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02刑初704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桑雪松，男，汉族，1978年10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研究生文化，中经决策国际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登记地址济南市历下区，住北京市海淀区。2016年2月4日因涉嫌犯招摇撞骗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该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白文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洁琼，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6〕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桑雪松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5日、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文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桑雪松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2年，被告人桑雪松与被害人李某1相识，并自称在纪委工作，骗取李某1的信任，2012年底至2013年2月期间，桑雪松以调往中纪委举报中心干副主任，需要活动资金为由骗取李某1200万元。
二、2013年3月，被告人桑雪松自称其工作的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可以设立海南分中心，并以安排被害人李某1担任海南分中心主任（副厅级）为由，骗取李某1100万元。
三、2013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桑雪松自称可以为被害人李某1的儿子、儿媳安排到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工作并解决事业编制，并以需要活动资金、办理假学历需要资金为由骗取李某130万元。
四、2013年7月，因被害人林某2的朋友被纪委调查，被告人桑雪松自称可以帮助协调“捞人”，并以需要活动资金为由通过李某1骗取林某250万元。
五、2014年4月，被告人桑雪松自称可以为被害人曹某的儿子安排到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工作并解决事业编制，并以办理假学历需要资金为由通过李某1骗取曹某10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桑雪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39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被告人桑雪松辩称，中国社会经济咨询中心是事业单位，他向该单位缴纳管理费，他在品牌管理中心是副厅级。他和李某1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没有诈骗行为，且指控数额错误。1.第一起指控，200万元是借款，他没有承诺办理事情；2.第二起指控，他曾请示蔡某，钱款用于中经决策国际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日常开支，他是该事业编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第三起指控，实际应为28万元，他向李某1借款20万元，另8万元系双方之间的调账；4.第四起指控，孙某称可以办事，需要50万元，他告诉了李某1；5.第五起指控，他认为通过关系可以办学历，结果政策不允许，他将钱退给曹某5万，退给李某15万元。
辩护人白文刚提出，本案系经济纠纷，被告人桑雪松无诈骗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刑事犯罪。1.指控的第一起系借款；2.第二起指控存在基础事实，系双方的经济纠纷；3.第三、四、五起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辩护人郭洁琼提出，1.被告人桑雪松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桑雪松并未将全部款项占为己有；3.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4.桑雪松有还款意愿。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3月至4月，被告人桑雪松自称其工作的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可以设立海南分中心，并以安排被害人李某1担任海南分中心主任（副厅级）为由，骗取李某110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2年8月他通过司机刘坤认识桑雪松，桑雪松自称就职于中央纪委，主管华东六省，且曾在山东省公安厅、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任过职，人脉广、见识多，能办大事。2012年底，三人吃饭时，桑雪松称自己马上去中央纪委举报中心当副主任。2013年3月的一天，桑雪松给他打电话说没有去中纪委上班，而是在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委员会担任主任，是正厅级干部。该委员会将在全国范围内开办品牌管理中心，有机会开展合作。他带着林某1、高某就去北京找桑雪松谈合作。桑雪松承诺如果交100万元作为押金，可以给他办一个海南省的品牌管理中心，任命他为主任，享副厅级待遇。2013年4月1日，他通过银行转账给桑雪松100万元，桑雪松没有给他开具押金单，海南品牌管理中心的事也再无消息。他多次找桑雪松要求退钱，桑雪松以各种理由推脱。
