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2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曙光花园望河园5号楼1-2层。
法定代表人刘欲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庆，该公司法务总监。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13号5幢3428室。
法定代表人伍春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素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学，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卫津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家俊，该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颖，该大学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韩鹏鸣，该大学图书馆馆长。
上诉人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生网络公司）、被上诉人天津大学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和知民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庆、上诉人书生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素亭、被上诉人天津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张学颖、韩鹏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29日，书生网络公司（乙方）与涉案作者周传林（甲方）签订《数字版作品合作协议》，在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著作权的本协议有效期内及之前发表的作品（以下简称合作作品）的数字形式的各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等）的专有使用权和再许可权独占性地授权给乙方，并授权乙方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开展各种活动；甲方承诺对授权的合作作品乙方享有相关权利的全部内容，此权利包括乙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对本授权范围内的数字形式的各项权利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或仲裁；甲方承诺本协议中所有合作作品的授权追溯到其享有著作权之时且授权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少于十年；甲方保证本协议授权的合作作品是包含不同时期出版的各个不同版本的作品。在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乙方可以自己名义对合作作品的数字形式的利用或使用等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活动，同时约定甲乙双方收益的分配方式和结算日期，以及维权活动净收入的分成比例。甲乙双方还约定合同有效期为十年，期满后双方未提出异议则视为自动续约，一方提出异议需要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根据该协议所附著作权人代表作品和书生网络公司提供的版权页显示，周传林为《果能治病：水果是最好的药》、《企业计划书制作手册》、《好心情从放下开始》、《老板会留下谁？：危机下的职场生存法则》、《幸福快乐每一天》五部作品的作者，为《推销六艺》、《慧眼识陷阱：200个生活陷阱及防范之道》的合作作者。
另查，书生网络公司作为申请人，于2015年1月20日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要求就登录相关网站进行操作的过程及内容保全证据。公证员菅长龙和公证人员隋昱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由申请人的代理人温宇洋操作公证处与网络相链接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内容记载如下：一、打开计算机，点击电脑“桌面”上的“360安全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lib.tju.edu.cn,点击ENTER，进入相关页面；…五十一、…在所打开页面左上侧“易读”下方的搜索栏中输入“企业计划书制作手册”，点击“查找”，进入相关页面进行浏览；五十二、点击所打开页面中部显示为“企业计划书制作手册”的链接，进入相关网页并进行浏览…（按照以上程序，公证书还记载了涉案其他六部作品的浏览情况）…一百一十四、上述操作过程由温宇洋使用公证处清空内存的摄像机进行摄像；一百一十五、由本公证员将上述操作过程所形成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3张，分别粘贴公证处封条后，2张交申请人保存，1张由公证处存档。
另查，依据本案中《数字版作品合作协议》，书生网络公司就涉案作者周传林的十一部作品曾于2013年以方正公司、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国家图书馆为被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著作权纠纷诉讼，后该案双方达成调解，方正公司、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国家图书馆给付书生网络公司赔偿款并承诺于2013年6月30日前删除涉案网站中的涉案图书，并承诺不再使用，包括不得自用或转授权给他方使用。因方正公司未按调解书约定及时删除涉案图书，书生网络公司又于2014年再次以方正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著作权纠纷诉讼，该案件包括本案涉案作者周传林等15位作家的共计84本作品。书生网络公司与方正公司2014年5月23日的调解笔录约定：“一、2014年5月30日前，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下架涉案的84本图书；…三、在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撤回对本案的起诉；四、对涉案的84本书，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不再向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五、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就本案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六、案件受理费由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在方正公司全部履行调解方案约定内容后，书生网络公司撤回了该案的诉讼。在2013年、2014年的两次诉讼中，均包括本案涉案作者周传林的《果能治病：水果是最好的药》、《企业计划书制作手册》、《好心情从放下开始》、《老板会留下谁？：危机下的职场生存法则》、《幸福快乐每一天》五部作品，书生网络公司均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赔偿。
