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喆，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佑亮，男，196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政，湖北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刘健因与被上诉人郑佑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伟、刘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佑亮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佑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伟并未认可郑佑亮诉状中的“借款金额与未还金额”，不存在自认的情况。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张伟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承认“借款金额与未还金额属实”，其已对本案诉请金额表示承认，但根据一审法院2016年6月14日的《开庭笔录》记载，张伟答辩称“借了1979万元，还了约1500万-1600万元，还有400万-500万元没有还”，且法庭调查阶段，张伟亦坚称“我们还了一千多万元，全是本金，对原告所说不认可”，上述笔录均可证明张伟并未实际承认郑佑亮起诉的金额，不存在自认情况。并且，张伟在此后几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亦否认了尚欠郑佑亮借款的事实。事实上，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每笔借款、还款时间跨度较长，且多笔还款都是委托他人转账，张伟在第一次开庭时未收集到全部证据材料，在双方未对账的情况下，部分事实无法明确确认，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张伟已经自认。（二）张伟所提交的2014年、2015年还款凭证均系归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中包括代案外人偿还的股权转让款，实属错误。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还款证据中是否存在代案外人偿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应由郑佑亮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张伟为证明已向郑佑亮偿还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2015年向郑佑亮银行账户的汇款凭证，张伟及其委托付款的证人刘某、沈某已经明确表示上述汇款即偿还的郑佑亮借款，张伟已尽到举证责任。郑佑亮否认该款项中三笔打款及其他还款中部分款项系张伟偿还其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由郑佑亮举证证明该款项并非还款。2.郑佑亮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郑佑亮为证明还款中存在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或其他经济往来，仅提供了其与武汉东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光公司）及其他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合伙房地产开发经营协议》，但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表明张伟通过沈某、刘某支付给郑佑亮的400万元款项及其他相应款项系支付股权转让款。首先，张伟是否有代东光公司及其他股东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而且，张伟虽作为东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二者人格并未混同，也不能简单的将东光公司或其他股东的义务等同于张伟的义务。其次，即使张伟与郑佑亮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款支付等其他经济往来，那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东光公司的付款义务应在2013年9月全部履行完毕，现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在2013年9月后对未履行完毕的义务或剩余款项的支付进行了新的约定，因此，不能仅凭该协议即认定张伟提供的2014年及2015年的部分汇款系在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最后，张伟提供的汇款凭证并无注明汇款用途系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也未对争议的汇款性质形成其他客观证据材料，不能仅凭《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郑佑亮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为归还股权转让款，而应当以张伟的意思表示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若因此导致张伟或东光公司差欠郑佑亮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后果，应由郑佑亮另行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判决称郑佑亮对张伟的还款进行了“合理解释和区分”，但郑佑亮的解释存在诸多不合情理、自行矛盾的地方。第一，郑佑亮称张伟2014年还款凭证中的多笔66万元，系由60万元本案借款利息及6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构成，但其没有提供出与东光公司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存在约定利息的证据，而且在其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更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在2013年9月底前付清，而该多笔66万元均发生在2014年，其也并未提供其与东光公司在2013年9月后仍未结清该笔股权转让款的证据。第二，张伟在2015年2月11日同一天委托沈某打了两笔100万，其中郑佑亮仅承认其中一笔系偿还借款本金，另一笔则系股权转让款的代偿，但对这一区分郑佑亮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而2015年2月13日同一天也打了两笔100万，郑佑亮却又全部认可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其区分毫无逻辑及合理性可言。第三，郑佑亮在陈述2015年6月13日张伟147万元汇款时又称，该笔款项系由100万元本金、42万元利息及5万元其他经济来往构成，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仅凭郑佑亮的单方陈述，在无对应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还款金额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属于主观臆断，明显错误。（三）按照郑佑亮诉状中表明的事实及请求，张伟对于本案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根据郑佑亮陈述，张伟在2014年12月30日前已还款900万元，再根据张伟提供的还款凭证可以看出，张伟在此后总计还款1409.8万元，其中郑佑亮认可还款1309.8万元，争议的100万元发生在2015年2月11日，而郑佑亮没有提供其与东光公司在2013年9月后仍未结清股权转让款的证据，故该笔100万元应认定为张伟的还款，即张伟共计还款1409.8万元，已还清本案2014年12月30日后的1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值得注意的是，郑佑亮2017年3月21日开庭时称起诉状记载有误，但此前多次开庭、质证均未提出修改诉状或诉讼请求等，郑佑亮称诉状记载有误既不合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诉状的记载与事实相符，在2014年12月31日前张伟已归还本金900万元。