2.证人林某1证实，2013年上半年，他亲家李某1跟他说桑雪松负责品牌管理中心，要办一个海南分中心，很多领导都在抢，知道他在海南，想把这个分中心留给他，让他先交200万元订金。李某1说没那么多钱，先给桑雪松打了100万元。他和李某1去了桑雪松在北京的办公室，挂着中非合作论坛的牌子，桑雪松许诺让他当海南分中心总经理，李某1任主任，都是厅级干部，还能弄京A8开头的车牌（国务院的车牌）。一个月后，桑雪松没有办，他就让李某1要钱，桑雪松很快就把品牌管理中心的牌子挂上了，说先把品牌管理中心弄好，之后再办海南分中心，然后一直拖着不办。桑雪松说自己是中纪委华东巡视组的副组长，领导让他弄品牌管理中心是准备下一步提干，中纪委和中组部准备弄一个联合调查中心，准备让自己去做副主任。
3.证人高某就证实，大约在2013年五六月份的时候，他跟李某1去北京找桑雪松，桑雪松说可以给他们安排一些工程。他看到桑雪松公司挂的是什么品牌管理中心的牌子，桑雪松向他们介绍说该公司是挂在国务院底下的一个部门，中心主任是某个部的副部长，曾是博鳌论坛的秘书长，桑雪松是品牌管理中心的副主任，正厅级干部。又过了四五个月，桑雪松答应的工程一直没有兑现，他跟李某1又一次到北京找桑雪松，桑雪松说马上调到中纪委下的国家廉政中心任副主任。
4.证人孙某证实，她是2011年通过石宏伟认识的桑雪松，石宏伟介绍说桑雪松是山东省检察院的。2012年桑雪松找到她说要在北京发展，自己现在在山东纪检委工作，父母家和岳父母家是开金矿的，父母想让其继承产业，在北京开公司，让她帮找个地方注册公司。她说注册公司时间长，可以承包暂时不用的公司牌子，她找到时任中非合作论坛办公室主任蔡某，说桑雪松是政法大学研究生，是山东纪委的，问有没有公司牌子可以给桑雪松承包，蔡某就把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承包给了桑雪松。桑雪松没有要求公司编制问题，就是让她帮忙找个牌子开公司。中非合作论坛是挂靠在行政单位的公司，蔡某没有级别。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是马某承包的挂靠在国家统计局下边的公司，马某让蔡某运作，后来桑雪松把蔡某挤走了。2013年四五月份，因她父母住院用钱，她向桑雪松借了20万元。
5.证人马某证实，他是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秘书长，原属国家统计局下属科研事业单位，2002年改制为公司，公司无编制、他们无级别，品牌管理中心是该中心下属部门，负责人是蔡某。该中心自己经营，自负盈亏，蔡某无级别、无编制。2013年左右，蔡某带桑雪松找到他说，桑雪松想跟蔡某合作搞品牌推广一事，为了便于开展工作，在他们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网站上给桑雪松挂了一个副主任的职务，之后桑雪松自己注册成立了一个中经决策国际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过了两三个月，桑雪松的品牌推广项目没有弄起来，反倒欠了很多债务。桑雪松爱吹牛，办事不靠谱，他就把桑雪松的名字从公司网上撤掉了。桑雪松不是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的员工，也不是品牌管理中心的员工，只是想跟蔡某合作搞项目，没有跟公司履行什么手续，也没有向公司交过钱。品牌管理中心只是一个部门，不可能再设立分中心。
6.证人蔡某证实，2012年底，他在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的品牌推广中心任主任，准备做一个品牌包装和宣传的活动，乌兰托娅（指孙某）带着桑雪松找他，桑雪松说想搞这个活动，家里是开金矿的，钱不是问题。他说要以品牌推广中心的名义做，桑雪松要求一个品牌推广中心常务副主任的职务，他向马某做了汇报。他跟桑雪松算了承包活动的费用共约300万元，桑雪松说没问题。2013年3月，桑雪松开始在他的地方办公，乌兰托娅监督项目，桑雪松陆续给他交了100多万元。有一笔40万或者50万是通过乌兰托娅转账给他的，有的桑雪松直接转账给他。为了方便资金往来，桑雪松注册成立了中经国际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赞助资金交到该公司账户。2013年六七月份，桑雪松租了半层楼的办公场地，装修豪华，花费估计100万元，他觉得桑雪松不是正儿八经干事的。桑雪松让他带着去见马某汇报项目情况，后来桑雪松直接与马某联系。七八月份，桑雪松要求算账，说不挣钱，他把剩下的钱退给了桑雪松。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是一个社团组织，没有编制和级别，马某、他和桑雪松都没有编制和级别。桑雪松只是来做项目的，挂个副主任是为了方便开展工作，没有问过他单位和其本人的编制。品牌推广中心或者品牌管理中心只是一个部门，不可能设分中心，桑雪松没有问过设分中心的事。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账户查询信息证实，李某1尾号为6588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4月1日转款100万元至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银行账户；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账户分别于4月5日转账15万元至尾号为8129的银行账户，4月7日转账13万元至杨歆尾号为6073的银行账户，4月11日转账50万元至蔡某尾号为6668的银行账户，4月15日转账15万元至孙某尾号为3498的银行账户。
