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胡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陈伟，男，198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员，住江苏省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华，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聊城市。
委托代理人：刘志林，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南通五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通五建的委托代理人石陈伟，被上诉人刘德华的委托代理人刘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15日，被告南通五建下属分公司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因被告承建的鲁化小区工程项目需向工人支付工资，由该分公司向原告借款15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月利率3%，原告将该借款交付杜峰后，杜峰为原告出具了借据，并在借据上加盖了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公章，杜峰借到该款后，偿还了部分所欠工人工资及外欠材料款。借款到期后聊城分公司未能还款，为此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南通五建及其下属公分公司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按每日102.5元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聊城分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南通五建的分支机构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2012年因春节前支付其承建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由项目负责人杜峰出面向原告借款15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率，该分公司借得该款后，大部分支付了工人工资和外欠材料款。为此原告提交了加盖该分公司公章并由杜峰签名的借据、该分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的收据及证人王某、陈某的证言，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被告提交的如东县人民法院的（2013）东刑初字24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杜峰因伪造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印章被判刑。但经本院释明，被告拒绝对借据上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在如东县公安局对杜峰询问时，杜峰称是个人借款，但借条上没有加盖公章，与原告出具的加盖公章的借据及被告所主张的杜峰私刻公章借款相矛盾，故被告所称本案借据是杜峰个人借款，借据上加盖的是杜峰私刻公章，该款应由杜峰个人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年份，借据上记载的2012年1月与证人王某、陈某的证言及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付工人工资和外欠材料款的收据相吻合，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的发生年份是2011年1月，被告所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如东县公安局因杜峰涉嫌合同诈骗而对杜峰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杜峰出面以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向原告借款，借据上加盖了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公章，原告有理由相信其系职务行为，且被告不能证明杜峰所涉嫌的合同诈骗案与本案相关，故被告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南通五建的下属分公司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因需支付所建工程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由项目负责人杜峰出面向原告借款15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和月利率。该款大部分用于偿还公司的工程外欠债务，本院认定该款系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借款，被告南通五建应对其下属分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本付息义务，但原告与分公司约定的月息3%的利率，超出有关规定，其利率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4507元，财产保全费1840元，由被告承担。
南通五建不服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南通五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从江苏省如东县公安局对杜锋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本案诉争借款是杜锋以个人的名义所借，该笔借款是杜锋个人使用的，与工程无关，故该借款系杜锋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借条上盖具的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印章系杜锋伪造的。如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刑初字242号刑事判决书明确了杜锋自2010年3月起伪造了“南通五建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胡斌的印章、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共七枚印章的事实，故上诉人南通五建有理由相信杜锋使用伪造的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行政章在借条上盖具。3、本案诉争的借款已超出诉讼时效。借条上的落款时间中“2012”年中的第二个“2”显然是“1”篡改的，故该笔借款的时间应为2011年1月15日，已超出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4、证人王某、陈某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庭审中，王某陈述的借款时间与借条上的借款时间不一致，可见王某的证言是虚假陈述。证人陈某既是刘德华的妹夫，又是杜锋的驾驶员，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5、刘德华在一审时提交的2012年1月19日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的11份收条及王某出具的收条一份均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且支付该款项的行为是正常的经营行为，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如东县公安局已于2013年5月14日对杜锋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进行立案侦查，随着案件侦查的展开，更多的证据将浮出水面，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先中止审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南通五建对杜锋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撤销。
刘德华辩称：一、上诉人南通五建关于事实方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南通五建是本案适格主体。借款时杜锋系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经理，借条上的借款人系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上面亦加盖有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印章。另外，借款的大部分用于支付工人的工资及偿还工程款。这些充分证明杜锋经手借款是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2、南通五建没有证据证明借条上的印章是杜锋伪造的。如东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只能证明杜锋有伪造公章的行为，但并没有直接认定借条上的印章就是伪造的；根据该刑事判决书，2012年2月23日杜锋因涉嫌伪造公章被监视居住，此时“伪造”的印章已被缴获，但2012年3月南通五建在处理聊城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时，与另外债权人王某等达成还款协议时使用的仍然是该枚印章，这充分证明了借条上的印章是真实的。一审时南通五建拒绝申请鉴定借条上印章的真伪。据此，南通五建不能证明借条上的印章是伪造的。3、本案诉争的借款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问题。证人王某、陈某关于借款时间、用途的证言及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工人领取工资的11份收条及王某的收条充分印证了借款时间是2012年1月。根据南通五建提交的如东县公安局对杜锋的询问笔录，杜锋认可的借款时间是2011年年底，这里的2011年是农历年，就是公历的2012年1月。因此本案借款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南通五建所谓的借条日期由“1”篡改“2”的问题，或许不过是当时刚进入2012年，人们的时间意识还停留在2011年、写惯了2011，有所纠正而已。4、证人证言具有证明力。在实践中为了便于计算利息，先打条后拿款等致使实际拿款时间与借据的日期略有差异的情况是合理存在的，不能据此就否定王某的证言效力；根据法律规定，任何公民都有作证的权利，也不能因为陈某与刘德华及杜锋的个人或工作关系，就否定陈某的证言效力；关键是二人的证言不是孤立的，其能与借据、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领工资收条等相互印证，故证人证言具有证明力。5、刘德华提交的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的11张收条复印件及支付王某材料的收条复印件，即一审中的证据2具有证明力。该批复印件是刘德华从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会计尹秀红处获得的，如果南通五建因是复印件而否定证据的真实性，其应该提供出原件予以反驳，其有原件却不提供，其反驳不能成立。刘德华所提交的该批证据充分证明了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将本案借款用于支付了工资及材料款，显然与本案有密切的关联性。综上，借款时杜锋的职务、借条上的公章、借款的用途等充分证明了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借款的事实。二、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本案借款是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所借并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偿还欠款等正常经营，与杜锋涉嫌合同诈骗扯不上关系，根本不存在涉及刑事案件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南通五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杜锋在作为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期间，其向被上诉人刘德华借款15万元。杜锋以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名义向刘德华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公章，在该借条中亦载明了借款系用于春节前支付工人工资。该借条对借款人的身份、用途、金额等内容进行了详细地载明，又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及其他收到条复印件，一审法院从而认定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向刘德华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属认定正确。南通五建以杜锋在如东县公安局的相关供述为依据称该15万元系杜锋的个人借款，杜锋在如东县公安局个人供述的证明力明显低于本案中的书证等相关证据。另外，南通五建称如东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杜锋伪造七枚印章；根据本院查阅，该刑事判决书中仅认定杜锋伪造了关于南通五建的相关印章，而并未伪造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印章，南通五建的陈述与刑事判决书的内容不符。故本院对南通五建关于借款是杜锋个人借款及杜锋伪造分公司印章的事实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借条中的时间稍有更正，南通五建以此为由称本案借款时间是2011年1月15日，南通五建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杜锋在如东县公安局的供述中亦未提及是2011年1月15日进行的借款，故对南通五建关于借款时间及本案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南通五建称应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因关于杜锋伪造公章的犯罪事实，如东县人民法院已审理完毕；关于杜锋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相关事实没有关联性。故对于南通五建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南通五建称根据相关规定，其不应承担杜锋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杜锋以南通五建聊城分公司的名义借款属于民事行为，南通五建作为法人对于其分公司的民事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南通五建的该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南通五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7元，由上诉人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杜宏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