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龙兴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民营区**号汇隆花园俊苑*幢*单元***号。法定代表人：于晓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宏斌，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宗雨，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再审申请人山西龙兴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和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ＸＸ、马宗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终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龙兴和顺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ＸＸ对龙兴和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ＸＸ、马宗雨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龙兴和顺公司从未与ＸＸ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也从未收到过ＸＸ的借款，对ＸＸ所述的借款、担保、抵债等情况自始至终均不知情。该借款与龙兴和顺公司无关，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ＸＸ诉龙兴和顺公司借款2000万元并提供抵押担保一事，龙兴和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通过ＸＸ向法院提交的《融资合同》《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及《抵债合同》等相关文件和资料，龙兴和顺公司发现有关龙兴和顺公司的盖章并不是当时使用的真实有效的公章。该对应编码的公章在2009年4月便已丢失且龙兴和顺公司已登报声明作废并向公安局报失备案且另行补刻，文件中龙兴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晓光的个人名章亦是虚假的。（2）龙兴和顺公司的公章丢失后找到、之后混用了但又丢失，是客观情况，是个例。虽然曾经混用过丢失的公章，但本案中公章的使用者并非公司的有权使用人，马宗雨使用的目的是骗取他人巨额款项，款项没有进入公司账户。不能因为无使用权的第三人对公章的个别混用就因此推断借款、担保等真实。马宗雨无权代表龙兴和顺公司，无权将他人财产予以抵押。马宗雨个人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与龙兴和顺公司无关。2.ＸＸ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龙兴和顺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ＸＸ有与他人串通损害龙兴和顺公司利益或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1）ＸＸ从未见过龙兴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晓光，未到过龙兴和顺公司，却完全信任马宗雨自称其为龙兴和顺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说法，并将2000万元款项借给他。此处有三个疑点：第一，如果真是龙兴和顺公司借款，那么数额如此之大的款项为何要打入马宗雨个人账户。第二，ＸＸ如何确认马宗雨为龙兴和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第三，马宗雨称借款用于公司，但在两审过程中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与本案借款有直接关联的有效证据证明。（2）ＸＸ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其对借款的用途未进行确认和了解，对抵押、抵债的房产未进行实际的考察，听信马宗雨的一面之词，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3）关于作废公章的混用问题，ＸＸ在第一次开庭时尚且一无所知，后来开庭却拿出证据，显然是通过马宗雨取得的相关信息和证据，不排除双方串通损害龙兴和顺公司利益的嫌疑。（4）在整个诉讼过程中，ＸＸ始终不同意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以查清案件事实，不合情理。3.马宗雨利用龙兴和顺公司名义向外借款或提供担保的案件已发生十数起，龙兴和顺公司认为包括本案在内的这十数起案件已涉嫌刑事犯罪，部分案件已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故龙兴和顺公司申请对本案涉嫌的犯罪线索进行移送并中止案件审理，待刑事案件完结之后再进行民事审理。（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中，ＸＸ、马宗雨曾向法庭提交了多份款项往来的银行单据，试图证明马宗雨所借款项都用于龙兴和顺公司，但这些证据大多数都是马宗雨与他人的款项往来，与龙兴和顺公司并无任何关联，少数几笔与龙兴和顺公司有关的银行往来也都是在本案借款之前便已经发生的，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对于借款的用途和去向只有马宗雨最清楚，龙兴和顺公司不可能证明该笔资金被马宗雨用到何处。但二审法院却将应由ＸＸ、马宗雨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于龙兴和顺公司，且对ＸＸ、马宗雨提供的证据未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并以龙兴和顺公司无证据为由推断认定该笔借款用于龙兴和顺公司经营，不符合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本案中ＸＸ、马宗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公司，二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错误。3.如果认定马宗雨对公司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应提供能够直接证明马宗雨为公司股东的有效证据，而不能以与马宗雨有亲属关系、直接利害关系的个人《证明》和《代持股协议》作为依据，而且《代持股协议》仅是马宗雨与张某某所签，且没有签署日期和见证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二审法院以该两份证据和一份与本案无关的《借款协议》为依据，认定马宗雨对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并由此推断龙兴和顺公司委托马宗雨签署本案借款合同存在高度可能性是错误的。