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1973年5月15日生，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系死者臧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志华，男，汉族，1994年1月7日生，住址同上（系死者臧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丹，女，汉族，2001年3月22日生，住址同上（系死者臧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臧丹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余枝，女，汉族，1940年8月21日生，住九江市（系死者臧某之母）。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霞、肖云龙，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钟禄，男，汉族，1989年6月13日生，住赣州市上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福祥，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伟璧，男，汉族，1973年2月9日生，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兴，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钦发，男，汉族，1976年12月17日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揭阳县，现住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耀明，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邱三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斌，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尹钟禄，洪伟璧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少判决被上诉人尹钟禄、洪伟璧赔偿上诉人43167.5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朱余枝的抚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15142元/年×5年÷4=18927.5元。一审判决少计算9492.5元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朱余枝随儿子张幼明在九江居住的证明，且证明由当地居委会和派出所盖章确认，所以，朱余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少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3675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事故发生后，由于洪伟璧要求尹钟禄及其他相关人员在交警大队作出与事实不符的笔录，致使上诉人在取证时耗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并且洪伟璧的这一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并不多，而且远远不够抚慰上诉人的心理伤害。由于上诉人缺乏法律意识，未保留好全部交通费和住宿费发票，现在仅有一万多元的票据。上诉人主张2万元有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考虑洪伟璧要求他人作出与事实不符笔录这一事实，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万元。
上诉人尹钟禄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洪伟璧赔偿原审原告的所有损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62万元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了上诉人尹钟禄与被上诉人洪伟璧之间的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以及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系因劳务造成等事实。但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了法律。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责任承担的一般规定，却对该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责任的责任主体特殊规定视而不见。该条规定，当雇员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时，适用雇主无过错责任。本案完全符合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所以，本案侵权责任应全部由洪伟璧承担，且不享有向尹钟禄的追偿权。这样才能体现公平原则，毕竟雇主依靠雇员履行职务带来巨大商业效益，而雇员仅获取固定工资，由雇员承担雇佣活动带来的全部风险有悖法律的公平精神。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错误。该司法解释于2004年5月1日开始实施，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开始实施，按照新法优于旧法以及法律位阶原理，应当优先使用侵权责任法。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免责条款应当向被保险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否则不产生效力。本案洪钦发否认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投保单上签名系洪钦发本人所签，故不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予以改判。
上诉人洪伟璧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尹钟禄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602103.5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尹钟禄导致事故发生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尹钟禄是在与同事聚餐完后的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聚餐活动是尹钟禄和同事自发组织，并非洪伟璧组织或安排的。洪伟璧也不知情。尹钟禄之所以会驾驶赣Ｂ×××××号车辆前往聚餐，也是案外人张某2私自授意，没有向洪伟璧汇报，也没有征得洪伟璧同意，而且洪伟璧也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事雇佣活动应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尹钟禄参加聚餐活动完全系出于个人意愿的个人行为，而不是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因此，尹钟禄参加聚餐以及活动结束后的返回行为，均已超出“从事雇佣活动”范畴，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其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保险公司对饮酒驾驶机动车的免责内容没有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了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保险人的说明义务，但仍然规定了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本案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并非被保险人洪钦发本人签名。洪钦发也明确表示申请笔迹鉴定。因此，该免责条款未经被保险人签字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对上诉人尹钟禄、洪伟璧的上诉，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洪伟壁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对此，一审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已经阐明清楚。
对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洪伟璧的上诉，尹钟禄辩称：1、对张某1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法庭依法判决。2、对洪伟壁的上诉答辩意见如下：我方认为一审认定尹钟禄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尹钟禄是职务行为。因此对洪伟壁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认同，对洪伟壁第二个上诉理由认同。
对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尹钟禄的上诉，洪伟璧辩称：1、针对张某1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对一审判决关于费用和金额的认定没有异议。这些认定符合实际情况。2、针对尹钟禄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本案肇事司机尹钟禄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时候其行为定性是否为履行职务，应当综合本案全面审查。在发生事故的时候，尹钟禄并非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来进行直接承担。关于尹钟禄提出的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对此我们不持异议。在一审庭审中我们没有看到保险公司出具所谓的投保单或任何证据。在庭后，保险公司出具投保单以此说明向被保险人洪钦发履行了告知和提示义务并且洪钦发签字确认，但是洪钦发表示其没有在任何投保单上签字，保险公司也没有向其提供任何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向被保险人作出任何口头或书面的提示。因此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我方认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洪钦发和张某1等人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对商业险是否赔付提出意见的抗辩理由，我方认为洪钦发不用承担责任，张某1等人的损失也有洪伟壁对其进行赔偿，他们的利益没有受损，保险公司不能以他们没有提意见就规避自己的责任。