8.国家统计局国统函〔1999〕88号《关于对中国国情研究会所属经济实体处理意见的批复》证实，国家统计局于1999年5月17日发文，限于同年9月底前将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转走，与国家统计局和中国国情研究会脱钩，不得以“国家统计局”的名义开展任何活动。
9.被告人桑雪松供述，2013年，他在中国社会经济咨询中心下设的品牌管理中心任常务副主任，李某1说要建一个品牌管理中心海南分中心，他说能办，需要费用，之后他向品牌管理中心主任蔡某汇报，蔡某说能办，让李某1交100万保证金，但一直未办成，他将该100万元用于自己公司的日常经营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1.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准予蔡某、桑雪松、孙某三个投资人出资设立的企业名称为中经决策国际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落款为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印章。拟证实，孙某与桑雪松存在共同投资设立公司的事实。
2.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出具的任职通知书及网页彩图拟证实，桑雪松在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任常务副主任。
3.被告人桑雪松书写的其与孙某的汇款明细，载明2月2日、2月5日、4月15日、6月27日分别转给孙某40万、50万、15万、25万元。拟证实，被告人桑雪松多次向孙某转款。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审理认为，证人孙某和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桑雪松找孙某帮忙联系蔡某的目的是开设公司搞活动。证人马某、蔡某的证言证实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与国家统计局无关，无编制级别，桑雪松只是在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承包项目，网站上挂名常务副主任是为便于开展工作，品牌管理中心不能设立分中心，桑雪松也没有问过蔡某设立分中心的事情。足见，被告人桑雪松所谓正厅级主任，能够办理海南分中心的身份和事由均是虚假的。被害人李某1、证人林某1、高某就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桑雪松利用正厅级主任和办理海南分中心这一虚假身份和事由骗取了被害人李某1转款100万元。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2013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桑雪松自称可以为被害人李某1的儿子李某2、儿媳林小沛解决在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的事业编制工作，并以需要活动资金、办理假学历需要资金为由骗取李某13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李某1陈述，在与桑雪松谈海南分中心项目期间，桑雪松多次提起并承诺给他的儿子、儿媳安排事业编制的工作，可以解决北京户口，以需要打点关系为由索要费用。他于2013年5月23日给桑雪松转款10万元，后又转款5万元、3万元。2014年6月，桑雪松称儿媳林小沛学历不合格，表示可以伪造通过正规网站检验的假学历，9月5日，桑雪松再次称办学历、找工作需要用钱，他给桑雪松转款20万元。为了给孩子找工作，桑雪松先后四次向他索要38万元。工作的事情一直没有办成。2014年底，桑雪松说帮他办理内蒙古的保险业务，让他打了25万元打点费用，之后没有办成，他催着要钱，桑雪松四五次把钱打到他儿子李某2卡上，每次5万元。
2.证人李某2证实，2013年上半年，桑雪松在济南请他们家人吃饭，桑雪松自称是中纪委领导，能给他和她对象林小沛安排到北京的品牌管理中心工作，事业编制，有北京户口，还有单位的福利房。后来他听他爸（指李某1）说给了桑雪松钱办理事业编制的工作。期间桑雪松称还要给他妻子办理本科证书。2014年8月份，桑雪松让他和他妻子到单位上班，等着事业编制，但因听说曹某的儿子已经上了几个月班了，发不出工资，他就没去上班。后来他爸跟他说给了桑雪松25万元办理费用，没有办成，桑雪松打到他的银行卡上，每笔5万元，共计5笔。
3.证人李某3证实，他2013年通过李某1认识桑雪松，一次李某1来北京办事，叫着桑雪松一起吃饭，桑雪松自称是中纪委的，能给李某1的孩子办理来北京事业编制的工作，安排北京户口。后来跟桑雪松接触时，桑雪松说成立个什么品牌中心，自称是厅级还是部级的领导。
4.证人马某证实，桑雪松不是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的职工，他们与桑雪松之间是合作关系，该中心没有事业编制，桑雪松没有问过他该中心能否安排事业编制。