ＸＸ提交意见称，（一）签订《融资合同》《担保合同》时,马宗雨出示了龙兴和顺公司同意其借款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融资合同》《担保合同》均加盖了公章。ＸＸ依约支付了借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成立且生效。龙兴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晓光是否签字同意,不是合同成立、生效要件。（二）借款没有进入公司账户是《融资合同》明确约定的,是龙兴和顺公司同意并加盖公章确认的,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该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与是否进入公司账户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第一次二审中,马宗雨的委托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其向龙兴和顺公司支付数千万元的建设工程款、土地出让款及配套等说明和银行转账凭证,这些资金的来源是民间借贷,其后期借贷的资金全部用于偿还前期借款的本息。龙兴和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没有否认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所有开发资金是由公司支付,更没有证据证明马宗雨的其他资金走向。一、二审法院认定《融资合同》中的借款用于龙兴和顺公司的经营正确。（三）ＸＸ根据马宗雨提供的公司授权委托书,与龙兴和顺公司签订《融资合同》等一系列合同,每份合同都加盖了龙兴和顺公司的公章,已经尽到了合同相对人的审查义务,且有真实的付款关系。借款具体如何使用,是龙兴和顺公司与马宗雨之间的问题,与出借人无关。（四）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开庭审理时,龙兴和顺公司否认了全部协议、合同的真实性。ＸＸ委托律师就公司公章问题进行了调查。通过太原市工商局民营区分局和五台县国土资源局的档案查询复制,龙兴和顺公司尾号8733的公章在登报挂失后仍在对政府多达十几份文件中一直使用。在事实和证据面前,龙兴和顺公司才认可混用公章,公章并非伪造且龙兴和顺公司没有再收回挂失。该公章对外代表龙兴和顺公司没有任何瑕疵。请求驳回龙兴和顺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龙兴和顺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一）龙兴和顺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第一，关于借款法律关系中所涉系列合同的真实性。ＸＸ起诉时提供了其与龙兴和顺公司2013年7月28日《融资合同》《担保合同》、2014年4月28日《补充协议》、2014年8月7日《抵债合同》，上述合同均加盖有龙兴和顺公司编号为1401015038733的公章。龙兴和顺公司虽然主张该枚公章已丢失并声明作废，非其当时使用的真实有效的公章，但经一审法院查明，该枚公章在2009年4月8日被登报声明作废后，龙兴和顺公司仍然在工商登记材料、股东会决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交确认书等书面材料上多次加盖该枚公章，龙兴和顺公司也对其曾经混用公章的事实不持异议，故现有证据无法否认上述合同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亦不能否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第二，关于马宗雨借款经办人的身份。龙兴和顺公司主张马宗雨无权使用公司公章代表其对外借款及担保。但经二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日，龙兴和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于晓光向ＸＸ出具一份《法人全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我公司实际控制人马宗雨先生办理与贵处借款相关的事宜；委托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止；本公司承担该借款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故马宗雨具有代理权限，其持该委托书与ＸＸ签订案涉《融资合同》《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及《抵债合同》，符合委托内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龙兴和顺公司承担。至于龙兴和顺公司提出其法定代表人于晓光的个人名章虚假问题，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能得到支持，况且该委托书上同时加盖了龙兴和顺公司的公章，能够体现龙兴和顺公司的意志。第三，关于ＸＸ的过错问题。龙兴和顺公司主张ＸＸ对借款用途、抵押房产、公章混用等情况未予核实，存在重大过错，其有合理理由怀疑ＸＸ存在与他人串通损害龙兴和顺公司利益或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ＸＸ起诉时提交了《法人全权委托书》《融资合同》《担保合同》等，如前所述，该些证据内容明确，形式要件齐全，ＸＸ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至于借款用途并未在案涉合同中约定，ＸＸ按照《融资合同》的约定，将2000万元借款直接支付至马宗雨的个人账户，也系正常履约行为。ＸＸ提交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其已于2013年7月28日、2013年7月29日分别向马宗雨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ＸＸ存在重大过错或本案系虚假诉讼。一、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龙兴和顺公司主张马宗雨利用龙兴和顺公司名义向外借款或提供担保的案件已发生十数起，部分案件已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本案涉嫌犯罪应中止审理。龙兴和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对马宗雨涉嫌刑事犯罪进行立案侦查，且马宗雨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龙兴和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龙兴和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龙兴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梅 芳审 判 员 刘慧卓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