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
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汉族，1970年9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柯平路**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永德，男，汉族，1969年11月2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稻香路***号*号楼*单元***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中盛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西路48号。
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女。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乔永德、乌鲁木齐市中盛通运输有限公司（下称中盛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4）米东民一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鑫，被上诉人张建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新良，被上诉人中盛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乔永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27日19时35分许，姜福才驾驶新A799**／新AE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托克逊县望布火车站矿区路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齐天礼驾驶的新G581**／新G7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导致齐天礼受轻伤，两车受损，造成伤人的交通事故。经托克逊县公安局交通大队第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福才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齐天礼无责任。新A799**／新AE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乔永德，姜福才系乔永德雇佣的驾驶员。新G581**／新G7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张建，齐天礼系张建雇佣的驾驶员。乔永德的主车与挂车均挂靠在中盛通公司，系营运车辆，该主、挂车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且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下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建的新G581**号牵引车准牵引总质量为49000kg，新G73**挂号挂车核定载质量为31350kg。事故发生后，张建与乔永德、中盛通公司三方协商，选定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迎宾路渤量汽车修理厂对车辆进行维修，该修理厂对车辆需要维修的部件列举了清单，确定维修费用630000元，并出具发票，因开发票所需缴纳的35000元税金已由乔永德缴纳。该车至今尚未实际维修。庭审时保险公司提供了商业保险条款即《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其在向投保人中盛通公司送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单时，附有保险条款的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供对免责条款进行口头或书面的有效提示的相关证据。经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迎宾路渤量汽车修理厂调查，张建的车辆维修所需时间为1-2个月，张建提交的发票及维修清单系该修理厂对车辆检查后开具，630000元修理费是修理厂最低报价，实际修理则不会低于该价格。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乔永德的新G581**／新G73**挂号牵引车及挂车均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且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托克逊县公安局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福才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齐天礼无责任。故在本案中，针对交强险赔偿外的不足部分，应由新A799**／新AE6**挂号车实际车主乔永德承担赔偿责任。中盛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与乔永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乔永德的新A799**／新AE6**挂号的牵引车与挂车均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且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针对本案乔永德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双方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部责任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主车和挂车在出险后应视为一体，主车和挂车的赔偿限额应在300000元内，不应超过主车的保险金额。法院认为，商业保险条款中虽有免责约定，但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庭审过程中，中盛通公司否认保险公司在送达商业险保单时附有格式条款并已向其说明该格式条款的内容，而保险公司亦未对其已附格式条款并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法院认定本案中该格式条款中的限制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盛通公司作为投保人给主车新G581**号投保300000元，给挂车新G73**挂投保300000元商业三者险，该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中盛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辩称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在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限额应以主车限额为限。对此，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确有此约定，但因投保人对挂车也缴纳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费用，保险限额300000元，投保人履行了缴纳挂车保险费的义务却不能享有挂车保险赔偿的权利，这明显免除了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故该条款应属无效，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应以主车和挂车的限额之和600000元作为限额进行赔偿。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当在主车与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总额范围内对张建的车辆损失除交强险赔付额4000元外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张建要求赔偿车辆修理费630000元，法院认为，该修理费系维修所必须之费用，有维修清单及发票予以证实，故对张建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建主张的停运损失180000元，根据乌鲁木齐市出租车客货运输税收定额表，挂车核定载质量为31350kg，根据该定额表中4吨以上货车月收入按照800元／吨计算，车辆的月收入应为25080元（800元／吨×31.35吨）。关于停运时间，应当是因车辆维修所造成的停运时间，本案中张建的车辆自2012年8月27日事故发生时至今一直在停运状态，张建主张6个月的停运期间（自2012年8月27日计算至2013年2月27日），超出了通常车辆维修所需时间，法院酌定停运时间为2个月，故停运损失应为50160元（25080元×2个月）。关于张建主张的按揭款136708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建车辆修理费400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建车辆修理费600000元；三、乔永德赔偿张建车辆修理费26000元（630000元-4000元-600000元）；四、乔永德赔偿张建车辆停运损失50160元（800元／吨×31.35吨×2个月）；五、乌鲁木齐市中盛通运输有限公司对乔永德以上三至四项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张建要求赔偿按揭款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我公司的保险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对被保险人没有履行说明义务没有依据，商业险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对免责条款部分也进行了书面告知。在投保时，投保人应该可以明显发现主车和挂车的保险费率都是不同的，我公司工作人员也会对收费不同的原因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故我公司不存在未尽到告知义务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商业险合同的第十二条为无效条款是不合理的，保险费率的差距说明承保风险是不一样的，挂车只有在脱离主车单独使用时，才能得到挂车商业险的全额理赔。现实中，主挂车连接发生交通事故时，交警部门只会认定主车的责任，并不会对主挂车的责任进行区分，故商业险保险条款“主挂车连接使用时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完全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我公司在主车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建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商业险投保人是中盛通公司，我并不知道他们签订保险合同的细节，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盛通公司答辩称，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乔永德，车辆只是挂靠在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乔永德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相一致。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挂靠合同、行车证、道路运输证、发票、维修清单、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主、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保险事故的，应在主车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充分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尤其应当注意保护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利益相对的另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投保人为主、挂车分别签订保险合同、分别交纳保费，说明被保险车辆的主、挂车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投保人对主车、挂车均投保了商业保险，其对主车、挂车均应享有获得相应保险利益的权利。另外，肇事车辆系在主、挂车共同的作用力下发生了交通事故，主、挂车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仅以主车的保险限额进行赔偿显然剥离了挂车对损害后果所产生的作用力，该观点既不符合常理，亦于法无据。保险公司要求免责的保险条款，其内容加重了投保人的投保负担，减轻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义务，符合对合同无效条款进行认定的法律要件，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条款，不能作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依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保险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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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琛
审 判 员 肖 炜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