另查，书生网络公司提供的版权页显示，《慧眼识陷阱：200个生活陷阱及防范之道》为周传林等编，《推销六艺》为周传林、李向辉共同编著。庭审中，书生网络公司认可《推销六艺》、《慧眼识陷阱：200个生活陷阱及防范之道》是合作作品，并明确表示联系不到其他作者，也不再提交证据。
另查，2010年12月底，案外人高等教育文献保障系统管理中心（甲方）（以下简称CALIS）与方正公司（乙方）签订《CALIS电子图书服务平台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在甲方购买的方正Apabi数字资源平台软件5.1基础上，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定制面向CALIS成员馆服务的电子图书服务平台。合同的产品价格，包括电子图书、图书书目信息数据库、平台定制费用等。在服务方式中约定1、甲方建设电子图书服务平台采用乙方的数字资源平台技术，平台服务功能须符合甲方提出建设需求。2、电子图书服务平台采用远程服务方式，支持高校教育网和公网用户访问，由乙方进行平台建设和维护。3、乙方需将甲方订购产品数据（含电子书）提供给甲方，以便甲方进行本地备份。4、若甲方提出需要在本地建设平台服务站点，乙方应在甲方正式提出要求后的30个工作日内将电子图书服务平台在甲方指定地点实施部署完成。在甲乙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还约定本合同项下的“电子全文”数据只能用于CALIS自有检索系统的全文检索服务，不得提供第三方使用，也不能用于包括在线浏览，下载在内的任何其他服务，否则乙方将追究甲方相应的法律责任。方正公司在合同的有效期间内将全部约定图书电子版（包括涉案作品）上传完毕。CALIS对相关图书的使用是永久权限的，方正公司无权对平台上的图书进行增减。书生网络公司对此表示确认。经询，书生网络公司表示不向CALIS主张权利。
另查，天津大学作为CALIS成员，其链接的易读搜索引擎为CALIS发布，供其成员馆使用的。
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曾致电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五庭并向其邮寄调查函，以调查（2014）海民初字第7083号案件的处理情况。该案主审法官就相关情况做出了说明并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调查回函。其称，（2014）海民初字第7083号案件，经法院主持调解，书生网络公司与方正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在方正公司将涉案的84本图书下架并做出经济赔偿后，书生网络公司不再就诉讼前方正公司的侵权行为主张任何权利，双方的纠纷一次性了结。经询问，书生网络公司与方正公司均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五庭主审法官的说明表示认可。
再查，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就案件涉及的相关事实向CALIS进行了询问。据该中心相关负责人陈述，该中心与方正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了CALIS电子图书服务平台项目建设合同书，CALIS平台向方正公司购买了36万余册图书的电子版，于2011年上半年全部上传完毕。CALIS平台对相关图书的使用为永久性使用，平台只针对CALIS成员开放，成员均使用易读搜索引擎进行通用检索。天津大学为CALIS成员之一。经询问，双方均对CALIS做出的说明表示认可。
书生网络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方正公司、天津大学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方正公司、天津大学赔偿经济损失52590元；3、方正公司、天津大学承担书生网络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46元；4、方正公司、天津大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方正公司及天津大学是否实施了侵犯书生网络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关的侵权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书生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五部作品《果能治病：水果是最好的药》、《企业计划书制作手册》、《好心情从放下开始》、《老板会留下谁？：危机下的职场生存法则》、《幸福快乐每一天》均注明“周传林著”或“周传林编著”，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形下，该些作品的作者应认定为周传林，其享有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许可使用合同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二）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三）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四）付酬标准和办法；（五）违约责任；（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案件中，书生网络公司通过与作者周传林签订的书面协议，获取了上述五部作品的数字形式的相关著作权的财产权利，并有权以乙方名义提起诉讼，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对于《推销六艺》、《慧眼识陷阱：200个生活陷阱及防范之道》书生网络公司亦享有合作作者的相应权利。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存在法律规定列举的侵权行为的，被告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案件中，书生网络公司提交了公证书作为侵权证据，其中记述了通过天津大学的网页链接阅读涉案图书的过程。方正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人许可，擅自将涉案图书电子版，销售给案外人CALIS，侵犯了书生网络公司著作权。