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14行终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祖连东。
委托代理人郑曰彬，平原润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祖吉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玲。
委托代理人马正山。
委托代理人张建新，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平原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洪霞，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柱，平原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东健，平原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平原县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刘保卫，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振，平原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少普，平原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祖连东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5）平行重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祖连东的代理人郑曰彬、祖吉朋，被上诉人刘延玲及其代理人张建新、马正山，原审被告平原县人民政府的代理人刘玉柱、张东健，原审被告平原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振、孙少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延玲系案外人刘玉贵之女。刘玉贵为平原县王打卦镇代家口村村民，在本村拥有一块面积为483．4平方米的宅基地，并在该宅基地上盖有五间房屋。1990年，被告平原县人民政府、平原县土地管理局（后更名为平原县国土资源局）就该宅基地为刘玉贵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1991年，刘玉贵将自己的五间房屋及相关院落有偿转让给第三人祖连东。1993年，刘玉贵搬进了上述院落西南角处争议土地上的一间东西长3.5米、南北长5米的新建小屋，并一直居住至2003年去世。2001年，被告平原县人民政府、平原县国土资源局为祖连东颁发平集用（2001）字第1583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本案所争议的东西长3．5米、南北长5米的宅基地包含在该土地证内。2011年，争议土地上刘玉贵所建的小屋倒塌。刘延玲认为，其父刘玉贵19**年出卖的五间房屋及院落不包括原宅基地西南角的争议土地，被告平原县人民政府、平原县国土资源局为祖连东颁发平集用（2001）字第1583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2005年下半年，因第三人祖连东之子祖吉朋盖房涉及本案争议土地上的房屋，刘延玲及其侄子刘忠祥等人出面阻挡，和祖连东一家发生纠纷，代家口村村委会的村干部当时对双方进行了调解。2005年12月2日，代家口村委会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当时的调解方案为“刘忠祥的房子长3.5×5米。附属物现归刘忠祥所有。房屋倒为止，宅基归村委会所有”，但事情没有解决。2012年5月份，刘延玲因去争议土地上盖房与祖连东的家属发生争吵，其称当场第一次看到祖连东持有的平集用（2001）字第1583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2年9月，村委会又对纠纷两家进行调解但也无果。2014年3月，刘延玲曾以平原县人民政府、平原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以祖连东、祖吉朋为第三人，向平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两第三人分别持有的平集用（2001）字第15839号和平集用（2006）第003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并于同日作出（2014）平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延玲的起诉。刘延玲不服，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认为应当予以受理，且刘延玲起诉的是两个行政登记行为，应该分别进行审查。因此，德州中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德中行终字第1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平原县人民法院（2014）平行初字第14号不予受理裁定，并将案件发回平原县人民法院重审。平原县人民法院将上述案件拆分为两个案件，其中将祖连东为第三人的案件立为（2015）平行重字第1号案件，并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平行重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刘延玲的起诉。刘延玲又不服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中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德中行终字第5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平行重字第1号行政裁定、指令继续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争议土地上的房屋已于2011年倒塌，但本案被诉登记行为发生在2001年，当时该房屋尚在。刘延玲作为刘玉贵在本案争议土地上房屋的法定继承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因此刘延玲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及刘玉贵所有房屋占用土地的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原告2014年起诉是否超起诉期限问题。本案应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证明原告早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内容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2005年底由代家口村委会调解纠纷就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内容这一事实，故对其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告刘延玲2012年5月知晓了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至2014年3月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因此，刘延玲的起诉符合起诉期限的规定。关于被告作出的土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争议的土地变更登记行为发生在2001年11月，确认被告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应适用当时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的《土地登记规则》的相关规定，该规则第三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涉及房产变更的，在房产变更登记发证后十五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二）因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一并转移土地使用权的；……。”