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2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桂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迳头镇茶坪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高鳌峰。
委托代理人：赖永和，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啟军，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善异，女，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阳凤，女，199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201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法定监护人：周阳凤，女，199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贵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韶芬，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东，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代理人：罗莲君，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北江二路**号怡景湾大厦首层。
负责人：许洪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丽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玉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桂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啟军、杜善异、周阳凤、郑某、孙亚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清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0日23时50分许，孙亚东驾驶粤RNxx**号小型轿车沿G106线由南往北行驶，行至2359KM+450M迳头镇社背路段时，与郑典唐无证、醉酒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郑典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亚东为逃避法律的追究驾车逃逸。佛冈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后，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佛公交认字[2015]第003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亚东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未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的规定，且在发生事故后，为逃避法律的追究驾车逃逸；郑典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由孙亚东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典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孙亚东支付了32400元给郑啟军等人。本次事故还造成受害人的车辆损坏，2015年11月20日，郑啟军等人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评估，该公司经勘查后，于2016年1月6日作出穗安价（估）字[2016]F003号《台阳牌助力车交通事故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是：台阳牌助力车损失总值为2750元。郑啟军等人为此支付评估费290元。
另查明，由孙亚东驾驶的粤RNxx**号小型轿车的车主是冉拓（佛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该车在太平洋清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冉拓（佛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变更登记为广东桂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再查明，受害人郑典唐是郑啟军、杜善异之子，周阳凤之夫，郑某之父。根据佛冈县公安局迳头派出所核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受害人郑典唐是居民户口，佛冈县迳头镇仓前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郑啟军（身份证号：xxxxxxxx）和杜善异（身份证号：xxxxxxxx）是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郑典庆、郑典唐、郑丽玉、郑丽娇，杜善异由于年事已高，无工作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长期依靠老伴和子女抚养。特此证明”。佛冈县公安局迳头派出所在证明中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佛冈县石角镇附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迳头镇仓前村委会官背村40号村民郑啟军（xxxxxxxxxxX）和杜善异（xxxxxxxxxx）夫妇，自2010年10月随女儿郑丽玉在我社区建设路499号701房自购房屋居住至今。特此证明”。佛冈县石角镇附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郑典唐（身份证号xxxxxxx）和其妻子周阳凤（身份证号xxxxxx）及其儿子郑某于2014年5月至今在佛冈县石角镇育才路育中横巷2号居住，因郑典唐于2015年11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居住人员为其妻周阳凤和儿子郑某。特此证明”。佛冈县石角镇玉成小食店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员工郑典唐，男，身份证号xxxxxxxx，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20日在我公司工作，担任营业员一职，郑典唐于2015年11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特此证明”，并附《营业执照》。郑啟军等人另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郑典唐2012年10月开始至2015年11月在县城工作的工资收入情况。
又查明，根据孙亚东的申请，原审法院到佛冈县石角镇玉成小食店调查郑典唐生前的工作情况，该店负责人曾成彪称“郑典唐于2014年10月至发生交通事故前在该店做营业员工作，每月工资约2000元，由店直接打入郑典唐的银行卡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一、关于本起交通事故中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孙亚东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未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的规定，且在发生事故后，为逃避法律的追究驾车逃逸；郑典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由孙亚东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典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佛冈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该院予以采信。因此，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先由太平洋清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由受害人郑典唐按责任比例自行承担30%的责任，孙亚东按责任比例承担70%的责任。关于孙亚东向桂鑫公司借车的问题，桂鑫公司在工作时间内将自己的车辆借给孙亚东，用于搭载自己公司的人员外出公干，且费用由孙亚东自行负责，这种说法有悖于常理，且桂鑫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孙亚东用桂鑫公司的车辆送桂鑫公司的员工外出公干，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孙亚东应承担的责任由桂鑫公司承担。二、关于本案赔偿款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从郑啟军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受害人郑典唐从2012年开始在县城工作生活，有固定工作和收入超过一年。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受害人的赔偿款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三、关于太平洋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否赔偿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桂鑫公司委托清远市骏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其车辆购买保险，代理人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确认”签名并加盖了清远市骏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桂鑫公司支付了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因此，该免责条款生效。本案孙亚东在发生事故后，为逃避法律的追究驾车逃逸，桂鑫公司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桂鑫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太平洋清远公司主张按《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郑啟军等人主张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对郑啟军等人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943827.13元；2、丧葬费32395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4、处理丧事的误工费744.48元；5、交通费1000元；6、车辆损失费2750元及评估费290元，合计1021006.61元。先由太平洋清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合计112000元，超出责任限额部分909006.61元，由桂鑫公司承担70%为636304.63元，扣除孙亚东已经支付的赔偿款32400元，桂鑫公司还应承担603904.63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粤1821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啟军、杜善异、周阳凤、郑某车辆损失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合计112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广东桂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啟军、杜善异、周阳凤、郑某各项损失603904.6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郑啟军、杜善异、周阳凤、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418元，由原告郑啟军、杜善异、周阳凤、郑某负担202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680元，被告广东桂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536元。