5.证人蔡某证实，桑雪松没有问过他单位是否有事业编制，也没有问过他单位是否能安排事业编制。
6.证人仇某证实，2010年左右他与桑雪松认识。2013年三四月份，他到北京找到桑雪松，当时桑雪松担任品牌管理中心的副主任，蔡某是主任，他们一起成立了中经决策国际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他负责桑雪松的财务工作，公司账户很少用，偶尔用来给员工发工资，里边没有什么钱。交租金、物业费、发工资、日常招待等费用都是桑雪松打到他尾号为0920的账户，他再支付各种款项。2013年9月6日，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银行账户给他尾号为0920的账户转款20万元，用于公司运营费用和之前公司运营欠款的还款。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账户查询信息证实，李某1尾号为6588的账户分别于2013年5月7日、9月5日转款10万元、20万元至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银行账户。2013年5月7日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至尾号为4917银行账户，9月6日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至仇某尾号为0920银行账户。李某1尾号为7786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5月16日转账25万元至桑雪松的工商银行账户。
8.通话录音证实，桑雪松称他所在单位的直接领导是国务院副总理，自己在单位分管人事，承诺给李某1儿媳办理事业编制工作。
9.被告人桑雪松供述，2013年或者2014年，李某1找到他让他给其儿媳妇安排事业编工作，后经询问蔡某、马某称品牌管理中心有事业编制，他跟李某1说能安排事业编，当时，为了给李某1儿媳妇办自学本科学历，李某1给了他10万元，后来没办成，钱他退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审理认为，被告人桑雪松供述、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3、李某2的证言及录音资料能够证实被告人桑雪松曾承诺给李某1家人办理事业编制工作。证人马某、蔡某证实桑雪松并没有问过单位是否能安排事业编制，且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没有事业编制。足见，被告人桑雪松所谓在该中心安排事业编制工作的事由系虚假的。被告人李某1陈述、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被告人桑雪松以虚假的理由收取李某1的汇款。李某1、李某2及桑雪松关于办理工作支付款项数额的陈述虽然存在差异，但所证实内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相吻合，结合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对相互印证部分予以认定。关于所收款项桑雪松是否退回的问题，桑雪松供述其收取李某1办理学历的费用10万元，后没有办成予以退回。李某2关于退款的转账情况系听李某1所讲，但李某1否认桑雪松有退款行为，且无相应交易明细予以印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桑雪松已经退款。
三、2013年7月，因被害人林某2的朋友被纪委调查，被告人桑雪松自称可以帮助办理事情，并以需要活动资金为由，通过李某1骗取林某25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林某2陈述，他是锦州市浙江商会会长，2013年7月份，他在锦州市政府上班的一个朋友被纪委带走调查，他就给李某1打电话问能不能疏通关系把人放出来。李某1说正好跟中纪委的领导吃饭问问情况。过几天，李某1打电话说桑雪松在中纪委是领导，能办这件事，需要给桑雪松转款100万元疏通关系。他先把100万元打到李某1的卡上，之后李某1给他打电话说，桑雪松让先打50万元，他就让李某1给桑雪松打款50万元。期间，李某1带着他去过桑雪松的办公室，他也多次跟桑雪松联系，但桑雪松一直推脱。后桑雪松派了一个叫李某4的男子来说拜访领导，但该男子并不了解情况。后来他找桑雪松退钱，桑雪松说案子复杂，需要500万元，他发现被骗，桑雪松一直没有还钱。
2.证人李某1证实，2013年7月，她和桑雪松等人在北京吃饭，林某2给桑雪松打电话，称辽宁锦州的一个朋友被公安部门拘留了。桑雪松称有办法“捞人”，让林某2转100万元到他的账户，桑雪松确认后可以帮忙办这个事。7月30日，林某2给他账户转款100万元，桑雪松要求将其中50万元转给其本人才去办事。因为事情着急，他转账给桑雪松50万元，事后桑雪松甩手不管，50万元也拒不退还。2016年6月，他去北京向桑雪松追索钱款，桑雪松仅归还8500元。
3.证人林某1证实，2013年7月，他当时和李某1、桑雪松在北京吃饭，林某2给李某1打电话，说一个上班的朋友被纪委带走调查，能否找关系“捞人”。李某1把事情跟桑雪松说了，桑雪松说问问领导，让他们给领导买东西，第二天，桑雪松给了他一张2万多元的礼品发票，他给了桑雪松2万多元现金。桑雪松说捞人需要500万元，考虑到和李某1的关系，让拿100万元。林某2把100万元打到了李某1卡上，次日，经林某2同意，李某1给桑雪松打了50万元，之后，桑雪松一直拖着不办事。期间，林某2打电话说桑雪松派了一个小弟去锦州，桑雪松办不了事。他问桑雪松，桑雪松说需要500万，他就让桑雪松把50万元退回来，桑雪松一直拖着。