但是方正公司就涉案五部作品《果能治病：水果是最好的药》、《企业计划书制作手册》、《好心情从放下开始》、《老板会留下谁？：危机下的职场生存法则》、《幸福快乐每一天》的侵权行为，已在（2014）海民初字第7083号案中一并解决，书生网络公司亦确认就84本图书（包括上述五作品）不再向方正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现书生网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方正公司对上述作品存在新的侵权行为，故书生网络公司要求方正公司承担上述五部作品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推销六艺》、《慧眼识陷阱：200个生活陷阱及防范之道》两部作品，因涉案作品电子版通过出售的方式，已于2011年上传到CALIS平台上，书生网络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存在于方正公司的平台。庭审中，书生网络公司明确表示不向CALIS主张权利，故书生网络公司要求方正公司停止侵权，即下架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缺乏停止侵权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上述两部合作作品，虽然书生网络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合作作者的信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故书生网络公司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亦有权代表全体著作权人向侵害著作权的侵权人主张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全部损失。为了避免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书生网络公司应将所得赔偿进行分配。对于赔偿数额一节，因书生网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方正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故应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参考对于基本稿酬标准的相关规定，以及《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中的文字制品的相关规定来确定方正公司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书生网络公司作品的类型、影响力以及方正公司的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的数额为2803元。对于书生网络公司要求方正公司支付包括公证费在内的维权费用的请求，因书生网络公司将公证费确定数额为78元/本，故涉案费用156元，该费用属于书生网络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事实依据综合确定方正公司赔偿书生网络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元2959元。
对于书生网络公司要求天津大学停止侵权，即断开链接的请求，天津大学作为CALIS成员，是“易读”搜索引擎的链接者。CALIS作为以中国高等教育数字图书馆为核心的教育文献联合保障体系，通过“易读”搜索引擎为其成员提供高质量的检索服务，为我国高等教育的发展起到重大作用。而涉案作品对于CALIS平台仅为极小部分，书生网络公司放弃对CALIS主张权利，而仅要求天津大学断开链接，与著作权法鼓励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建设的作品的创作和传播，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的法律精神相违背。鉴于此，对于书生网络公司要求天津大学断开链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书生网络公司2959元；二、驳回书生网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诉讼受理费1128元，由书生网络公司负担1065元，由方正公司负担63元。
一审判决后，方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的（2015）和知民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书生网络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书生网络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的《推销六艺》、《慧眼识陷阱：200个生活陷阱及防范之道》2部作品的作者署名均为两位或两位以上，属于合作作品且无法分割使用。书生网络公司只有取得该2部作品全部作者的合法授权才有权主张整本图书的权利。在一审庭审中，方正公司曾针对该2部作品授权不完整提出过抗辩，书生网络公司明确表示其联系不到其他作者，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获得了其他作者的授权。
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书生网络公司取得授权是否完整的前提下判决方正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方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书生网络公司辩称，上述两部作品没有体现作者书写哪部分，著作权由作者共同享有。在目前联系不上其他作者的情况下，书生网络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法院判决的数额会分配给授权给书生网络公司的作者，该作者会分配给其他作者。
书生网络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和知民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书生网络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方正公司及天津大学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书生网络公司因与涉案作者签署作品授权协议，依法享有周传林著7部涉案作品的数字形式的各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的专有使用权和再许可权，作品授权期限自《合作协议》生效之日起均不少于十年，且书生网络公司有权自行制止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2.书生网络公司通过天津大学图书馆网站进入方正公司所有的方正电子书，可以对涉案作品进行在线阅读。方正公司未经书生网络公司同意，将涉案作品以盈利为目的，销售给CALIS，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在（2014）海民初字第7083号调解笔录中，方正公司明确表示将涉案作品《果能治病：水果是最好的药》、《企业计划书制作手册》、《好心情从放下开始》、《老板会留下谁？：危机下的职场生存法则》、《幸福快乐每一天》下架，而方正公司却没有通知CALIS平台并将涉案图书下架，存在侵权行为。3.天津大学作为CALIS的成员，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也没有将涉案作品限制在校园网内供师生使用，将涉案作品的使用范围扩大，存在侵权行为。