（四）张伟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的（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回复规定，刘健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伟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刘健对此并不知情，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张伟总借款金额非常巨大，借款后并未告知刘健，夫妻双方在借款期间也未购置房产等巨额财产，没有大额开支，该笔借款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伟、刘健在一审时提交了四份证人证言，表明张伟借款系用于转贷他人，并且大多数均由转贷人直接向郑佑亮偿还了本金及利息，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健作为配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郑佑亮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张伟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的陈述，认定是张伟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并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认定张伟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张伟与郑佑亮还存在其他的账目往来，张伟有意将他人为东光公司所支付的股权转让费与本案借款利息相混淆。（二）张伟提交的2014年、2015年还款凭证均系归还本案借款，而非包括案外人偿还的股权转让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1.张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4年、2015年银行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已经向郑佑亮偿还全部借款。根据张伟一审提交的还款明细及证据目录，列明了2013年11月11日之前，向郑佑亮付款23笔凭据，共计1511万元。而张伟最早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1日，张伟为什么要在出具借条之前还款？事实上，2012年10月17日，张伟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东光公司与郑佑亮签订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郑佑亮将其所有10%的股份转让给东光公司，转让金额为2418.8万元，东光公司分期支付该转让款，并于2013年9月底前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东光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将股权转让款按时支付给郑佑亮。在2013年1月4日前，东光公司向郑佑亮支付了4笔，合计718.8万元股权转让款。在2013年11月6日之前，一直由张伟、刘健、涂述某及刘某以东光公司的名义向郑佑亮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合计9笔，共计1200万元，均发生在张伟向郑佑亮最早出具借条的2013年11月11日之前。由此可以看出，在张伟向郑佑亮借款之前，张伟、刘健及其他案外人一直在代表东光公司向郑佑亮支付股权转让款。2013年11月11日，张伟向郑佑亮出具借条之后，沈某又以东光公司的名义向郑佑亮账户支付了三笔转让款，合计400万元。2.郑佑亮已经对张伟提交的还款凭证完成了积极、全面、正确的举证责任，而张伟对郑佑亮提交的证据拒绝质证，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中，郑佑亮针对张伟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合伙房地产开发经营协议》等相关证据，以此证明了张伟与郑佑亮之间存在着其他经济往来，因此，郑佑亮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而张伟对郑佑亮提交的证据，以不属于新证据为由拒绝质证，经法庭释明后，仍然不予质证，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真实目的是有意将他人代表东光公司向郑佑亮所支付的股权转让费与本案借款本息相混淆，以此达到逃避归还借款的目的。3.张伟对郑佑亮的还款本金、利息以及其他经济往来已经通过证据和事实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和区分。张伟声称该解释存在诸多不合理、自行矛盾的地方，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因到期未付清股权转让费，经张伟要求双方协商，2014年1月对逾期未还的400万股权转让款按月息1.5%的利息付给郑佑亮，这样就产生了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每月6万元的利息。加上借条上约定月息3分，这就合理解释了张伟连续5个月还款66万元、连续6个月还款63万元、连续2个月还款61.5万元、48万元、42万元、33万元的组成。特别是，在2015年7月4日，沈某向郑佑亮支付了100万借款本金之后，借款本金减至1100万元，对应的借款利息为1100万元×3%=33万元。张伟从2015年8月-2015年9月连续2个月均向郑佑亮账号中支付了33万元利息。这也是张伟的最后付息。从大量的还款数据可以看出，张伟支付利息的金额与偿还本金的金额，呈规律性的递减，该数据进一步证实借款利息的约定与张伟1100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郑佑亮已经对银行转账记录进行了合理解释和区分。而张伟作为还款人，应当对银行转账记录中的哪一笔是偿还本案借款、哪一笔是代表东光公司偿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举证责任。（三）张伟认为对于本案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一，张伟出具的三份借条中均载明“利息每月月尾支付”。以此可见，双方在建立借贷关系时对借款利息及利息的支付时间上是有明确约定的。第二，2012年12月8日和2013年4月2日，张伟向郑佑亮两次借款分别为300万元和400万元，郑佑亮实际向其支付的分别是291万元和388万元，其中，先行扣除了首月利息9万元和12万元，由此可以看出，张伟与郑佑亮在借款之时按月支付利息也是有约定的。第三，从银行往来支付明细可以证明，张伟及通过他人向郑佑亮账户中支付的金额数与约定的利息数额完全一致。张伟在每次支付股权转让费和偿还借款本金后，利息的支付数额均有不同的递减。显然，这些还款金额是通过精准的计算得出的。如果借款本金已全部清偿完毕，又何须每月再向郑佑亮支付利息。第四，2015年2月11日，张伟委托沈某向郑佑亮账户进行了两笔汇款，金额分别是100万元。张伟明确已将200万元分为两次支付，正是为了区分100万元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另外一笔100万元则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从此之后，张伟共计归还了郑佑亮八笔借款，合计900万元。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在2015年9月11日之前，张伟及通过其他人仅向郑佑亮偿还了900万元的借款，并且一直是按月向郑佑亮支付借款利息。