4.证人孙某证实，桑雪松未找她到公安部门、纪委或者检察院“捞人”，桑雪松通过她跟李某4见过几次面，她也没有让李某4办理捞人的事。
5.证人李某4证实，2013年夏天，他通过乌兰托娅（指孙某）认识桑雪松，想在品牌管理中心上班。后桑雪松给他打电话让他到辽宁锦州去联系温州商会的林会长（指林某2），桑雪松说自己在山东检察院上班，不方便出面，就让他代表去锦州了解一个人被抓的情况，他简单问了林会长情况就回来了。二天后，桑雪松给了他2万元跑腿费。之后没几天，桑雪松说品牌管理中心承认有他，但是没有编制和工资，他就没再和桑雪松联系。
6.证人仇某证实，他看了交易记录，2013年7月31日，桑雪松给他转款60万元后，他把20万元转给马善永用于偿还桑雪松的借款，剩下的钱用于公司运营支出。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银行账户查询信息证实，2013年7月30日，尾号为4135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至李某1尾号为6588的银行账户，次日李某1尾号为6588的银行卡转款50万元至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银行账户，同日，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至仇某尾号为0920的银行账户。
8.被告人桑雪松供述，2013年7月左右，李某1找他说亲家弟弟的朋友被辽宁锦州司法部门调查了，让他出面疏通关系，他找到乌兰托娅（指孙某），乌兰托娅让其朋友李某4去办这件事，李某1给他账户转账50万元，他给了乌兰托娅。后来李某4去锦州，没有谈妥就回来了，他给李某4转了二三万元钱。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审理认为，被害人林某2、证人李某1和林某1证实桑雪松自称能够帮助“捞人”，并收取活动费用50万元。证人孙某和李某4的证言证实二人并不清楚桑雪松“捞人”的情况，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仇某证实桑雪松收到李某1汇款50万元后，转入仇某账户用于其公司经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桑雪松以帮助处理事情的虚假事实，骗取被害人款项50万元，用于个人公司经营。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2014年4月，被告人桑雪松自称可以为被害人曹某的儿子解决在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的事业编制工作，并以办理假学历需要资金为由，通过李某1骗取曹某10万元。后经过催要，2015年6月29日，桑雪松通过仇某账户转账至曹某账户5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曹某陈述，2013年8月，她和李某1在济南见过桑雪松，桑雪松自称在中纪委上班。2013年底，她儿子回国后，她通过李某1找到桑雪松为她儿子安排工作。2014年春节，李某1带他去桑雪松办公室，桑雪松自称之前在中纪委是正厅级干部，现调任国务院政策研究室办公室品牌管理中心副主任，马上要升为副部级。桑雪松称可以安排她儿子到其工作的品牌管理中心从事事业编制的工作，但需要硕士文凭。2014年4月，桑雪松通过李某1向她索要10万元给他儿子办硕士文凭，后她打给李某110万元，李某1转账给桑雪松。直到6月份，桑雪松一直没有办下来，就说让她儿子先上班。后来她儿子工作后发现不是事业编制，没有社保也发不下来工资，没有事情做，遂辞职。后她向桑雪松索要该10万元，桑雪松一直找理由称快办下来了，钱不能退。
2.证人李某1证实，2014年，曹某想让桑雪松帮其儿子办理事业编制。4月，他和曹某带着其儿子胡桢去北京找桑雪松，桑雪松称可以给曹某的儿子办理桑雪松所在单位的事业编制，还能解决北京户口，分到福利房，让曹某先拿10万元，办其单位认可的学历证书。2014年4月17日曹某将10万元打到他账户上，他当日转账给桑雪松。2014年6月份，桑雪松说学历办好了，让胡桢去上班等编制。后来听曹某说，桑雪松还跟她要了5万元押金，后来胡桢不去上班后，桑雪松于2015年五六月份，把5万元押金打到了曹某的卡上，但办学历的10万元一直未退还。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曹某在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对桑雪松的照片进行了辨认，指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材料中所讲的桑雪松。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银行账户查询信息证实，曹某尾号为6777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17日转款10万元至李某1尾号为6588的银行账户，同年6月9日转账5万元至仇某尾号为0920的银行账户，2015年6月29日收到仇某尾号为1799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李某1尾号为6588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17日转款10万元至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银行账户，同日，该笔10万元被取现。
5.收据证实，中经决策国际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9日收取胡桢保证金5万元。
