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三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永华，女，1966年2月21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武，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关其格，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华禹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巴林右旗大板镇。
法定代表人斯钦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飞，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华禹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朱海泉，内蒙古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谷永华、李武与上诉人赤峰华禹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禹水务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2）右民初字第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永华、李武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关其格，上诉人华禹水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飞、朱海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李武与谷永华是夫妻关系。李武、谷永华于1993年以谷永华的名义在巴林右旗大板镇罕山路南段西侧开办一处“巴林右旗长健乳制品厂”，经营范围及方式是乳制品加工、销售、零售。2002年7月26日，李武与大板镇德日苏嘎查一组牧民布仁签订了“房基地租赁合同”，李武承租案外人布仁的6亩房基地。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为23年（2003年7月26日—2026年7月26日）；案外人布仁将宅基地手续全部办完，李武一次性支付给案外人布仁23年的租金4500元；在23年内，李武对其租赁的土地具有使用权；在此期间，如有国家和政府征用土地，一切补偿金归李武所有。签订合同后，合同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李武租赁该地后，投入建设，盖了91.85㎡砖瓦结构的房屋一处和55㎡砖木结构的房屋一处，258.4㎡的棚圈一处，6.3㎡的厕所一处，12.6㎡石棉瓦简易棚，20.1㎡的石棉瓦简易棚各一处、打一眼压水井，137.82㎡的青储窖一个，狗舍一处，种植了树木。原告在此处经营奶牛。到2007年时，拥有黑白花成年奶牛26头。其中，2007年死了一头，2007年冬天卖了7头，2010年秋卖了12头。其余的6头成年黑白花奶牛经营至2011年7月26日。李武的租赁房屋及院落被淹没时，由水务公司饲养原告的6头黑白花成年奶牛至今。
又查明，经赤峰市发展改革委员会立项，内蒙古自治区内发改农字（2005）904号文件批复，巴林右旗人民政府从2005年6月28日开始巴林右旗德日苏宝冷水库工程项目建设工作，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及国土资源部批准和批复，已将包括李武租赁的布仁宅基地在内的巴林右旗大板镇德日苏嘎查范围的集体土地和其他嘎查村的集体土地征收。2006年3月23日，巴林右旗大板镇人民政府向其下属德日苏嘎查、红旗嘎查等嘎查村，农牧民群众下发了“关于禁止在德日苏宝冷水库淹没区内新上建设项目的通知”，严禁任何集体和个人在水库淹没区内新上打井、造林、人工种草、新建饲料基地……等涉及补偿的项目。2007年6月28日巴林右旗人民政府下发了《巴林右旗人民政府关于德日苏宝冷水库工程征地范围内的房屋拆迁公告》，并同时公布了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发出公告，确定拆迁期限为2007年7月10日至2007年8月10日。指定的拆迁实施单位为巴林右旗腾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李武从案外人布仁处租赁宅基地内建立的经营奶牛的场地在巴林右旗德日苏宝冷水库征用的拆迁范围内。因此，从2007年开始，巴林右旗人民政府、巴林右旗大板镇人民政府、移民拆迁管理单位及其委托的巴林右旗腾达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水务公司与李武多次协商补偿事宜，未果。2010年3月17日赤峰华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经巴林右旗腾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对李武的91.85㎡砖瓦结构的房屋一处和55㎡砖木结构的房屋一处，258.4㎡的棚圈一处，6.3㎡的厕所一处，12.6㎡石棉瓦简易棚，20.1㎡的石棉瓦简易棚一处、压水井一眼，137.82㎡的青储窖一个，狗舍一处等财产进行评估，总价为133355元。2010年4月6日，巴林右旗腾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水务公司出具“关于李武房屋补偿的说明”，根据2010年3月17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确定估价对象现有总价值为113973元，因此给原告李武的补偿金额为113973元，实施拆迁补偿安置时，享受搬家费每户300元，李武所属房屋应补偿总金额为114273元。