（四）张伟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借款项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所借款项逾期没有偿还，可以要求夫妻双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在以下三种情形下，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只能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1）夫妻一方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比如用于了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2）借款时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所借款项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3）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本案中，刘健向郑佑亮银行账户转账，刘健应当知道张伟向郑佑亮借款情况。借款期间，张伟和刘健均购置了车辆，同时夫妻二人一直在偿还豪宅的贷款。由此可以证明，该债务符合“为夫妻共同生活”所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伟、刘健应当共同偿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郑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伟、刘健归还郑佑亮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2.支付借款约定利息（双方约定月息3%，从2015年9月至偿还日的利息）暂定人民币230万元；3.张伟、刘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先后六次向郑佑亮借款，分别为：2012年12月8日，张伟向郑佑亮借款300万元，此笔借款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9万元后，郑佑亮实际向张伟汇款291万元。2013年4月2日，张伟向郑佑亮借款400万元，此笔借款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12万元后，郑佑亮实际向张伟汇款388万元。2013年8月12日，郑佑亮向张伟汇款300万元。2013年10月9日，郑佑亮向张伟汇款200万元。2013年11月10日，郑佑亮向张伟汇款300万元。2013年11月14日，郑佑亮向张伟汇款500万元。以上借款双方均约定月息为3%。以上借款若到期后张伟未能偿还借款，则张伟将原有借条收回，并向郑佑亮重新出具借条。现郑佑亮持有的三张借条的内容分别为：2013年11月1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郑佑亮人民币捌佰万元整，月息叁分整，借期六个月（从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5月11日）。备注：利息每月尾付。此款打入张伟中国工商银行常德分行鼎城支行账号。”2014年1月1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郑佑亮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月息叁分整，借期从2014年1月12日-2014年12月12日。此款前期已打入张伟中国工商银行常德分行鼎城支行账号，此款为续借。”2014年2月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郑佑亮人民币柒佰万元整，月息叁分整，借期从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此款前期已打入张伟中国工商银行常德分行鼎城支行账号，此款为续借。”另查明，2012年10月17日，郑佑亮与东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于2006年8月共同出资，合伙参与常德市鼎城区011、012、013三宗地的房屋开发项目，武汉市东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股90%，郑佑亮占股10%，现郑佑亮拟将10%股份转让给公司，双方协议转让金额为2418.8万元，转让费付给方式：2012年10月底前付518.8万元；2013年元月至5月五个月，每个月底前付100万元（共计500万元）；2013年6月、7月两个月，每个月底前付200万元（共计400万元）；2013年9月底前付1000万元。”张伟为东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伟与刘健系夫妻关系。另外，根据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张伟通过其本人账户、刘健账户、熊某账户、刘某账户、沈某账户向郑佑亮的汇款情况如下：2013年转款记录为：1月11日9万元、2月1日100万元、2月7日9万元、2月8日83万元、3月4日100万元、3月27日9万元、4月2日100万元、4月12日9万元、5月6日100万元、5月6日21万元、6月4日100万元、6月4日21万元、7月15日100万元、7月15日21万元、8月8日100万元、8月8日21万元、9月2日21万元、9月13日9万元、10月8日30万元、10月15日12万元、11月1日300万元、11月5日51万元、11月6日200万元、12月17日6万元。2014年转款记录为：1月2日66万元、1月28日66万元、3月17日66万元、5月6日66万元、5月28日200万元、6月11日66万元、7月1日63万元、8月5日63万元、9月16日63万元、10月14日63万元、11月3日63万元、11月6日100万元、12月5日63万元。2015年转款记录为：1月13日61.5万元、2月3日61.5万元、2月11日100万元、2月11日100万元、2月13日100万元、2月13日100万元、2月15日100万元、3月13日48万元、4月10日48万元、4月20日100万元、5月12日100万元、5月14日42万元、6月10日100万元、6月13日147万元、7月4日100万元、7月13日36万元、8月10日33万元、9月11日33万元。对于以上转账所偿还的债务，双方存有争议。张伟认为均是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郑佑亮认为部分是偿还本案借款本息，部分是张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东光公司向郑佑亮偿还股份转让费、股份转让费利息及其他账目往来。其中，郑佑亮认可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是：2013年期间的1月11日9万元、2月7日9万元、3月27日9万元、4月12日9万元、5月6日21万元、6月4日21万元、7月15日21万元、8月8日21万元、9月2日21万元、9月13日9万元、10月8日30万元；2014年期间，1月2日中的60万元、1月28日中的60万元、3月17日中的60万元、5月6日中的60万元、6月11日中的60万元、7月1日中的60万元、8月5日中的60万元、9月16日中的60万元、10月14日中的60万元、11月3日中的60万元、12月5日中的60万元；2015年期间，1月13日中的60万元、2月3日中的60万元、2月11日100万元、2月13日的两笔100万元、2月15日100万元、3月13日48万元、4月10日48万元、4月20日100万元、5月12日100万元、5月14日42万元、6月10日100万元、6月13日中的142万元、7月4日100万元、7月13日36万元、8月10日33万元、9月11日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郑佑亮与张伟之间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中，郑佑亮举示的三张借条中虽载明借款本金共计2000万元，但是其中2012年12月8日、2013年4月2日两笔借款预先扣除了共计21万元的利息，故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979万元。关于张伟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的认定？根据张伟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明确表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的借款金额与未还金额属实”，其已经对本案郑佑亮所诉欠款金额明确表示承认，张伟虽然在之后的庭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对上述自认予以否认，但是，张伟仅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达到其已经清偿全部借款的证明目的。