本案中，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为变更登记，但两被告提交的土地登记档案材料仅有申请表、审批表和界址调查表三份材料，缺少刘玉贵、祖连东的房屋买卖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刘玉贵原土地证书等必备申请材料，并且该登记卷宗材料中的申请表、审批表是直接从刘玉贵19**年9月2日申请原土地证时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的页面上直接更改过来的，户主、申请人皆从刘玉贵直接改为祖连东，申请表上的土地权属来源为划拨与土地来源于地上房屋的买卖事实不符，同时申请表中地上物权属人仍为刘玉贵与土地使用权申请人为祖连东不一致，因此，两被告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告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且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两被告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导致行政行为违法，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被告平原县人民政府和平原县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祖连东颁发的平集用（2001）字第1583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上诉人祖连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刘延玲不具备该案诉讼主体资格。第一，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人为被上诉人父亲刘玉贵。然而刘玉贵在1991年就将涉案房屋及院落以6300价格转让给上诉人，这在原审重新审理中法院已给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权人生前已处分的房屋死后不应认定为遗产的批复》的规定，刘延玲在该案已不享有继承权，不享有继承权，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重审中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在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的（2014）平行初字第14号卷宗中自己提供的代家口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已证实涉案中5x3.5平方米的小房子归刘玉贵的孙子刘忠祥所有，与刘延玲无关，从而证明刘延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三，涉案5x3.5平方米上的小房子是被上诉人父亲刘玉贵在1992年-1993年将自己的五间房屋及院落转让后，构建在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范围内，没有该土地使用权，同时该房子在2011年倒塌后，房子的构筑物仍在原处。2001年上诉人祖连东办理土地登记时，刘玉贵健在，且同意上诉人办理土地登记，这与被上诉人刘延玲无任何法律关系。如果被上诉人主张自己有对3x3.5平方米上的房屋有继承权，自己将该房子的构筑物件自行带走就可，与任何人，任何单位无关。二、该案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祖连东与案外人刘玉贵的孙子刘忠祥为宅基纠纷一事，自2005年开始，该村委一直调解，村支书、主任董某一直全程参与，且应被上诉人请求，于2015年10月的重审过程中证人董某已出庭接受质证，完全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三、原审被告平原县人民政府、平原县国土资源局的颁证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被上诉人刘延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诉讼超过起诉期限，原审被告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5）平行重字第3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延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平原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我方和平原县国土资源局在颁证过程中程序合法依据正确，颁证行为合法有效，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或改判。
原审被告平原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上诉人申请撤销平集（2001）字第1583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产权人为祖连东，2001年11月我方依据祖连东的个人申请，代家口村委会的讨论意见，王打卦乡政府的审查意见，按照受理、申请、审查、审核等程序，我方同意了祖连东的颁证申请，并报平原县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平原县人民政府为祖连东的颁证行为合法，适用依据正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刘延玲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首先，争议土地上的房屋系刘玉贵所建，且该房屋的建设时间晚于刘玉贵向祖连东转让五间房屋及相关院落的时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玉贵生前已对该房屋进行了处分，也不能证明刘玉贵转让的院落包括该房屋所占土地，因此，被上诉人刘延玲作为刘玉贵之女对该房屋依法享有继承权。虽然该房屋已于2011年倒塌，但本案被诉登记行为发生在2001年，该颁证行为与刘玉贵具有利害关系，在刘玉贵死后，被上诉人刘延玲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及该房屋所占土地的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被上诉人刘延玲2012年5月知晓被诉登记行为，至2014年3月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因此，刘延玲的起诉符合起诉期限的规定。同时，刘延玲的起诉也符合其他法定条件。综上所述，刘延玲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
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1996）第九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的合法产权证明；（五）需要提交的其他文件资料。”第十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接到土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文件进行审查。凡符合规定条件的，应当予以受理；不符合规定条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申请登记的土地不在本行政区域内的；（二）土地登记申请人没有合法身份证明的；（三）土地权属来源不明的；（四）其他不符合规定条件的。”《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三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一）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二）因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一并转移土地使用权的；……”两原审被告在缺少上诉人身份证明、刘玉贵原土地证、刘玉贵与祖连东之间的买卖协议及其他文件资料的前提下，就为上诉人办理了土地登记，且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是直接将刘玉贵的名字改为祖连东，因此，被诉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祖连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喜珂
代理审判员 宋冬梅
代理审判员 张存章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