6.被告人桑雪松供述，2014年，李某1找到他，问他能否把曹某的儿子安排到品牌管理中心做事业编，他询问蔡某、马某均称可以办理，但是需要本科以上学历。他把情况跟李某1说了，李某1让他想办法办曹某儿子的学历认证，李某1给他打了5万元钱，他通过吴绍北联系的杨老师办事，把钱转给吴绍北，后吴绍北说办不了，让再拿5万元办成人自考，李某1转了5万元给他，他给吴绍北现金5万元。2015年四五月份，吴绍北说办不了，退给他5万元，他把钱转给李某2的银行卡。过几个月，吴绍北又退给他5万元，他直接退给曹某的银行卡。曹某儿子来单位上班时交了5万元押金，因为单位效益不好，所有人员押金均未退。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审理认为，被害人曹某陈述及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桑雪松以能帮助曹某儿子办理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事业编制工作为由，收取曹某经李某1账户支付给他的办理学历费用10万元。桑雪松所谓办理学历系以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有招聘事业编制的要求为前提，但结合前述证据，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并非事业单位，桑雪松也未向蔡某、马某询问能否安排事业编制，即桑雪松并未给曹某办理其儿子的工作事宜。关于桑雪松退款的问题，审理认为，桑雪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事实骗取曹某10万元的行为已经既遂，是否退款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但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6月29日桑雪松通过仇某账户给曹某转账5万元，对于该款的性质，曹某和李某1称系桑雪松退还的工作押金，桑雪松供述系退还办理学历的费用，鉴于双方对退还5万元的性质意见不一，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该笔退款系桑雪松退还曹某办理学历费用5万元。
针对全案，辩护人提交如下综合证据：
1.李某12015年1月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收到桑雪松手写借条一张，于2015年1月7日之前的借条作废。拟证实本案双方系经济纠纷。
2.李某12016年3月14日向连阳春出具的催款通知书载明，“2015年9月23日，你对桑雪松欠我的410万元款项承担保证清偿责任，至今未予偿还……否则，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的责任”。拟证实本案双方系经济纠纷。
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审理认为，被告人桑雪松虚构个人身份，夸大社交范围和交际能力，以虚假事实，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从而使被害人自愿向其支付钱款，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交的收条及催款通知书均系被害人得知被骗之后的追索行为，并不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和定性。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经济纠纷”的辩解及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的第一起指控，控辩双方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2年底，他、刘坤和桑雪松一起吃饭时，桑雪松称自己马上去中央纪委举报中心当副主任，急需用钱，向他借款200万元。他基于对桑雪松身份的信任，通过工商银行账号分别于2013年1月30日、2月4日转账给桑雪松工商银行账号100万元，第一笔钱桑雪松打了借条。2013年3月的一天，桑雪松打电话说已经在北京工作，到北京后未去中央纪委上班，而是到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委员会担任主任，是正厅级干部。
2.证人高某就证实，2012年8月，李某1通过司机刘坤认识桑雪松，年底的时候，他约李某1一起吃饭，李某1给他介绍了桑雪松，说桑雪松是山东省纪委的，媳妇是公安局的。期间，桑雪松一直说平时纪委都是如何办案子之类的话。
3.证人孙某证实，2012年，桑雪松找到她让她帮忙找地方开公司，她联系蔡某，蔡某把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品牌管理中心承包给了桑雪松。2013年2月，桑雪松先交了40万元的承包费，她把承包费打给了蔡某。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账户查询信息证实，李某1尾号为6588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月30日、2月4日分别转款100万元至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银行账户；桑雪松尾号为4520的账户，1月3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个体户胡伟处POS机消费50万元，2月2日转账40万元至孙某尾号为3498的工商银行账户，2月5日转账20万元至辛政轩尾号为984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至孙某尾号为349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至尾号为9247的银行账户。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高某就在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7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材料中所讲的桑雪松，即被告人桑雪松。
