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方。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启同，沭阳县耿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继帮因与被上诉人王宝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7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继帮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宝方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王继帮与王宝方之间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也没有承揽的意思表示。包括王宝方在内的多名村民委托王继帮进行修路，王继帮作为该村民小组的组长和牵头人负责将各农户的修路款统一收到自己手中，并统一组织修路工程，王继帮并未通过修路赚取利润，因此,本案是委托合同关系。2.从《贤官镇新开聚贤路北段调节协议书》看，包括王宝方在内的多名村民同意每亩宅基地中拿出0.28亩土地给王继帮负责协调修路。但后来这些村民没有履行协议拿出宅基地，也没有给足够的修路款，构成违约。3.王继帮在与包括王宝方在内的多名村民签订《贤官镇新开聚贤路北段调节协议书》后，王继帮即安排挖机对涉案路段进行了填埋，购买了电缆，并为修路支出各项费用，包括工程车费用、工人工资等。因为包括王宝方在内的村民违约才导致修路没有最终完成，但王宝方等人交付王继帮的修路款项已经使用完毕，故不同意返还。
被上诉人王宝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本案不是委托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关系。王继帮与王宝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存在口头协议，并且王宝方已经按照约定向王继帮支付了修路的相关费用。2.王宝方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且该协议书涉及的内容是宅基地买卖，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是无效的。另外该协议书是拟定修路款为60万元，而包括王宝方在内的村民只是要求王继帮按照农村标准修3米宽的道路，因此该协议与实际修3米路明显不相符。3.王继帮称其在涉案地段有投入不属实。王继帮至今未对道路进行挖整。王宝方家门口现有的路是因王宝方家等盖房需要拖运材料自然形成的道路，该道路在近几年因人来人往自然形成。包括王宝方在内的六户村民在年前买了些石子对该道路进行维修。关于电缆，王宝方并没有使用电缆，不属于受益人。
王宝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继帮返还王宝方修路款14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宝方系沭阳县贤官镇马庄村六组村民。2015年间，王宝方及其多户庄邻将各自原有住房拆除，并建设新房。在此过程中，各农户在建设新房时均统一调整了房屋朝向，由原来的南北朝向调整为东西朝向。新房建成后，两排房屋中间形成了南北走向宽约30米的路巷。王宝方家门前有一条宽约3米的土路。2015年5月9日，王继帮收取王宝方修路款14000元，并出具收据一张。现王宝方以王继帮收取修路款而未实际修路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返还修路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继帮无相应施工资质。南北方向路巷的南端中央有一个沟塘，该沟塘不在王宝方家门前。
一审法院认为，王继帮承揽王宝方家门前路面修筑工程，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鉴于王继帮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该承揽合同属无效合同。
关于王宝方、王继帮双方约定修筑水泥路的规模问题。王宝方、王继帮双方主张的约定修筑水泥路规模相差甚远。王继帮辩称其与包括王宝方在内多名农户约定修筑水泥路长200米、宽16米、路中间有隔离带花园、路两侧安装路灯，预计工程造价约60万元。王继帮为证明其辩解，提交《贤官镇新开聚贤路北段调节协议书》，协议中约定路两侧拆迁农户从各自的宅基地中每亩拿出0.28亩进行出售，出售所得款项正好满足预计造价60万元，但后来各名农户均不按协议约定出售宅基地，致使修路款无法凑齐。王宝方质证认为，王宝方并未在协议中签字，该协议与王宝方无关。再者，协议中提到各农户出售宅基地，该约定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协议，故各家农户最终未按协议出售宅基地。王宝方主张包括其在内的多名农户向王继帮交纳修路款，旨在修筑3米宽的水泥路，以便各家通行。一审法院认为，王继帮从包括王宝方在内的多家农户处收取的修路款，从5000元至14000元不等，与王继帮辩解预计造价60万元相去甚远，结合当地农户经济承受能力，王宝方主张的修路规模即宽3米的乡村水泥公路，更符合实际情况，故对王宝方主张双方约定的修路规模予以采信。
关于王继帮收取修路款后有无实际完成相应工作量的问题。王宝方主张王继帮收取修路款后并未修路，各家门前的土路均是各家清理、平整而来，并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照片，证明王宝方门前现状为土路；2.证人胡某1、胡某2、胡某3、汤某、胡某4证言。王继帮质证认为，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人胡某1、胡某2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因该二人系王宝方庄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胡某3、汤某、胡某4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汤某证言可以证明王继帮购买电缆。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如下：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反映出涉案马路现状为土路。对于五名证人证言，因五名证人均系王宝方庄邻，其对包括王宝方在内的多名农户家拆迁、修路事宜有直观的了解，五名证人证言可信度较高，对五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王继帮并没有为王宝方家门前修筑水泥路，也没有为修路付出工作量，至于王继帮提到的安装电缆，证人汤某、胡某4证言可证明，该电缆安装在路巷西侧，王宝方家并未使用。
