楚明确，第五机床厂将对账单提交法院作为证据，欠款方是公立燃气公司而非其他单位。（五）第五机床厂原审中只提交了一份书面合同，并没有提交全部的交易合同，未约定全部欠款的付款方式及期限。另外，第五机床厂主张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主张损失没有提交依据，对账单上也未主张利息及损失。（六）济南煤气公司是市属的国有企业，是公立燃气公司与济华燃气公司的股东，股东向被出资企业委派董事、经理、监事或财务人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股东在开办新公司的初期，委派具体人员办理注册手续也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七）另外，公立出租公司与济南煤气公司燃气设备供应站的两笔委托付款，第五机床厂已认可收到，公立燃气公司也认可是委托付款，这并不能证明三个公司之间存在财务的混同问题。另外，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的办公场所并不一致。（八）第五机床厂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的人格混同的问题。因合同存在相对性，济南煤气公司与第五机床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公立燃气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法院依法不应予以主动调查。（九）第五机床厂主张的公立燃气公司与济南煤气公司之间的财务存在借贷关系，但借贷关系是该两公司之间的关系。借贷不是混同，济南煤气公司是老的国有企业有严格的财务制度有政府每年的审计。因此，不存在混同的问题。（十）公立燃气公司购买的财产处置权是在公立燃气公司，公立燃气公司无论是否有权处置均与原出卖方无关，即与本案的第五机床厂无关，维修是出卖人的义务，第五机床厂不能以维修来定计量表的实际买受方。综上，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不存在混同问题，与第五机床厂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第五机床厂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公立燃气公司辩称：（一）公立燃气公司自1998年从第五机床厂处购买产品，双方签订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但是第五机床厂仅提供2001年合同一份，而且本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违约金数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公立燃气公司于2009年前每年均向第五机床厂支付货款。（二）双方于2015年5月28日才通过对账确认双方的欠款数额，因此，原审判决公立燃气公司自第五机床厂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第五机床厂损失，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第五机床厂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济华燃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第五机床厂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公立出租公司答辩称：同济华燃气公司意见。
本院另查明：第五机床厂与公立燃气公司于2001年1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中载明，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款分批结清，到2003年12月31日结清。第五机床厂主张公立燃气公司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截止至2003年12月31日，公立燃气公司共欠第五机床厂1038790.3元。公立燃气公司于2004年11月10日出具证明确认尚欠第五机床厂1008790.3元，2006年3月24日确认尚欠第五机床厂990262元，2009年10月29日确认尚欠第五机床厂970262元，2010年10月31确认尚欠第五机床厂968790.3元，2011年3月31日确认尚欠第五机床厂950262元。
第五机床厂在二审期间放弃对济华燃气公司、公立出租公司主张权利，但主张公立燃气公司向第五机床厂购买的设备由济南煤气公司使用，且济南煤气公司曾经替公立燃气公司代付10万元货款，公立燃气公司与济南煤气公司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人格混同，并要求对两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公立燃气公司、济南煤气公司主张上述设备系济南煤气公司从公立燃气公司处购买。为此均提供独立账册一宗，公立燃气公司账册载明于2001年1月11日收到济南煤气公司材料款200万元，济南煤气公司账册亦载明于2001年1月11日向公立燃气公司支出材料款200万元。
另查明，济南煤气公司系国有企业，1998年2月份，作为股东与其他自然人股东共同成立公立燃气公司。济南煤气公司营业执照载明住所地为济南市，公立燃气公司营业执照载明住所地为济南市。济南煤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燃气设备检修；灶具及配件销售、维修；灶具组装、加工；房屋、槽车租赁。公立燃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燃气设备及配件，电工器材，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汽车配件，五金、交电，日用百货；房屋租赁。第五机床厂提供工商材料一宗，材料内容显示公立燃气公司的管理人员与济南煤气公司之间曾经存在交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
以上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函、工商登记材料一宗、济南煤气公司的账册、公立燃气公司的账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比例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与股东的人格混同。（二）逾期付款损失数额确定的问题。
（一）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与股东的人格混同。第五机床厂主张济南煤气公司作为公立燃气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致使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逃避债务，损害了其利益，济南煤气公司应对公立燃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济南煤气公司承担责任的条件既要求达到股东与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同时要求这种混同逃避了债务，损害了第五机床厂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本院认为，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人格否认是公司制度的例外，因此，应从严掌握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条件。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混同主要体现在住所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财产混同等方面。1、住所方面。公立燃气公司在成立之初，确曾与济南煤气公司住所地使用相同的办公地点，但根据现在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两公司的现在住所地并不一致。济南煤气公司作为公立燃气公司的股东，以较低的租金或无偿为公立燃气公司提供住所，并无不当，且该情形并未损害公立燃气公司的利益，亦不会损害第五机床厂的利益。2、业务方面。根据登记的营业范围，济南煤气公司和公立燃气公司的业务范围并不一致。3、人事方面。公立燃气公司管理人员与济南煤气公司管理人员确实曾存在交叉。但济南煤气公司作为公立燃气公司的股东，其公司的管理人员同时作为公立燃气公司的管理人员，系公司管理中的常见情形，并不为法律所禁止。4、财务方面。第五机床厂主张公立燃气公司从该公司购买的仪器，现由济南煤气公司使用，且济南煤气公司代公立燃气公司付款10万元，均属于财产混同。公立燃气公司和济南煤气公司均认为济南煤气公司使用的涉案仪器系从公立燃气公司处购买所得，并提供了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及相应的独立账册予以证实，基于济南煤气公司并未向公立燃气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由济南煤气公司代付10万元货款，亦合乎情理。综上，虽然济南煤气公司和公立燃气公司在住所地和人事方面曾存在交叉，但基于济南煤气公司和公立燃气公司本就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上述交叉的范围亦在合理范围之中。两公司业务范围并不重合，对第五机床厂提出的财产混同的问题，两公司给予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在财务方面均有自己的独立财务账册，故以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济南煤气公司与公立燃气公司之间存在股东与公司混同的情形，以及济南煤气公司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其他情形，亦无须进行审计。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股东与公司的人格混同，因为第五机床厂与公立燃气公司之间系金钱之债，并非特定债务，在不能证明公立燃气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亦不构成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济南煤气公司尚不能构成法律规定的对公立燃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第五机床厂主张济南煤气公司对公立燃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逾期付款损失数额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公立燃气公司结清货款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双方虽然未约定逾期支付违约金，但公立燃气公司自2013年12月31日后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向第五机床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双方虽然在此后多次出具对账函，但对账函中并未对支付期限作出变更，故支付期限仍以合同中约定的为准。因自2003年后，公立燃气公司向第五机床厂支付过部分货款，故逾期付款损失应当分段计算。自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1月10日，以1038790.3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11日至2006年3月24日，以1008790.3元为基数；自2006年3月25日至2009年10月29日，以990262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30日至2010年10月31日，以970262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31至2011年3月31日，以968790.3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950262元为基数，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283号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即：“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第五机床厂货款人民币950262元”；“驳回天津市第五机床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7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535元，由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283号判决第二项，即“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第五机床厂欠款利息（以人民币95026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天津市第五机床厂欠款利息（自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1月10日，以1038790.3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11日至2006年3月24日，以1008790.3元为基数；自2006年3月25日至2009年10月29日，以990262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30日至2010年10月31日，以970262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31至2011年3月31日，以968790.3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950262元为基数，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7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第五机床厂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济南市公立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1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