李武和谷永华不同意此补偿金额。2010年4月16日，巴林右旗水务局下发了右水决字（2010）1号“限期拆迁决定书”。责令被拆迁户李武于2010年4月30日前，将位于巴林右旗大板镇德日苏嘎查一组的房屋拆迁完毕，预期仍不拆迁的，将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实施强制拆迁。2011年7月26日，巴林右旗下大暴雨，发生洪水，巴林右旗德日苏宝冷水库水量增长，蓄水，将李武租赁的宅基地内建立的房屋及院落和其他财产淹没。但李武、谷永华和华禹水务公司对被淹没的财产造成的损失的赔偿数额达不成协议，因此李武、谷永华向该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李武、谷永华申请鉴定⑴、被淹没和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设施损失；⑵、停产停业损失。该院受理此鉴定申请后，委托赤峰正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到现场勘查后，以“1、原告申请鉴定的原料基地设施、设备及相关物品现已被水淹没，无法看到实物，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因此不能核实数量、规格、型号、质量状况等相关信息。2、申请人不能提供企业生产经营（三年以上）详细财务资料，因此对停产停业的经济损失无法评估”为由，没有进行鉴定，退回该院。但李武、谷永华坚决要求鉴定，并递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又准许李武、谷永华重新鉴定，委托了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向该院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为：被淹没和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设施损失为242780元（其中房屋及构建物的评估值为205505元，机器设备的评估值为37275元）；停产停业损失为4376706元，总计为4619586元。对此鉴定结论，原告提出异议认为，有漏评事项、少评事项、有误评事项。为此，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说明：①、漏评的财产是因为到现场勘验时，没有见到实物，无法鉴定。②、少评的事项是因为2007年的价格是比较合理，此后的市场价格不好掌握，不稳定。所以采纳2007年市场价格。③、误评事项是按26头成年母牛计算到2012年为84头，按63头奶牛出奶是合理的，再不能推算。因李武、谷永华未申请对奶牛的预期价值进行评估，所以鉴定机构未对84头牛进行估价。根据建盈资产的评估报告原告租赁的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院内的财产为：91.85㎡砖瓦结构房屋一处价值33008.05元；55㎡砖木结构的房屋一处价值29250.2元；258.4㎡的棚圈一处，价值41125.55元；6.3㎡的厕所一处，价值961.35元；12.6㎡石棉瓦简易棚一处，价值653.65元；20.1㎡的石棉瓦简易棚一处，价值909.5元；137.82㎡的青储窖一个，价值11407元。在建盈资产的评估报告中没有评估，但在2010年3月17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中评估的财产有，压水井一眼，价值（补偿价格）600元；狗舍一处，价值60元（原评估价格）。另外根据政府征地补偿标准，1.69亩杨树（补偿标准，每亩按3000元计算）的价值5070元，上述所有项目合计人民币123045.3元。李武、谷永华雇佣人员刘凤岐、董玉霞夫妇的财产及其日用物品，因为已被淹没，没有实物。但在诉讼中，李武、谷永华承认赔给其雇员损失10000元，但要求华禹水务公司赔偿15000元，华禹水务公司自认10000元。后来，李武要求重新鉴定其盈利损失，损失以年利润199254元的基础逐年递增30%，同时要求对其注册商标进行评估，加在损失总额里。
原审认为，巴林右旗大板镇德日苏宝冷水库是公共设施，是巴林右旗人民政府管理。巴林右旗人民政府为管理水库，成立国有企业即被告公司，专门负责管理水库。华禹水务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华禹水务公司管理水库过程中，与李武、谷永华夫妇就拆迁搬迁问题一直没有达成协议。而2011年7月26日洪水增长，水库蓄水，将李武、谷永华从巴林右旗大板镇德日苏嘎查一组牧民布仁处租赁土地上建立的房屋及院落和其他财产淹没毁损。当时李武、谷永华经营的6头黑白花成年奶牛被华禹水务公司拉走，华禹水务公司应当将此6头黑白花成年奶牛返还给李武、谷永华，如果不能返还原物，按市场价格赔偿。李武、谷永华房屋等财产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受到侵害是因为华禹水务公司管理不善，没有妥善安置李武、谷永华造成的，因此华禹水务公司作为侵权的主体是适格主体，侵权的时间确定为2011年7月26日，华禹水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华禹水务公司将李武、谷永华因被洪水淹没的财产（91.85㎡砖瓦结构的房屋一处和55㎡砖木结构的房屋一处，258.4㎡的棚圈一处，6.3㎡的厕所一处，12.6㎡石棉瓦简易棚，20.1㎡的石棉瓦简易棚一处、压水井一眼，137.82㎡的青储窖一个）应按评估价格和市场价格予以赔偿117315.3元。李武、谷永华主张的杨树、压水井、狗舍，虽然实物不存在，但依据拆迁时做的评估报告及补偿标准能够确定损失数量及价格，华禹水务公司应按此价格和数额予以赔偿5730元。因被洪水淹没的李武、谷永华雇佣人员的财产损失，华禹水务公司应按其赔偿金额10000元予以赔偿。