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刑初151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雅平，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羁押，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波，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7〕3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雅平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高慧、代理检察员王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雅平及其辩护人许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3月，被告人石雅平以帮助买房人缴纳税款为由，向被害人唐某（男，46岁）收取税款人民币291000元，后其在本市海淀区地税局第二税务所缴纳了税款人民币142991.81元，将剩余人民币148008.19元据为己有。
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石雅平以相同手段，另骗取倪某等七名被害人人民币2558197.52元。
2016年8月24日，被告人石雅平在北京链家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商大学店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石雅平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石雅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收受购房人的钱款包括代交的税款和服务费，没有虚构事实诈骗购房人，大部分服务费取现后赌博花了，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石雅平未伪造过虚假的申报材料违法少征税款，而是通过为购房人提供优质的服务，并帮助他们合理减少应征税款，收取购房人自愿给予的服务费，购房人转给石雅平的钱款中包括服务费的事实有协议、收条等书证及证人证言证明，故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的犯罪构成。提请法庭对被告人石雅平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告人石雅平以帮助买房人缴纳税款为由，向被害人唐某（男，46岁）收取税款人民币291000元，后其在本市海淀区地税局第二税务所缴纳了税款人民币142991.81元，将剩余人民币148008.19元据为己有。
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石雅平以相同手段，另骗取尹某人民币188000元、倪某人民币889770.66元、张某人民币705127.97元、刘某人民币361000元。
被告人石雅平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2291906.82元。2016年8月24日，被告人石雅平在北京链家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商大学店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9月，其欲购买一套学区房，在中介链家店石雅平的推荐下，其确定购买海淀区首体南路某房屋，交易价格是645万元，中介服务费是158922元，其先支付了3万元现金中介费，后来又刷卡支付了128922元。石雅平告诉其这套房子应该交契税、营业税、个税，共计30万元左右，其说税有点多，石雅平说他在建委、税务有熟人，能够帮其操作一下，少交点税，但是提出把钱交给他，让他来办理。因单位工作比较忙，石雅平服务比较到位，其对他也比较信任，另外也能少交几千元税，就答应让他帮助交税。其给石雅平29万元交税，还有1000元的跑腿费，共计291000元。石雅平交了多少税其不清楚，他只给了其一张契税票，金额是114083.13元，上面应该是石雅平帮其签的字。其曾向石雅平要过其他税票，他说其它的税应该是原房主交，给其也没用，其也没有再向他要。
2．契税纳税申报表、契税完税证、银联交易凭证证明：唐某购买的首体南路某房屋成交价288万元，税务机关核定价3802771元，应征契税114083.13元，并于2012年12月14日收到上述税款。
3．存量房买卖合同信息表、个人代开发票申请表、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北京银联交易凭证证明：唐某购买的房屋使用时间5年以上，免征营业税，征收个人所得税，第二税务所于2012年12月14日收到税款人民币28908.68元。
4．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证明：李某于2012年12月14日将首体南路房屋卖给唐某、李某。
5．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石雅平工商银行账户于2012年12月13日收到唐某转账人民币291000元。