桂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啟军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改判或发回重审。l、一审认为孙亚东用上诉人的车辆接送上诉人员工属于帮工行为错误。首先，孙亚东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更没有要求孙亚东帮上诉人接送员工。从孙亚东的讯问笔录可以看到，是王相朋叫孙亚东送其到机场，然后孙亚东叫其妻子徐业文向上诉人借车，笔录中孙亚东也多次提到车辆是借的，出事后想尽快修好还给上诉人，如果是帮上诉人送王相朋到机场，那么孙亚东撞坏车就没有责任要自己掏钱修好才还给上诉人；其次，孙亚东此次送朋友到机场的桥路费是他自己出钱(庭审上也承认)，如果是帮上诉人接送员工就更没理由自己掏钱出桥路费;最后，一审法官在2016年4月6日提审孙亚东时，在法官释明如果车辆是借的责任由孙亚东承担的情况下，孙亚东也是回答“车辆确实是向厂里借的”。因此，在有孙亚东的笔录、其妻子徐业文的笔录相互印证车辆是向公司借用，且在所谓的“帮工人”及“被帮工人”均否认帮工关系的情况下，一审认为上诉人与孙亚东是帮工关系明显错误。另外，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双方是否存在帮工关系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而应该由主张帮工关系的一方举证，且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与孙亚东之间并非是帮工关系。2、一审认为太平洋清远公司已对免费条款作了提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太平洋清远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是清远市骏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为办理，虽然上诉人按约定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但这只是对保险关系的追认，并非是对太平洋清远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追认。实际上，太平洋清远公司不但没有向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而且对代办人亦没有对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亲口承认在投保单上的“本人已充分理解了责任条款……”是被上诉人员工自行填写，代办人亦没有在保险条款上签字，保险人没有提示免责条款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太平洋清远公司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该由投保人承担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被上诉人郑啟军等主张按城镇标准赔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首先，从案外人范小宝在询问笔录中称“我与他一起到佛冈县城吃宵夜，吃完后与他一起驾驶摩托车离开，他回迳头，我回烟岭”可知，死者是回迳头也就是其户籍所在地，并非被上诉人郑啟军等提交的居住证明的佛冈县石角镇育才路育中横巷2号;其次，从被上诉人郑啟军等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到，其工作单位“佛冈县石角镇玉成小食店”是在2013年10月14日成立，而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则显示死者在2012年10月就开始有工资收入，且数额与后来的接近，因此，死者生前并没有在该小食店工作，也没有在城镇居住和工作，应按户口性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此外，杜善异的抚养人是四个子女，一审计算时除以3错误。
被上诉人郑啟军、杜善异、周阳凤、郑某答辩称：一审认定孙亚东与上诉人存在帮工关系及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正确，太平洋清远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付责任。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孙亚东口头答辩称：答辩人不是上诉人桂鑫公司的员工，答辩人基于与王相朋是朋友关系，向公司借车送其去机场，来回的费用都是孙亚东自己承担，且孙亚东在送王相朋去白云机场后，在当天20时回到佛冈，然后吃饭沐足娱乐，在县城逗留了4小时后才驾车返回桂鑫公司，并非是送王相朋到白云机场的路上发生事故，也不是回来之后发生交通事故，而是在佛冈县城娱乐将近四个小时后回去桂鑫公司时发生事故。
被上诉人太平洋清远公司口头答辩称：对上诉人第一点和第三点上诉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对第二点，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答辩人无须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交了一份交警部门对孙亚东妻子徐业文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涉案车辆是向桂鑫公司借用。经补充质证，被上诉人郑啟军等人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即使车辆是孙亚东妻子向桂鑫公司所借，也不影响本案帮工事实的认定。孙亚东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再查明，肇事车辆粤RNxx**号小型轿车向太平洋清远公司投保时，是清远市骏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办保险业务进行办理，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栏只有清远市骏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保险经办人盖章，并无投保人广东桂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的损失应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
首先，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亚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典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故孙亚东对本案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孙亚东驾驶的肇事车辆粤RNxx**号小型轿车是上诉人所有，但孙亚东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其驾车送案外人王相朋去机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又因该车辆是由孙亚东妻子徐业文向其公司借用，而不是上诉人公司安排给孙亚东使用，上诉人自始至终亦没有请孙亚东“帮工”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郑啟军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其请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孙亚东承担，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孙亚东存在“帮工”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本案肇事车辆粤RNxx**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清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案肇事司机孙亚东是合法驾驶人，太平洋清远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孙亚东在肇事后驾车逃逸，符合案涉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的免赔情形，但该约定属于格式化的免责条款，太平洋清远公司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履行提示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否认收到免责条款，并否认知晓免责条款内容，太平洋清远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并无投保人即上诉人的签名或盖章，故太平洋清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保险条款已送达给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行为，应视为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的追认，并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即太平洋清远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太平洋清远公司对本案损失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原判确定太平洋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此外，对上诉人上诉提出本案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郑啟军等人提供了居住证明、《工作情况证明》、营业执照、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尤其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是其金融机构出具，可信度较高，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证，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因此，本案事故造成郑啟军等人的损失1021006.61元，应先由太平洋清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超出部分909006.61元，按事故责任由孙亚东承担70%为636304.6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赔偿款32400元，孙亚东还应赔偿603904.63元。再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太平洋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500000元，即太平洋清远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共应赔付612000元给郑啟军等人。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孙亚东承担，即孙亚东仍应赔偿103904.63元给郑啟军等人。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充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郑啟军、杜善异、周阳凤、郑某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合计612000元；
四、限孙亚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03904.63元给郑啟军、杜善异、周阳凤、郑某。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8元，由郑啟军、杜善异、周阳凤、郑某负担20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680元，孙亚东负担9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9040元，孙亚东负担2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永坚
审判员 罗文雄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