二、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对于涉案作品《推销六艺》、《慧眼识陷阱：200个生活陷阱及防范之道》，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与国家对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相关规定不符。
方正公司辩称，不同意书生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书生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天津大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书生网络公司对《推销六艺》、《慧眼识陷阱：200个生活陷阱及防范之道》是否有权提起诉讼；2.方正公司是否实施了新的侵犯《果能治病：水果是最好的药》、《企业计划书制作手册》、《好心情从放下开始》、《老板会留下谁？：危机下的职场生存法则》、《幸福快乐每一天》的著作权的行为；3.天津大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判决数额是否得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推销六艺》、《慧眼识陷阱：200个生活陷阱及防范之道》的内容具有整体性和前后延续性，属于不可分割使用的合作作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书生网络公司与合作作者之一签订了协议，取得上述两部作品的专有使用权。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违背了其他合作作者的利益，对其他合作作者产生了不合理损害。一审判决也写明书生网络公司应将所得赔偿在合作作者之间进行分配。因此，本院认定书生网络公司为上述两部作品的专有使用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书生网络公司认为，方正公司在双方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就包括《果能治病：水果是最好的药》、《企业计划书制作手册》、《好心情从放下开始》、《老板会留下谁？：危机下的职场生存法则》、《幸福快乐每一天》在内的作品达成调解协议后，没有从CALIS平台上下架上述作品，没有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内容，继续实施了新的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书生网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原因在于：1.书生网络公司与方正公司已经就上述五部作品数字化产生的侵权行为达成了调解协议。对于调解协议生效前方正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包括将相关数字化内容销售给CALIS的行为，方正公司已经给予赔偿。生效调解协议包含的要求方正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内容，即“2014年5月30日前，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下架涉案的84本图书”指向的是调解协议生效后，方正公司不得在其服务器中存储侵权内容、不得向他人提供、传播侵权内容。2.如果CALIS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上述五部作品的行为构成侵犯相关作品著作权，这一侵权行为也是不同于方正公司侵权行为的独立行为，应由CALIS承担相应责任，方正公司不应对其不能控制的他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综上，书生网络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明确表示不起诉CALIS，其要求由方正公司承担CALIS未下架上述五部作品的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书生网络公司称天津大学作为CALIS的成员，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没有将涉案作品限制在校园网内供师生使用，构成侵权，应与方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书生网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天津大学作为CALIS的成员，在读者点击相关内容后自动跳转至CALIS平台，仅传输CALIS平台上的内容，并不进行选择、修改、编辑，对传输内容没有控制能力。如果CALIS的行为构成侵权，且天津大学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过错，也仅因此承担间接侵权责任。在书生网络明确表示不起诉CALIS的情况下，要求天津大学对方正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四。书生网络公司主张依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按50元至200元每千字的标准来赔偿。
本院认为，《使用文字作品报酬支付办法》规定的基本稿酬标准适用于以纸介质出版方式使用文字作品。相对于传统的印刷方式，数字化方式在复制、传播文字作品的成本、时间、规模上都存在显著差异，不宜将该办法规定的支付给作者的稿酬标准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考虑作品类型、影响力及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上诉人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28元，由上诉人北方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会明
代理审判员 雷艳珍
代理审判员 张荔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泓冰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