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民终第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林，住富裕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喜芳，住富裕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熊锦全、曹庆夫，黑龙江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科宇，住哈尔滨市香坊区，户籍地为富裕县。
法定代理人刘德林（刘科宇祖父），住富裕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春伟，司机，住讷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新，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讷河市。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立岩，黑龙江省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兴海花园*号楼***层*号。
负责人赵伟，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为与上诉人鲁春伟、李志新、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裕县人民法院（2015）富裕民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6日20时10分左右，鲁春伟驾驶李志新所有的黑BNB7**号小型轿车沿嫩泰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李志新坐于副驾驶的位置，该车行驶至嫩泰高速公路190公里加723.8米处与行人刘显武、宋凤相撞，造成刘显武、宋凤夫妻二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富裕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齐公交认字（2014）第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行人刘显武、宋凤违反法律规定进入高速公路，是导致本�事故的主要原因；2、鲁春伟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不注意观察瞭望，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另查明，受害人刘显武与宋凤夫妻二人的户籍为黑龙江省富裕县绍文乡全立村林场屯，二人于2001年12月5日生育一子刘科宇，现未成年。刘德林、姜喜芳户籍为黑龙江省富裕县绍文乡全立村林场屯，刘德林、姜喜芳现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二人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刘显武等四名子女。2014年4月16日，李志新在都邦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李志新，被保险机动车号牌为黑BNB7**号，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现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要求鲁春伟与李志新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34，776.00元［（19，597.00元×20年-55，000.00元）×40%］、被抚养人刘德林生活费7，494.96元（6，813.60×11年÷4人×40%）、被抚养人姜喜芳生活费6，132.24元（6，813.60×9年÷4人×40%）、被抚养人刘科宇生活费45，318.00元（14，162.00×8年×40%）、丧葬费8，158.80元（20，397.00元×40%）、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50，000.00元×40%），合计人民币221，880.00元。并要求都邦财产保险公司赔偿55，000.00元（因该起事故死亡二人，110，0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每人应为550，000.00元）。经审查，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合理费用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刘显武户籍为农村居民，原告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受害人刘显武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依法予以调整，数额应为192，682.00元（参照2014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9，634.10元×20年）；关于刘德林生活费，因计算年限有误，故依法予以调整，数额应为17，034.00元（参照2014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6，813.60元×10年÷4人）；关于姜喜芳生活费，因计算年限有误，故依法予以调整，数额应为13，627.20元（参照2014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6，813.60元×8年÷4人）；关于刘科宇生活费，因计算标准有误，故依法予以调整，数额应为34，068.00元（参照2014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6，813.60元×5年）；关于丧葬费，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适当，数额为20，397.00元（参照2014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0，794.00元÷12月×6月）；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原告在庭审时未提供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且致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中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各项费用合计为人民币277，808.20元（死亡赔偿金192，682.00元＋原告刘德林生活费17，034.00元＋原告姜喜芳生活费13，627.20元＋原告刘科宇生活费34，068.00元＋丧葬费20，397.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赔偿范围部分，按照发生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鲁春伟驾驶的李志新所有的肇事车辆已向都邦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时正在保险期限内，故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5，000.00元（另外55，000.00元的死亡赔偿金在宋凤一案中赔偿）。超出赔偿范围部分，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担。本案受害人刘显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60%。鲁春伟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不注观察瞭望，未能确保行车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40%。李志新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且坐于肇事车辆副驾驶的位置，肇事车辆仍在其使用、管理中，故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李志新应与鲁春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受害人刘显武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依法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原告在庭审时未提供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且致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中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适当的部分，应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5，000.00元；
二、被告鲁春伟、被告李志新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人民币89，123.28元［（277，808.20元-55，000.00元）×40%］；三、驳回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3.00元，由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负担2，271.00元，由鲁春伟、李志新负担3，182.00元。
