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521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福元，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分宜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分宜县。2016年5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分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七芽，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习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传发，绰号“老人家”，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分宜县，汉族，小学文化，油漆工，住分宜县。2016年7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分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罗增光，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以分检公诉刑诉〔2016〕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瑞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福元及其辩护人杨七芽、习勇，被告人黄传发及其辩护人罗增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黄某18系分宜县操场乡上松村委潭口村小组村民，因黄某1（系被告人黄福元堂兄，原上松村委湾里村小组村民）在潭口修建寺庙道路的征地赔偿问题引起纠纷。2016年4月3日16时许，黄某18家族一行9人从潭口村扫墓返回时，遇到黄某1及黄某14（系黄某1之子）等人，黄某18为赔偿一事责问黄某1是否拔了其家树苗，二人因此发生争吵。期间，黄某1便电话联系黄某2，说遇见黄某18等人，要其家某黄某2等扫墓人员过来，黄某2、黄某9、黄某11及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等人便赶到现场。到场后，被告人黄福元质问黄某18是否要打人，双方发生争执，黄某18手中直刀被夺下，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等人遂对黄某18进行殴打，见黄某18逃跑，被告人黄传发还持木棍追打。经检查、鉴定，被害人黄某18L1、L2、及L4左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016年5月4日，被告人黄福元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6月28日，被告人黄传发经网上追逃在福州市福鼎车站派出所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人口信息表、CT报告单、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黄某5、黄某1、黄某2、林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黄福元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提出异议，辩称其只是去夺刀。
辩护人习勇的辩护意见有：1、被告人黄福元只有夺刀行为，其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且不是共同犯罪。2、被告人黄福元具有自首情节，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建议判处缓刑。
被告人黄传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罗增光的辩护意见有：1、证人与被害人之间有亲属关系，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实被告人黄传发对被害人拳打脚踢、持木棍追打的事实，被告人黄传发只打了被害人耳光，不可能造成被害人轻伤一级的损伤后果。2、被害人持刀行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黄某18（以下简称被害人）系分宜县操场乡上松村委潭口村小组村民，因黄某1在潭口修建寺庙道路的征地赔偿问题引起纠纷。2016年4月3日16时许，被害人家族一行9人从潭口村扫墓返回时，遇到黄某1及黄某14（系黄某1之子）等人，被害人为赔偿一事责问黄某1是否拔了其家树苗，二人因此发生争吵。期间，黄某1便电话联系黄某2，说遇见被害人等人，要其家族黄某2等扫墓人员过来，黄某2、黄某9、黄某11及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等人便赶到现场。到场后，被告人黄福元质问被害人是否要打人，双方发生争执，被害人手中直刀被夺下，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等人遂对黄某18进行殴打，见被害人逃跑，被告人黄传发还持木棍追打，但被人拦下。经检查、鉴定，被害人L1、L2、及L4左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016年5月4日，被告人黄福元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7月19日，被告人黄传发经网上追逃被福州市福鼎车站派出所民警在D382次列车上抓获。2017年2月23日，二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常住人口查询，证实：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实施本案行为时具备刑事责任年龄能力。