对李武、谷永华要求的其他被淹没财产，因没有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因华禹水务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李武与布仁之间的宅基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华禹水务公司应赔偿合同剩余履行期间的租金2739元及利息（从2011年7月26日之后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李武、谷永华要求赔偿的乳制品厂的不动产损失（即15.93㎡砖木锅炉房，118.8㎡砖木房及地下室，67.56㎡砖木房）88190.05元，因未被淹没，与华禹水务公司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该院不予支持。而李武、谷永华要求的因无法使用“乳制品厂”设备设施的实际损失及停产停业的可得利益损失，与华禹水务公司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以该院不予支持。李武、谷永华要求按其损失在年利润199254元的基础上逐年递增30%和其注册商标进行评估重新鉴定的申请，其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赤峰华禹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赔偿给李武、谷永华在谷永华、李武原料基地处被淹没的财产损失，合款人民币133045.3元。二、赤峰华禹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返还谷永华、李武的6头黑白花成年奶牛。三、赤峰华禹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赔偿谷永华、李武与布仁宅基地租赁合同剩余履行期间的租金损失2739元及其自2011年7月26日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李武、谷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华禹水务公司及谷永华、李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华禹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被淹没的财产损失133045.3元。理由为：被上诉人租赁的土地被征收时对补偿方案和标准都进行了公示，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的乳制品厂的停产和上诉人征收、水库建设行为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征收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征收单位按照程序进行征收搬迁，为李武租赁了院落，准备了替代养殖院落，但其仍不予搬迁，后被上诉人院落被淹没，这是自然灾害所致，并非侵权。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至2007年上诉人拥有黑白花奶牛26头。被上诉人关于评估报告漏评、少评没有保护其间接、衍生的理由不成立。对于锅炉房、砖木房及地下室的房屋设施没在淹没在院落内，要求评估和赔偿没有道理。李武、谷永华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理由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自2007年7月就开始，而一审认定为2011年7月26日与事实不符。对建盈公司的评估报告系法院委托作出，一审法院对大部分评估结果不予确认，却未提出不合法之处，也未进行补充评估；上诉人的乳制品厂无法使用的车间，设备、设施和停产停业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有关，被上诉人应承担该损失的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的侵权，上诉人的注册商标形成产业链条的企业灭失，被上诉人应该赔偿商标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禹水务公司系巴林右旗人民政府为管理水库成立的专门法人企业，其对水库具有管理义务。在其履行管理职责期间，因建设水库工程征用拆迁，一直未与上诉人李武、谷永华达成搬迁协议，李武、谷永华仍在其租赁的土地上生产生活。2011年7月26日因水库蓄水，淹没李武、谷永华租赁的院落及其他财产，给李武、谷永华造成一定损失。华禹水务公司作为水库管理者，应对其在管理间发生的因水库蓄水造成的李武、谷永华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对上诉人华禹水务公司上诉提出的李武、谷永华的损失系自然灾害所致，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武、谷永华的损失范围及数额，李武、谷永华主张乳制品厂内的设备、设施等不动产损失也应保护，因上诉人李武、谷永华认可上述财产并未包含在被淹财产之内，故二上诉人李武、谷永华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武、谷永华谁能告诉提出应保护的停产停业损失和商标损失，因该二项损失并非本次洪水冲淹造成的直接损失，该损失不属侵权损害赔偿保护范围。故二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负担，邮寄费60元，由各方当事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润涓
代理审判员 黄树华
代理审判员 宋宇航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