6.侦查机关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在侦办过程中，未能落实石宏伟的真实身份。
7.被告人桑雪松供述，2011年或2012年，他认识了李某1，期间一个自称在国家农工委下设机构担任副主任的叫石宏伟的男子告诉他可以安排他到中纪委工作，正式编制，需要活动资金，后他以办理到中纪委工作需活动资金为由向李某1借款200万元，李某1一次性转账到他的工商银行卡上，他都给了石宏伟。
辩护人庭审中提交桑雪松与李某1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的9次通话录音资料显示，桑雪松称该笔200万元是需要资金时向李某1的借款，李某1承认是借款。拟证实该起指控200万元系借款。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审理认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是诈骗罪的主观构成要件，被告人以虚假身份获取涉案款项并不等同于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一）被告人桑雪松供述、被害人李某1陈述、录音资料证实被告人桑雪松以需要用钱的名义向被害人李某1借款200万元；（二）现有证据仅证明被告人桑雪松收到李某1汇款后，转给孙某90万元，其中40万元系承包费用，不足以证实桑雪松的还款能力及借款用途和去向等情况。（三）录音材料及桑雪松供述证实，被告人桑雪松在李某1多次向其催要款项时，均承认该笔200万元系借款，没有明显的隐匿逃跑行为。（四）公诉机关未向本院提供借款发生时被告人桑雪松不具备偿还能力的证据。（五）本次行为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2月期间，在其他诈骗行为发生之前，不能排除双方真实借贷的可能性。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据要求，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桑雪松对该笔200万元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量刑事实，被告人桑雪松先后四次骗取他人钱财共计190万元。本案系被害人李某1举报发现。2016年2月3日被告人桑雪松在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治安检查站被抓获归案，同年2月4日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当日被押解回东营。被告人桑雪松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桑雪松已退还被害人曹某50000元，另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被告人桑雪松本人或通过仇某共分8笔向被害人李某1的儿子李某2尾号为3636的银行账户还款98500元。
上述事实，除犯罪事实部分的证据外，另有控辩双方提供的抓获经过、出所登记表、电子银行转账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桑雪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桑雪松多次诈骗他人钱财，且数额特别巨大，性质恶劣，辩护人关于“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实被告人桑雪松已全部收到被害人支付的涉案款项，其基于个人意志对款项的事后处理并不影响已将款项占为己有的客观事实。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桑雪松并未将全部款项占为己有”的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桑雪松部分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桑雪松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桑雪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28年2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桑雪松退赔李明焕人民币120.15万元，退赔林希塔人民币50万元，退赔曹月英人民币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闫晓辉
人民陪审员 任育强
人民陪审员 隋红霞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史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