被上诉人洪钦发辩称：1、一审认定洪钦发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保险公司应当在本案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洪钦发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字，签名是他人代签的。保险公司也没有向洪钦发告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应当在商业赔偿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针对上诉人尹钟禄、洪伟壁的上诉，我方认为，尹钟禄饮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构成我公司与洪钦发签订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因此我公司无需对本案承担责任。我公司与洪钦发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向其提供了上述保险条款，责任免责条款也用醒目的黑色字体明确标示，足以起到提示作用，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法律效力。我公司对前述的免赔条款尽了提示义务，也对此进行了说明。投保人也签字确认了，因此洪伟壁、尹钟禄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二、上诉人张某1等人在上诉中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后洪钦发也没有提出上诉，由此可见张某1等人及洪钦发对我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免赔意见均没有异议。我方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得到认可的。二、针对张某1的上诉意见，朱余枝是居住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也是合理合法的。
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75271元；二、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7日，被告尹钟禄驾驶赣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道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赣州××技术开发区毅德城内路段时，与同方向在前行走的行人臧某发生碰撞，造成臧某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赣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被告尹钟禄饮酒驾驶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注意道路上行人动态未确保安全车速，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臧某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肇事车辆赣Ｂ×××××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系被告洪钦发，该车借给洪伟璧长期使用，且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和检验有效期内。
一审另查明，被告尹钟禄受聘于被告洪伟璧，在赣州毅德城洪伟璧建材城（未办理工商登记）担任送货司机一职，其工资由该店老板洪伟璧发放。2016年1月16日下午，尹钟禄及公司员工兰春平听从该单位仓库保管张某2的安排，驾驶赣Ｂ×××××号轻型厢式货车送货至赣州市××××区贸易广场。当晚因公司员工聚餐，张某2电话告知兰春平及尹钟禄将车开至赣州市东海渔村吃饭，晚饭后公司员工在歌厅唱歌，唱完歌张某2要求尹钟禄及兰春平将车开回赣州毅德城洪伟璧建材城。回单位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被告尹钟禄的血液进行了检测，发现被告尹钟禄每100毫升血液里乙醇含量为24.2毫克，属于饮酒驾驶。被害人臧某生于1973年11月，系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4月至2016年1月间，被害人臧某在江苏××、江西××等地经商，事故发生期间在赣州毅德城经营门业生意。其抚养对象有朱余枝（系死者母亲），生于1940年8月21日，生育4个子女，抚养对象臧丹（系死者女儿），生于2001年3月22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由赣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作出认定，被告尹钟禄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臧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原、被告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本案中被告洪钦发虽然是肇事车辆赣Ｂ×××××号轻型厢式货的登记车主，但该车已借给被告洪伟璧长期使用，被告洪钦发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尹钟禄受被告洪伟璧的聘用，在其开办的赣州毅德城洪伟璧建材城担任司机送货一职，其与洪伟璧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2016年1月16日下午，尹钟禄及单位员工兰春平听从该单位仓库保管张洪强的安排，驾驶赣Ｂ×××××号轻型厢式货车送货至赣州市××××区贸易广场，当晚因单位员工聚餐，张某2电话告知兰春平及尹钟禄将车开至赣州市东海渔村吃饭，晚饭后公司员工在歌厅唱歌，唱完歌张某2要求尹钟禄及兰春平将车开回赣州毅德城洪伟璧建材城，这一系列行为被告尹钟禄均听从单位车辆管理人员张某2的安排，可认定尹钟禄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被告洪伟璧对肇事车辆赣Ｂ×××××号车未尽到管理义务，因此洪伟璧作为尹钟禄的雇主及肇事车辆的管理人及使用人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尹钟禄明知自己喝了酒还驾驶车辆且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洪伟璧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尹钟禄追偿。由于本案肇事车辆赣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肇事时处于保险责任期间和检验有效期内，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中肇事司机尹钟禄存在饮酒驾驶，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且保险公司对投保义务人对保险条款尽了告知义务，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案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死者臧某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生前从事商业活动一年以上，因此其赔偿标准可按江西城镇标准给予计算，其被抚养人臧丹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象山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可按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给予计算，被抚养人朱余枝系农业家庭户口，未提供其在城镇生活居住的证据，因此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给予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及食宿费未提供正式发票，酌情给予考虑，误工费按5人3天、交通食宿费按5人2趟给予补偿。结合本案的案情及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死者臧某的各项损失合理费用为：丧葬费23649.5元（47299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86180元（20年×24309元/年）、被抚养人生活费559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935元（5人×3天×129元）、交通费214元×5人×2=2140元、住宿费150元×5人×3天=2250元，合计人民币602103.5元。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洪伟璧、尹钟禄应赔偿原告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各项损失人民币602103.5元，该款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55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人民币13573元，由被告洪伟璧、尹钟禄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提供交通费、住宿费、餐饮等共计14126元的发票。尹钟禄质证表示没有意见。洪伟璧质证认为：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票据是否为在处理本案的合理费用我们不知道，是否需要来回这么多次的处理本次事故，请求法庭以合理的方式予以确认。洪钦发质证表示同意洪伟璧的意见。保险公司质证表示请求法庭酌情予以考虑。