根据郑佑亮出示的三份借条所载内容，双方重新出具借条的起始日为2013年11月11日，2014年1月12日及2014年2月1日借条中的借款均载明是续借，即表明借款到期未能清偿，故在2013年11月11日以前，张伟并未向郑佑亮偿还借款本金，其仅向郑佑亮偿还了借款利息，而根据2013年1月1日至11月6日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张伟除了向郑佑亮支付借款利息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的账目往来；另外，郑佑亮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对张伟的主张予以反驳，并对银行转账记录进行了合理解释和区分。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张伟在通过其本人及他人账户向郑佑亮偿还本案借款，同时也在向郑佑亮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于庭审查明的银行转账中哪一笔是偿还本案借款、哪一笔是代表东光公司偿还股权转让款，应由张伟负举证责任，2013年11月11日之后的银行转账金额明显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而张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及区分，其仅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该转账全部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及张伟自认的事实，认定张伟向郑佑亮偿还了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11日。关于张伟尚欠郑佑亮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的认定?因张伟实际借款本金为1979万元，张伟应按照实际借款的1979万元偿还借款利息，多计算的21万元本金所支付的利息应予以扣除。截至2015年9月11日，2012年12月8日的300万元借款中多计算的本金9万元支付的利息共计2700元×33个月=89100元；2013年4月2日的400万元借款中多计算的本金12万元支付的利息为：3600元×29个月=104400元，以上合计193500元，应在1979万元本金中扣除，故截止2015年9月11日，张伟尚欠郑佑亮借款本金10596500元，并应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关于刘健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张伟并未与郑佑亮明确约定该借款为张伟个人债务，且借款发生于张伟与刘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健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一、张伟、刘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郑佑亮借款本金10596500元，并从2015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郑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佑亮主张张伟向其借款2000万元，截至2015年9月11日，张伟向其偿还了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双方借款关系虽始于2012年12月8日，但借款到期后，双方于2013年11月11日、2014年1月12日、2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共计2000万元，故2013年11月11日之前的转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本案发生争议的是2014年5月28日支付的200万元，2014年11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的100万。上述400万转款发生于本案借款期间，郑佑亮认为该款项系代为偿还东光公司的股权转让款，郑佑亮应当对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为此，郑佑亮向一审法院举证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股权转让款应于2013年9月底全部支付完毕，但郑佑亮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东光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进而无法证明400万转款是沈某东光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加之沈某一审出庭对该事实亦不认可，故郑佑亮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因此，在无法明确区分偿还的债务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即使有部分股权转让款到期未支付完毕，因双方未对清偿的债务作出明确约定，400万元也应优先抵充有利息约定的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故张伟、刘健上诉请求从借款本金中扣除4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多计算的400万元本金所对应的利息也应一并予以扣除。截至2015年9月11日，2014年5月28日的200万元支付的利息共计6万元×16个月=96万元；2014年11月6日的100万元支付的利息共计3万元×10个月=30万元；2015年2月11日的100万元支付的利息共计3万元×7个月=21万元，以上合计147万元。故截至2015年9月11日，张伟尚欠郑友亮借款本金5126500元（1979万元-900万元-193500元-400万元-147万元）。此外，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张伟已支付利息中超出月息3%的部分，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故张伟、刘健上诉请求将超出月息3%的部分抵充借款本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健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与张伟个人对外经营活动有关，如果张伟对外经营所取得的收益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张伟通过刘健账户向郑佑亮转款，刘健对张伟的对外经营活动应当知晓，刘健主张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健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健上诉认为张伟借款系转借给他人，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理由不成立，故刘健上诉请求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伟、刘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郑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伟、刘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郑佑亮借款本金5126500元，并从2015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600元，由郑佑亮负担49250元，张伟、刘健负担5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79元，由郑佑亮负担44073元，张伟、刘健负担41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