2.直刀照片两张，证实：被害人黄某18事发时手中持有的直刀长约35公分，宽8公分。
3.110警情信息、情况说明，证实：在2016年4月3日被害人黄某18拨打操场派出所电话报警，同年4月5日其姐姐黄某5到操场派出所报案。
4．申请书，证实：在2016年5月4日被告人黄福元申请对重新鉴定，在2016年5月9日黄福元家属黄亚男自愿放弃重新鉴定。
5．分宜县中医院入院记录、新钢中心医院的CT报告单，证实：分宜县中医院初步诊断为L1、L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擦伤，新钢中心医院诊断为腰1、腰2、腰4左侧横突骨质连续性中断。
6．说明，证实：分宜县公安局操场派出所通过电话通知黄福元女儿黄亚男来所配合调查黄某18被故意伤害一案，但黄亚男称其之前称有与本案相关的情况的录音已丢失，其拒绝接受操场派出所的调查。
7．违法记录查询说明，证实：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8．归案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2016年5月4日，被告人黄福元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7月19日，被告人黄传发经网上追逃被福鼎车站派出所在D382次列车上抓获。
9．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其看见黄某1这边有十几个人与黄某18这边的亲戚争吵。黄某18跑到水泥马路上，脸上有一块淤青，但不知道是谁打的，估计是黄某18从村庄里面出来到水泥交叉路之前被人打伤的。看到黄某18被人踢后跪在地上，后黄某18爬起来后朝其方向跑，有人追黄某18。
10．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听到有人在马路上争吵。
11．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跟其两个侄子去挖笋去了，没有看到现场。
12．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在2016年4月3日在潭口村小组其看见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等几个人围着被害人黄某18拳打脚踢，其中被告人黄传发还用木棍打黄某18，被拦下了。
13．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实：在2016年4月3日在潭口村小组其看见黄福元、黄某11等十个人围着殴打黄某18。
1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在2016年4月3日在潭口村小组其看见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等人围着被害人黄某18拳打脚踢。
15．证人黄某7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见黄某18躺在地上，爬起来时有个年轻人追过去用拳头打他上半身，打了两三拳就跑掉了。
16．证人黄某8的证言，证实：其看见黄某18被打倒在地，有七八个人围着他拳打脚踢。
17．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黄某1打电话给其要其上来和黄某18解释一下，其过去后看见双方在争吵，其将黄某9给他的直刀拿给了习良生。
18．证人黄某9的证言，证实：有人夺过了黄某18手中的直刀，其未拿过直刀，同时看见黄福元抱着黄某18坐在地上。其称黄某18在倒地前，其跟黄某18的父亲黄某8讲话。
19．证人黄某10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后，看到黄福元和黄某18两人抱在一起躺在地上，其他的人都在边上吵嘴，其就过去劝架。
20．证人黄某11的证言，证实：黄某1打电话给黄某2要人过去，其到了现场后看到黄某1与黄某18在争吵，后其这边的人和黄某18拉扯在一起，场面很混乱，然后其就看到黄某18往水泥路那边跑。其是看到其他人殴打黄某18，我们这边的人和黄某18撕扯在一起，但是具体是那些人动手其没看清楚。
2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因潭口修庙一事，黄某9与黄某18争吵，黄福元用手推了一下黄某18，黄某18后退了两步，右手单手把直刀举过了头顶，样子要砍人，黄某9冲过去抓住黄某18举刀的手，黄福元抓住刀把，黄某18与黄福元倒地撕扯，黄某9在旁帮忙抢黄某18手中的直刀。后面冲上来的人就是黄传发、黄某17、黄某16、黄某15几个人。其看到黄某18的手臂上有一个伤痕，不知道怎么来的，脸上、脖子上的伤可能是有人打的，但其没有看见黄某18身上有伤。
22．证人黄某12的证言，证实：其看见案发时黄福元抢下对方的直刀，然后给了黄某9，之后黄某9给了习良生。
23．证人黄某13的证言，证实：其没有看到现场打架。
24．证人黄某14的证言，证实：其看到了黄某18拿刀在那里挥了下，黄某9、黄福元等人上去和黄某18抢刀，双方人员厮打在一起，黄福元、黄某9、黄某11、黄某15、黄某12、黄某10在拉扯，具体哪几个人其不清楚，黄某18和我们这边的这些人厮打有1-2分钟，打架完后，其见黄传发、黄某16在现场和对方争执。
25．证人黄某15的证言，证实：黄传发当时从三轮摩托车拖斗后面拿木棍打人被其拦住。
26．证人黄某16的证言，证实：其看到黄某18拿起手上的直刀举到了胸部位置，并且说扬言要砍翻几个人来。黄福元看到黄某18拿起了刀，冲过去用双手抓住黄某18得双手，黄某18把刀丢在地上，然后黄某18左手一揉，将黄福元揉倒在地，黄某18被黄福元拉着衣服也快拉倒在地了，但是没有倒下，黄某18打了黄福元一拳。后其去捡起了刀与黄某18姐姐理论，过了一会回头看到黄某18坐在地上，背靠在马路边上。看到有一个只手扯住黄某18头发，另一只手按住黄某18得脸不让黄某18从地上爬起来。