上诉人尹钟禄提供一组从员工微信上截图的照片，证明聚会是公司集体的年终聚会，洪伟壁也知晓是公司的聚会。当时在场的主管即尹钟禄的领导在一起唱歌的时候知道尹钟禄是饮酒了的，还让尹钟禄将车开会公司，可以证明公司对尹钟禄酒驾回公司是知情的。事情发生后，尹钟禄基于愧疚，还额外补偿了受害人9万元。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质证认为：尹钟禄是为了让受害人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才出具的补偿，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该补偿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洪伟璧质证认为：1、我方认为该照片只能证明公司员工聚会的事实。是否是公司组织的该照片并不能证明。公司并没有组织这次的年终聚会，这是公司员工之间AA制，一审也予以查明。至于照片中反映的公司董事长洪伟壁发的红包，该红包并不是庆祝红包，也没有办法证明是庆祝红包。2、对转账凭证我们不清楚，对关联性提出异议。3、对村委会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洪钦发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保险公司质证表示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洪钦发提交申请，要求对投保单上“洪钦发”三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因该鉴定可能对案件事实认定产生影响，故本院予以准许，并经各方当事人选定，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2015年7月8日）第二页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洪钦发”三个字的签名笔迹不是洪钦发本人亲笔所写。对此，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尹钟禄、洪伟璧，被上诉人洪钦发质证表示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1、虽该鉴定中心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也合法，但作为鉴定材料的投保单，保险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各方当事人也对投保单进行了质证。洪钦发并未对该投保单上的签名提出书面异议，更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洪钦发在二审庭审结束后申请笔迹鉴定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鉴定予以准许并组织各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即使真实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我方已经向法庭说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即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将法律强制性规定约定在保险合同条款内作为免责事由，且以醒目的黑色字体明确标识，足以起到提示作用，依法产生法律效力。投保人、被保险人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尹钟禄饮酒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也属于保险公司与洪钦发订立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3、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以醒目方式与其他条款区分，就已经起到了提示作用。无论保险公司是否再另行作说明，该条款均生效。因此，洪钦发在投保单上是否签字对本案处理无实质性的影响。
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提供的证据，其中部分车票上有张某1等人姓名，且目的地或始发地符合实际情况的，可予以确认；有部分发票无明确信息显示与本案有关联，故不予确认。上诉人尹钟禄提供的证据，照片中没有出现洪伟璧本人，微信截图内容也不能反映洪伟璧授意组织该次聚餐，故不足以证明本次聚餐为公司组织的聚餐，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争议的本案事实，第一，对于上诉人朱余枝是否在城镇居住的问题，因上诉人朱余枝在一审中提交了由九江学院机械与材料工程学院出具并由九江学院居委会和九江市公安局庐山区分局十里派出所盖章确认的《证明》，可以证明朱余枝随其子张幼明居住、生活于城镇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朱余枝主张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二，对于上诉人张某1等人因处理本次事故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张某1等人提交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为此支出了2万元的费用，但因臧某亲属包括其母亲朱余枝、女儿臧丹等人均非在赣州居住，可以确认张某1等人为本次事故的处理支出了一定的交通费用和住宿费用。对此，结合票据，本院酌情予以认定上诉人张某1等人在处理事故丧葬事宜之外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为6000元。3、对于洪伟璧与尹钟禄争议的尹钟禄驾驶车辆返回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虽尹钟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雇主洪伟璧的指派参加聚餐，但尹钟禄驾公司车辆回公司的行为本身即为其工作内容，故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第四，对于洪钦发是否在投保单上签名的问题，经过鉴定，投保单上签名非洪钦发本人所签，故可认定洪钦发并未在投保单上签名。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当事人无争议，且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主张的朱余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提供了较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可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故朱余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5142元/年×5年÷4=18927.5元。对于张某1等人因处理事故所发生的费用，张某1等人虽提交了14000多元的票据予以证明，但其中部分票据不能显示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故上诉人张某1主张的2万元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损失本院不予完全支持。考虑到张某1等人在处理丧葬事宜之外确实因处理本次事故，包括调查取证等额外支付了一定的费用，故本院在处理丧葬事宜之外酌情予以支持6000元。张某1等人还对精神抚慰金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抚慰金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某1等人因其亲属臧某死亡导致损失合计617596元。
对于上诉人尹钟禄、洪伟璧提出的尹钟禄是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的问题，因事故发生在尹钟禄驾车返回公司途中，将车放回公司应属于司机职责范围，故本院认定为尹钟禄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了事故。洪伟璧作为尹钟禄的雇主，应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尹钟禄饮酒后驾车，应认定为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尹钟禄、洪伟璧共同针对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洪钦发未在投保单上签名，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相应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
张某1等人的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损失611596元，应由上诉人洪伟璧、尹钟禄承担，并直接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付。张某1等人因调查取证、处理事故等在处理丧葬事宜之外额外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6000元，不属于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但该项费用张某1确实支出了，而根据尹钟禄、证人张某2在交警部门和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洪伟璧故意隐瞒了其为尹钟禄雇主的事实，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院认定由上诉人洪伟璧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尹钟禄、洪伟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各项损失合计611596元。
三、由上诉人洪伟璧赔偿上诉人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损失6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洪伟璧、尹钟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4元，由上诉人承担张某1、臧志华、臧丹、朱余枝承担380元，由洪伟璧、尹钟禄承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承担7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湧
代理审判员 肖利民
代理审判员 朱志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 敏
代理书记员 胡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