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并民再终字第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郝力雄，原山西省实验中学高一学生，现留学美国。上诉人（一审被告）郝玉春，男，系郝力雄之父.上诉人（一审被告）范菲，女，系郝力雄之母。委托代理人杨利军，北京市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省实验中学，住所地太原市解放路**号。法定代表人苏建庭，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王波，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睿哲，华南理工大学学生。法定代理人刘保华，中国农业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部职工。上诉人郝力雄、山西省实验中学与被上诉人刘睿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小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郝力雄、郝玉春、范菲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力雄、郝玉春、范菲的委托代理人杨利军、上诉人山西省实验中学的委托代理人王波、被上诉人刘睿哲的法定代理人刘保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重审判决查明，原告刘睿哲2010年时系山西省实验中学高二年级学生，被告郝立雄时为该校高一年级学生，2010年二人均为未成年人，被告郝玉春，范菲系郝立雄父母。2010年4月8日晚七点左右，原告和被告郝立雄在校内自发组织打篮球过程中起跳后发生碰撞，原告受伤倒地，随后经120急救车送往太原市杏花岭区中心医院救治，4月10日根据病情又转院至山大二院住院治疗。经医院确诊原告伤情为左腿胫骨腓骨粉碎性骨折，至4月23日住院累计16天，花费31345.48元，并支付护工费5200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郝立雄父母向原告支付10000元。后原告申请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0年5月28日，经太原市小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刘睿哲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1年7月4日，原告进行二次手术，医疗费个人支出3339.55元。现原告刘睿哲就读于华南理工大学，被告郝立雄留学于国外。上述事实，由医疗费票据、病历、收条、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明属实，且经过当庭质对，可以采信。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刘睿哲在打篮球过程中与被告郝立雄发生合理性碰撞受伤，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应如何划分责任比例。原告与被告郝立雄2010年时均系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在校学生，在校期间二人因参加自发组织的篮球活动造成原告受伤，对该事故的发生双方均无明显过错，对于原告受到的损失被告郝立雄应从公平角度出发承担一定责任;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作为管理机构，对住校的未成年人的活动未尽到全面合理教育，管理职责，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刘睿哲自担50%,由被告郝立雄承担30%，由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承担20%为宜。被告郝立雄系被告郝玉春，范菲夫妻之子，2010年郝立雄17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其监护人即郝玉春、范菲承担。现被告郝立雄虽已年满18周岁，但仍在上学，无经济来源，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仍应由被告郝玉春、范菲承担。原告刘睿哲因此次事件造成的损失主要包括：医疗费，第一次住院31959.48元；第二次住院3339.55元，共计35299.03元。该费用均有票据支持，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2010年、2011年两次住院治疗共计19天，现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营养费，原告主张300元亦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护理费，原告主张2010年住院期间为5200元，由相关证据佐证，予以支持，第二次住院期间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据不足，本院参照2010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每人每天52元，计算3天为156元，护理费共计为5356元；伤残赔偿金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参照2010年山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97元计算为55988元；鉴定费10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酌定为10000元；交通费，原告主张237元，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本案事实酌定为200元；原告主张其法定代理人刘保华的误工费6600元，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共计108383.03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被告郝玉春、范菲赔偿原告30%为32514.91元，扣除已支付原告的10000元，还应支付原告22514.91元；由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赔偿原告20%为21676.61元。被告郝玉春、范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睿哲因在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学习期间打篮球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3529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5356元、伤残赔偿金55988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08383.03元，由被告郝玉春、范菲赔偿原告22514.91元（已扣除已付的10000元），由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赔偿原告21676.61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睿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睿哲负担529.5元，由被告郝玉春、范菲负担269.5元，由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负担260元。判决后，郝力雄、郝玉春、范菲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郝玉春，范菲的上诉理由：1、原判决从公平角度出发判令原审被告郝力雄承担一定责任的判决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平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与行为人的具体行为状态联系，即同样需要证明本案原审被告郝力雄是本案侵权行为的实施者，是人身侵权损害的责任主体。就本案事实而言，在郝力雄与被上诉人进行篮球运动中，损害发生时，郝力雄站立在篮下，除了高举双手外，没有其他任何附加防守或侵权动作，完全是被上诉人带球冲撞到郝力雄身体上，方产生了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后果。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法律制度中的一项基本原则，就证据而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郝力雄是本案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因此公平责任原则不适用于本案。2、原判决关于原审被告郝力雄承担责任比例划分不当。首先，原审被告郝力雄对被上诉人受伤的事故无过错；其次，事故发生后，郝力雄基于同学情谊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的费用，承担了责任。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责任。原判决判令原审被告郝力雄承担30%责任明显不当，有悖公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改的原则，纠正一审判决存在的错误，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山西省实验中学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系意外事件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又错误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明显矛盾与错误。2、在本案所诉的意外事件发中，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事件发生后履行了法定职责，一审判决不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件发生后刘睿哲立即被送至校医务室急救，然后由老师亲自护送至山医大二院医治，同时学校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刘睿哲家长。而且学校还努力协调郝力雄家长给予了刘睿哲一万元补偿金。综上所述，此次再审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归责原则与法律依据不当，上诉人在此次意外事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睿哲的答辩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1，本案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我国《民法通则》132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2，本案的事实法院已基本查明。3，本案事故发生后，学校做了很多工作，本人表示感谢，但是孩子住校期间发生这样严重的伤害事故，我不知道怎么能证明你们尽到了全面教育，管理职责。5，作为本案的上诉人，自伤害事故发生后多次声称和辩解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那我不禁要问：“谁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呢？”，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我也没有过错，难道大家都可以自称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就让一个九级伤残的未成年人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公平吗？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篮球体育运动本身具有对抗性及人身危险性的风险。这种对抗性必然具有冲撞、抢夺、进攻、防守的基本运动行为，因进攻防守运动本身就存在较多的身体接触，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双方之间出现相互碰撞等引发的受伤事件属于意外事件，对此上诉人郝立雄与被上诉人刘睿哲对本案损伤的发生均无过错。被上诉人山西省实验中学作为上述二人的管理机构，没有证据证明其未对住校的未成年人的活动尽到全面合理教育，管理职责，且山西省实验中学在事件发生后，刘睿哲被及时送至校医务室进行急救，后由老师护送至医院进行医治，并通知了刘睿哲的家长。据此，上诉人山西省实验中学对被上诉人刘睿哲的损伤亦无过错。根据《民法通则》13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24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故一审重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但认定山西省实验中学作为管理机构，对住校的未成年人的活动未尽到全面合理教育、管理职责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责任承担的比例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酌定刘睿哲自担50%,郝立雄承担30%，山西省实验中学承担20%亦无不当。但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精神损害赔偿在一方存在主要或全部过错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且适用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应当叫做补偿而非赔偿。适当的补偿不应该包括精神上的补偿。综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刘睿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刘睿哲因在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学习期间打篮球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3529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5356元、伤残赔偿金55988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08383.03元，由被告郝玉春、范菲赔偿原告22514.91元（已扣除已付的10000元），由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赔偿原告21676.61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变更为：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睿哲因在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学习期间打篮球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3529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5356元、伤残赔偿金55988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98383.03元，由上诉人（一审被告）郝玉春、范菲补偿原告19514.91元（已扣除已付的10000元），由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补偿原告19676.61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05元（郝玉春、范菲已预交363元、山西省实验中学已预交342元），由上诉人郝玉春、范菲负担320元，由上诉人山西省实验中学负担280元，由被上诉人刘睿哲负担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滕 青审 判 员  师荣光代理审判员  郭朝艳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崔晓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