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刑初字第00503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爱军，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江西省樟树市。2015年3月26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忠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5）3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爱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爱军及其辩护人张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4月以来，被告人杨爱军在合肥市包河区滨湖新区加入“自愿连锁经营”“资本运作”传销活动。该传销活以纯虚拟的份额作为产品，通过发展下线人员购买份额，由上线人员对下线人员所购份额款按比例逐级瓜分。该传销活动规定参加人先购买一份3800元的份额，第二份开始每份为3300元，自己和下线人员购买的份额自下而上层层累加，并依此将成员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五个层级。被告人杨爱军加入后，发展了金某某、聂某、范某某为其直接下线，随后利用各种借口继续发展他人加入传销组织，仅金某某一条下线就发展了99人左右的线下人员，被告人杨爱军至2012年10月已达老总级别且层级在三级以上。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传销人员网络图、传销资金往来帐，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爱军以经营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杨爱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定性无异议，但辩解自己的下线只有四、五十人；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爱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定性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杨爱军于2014年8月即主动离开了传销组织，终止了犯罪，其离开后新发展的人员不应计入下线人员数；被告人杨爱军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当庭认罪；下线人员贪图快速发财，也有过错；建议法庭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杨爱军所从事的“资本运作”又称“连锁经营”传销活动，是以虚拟份额作为“产品”，通过广泛发展人员购买虚拟份额，建立起上下级网络关系。加入者购买第一份为3800元作为加盟费，成为股东，随后每份以3300元计，最多一人可出资69800元购买21股；加入者每人最多可发展三名下线，再通过其下线不断发展人头提高业绩，以此获利并得到晋升，且级别不同获利额度也不同。传销组织声称一个人从申购69800元加入，到最后出局，大约用一年的时间，即可最高获1040万元的回报（即所谓的“1040工程”）；传销人员一般以考察投资项目为名，将亲友等人骗至传销点，谎称“1040工程”是国家给政策，当地政府提供平台，引进民间闲散资金的政府试点项目，并对被骗人员进行“洗脑”，促其购买股份，加入传销组织。该组织采取“五级三晋制”的等级制度，分为业务员、业务组长、主任、经理、老总（高级经理）五个等级，其中65—599份可晋升为经理，600份以上可晋升为老总。该传销组织内部不同等级有相应的领导职责权限，其成员根据传销组织的规定对其伞下人员进行管理。
2011年4月，被告人杨爱军在合肥市包河区滨湖新区经黄某介绍加入传销组织，从事“资本运作”传销活动，之后发展了金某某等人为直接下线，后达老总级别，其传销下线人员至少达100人。
另查明：2015年3月24日下午，被告人杨爱军在江西省樟树市被追索传销款的其下线人员姜某、程某乙等人发现并拘禁，后姜某、程某乙等人将被告人杨爱军带至合肥市包河区滨湖新区一宾馆中；同年3月26日上午因被告人杨爱军在宾馆卫生间内将玻璃环打碎，口中有血迹，姜某等人遂将被告人杨爱军送至滨湖医院检查；当日中午，姜某等人在医院报警，后公安人员至医院将被告人杨爱军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杨爱军的多次供述、张某乙等29名证人共同绘制的传销人员网络图（由证人张某乙执笔），证人程某甲、黄某甲、刘某甲、宋某甲、王某、姜某、程某乙、姜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人廖某甲、李某、金某、方某、张某甲、王某甲、廖某乙、黄某乙、黄某丙、张某乙、黄某丁、张某丙、张某丁、杨某、刘某乙、袁某某、宋某乙、胡某某、肖某甲、魏某某、肖某乙、孙某某、龙某某、闫某、邓某某、李某某、陈甲、陈乙、王某乙、程某甲、黄某甲提交的书面证言，传销资金往来帐，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杨爱军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其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爱军辩解自己的下线只有四、五十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爱军于2014年8月即主动离开了传销组织，终止了犯罪，其离开后新发展的人员不应计入下线人员数的意见。经查：本案中，根据张某乙等29名证人共同绘制的传销人员网络图，以及证人程某甲、王某、姜某等证言，能够证实杨爱军发展了金某某等人为其直接下线，金某某又发展了邹某某、邹某等人为其直接下线，邹某某又发展了何某甲、徐某某等人为其直接下线，何某甲又发展了何某乙、杨某某等人为其直接下线；其中，杨某某的下线人员至少达92人，何某乙的下线人员至少达17人；在被告人杨爱军的下线人员中，达老总级的不少于10名。故被告人杨爱军的前述辩解，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基本特征是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一般属共同犯罪范畴；在共同犯罪中，犯罪行为人仅仅个人停止其犯罪，而不采取有效的措施去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不能认为其犯罪终止。本案中，被告人杨爱军及其辩护人并未提供证据或证据线索证明被告人杨爱军于2014年8月即退出了传销组织，更无证据证明其为防止传销结果的发生采取了必要而有效的措施。故被告人杨爱军辩护人的前述意见，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爱军以“资本运作”为名，引诱、发展下线人员购买虚拟份额，建立层级分明的传销网络体系，所处层级为三级以上，发展下线成员已超过三十人，从中骗取非法利益，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爱军当庭自认犯罪，可酌情可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杨爱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量刑情节，决定予以相应的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提出与以上不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爱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杨爱军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丁爱民
人民陪审员 程忠芝
人民陪审员 李玉琴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阮 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