王继帮辩称其在收取款项后，即雇佣工人扫清路面障碍、做出路型、安装了两排低压线路，并将道路南端中央的沟塘填平，现在王宝方门前的土路是王继帮组织人员施工后才形成的。王继帮为证明其辩解，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照片11张，证明王继帮雇佣工人并组织挖掘机在现场施工；2.正泰五金超市电器销售单、臧某出具的金额为19800元的收条一张、李汉春出具的金额为6400元的领条一张，证明王继帮购买电缆花费22800元，支付修路工人工资6400元，支付挖掘机、工程车费用19800元；3.四段视频资料，视频中有顾文杰、付润年、胡金彦手持书面证明，证明王继帮组织挖掘机填土至沟塘，并购买、安装电缆；4.胡某3、赵某出具的书面证明；5.证人胡某5、王某、臧某、赵某证言，证明王继帮组织挖掘机清理路巷南端的沟塘、用砖头、土填入沟塘，并支付相应费用。王宝方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中出现的挖掘机是在拆除两旁人家的房屋，拆房费用系各农户自理，王继帮并未组织人员修路。对于证据2，对三份书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视频中的三名证人未能到庭接受王宝方方的质询，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两名证人未能到庭作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证人胡某5、王某证言不能达到王继帮证明目的，证人臧某、赵某证言可以证明臧某未参与修路，至于填沟，与修路无关联，因为沟塘不在王宝方家门前。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证据1中的照片可以反映涉案马路的现场情况，涉案马路目前仍为土路，但无法反映出王继帮组织人员修路。对于证据2、3、4、5，仅能反映王继帮组织挖掘机填土至沟塘，并购买、安装电缆，基于前述分析，填沟及安装电缆与修筑王宝方家门前的水泥路无直接关联。
综上，王继帮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收取王宝方修路款后为王宝方家门前修筑水泥路完成工作量，其应将收取的修路款向王宝方返还。王宝方要求王继帮返还修路款14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继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宝方修路款14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50元（王宝方已预交75元），由王继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继帮围绕上诉请求、王宝方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继帮所举的证据为：涉案现场的视频一份，旨在证明：1.电缆仍然在现场，包括王宝方在内的农户正在使用电缆。2.如果修路的话必须填充沟塘，填充沟塘需要工程车清理淤泥以及挖机填埋，还需要工人来操作。
王宝方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视频中并没有反映出王宝方使用电缆，也不能证明王继帮实际上修整了道路。
王宝方所举的证据为：2017年5月7日拍摄的现场照片十四张，旨在证明涉案3米宽的道路至今还没有修，虽然王宝方家门前形成了一条道路，但该道路是自然形成的。
王继帮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照片中的沟塘是后挖的沟塘，因为王宝方等人没有给钱，才导致路没有修。
本院认为，王继帮提供的现场视频只能反映涉案路段的现状，并不能证明王继帮为修路作出了投入，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宝方提供的现场照片，能够证明涉案道路的现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继帮承包王宝方家门前路面修筑工程，王宝方向王继帮支付修路款，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继帮主张其与王宝方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且王宝方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王继帮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王宝方签订的承揽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王继帮因该合同收取的修路款应该予以退还。王宝方要求王继帮返还修路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继帮主张虽然其与王宝方签订完合同后并没有完成修路工程，但其为修路作出了大量投入，即雇佣工人将道路南端中央的沟塘填平、购买电缆等，王宝方支付的修路款已经全部用于修路的前期投入，故不同意返还。王宝方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沟塘不在王宝方家门前，填平沟塘与修路无关，购买电缆也与修路无关，且王宝方并未使用该电缆。故王继帮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王继帮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填沟及安装电缆与修筑王宝方家门前的水泥路有直接关联，也不能证明其为修路付出工作量，故王继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继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王继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审 判 员 谢朝晖
审 判 员 徐金鸽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迎娣
书 记 员 冯 邻
第4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