6．被害人尹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其通过链家地产看房，看中了海淀区紫竹园路房屋，经商谈交易价为612万元，所有税费由其交。中介人员祝某给其算了一下税费是57万元，其问税费和中介费可不可以优惠，祝说中介费不能优惠多少，税费可以帮忙协调。在办理过户之前，祝打电话说税费可以减，让其交296000元给他由链家代交，其认为能减税就同意了。2013年3月27日，其给石雅平的账户汇款296000元，后来祝某只给了其一张10万多元的契税票。其在卖房人的家中见过石雅平，但是具体办事的是祝某。
7．契税纳税申报表、契税完税证、银联交易凭证证明：尹某之女尹某购买的海淀区紫竹园路某房屋成交价360万元，税务机关核定价0元，应征契税10.8万元，并于2013年3月28日收到上述税款。
8．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证明：马英民于2013年4月9日将海淀区紫竹园路某房屋卖给尹某、于某。
9．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石雅平工商银行账户于2013年3月27日收到尹某1（尹某侄女）转账人民币296000元，次日转出10.8万元。
10．被害人倪某的陈述证明：其经石雅平介绍购买了两套房屋，其中首体南路某套房屋由石雅平代交税，其转给石雅平39万元，石雅平给其打了收条，写的是收到税费和服务费，其给链家的中介费是另外交的，这39万就是税费。事后石雅平给其一张契税票，金额是131371.98元。2013年6月，其又经石雅平购买了某房屋，用的是其母亲田某的名字。其用其母亲的银行卡给石雅平转了71万元税费，事后石雅平只给其一张契税票，票面额是67950元。
11．契税纳税申报表、契税完税证、银联交易凭证证明：倪某购买的首体南路某房屋成交价20万元，税务机关核定价4379066元，应征契税131371.98元，并于2013年1月24日收到上述税款。田贺芹购买的首体南路某房屋成交价453万元，税务机关核定价0元，应征契税67950元，并于2013年7月25日收到上述税款。
12．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信息表、个人代开发票申请表、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北京银联交易凭证证明：首体南路某房屋应征差额营业税，征收个人所得税。第二税务所于2012年12月14日收到120元、10787.36元两笔税款。
13．银行交易明细、收条证明：石雅平于2013年1月23日收到倪某交付的税款及服务费39万元。石雅平光大银行账户于2013年7月25日收到田某转账71万元。
14．房屋过户相关材料证明：路某于2013年1月22日将首体南路某房屋卖给倪某。吴怀南于2013年7月25日将首体南路某房屋卖给田某。
15．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6月，经石雅平介绍，其看中了首体南路主语家园某房屋，并签订了购房合同，交易价为1000万元，并支付了27万元中介费。石雅平对其说税费要100万元左右，并提出可以代交税，只需要80万元。其刚开始没有同意，后来在交税的前一天答应了石雅平，并向石雅平转账80万元。交税当天，石雅平自己去二楼交税，办完后，给了其一张购房发票和一张税票，其不记得金额了，但是肯定低于其转给石雅平的数额，其问石雅平怎么回事，石雅平说只要有契税票就够了。
16．契税纳税申报表、契税完税证、银联交易凭证证明：张某之妻孙某购买的主语家园某房屋成交价586万元，税务机关核定价0元，应征契税175800元，并于2013年11月22日收到上述税款。另第二税务所于2013年11月22日收到税款1572.03元。
17．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石雅平工商银行账户于2013年11月22日收到张某转账882500元。
18．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证明：朱蕾于2013年11月26日将主语家园房屋卖给孙某。
19．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10月，其在石雅平的介绍下看中了首体南路某房屋，准备买给女儿龚某。2011年10月10日，因交税的人比较多，没有交成。石雅平称认识地税的人可以加快速度，于是同意由石雅平代交，其分两次给了石雅平十几万元现金。2013年，其将这套房屋又卖了。
20．契税纳税申报表、契税完税证、银联交易凭证证明：钟某之女龚某购买的首体南路某房屋成交价1050万元，税务机关核定价0元，应征契税315000元，并于2011年10月21日收到上述税款。
21．银行交易明细、收费凭证证明：石雅平工商银行账户于2011年10月16日及10月18日存款人民币8万元、3.3万元。
22．签约过户等相关材料证明：包勤于2011年11月7日将首体南路某房屋卖给龚某。
23．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其通过石雅平居间介绍购买首体南路某房屋，石雅平同意帮助其代交税，并计算出税额是30多万元，其转给他40万元用于交税。其没有给石雅平好处费，中介费是单独交给链家的。
24．契税纳税申报表、契税完税证、银联交易凭证证明：刘某购买的首体南路某房屋成交价130万元，税务机关核定价0元，应征契税39000元，并于2012年5月11日收到上述税款。
25．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石雅平招商银行账户于2011年5月9日收到刘某转账40万元。
26．签约过户等相关材料证明：胡小明于2012年5月4日将首体南路某房屋卖给刘某。
