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一终字第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波，经商。
委托代理人：马岩，河北康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艳梅，河北康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明，经商。
委托代理人：裴彦辉，河北迁安市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建波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向原告累计借款90万元。2011年5月，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同意将其中的30万元债权转为由被告实际控股的新长城公司的股权，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8月，新长城公司与星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合并，在合并过程中，原告以其在新长城公司的股权及对被告的剩余债权60万元共90万元作为投入，享有星宇公司10%的股权。该次股权变更仍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2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经转让双方协议，转让方将其所持迁安市星宇信息服务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格为90万元。本协议已经经全体股东批准，其他股东一致放弃优先购买权。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生效，转让金按照双方约定交付”。2012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写明“今欠李俊明股金转让款90万元，借款期限壹年，月息10000元”。2012年1月27日至2012年11月8日，李俊明已收取10%股权转让金利息款51000元。现被告已将星宇公司10%股权又再次转让给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等事实均无争议。本案争议在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法律效力的相关问题以及被告是否支付原告股权转让金欠款利息及具体数额是多少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从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对股权转让的内容、价款，双方均做了明确约定，协议落款处由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故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的主要内容已协商一致，且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且原告已收取了股权转让金的部分利息，说明该股权转让协议已得到履行，故该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被告辩称“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其他股东不同意原被告之间转让股权，所以将该10%股权转让给了星宇公司”，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故其主张，不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被告是否支付利息及具体数额的问题；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根据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金利息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对利息的截止时间存在异议，原告认为股权转让金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被告认为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29日，双方就利息截止时间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写明了借款期限一年，月息10000元，故应认定股权转让金的利息期限为一年，现原告已收取利息51000元，被告应再支付原告利息款69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建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内日给付原告李俊明股权转让金利息款69000元；二、驳回原告李俊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被告程建波负担。
判后，程建波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且并未实际履行。1、2013年4月27日，迁安经侦大队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陈述，股权转让协议因其他股东不同意，所以不生效；上诉人也并未支付利息，欠条也不生效。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认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欠条是无效的。《迁安市星宇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变更公司章程需经过代表三分之二股权的股东表决同意。股东变更不可避免地涉及章程的修改。而双方转让股权未经代表三分之二股权的股东表决同意，故不发生效力。2、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4月20日，迁安经侦大队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表示在2012年11月份参加公司股东会议，并且其他股东的询问笔录也印证了这一事实。2013年4月22日，在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自己陈述：自2011年8月16日星宇公司重组开始至2012年3月份一直负责星宇公司在迁安河西区的网络建设业务。2013年4月27日，在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陈述直至2013年3月20日还在参与公司董事会议，还持有星宇公司10%的股权，仍是公司董事。3、从提供的收条中看，利息是由星宇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并且支付利息的凭证已经下至公司账目中，星宇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的行为，不能认定是上诉人的履约行为。二、被上诉人是将10%股份是转让给星宇公司全体股东，由公司支付利息。在星宇公司和新长城公司重新组建后的经营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将自己占有的10%股份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在通知其他股东股份转让事宜后，其他股东考虑到自身利益，向上诉人提出将股份转让给所有公司的股东，由公司支付利息。对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表示同意。后由公司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2012年11月底，因受让股东无力支付欠款90万及部分利息，经上诉人、姚辰、韩军与被上诉人协商，又将10%股权转给了被上诉人。三、迁安经侦大队对星宇公司姚辰、李俊明、韩军、程建波的询问笔录与其他证据并不矛盾。1、四位股东的询问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且笔录形成于本次诉讼之前，能还原整件事情的经过。2、判决中未说明询问笔录与哪个证据相矛盾，什么地方相矛盾，用一句与其他证据相矛盾来否认询问笔录的证明力无足够依据。四、一审认定支付利息及利息起止日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就借款期限作出了约定，但不能认定借款期限即为利息期限。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的利息期限为一年是错误的。上诉人李俊明在2012年11月份已经是公司股东，支付利息的期限截止日起应该是2012年11月29日。五、通过公司账目，被上诉人收取利息是93000元而不是51000元。2012年2月19日支款14000元是程建波给付李俊明的利息，原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未认定2012年10月30日上诉人程建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李俊明妻子贾丽双13000元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李俊明答辩称，一、上诉人根据2013年4月2日迁安经侦大队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股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文件是否有效，不是取决于双方的主观认知，而是取决于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要件。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经过双方平等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确认其有效。另外，在一审中，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由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凭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关于上诉人并未支付利息的说法，并不符合客观实际。被上诉人对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错误认知不能影响对股权转让行为效力的认定。二、上诉人根据《迁安市星宇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第12条的规定，认为“双方的股权转让未经代表公司三分之二股权的股东表决同意，因而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内部的股权转让没有任何限制性规定，迁安星宇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内部的股权转让也没有任何限制性规定。因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是股东内部的转让，不需要经过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或批准。该公司的公司章程第12条规定的是公司章程的修改程序，而不是股权转让程序。该规定对股权转让事项并不适用。三、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由于上诉人没钱支付股权转让金，因此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就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金的利率做出了约定。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之日起，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而上诉人则应根据借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金本金及利息。而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金利息的行为，足以说明双方均承认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自愿履行该协议。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将其10%的股权转让给星宇公司全体股东，因而由公司支付利息收购”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未能就这一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其次，星宇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金利息的行为，只能说明上诉人利用其经营和实际控制星宇公司的便利，挪用公司资金用于其个人的交易行为，并不能据此成为认定是星宇公司购买了被上诉人的股权。再次，即使确如上诉人所言，星宇公司其他股东向上诉人提出将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公司所有的股东并由公司支付利息，这一行为也是被告与公司其他股东之间的又一次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五、关于股权转让金利息的计算时间的起止点，被上诉人认为应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5月底。按双方“月息10000元”的约定，共计17万元。被告于2012年1月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对股权转让金利息作了明确约定为月息一万元。其中虽也约定了借款期限一年，但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届满时，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偿还股权转让金本金，故其利息应计算到双方明确将该10%的股权重新归还给被上诉人。因此，股权转让金利息应计算到2013年6月8日前。但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六、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已收取利息93000元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庭审调查表明，被上诉人收取的由上诉人和星宇公司支付的利息共79000元，但其中有28000元是另外一笔借款的利息，涉及本案股权转让金利息只有51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程建波主张2012年1月1日程建波与李俊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其他股东不同意未生效，且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李俊明与程建波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经双方平等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经双方签字确认，且被上诉人李俊明已经收取了股权转让金的部分利息，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已实际履行。二、上诉人程建波主张被上诉人李俊明将10%的股份转让给公司全体股东并由公司支付利息。因上诉人程建波是星宇公司的实际控制和经营人，被上诉人李俊明虽收到星宇公司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金的利息，但星宇公司向李俊明支付利息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星宇公司全体股东受让被上诉人李俊明10%的股份的事实，且上诉人程建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俊明10%股权已转让给公司全体股东。三、关于支付利息的截止期限及数额问题。上诉人程建波与被上诉人李俊明对支付利息的截止日期不能达成一致，且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支付利息的截止日期，故原审法院依据欠条中写明的借款期限作为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并无不当。另，上诉人程建波认为已经向被上诉人李俊明支付了利息93000元。上诉人虽提供了2012年2月19日程建波支款14000元付李俊明息的证明，但被上诉人李俊明予以否认，且程建波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俊明收到该笔利息。对于被上诉人李俊明收到的28000元，上诉人程建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其主张的支付给李俊明的股权转让金利息。因此，原审认定李俊明已收到的股权转让金利息为51000元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程建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
代理审判员 高颖
代理审判员 赵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