2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黄福元过去抢刀，两个人在拉扯的时候先后倒地，倒地后一大群人围着黄某18，有人动手打黄某18，有人在拉架，这个过程大概一分钟。
28．证人黄某17的证言，证实：在2016年4月3日当时有个年轻人拿着直刀，一堆人在夺下他手中的直刀。
2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分宜县中医院的CT、X线机器清晰度不足，所以在2016年4月4日的时候只发现L1、L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未发现L4左侧横突骨折，后再次为黄某18L4进行专门检测，发现与新余市新钢医院诊断一致。
30．被害人黄某18的陈述，证实：黄福元先用拳头往其头上打了一下，然后围着其的七八个人便动手对其拳打脚踢。当时其便被打倒在地，同时对其拳打脚踢。之后其从地上爬起来时又有两个人追过来用拳头打了其头上一下，用脚踢了其腹部一下，还有一个人拿了木棍要打其，被其姐夫胡某拦住抢走了木棍。黄连生、黄某6在救驾时也挨打了。具体那一个就没看清楚，反正是黄福元和那几个围着打的人打的。其当时倒在地上，两手抱头护胸，就没看清楚哪个人具体打在我身体哪个部位。
31．被告人黄福元的供述，证实：其为抢黄某18手中的直刀与黄某18发生撕扯，并未动手打黄某18。
32．被告人黄传发的供述，证实：当时在黄某18倒地后其打了黄某18两个耳光，其他人对黄某18拳打脚踢，在黄某18爬起来后其又拿了根棍子吓唬黄某18被他人拦下来。
33．鉴定意见，证实：黄某18损失程度达轻伤一级。
34．辨认、指认笔录，证实：黄某5辨认出打伤黄某18的黄福元、黄传发。胡某辨认出打伤黄某18的黄福元、黄传发。黄某18辨认出黄福元、黄传发、黄某17为打伤其的人。黄某7辨认出黄某17为用拳头殴打黄某18的人。黄传发辨认出黄某16在案发时手中拿着一把直刀，没有参与殴打黄某18，辨认出黄某17，但是没有看清案发黄某17如何动手，但是他也参与殴打黄某18，辨认出黄某10在案发时没有看到动手殴打黄某18，辨认出黄福元在案发时做了什么其没有印象了，辨认出黄某15在案发时做了什么其不记了，辨认出黄某11、黄某2、黄某9、黄某12、黄某14，案发时他们都在现场，但没有看清哪些人动手了，具体怎么动手的。
35．指认现场笔录，证实：黄某1、黄某18、黄某14、指认操场乡上松村潭口与乡林场三岔路口发生故意伤害的位置，往里面十米左右为争吵等位置。黄某3指认操场乡上松村潭口与乡林场三岔路口黄某3所坐面包车停放处。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证人黄某5、黄某6、胡某、黄某7、黄某8的证言和被害人的陈述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人与被害人均系亲属关系，其陈述不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黄某1方家族与黄某18家族之间因为道路通行纠纷而引发，在案证人中分属两大家族成员，其所作证言均有偏袒本族成员之嫌。但根据被告人黄传发的供称“黄某18的伤势是被打伤的，脸上鼻子上都有血，我们这边的人都动手了，我打了黄某18两个耳光，其他人都是用拳头和脚打黄某18”，以及证人朱某的证言“倒地后一大群人围着黄某18，有人动手打黄某18，有人拉架”，证人黄某14的证言“黄某18和我们这边的这些人厮打有1-2分钟”，证人黄某11的证言：“我是看到其他人殴打黄某18，我们这边的人和黄某18撕扯在一起，但是具体是那些人动手我没看清楚”，能够证实黄某1家族人员对被害人黄某18实施了殴打，证人黄某5、黄某6、胡某、黄某7、黄某8的证言与上述其他证人证言对此事实的描述并无矛盾，同时证人黄某5等人在公安机关的混杂辨认中能够辨认出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均参与了殴打被害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他证据，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福元、黄传发共同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黄某18的身体健康，致使被害人轻伤一级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习勇关于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对于故意伤害被害人虽事前无通谋，但在发生纠纷后，二被告人共同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均认识到其共同殴打行为会发生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后果，故其行为属于事中共犯，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福元能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传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亦有过错，对二被告人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福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黄传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肖 力
人民陪审员 叶 勇
人民陪审员 任建红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邹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