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刑一终字第8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单既章，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于吉林省白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白山市。1991年4月29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6年6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单既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白山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单既章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单既章曾因租乘肖某某（被害人，殁年33岁）出租车过程中与肖产生矛盾。2013年8月13日17时许，单既章在吉林省白山市星泰桥附近江源区出租车待客点遇见肖某某，二人发生争执。单既章到其租住屋取出一把单刃尖刀后返回，再次找到肖某某，持刀追赶并连续砍击、捅刺肖某某头、背、胸腹等部位十余刀，致肖某某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肝脏、胃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单既章自动向警方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证实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单既章持刀将肖某某杀死后自首。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春江花园西侧广场内，现场有一男尸，身体有多处创口，现场提取多处血迹。
3.物证尖刀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被告人单既章处扣押其作案所使用的一把单刃尖刀及作案时所穿衣服。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证实被害人肖某某头、背、胸腹、四肢等部位有十余处创口，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胸腹部致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肝脏及胃破裂，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5.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意见，证实现场尸体背后地面上、黑色轿车地面上检出被害人肖某某的血迹；现场尸体前侧地面上、广场地面上及单既章衣裤上检出被告人单既章的血迹；现场提取的尖刀上检出肖某某和单既章的混合血迹。
6.辨认笔录，证实经肖某某的父亲肖忠财对被害人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被害人是其儿子肖某某。
7.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单既章作案后，持刀在现场附近来回走动。
8.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单既章1991年4月29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6年6月28日刑满释放。
9.调解笔录及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单既章家属与被害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
10.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3日17时50分左右，我在春江花园诊所门前看见一名男子拿刀追赶另一名男子，从星泰桥的北桥头江源出租车停车场一直追到春江花园门前的三江火锅门口，被追的那名男子摔倒。持刀男子追上并朝被追男子身上捅了十多刀，将人捅死。我打110报警。
11.证人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3日下午4时30分许，我看见在三江火锅北侧一躺在地上的男子与一站着的男子发生厮打，站着男子拿着一把刀从我店门口经过，我听说拿刀的男子杀了人。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3日17时许，我到春江花园小区三江火锅北侧时发现一男子已经死亡，该男子上身穿格子花纹短袖，下身穿蓝色裤子。
13.被告人单既章供述：2013年8月11日晚，我租肖某某出租车从江源区湾沟镇返回白山市，我把50元车费给了肖某某，途中因肖某某开车太快，差点出事，我与肖理论，后被肖某某骗下车，肖某某开车跑了。13日17时许，我在白山市星泰桥附近的江源区出租车点准备打车回江源时遇见肖某某，我想他那天把我扔下，车费我都付了，我想和他讨个说法，我和他发生争吵，肖某某打电话找人过来要打架，我怕吃亏，便回到我租住旅店取出以前购买的一把长30公分左右的杀猪刀，用报纸包着带在身上，我返回出租车点时再次遇到肖某某。肖某某看到我好像拿刀后便向三江火锅方向跑，我追上肖某某后我扑倒在地上，我与肖某某抢刀时左手受伤，我用右手拿刀对肖某某连砍带捅，当时脑袋一片空白，砍、捅在什么位置、多少下我记不清了，我的右手被刀割伤了。我见肖某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动就清醒了，让路人打电话报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单既章为泄私愤，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单既章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本应予以严惩，鉴于其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且其家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单既章曾于1991年4月29日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刑满释放后，又犯故意杀人罪，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故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单既章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单既章限制减刑。
单既章上诉称，属于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有过错，有自首情节，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不是累犯，原判量刑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单既章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有物证尖刀，相关书证，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单既章亦多次供认。以上证据已经一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单既章提出“被害人肖某某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单既章供述其曾乘坐肖某某出租车过程中与肖某某发生矛盾，被肖某某骗下车弃至路边，从而引发本案，单既章于事后第三天遇见肖某某，在与肖某某理论此事并发生争吵后回其住处取尖刀再次返回，与肖某某厮打时将肖某某杀死，虽然没有证据佐证其供述的真实性，但不排除被害人的不当行为而引发本案，属事出有因，可作为量刑情节酌定考虑，但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故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单既章提出“其属间接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单既章持30余公分长尖刀追撵肖某某，并连续砍击、捅刺肖某某头、背、胸腹部等要害部位10余刀，造成肖某某多脏器破裂当场死亡，以其砍刺的次数、部位看，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肖某某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故其此点上诉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单既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单既章有自首情节，能够真诚认罪悔罪，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虽有前科，但无法定从重处罚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单既章判处死缓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单既章适用限制减刑欠当，应予改判。其上诉提出“有自首情节，得到了被害人家属谅解，不是累犯，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单既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单既章限制减刑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单既章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王 凯
代理审判员 芮海宏
代理审判员 连柏健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