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
代表人徐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伟，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英，女，194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女，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婷，女，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垛石镇仝家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伟，男，200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垛石镇仝家村。
法定代表人周花珍（系李国伟之母），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垛石镇仝家村。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花珍，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垛石镇仝家村。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福敏，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槐荫区纬十二路9号路劲御景城4-1-104。
原审被告邱德明，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原审被告新泰市建都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
法定代表人王立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元峰，山东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原审被告邱德明、新泰市建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都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5）济阳民初字第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7日6时15分，李元清驾驶二轮摩托车沿济阳县垛石镇仝家村南北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49线左转弯时，与沿省道249线由西向东的邱德明驾驶的鲁J881**号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李元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邱德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元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王建英系死者李元清之妻，李梅系死者李元清之女，李婷婷系死者李元清之孙女，李国伟系死者李元清之孙子，李元清的儿子李复兴已病故两年多，李元清的父母已去世多年。死者李元清无其他法定继承人。
另查明，事故车辆鲁J881**号车登记在建都运输公司名下。鲁J881**号车在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发生事故时，车辆在保险期间内。
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丧葬费总额23193元，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邱德明、建都运输公司对该费用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建都运输公司支付丧葬费用290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项争议较大，原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
（一）关于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李元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李元清生前已将土地承包给他人，多年不以种地为生，且李元清生前以做猪、牛、羊买卖的中间人为主要收入来源，平时给喜事、丧事记账，李元清的主要收入来源不以种地为生，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李元清死亡时69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21442元。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为证实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村委会证明、土地承包合同、并申请证人仝俊民、范吉忠出庭作证。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主张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未提供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以城镇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证据，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者死亡时年龄70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0年。建都运输公司、邱德明的意见与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意见一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元清生于1945年11月19日，于2015年10月7日去世，其死亡时69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11年计算。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死者李元清生前在济阳县垛石镇仝家村居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居民如参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有固定住所，即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二是必须以城市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李元清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或以城市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根据法律规定，李元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计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30702元（11882元/年×11年）。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的亲属死亡，给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的精神带来较大伤害，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该费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
（二）关于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李元清因此次事故死亡，死亡时其妻子王建英已67岁，王建英年龄较大且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王建英与李元清虽有一子一女，但儿子已在两年前病故，王建英的实际扶养人只有李元清和女儿李梅，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主张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8323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9099.5元。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提交了户口信息及村委会证明证实该主张。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主张，死者生前已经70岁，远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王建英不应当为法律上的被扶养人。运输公司、邱德明的意见与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建英系死者李元清的妻子，夫妻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李元清死亡时王建英已67岁，现王建英的扶养人只有其女儿李梅和李元清，考虑到其家庭的实际情况及王建英的实际年龄，原审法院认为，王建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酌情予以支持。但王建英生活居住在济阳县垛石镇仝家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962元计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753元（7962元÷2人×13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项损失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项内。
（三）关于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的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李元清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680元，按三人，每人每天80元计算7天。保险公司主张，应按2人7天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建都运输公司、邱德明与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的意见一致。原审法院认为，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亲属在事故中死亡，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符合规定，且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邱德明、建都运输公司亦认可该费用，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的该费用可按三人，每人每天80元，计算5天。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的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为1200元（80元/人/天×3人×5天）。
（四）关于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的亲属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处理事故必然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但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主张交通费1000元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的交通费为600元。根据事故认定书，李元清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但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未提交车辆受损的鉴定报告或维修单据，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的车损为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侵犯。邱德明驾驶登记在建都运输公司名下的鲁J881**号车与李元清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元清死亡，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邱德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元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邱德明应当赔偿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合理合法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邱德明对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的损失以按50%的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宜。鲁J881**号车登记在建都运输公司名下，该公司在庭审中称该车的实际车主系李长近，邱德明系李长近雇佣的驾驶员，并提交证明一份。原审法院认为，鲁J881**号车登记在建都运输公司名下，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鲁J881**号车的实际车主系李长近，故原审法院认定，邱德明系建都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对于邱德明给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造成的损失，应由建都运输公司承担。建都运输公司将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鲁J881**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的相应损失。事故发生后，建都运输公司支付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丧葬费用29000元，诉讼过程中，建都运输公司未就该费用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死者死亡赔偿金90000元。三、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车辆损失费1000元。四、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死亡赔偿金46227.5元。五、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丧葬费11596.5元。六、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用600元。七、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交通费300元。八、驳回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由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负担2210元，由建都运输公司负担2210元。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1753元，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本案死者事发时已经70岁，远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生前没有对被上诉人王建英进行扶养的法定义务，也很难有能力进行劳动、创造收入，被上诉人的扶养人应为其子女。而不应包括死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建英、李梅、李婷婷、李国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前李元清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因病去世，女儿已出嫁，李元清承担整个家庭的收入，因本次事故造成李元清死亡，王建英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从事实和法律规定上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邱德明、建都运输公司陈述意见称：1、太平洋保险临沂公司的上诉理由符合客观情况，因未涉及我方公司权利义务承担，我公司对该上诉请求予以认可。我公司垫付了丧葬费29000元，对方也予以认可，请予以考虑我方垫付29000元的返还问题。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夫妻之间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该扶养义务以一方需要扶养为前提，其与侵权责任法上的扶养义务并非等同。侵权责任法上的被扶养人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建英并无证据证实其符合被扶养的条件，故原审判决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5）济阳民初字第20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撤销济阳县人民法院（2015）济阳民初字第20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