27．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契税完税证证明：2012年9月，其通过石雅平居间购买首体南路某房屋，房屋落户到其妻子刘某名下。其转给石雅平319100元代交税，事后石雅平给其一张125400元票面额的契税票。
28．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证明：郭天祥于2012年8月30日将首体南路某房屋卖给刘某。
29．银行交易明细、协议、收条证明：2012年9月5日，刘某委托石雅平办理购买房屋交税事宜，并汇款给石雅平319100元，石雅平于2012年9月10日交税125400元。
30．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10月，其通过石雅平居间购买首体南路某房屋，并转给石雅平333960元代交税，事后石雅平给其一张15万元票面额的契税票和30440.87元的营业税票。其没有给过石雅平好处费。
3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证明：许和于2013年4月17日将首体南路20号7号楼房屋卖给王某。
32．证人祝某（曾为石雅平的同事）的证言证明：房屋交易应交税费一般由经纪人计算，并将房屋性质和应交纳的税费告诉购房人，再由购房人去交税，链家地产不允许经纪人代为客户交税。
33．证人吴某（曾为石雅平的同事）的证言证明：链家地产工作人员不能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单独收取客户好处费。交易过程中一般是客户自己去交税，如果客户和经纪人关系好，也会委托经纪人去交税，其曾帮助石雅平给客户交过两次税款。
34．海淀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关于二手房交易纳税情况说明证明：海淀区地方税务局对涉案的9套房屋核实纳税情况，发现首体南路某房屋、紫竹院路某房屋、首体南路某房屋1、首体南路某房屋2、主语家园某房屋、首体南路某房屋3存在少缴税款的情况。首体南路某房屋4未发现纳税问题。首体南路某房屋、首体南路某房屋5不能确定是否少缴个人所得税。根据税收征管法的规定，其局从2016年10月起对二手房交易涉税问题陆续开展税款追征工作，对6套存在少缴税款的交易房产，现已完成其中2套房产交易涉税税款和滞纳金的追缴入库，对其他未追征的税款，其局将继续对纳税人实施税款追征工作措施。
35．到案经过、身份信息证明：2016年8月24日，海淀区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通过链家地产总部客服部人员联系石雅平，让他在工商大学店等候，当日下午5时，反贪局工作人员到达店内将石雅平带回检察院接受调查。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石雅平及辩护人对部分被害人的陈述提出异议，提出被害人知道给石雅平的钱包括税款和好处费。法庭认为，公诉方当庭提交并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发表的质证意见，法庭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雅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代被害人交税过程中，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雅平犯有诈骗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诈骗钟某、陈某、王某的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更正。本院经查：唐某等被害人均证明石雅平以帮助代交税为由收取其钱款，该钱款用途仅为代交税款，并不包含好处费和中介费，交税后石雅平仅给其一张契税票。契税纳税申报表、契税完税证、银联交易凭证及纳税情况说明证明石雅平在代交税过程中虚构材料少交税款，大部分房屋只缴纳了契税，未缴纳或少缴纳应征个人所得税和营业税，税款额大幅低于从被害人处收取的钱款额。故其行为不仅欺骗了购房人，而且亦因欺骗行为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现因被告人骗取唐某、尹某、倪某、张某、刘某钱款，造成上述被害人所购房屋未完成全额交税，面临税款追征工作所带来的损失，故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但经核实，因龚某已将房屋转卖，陈某、王某所购两套房屋不能确定缴税情况，故上述三起事实未核清被害人损失情况，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雅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28年8月23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石雅平退赔人民币二百二十九万一千九百零六元八角二分，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樊 强
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
人民陪审员 于景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方一鸣
退赔清单
被害人
金额（元）
被害人
金额（元）
唐某
148008.19
尹某
188000
倪某
889770.66
张某
705127.97
刘某
36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