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刘显武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科宇随父母在哈尔滨居住，刘科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民法通则》第15条规定：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第9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举出两份哈尔滨市公安局颁发的暂住证�实刘显武在哈尔滨已经居住二年，所以哈尔滨应视为刘显武的经常居住地。虽然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富裕县，但刘显武只是来打短工，并不是经常居住。二、《侵权责任法》第22条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8、29条明确规定了精神抚慰金赔偿依据，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属于财产损失，而非精神抚慰金，原审认为“死亡赔偿金金中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鲁春伟、李志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受害人刘显武过错程度明显，应减轻上诉人鲁春伟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鲁春伟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二审应予改判鲁春伟承担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67条明确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行人进入高速公路不仅是严重违反道路�通管理法规的行为，违反了对自己安全的高度注意义务，此时行人的过错程度显然比之于在普通道路上的同等行为而言要高得多。虽然富裕县交警大队已认定鲁春伟负次要责任，但该次要责任较之于正常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而言，应承担更轻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改判上诉人李志新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李志新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作为车辆所有人的上诉人李志新只有存在�错的情况下才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志新交付给使用人鲁春伟的车辆并无任何瑕疵，李志新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让也是受害人的李志新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对李志新名下财产保全不当，二审应撤销对李志新名下房产的财产保全并对因此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数额有误，二审应予更正。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是40%的赔偿责任，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近60%的诉讼费，明显违反《诉讼费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财产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李志新上诉主张的原审不应对其财产诉讼保全问题，系原审在宋凤与鲁春伟、李志新的另一案件中作出的保全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是：车辆所有人李志新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对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是否适当；刘显武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
本案中，车辆所有人李志新虽然将车辆借与鲁春伟驾驶，但李志新也乘坐该车辆同行，鲁春伟借车的行为并不等同于一般的借车，作为车辆所有人李志新并没有对车辆完全失去控制，肇事车辆仍在其使用、管理中，其对车辆借用人在驾驶过程中，对借用人有提醒注意义务，通过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鲁春伟驾驶车辆超速行驶，李志新没有尽到提醒注意义务，故李志新作为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判对双方责任比例确定是否适当。本案中的事故责任，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行人刘显武违反规定进入高速公路，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鲁春伟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不注意观察瞭望，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故原判确定由刘显武承担60%责任，鲁春伟承担40%责任，责任比例确定并无不当。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病的除外。
上诉人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虽然在原审中提供了刘显武在哈尔滨市的暂住证，但该暂住证的时间是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且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有证据证实该期间刘显武夫妻受雇于他人在嫩泰高速公路富裕养护工区干活，其夫妻二人已经从哈尔滨回到其户籍所在地，且原审及二审中，上诉人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均未能提供刘显武在�尔滨暂住期间以务工为主要经济来源的相关证据，故不能仅凭刘显武在哈尔滨的暂住证，证明刘显武在哈尔滨居住生活，原判对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中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依据该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有权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在事故责任上，死者刘显武具有主管过错，违反高度公路管理法规违�进入高速公路，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显武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及根据本案案情，不能认定刘显武因主要过错而导致死亡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对上诉人要求给付精神损耗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虽然未支持上诉人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要求给付精神损耗抚慰金的请求，但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上诉人鲁春伟、李志新主张原判诉讼费及保全费分担不当及不应保全李志新的财产问题。经审查，原判判决由鲁春伟、李志新承担的赔偿额为89，123.28元，鲁春伟、李志新应承担的诉讼费应为2，028.08元，原判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李志新主张不应保全其财产问题，经查原审对李志新财产的保全措施，系在宋凤与鲁春伟、李志新一案中作出，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鲁春伟、李志新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453.00元，由鲁春伟、李志新负担2，028.08元，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负担3，42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00，由刘德林、姜喜芳、刘科宇负担2，271.00元，鲁春伟、李志新负担9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春良
审 判 员 李立新
代理审判员 王红娜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子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