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国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桂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友，山东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红，山东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之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瑞和景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显，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娟，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国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助典当公司）、上诉人青岛金之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之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瑞和景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景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助典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增加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实际向金之菱公司出借6000万元，上诉人经营性质为典当公司，收取综合费用是合理的合法的，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借款纠纷，上诉人也没有违法先行扣除费用或利息。该50万元不是一审认定的预先扣除利息，在收据中载明的是按照典当公司的规定收取的“综合费用”。一审错误地将50万元认定为借款利息是错误的。借款发生后，金之菱公司未能如约还款，双方对借款数额及还款情况进行补充约定，对于金之菱公司向上诉人借款6000万元没有异议。金之菱公司答辩称：国助典当公司的上诉认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瑞和景泰公司答辩称：不认可国助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金之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担保合同》及《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借款担保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无权依据无效合同主张综合费用。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款项系其从青岛博鑫盛工贸有限公司转贷给上诉人，应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国助典当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金之菱公司的上诉意见。瑞和景泰公司答辩称：认可上诉人金之菱房地产的上诉请求，涉案款项已经全部还清，被上诉人无须支付，也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国助典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瑞和景泰公司支付2192500元及逾期违约金4429192元；2.判令被告瑞和景泰公司以21925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自2015年5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3.判令被告金之菱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两被告在办理位于青岛市四方区瑞昌路168号1层戊-1、戊-2、戊-3房屋的网签手续后三十日内，被告瑞和景泰公司向原告支付2000万元。但是，为被告办理完毕网签手续后，被告瑞和景泰公司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尚欠2192500元未付。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4429192元系自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5月20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13年6月28日，原告国助典当公司与被告金之菱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金之菱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8月20日止，借款期限54天；借款期间月综合费率（每月按30天计算）为2%，费用从借款发放之日起计，分两次支付，借款当日先付清借款费用人民币50万元，剩余借款费用应于2013年8月20日前付清；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逾期出借额每天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被告金之菱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青岛市瑞昌路168号丙、丁-2、戊-1、戊-2、戊-3房屋出售给杜蓉并与其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为上述全部借款本息作担保。同日，原告国助典当公司委托青岛博鑫盛工贸有限公司向被告金之菱公司账户汇款人民币6000万元，被告金之菱公司出具借款收据。2013年6月28日，被告金之菱公司向原告国助典当公司支付50万元综合费用。2014年3月10日，被告金之菱公司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原告国助典当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注明为“综合费用”。2014年5月7日，被告金之菱公司向原告国助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款项汇入青岛博鑫盛工贸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5月27日，原告国助典当公司、被告瑞和景泰公司及金之菱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被告金之菱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与原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金之菱公司向原告借款6000万元，被告瑞和景泰公司与金之菱公司另行签署了房屋买卖协议，故三方经友好协商约定如下：1.2014年5月27日被告金之菱公司向原告国助典当公司归还2000万元，用于抵偿金之菱公司欠原告的本金2000万元。2.该2000万元到账后当日，原告安排杜蓉办理撤销瑞昌路168号1层戊-1、戊-2、戊-3户房屋的网签手续。具体办结时间以青岛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的办理程序为准。被告瑞和景泰公司和金之菱公司于杜蓉办理完结解除网签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网签手续。3.被告瑞和景泰公司和金之菱公司网签协议签署后30日内，被告瑞和景泰公司向原告支付2000万元至原告指定账户，用于抵偿被告金之菱公司欠原告的本金。该200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仍由被告金之菱公司负担。4.在原告安排杜蓉履行完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义务后，被告瑞和景泰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第3条按时支付该2000万元的，被告瑞和景泰公司和金之菱公司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在被告金之菱公司履行完协议第1条义务后，未能按时办理解除网签手续的，视为原告违约。违约金比例按照约定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直至偿还完该笔欠款为止。被告瑞和景泰公司和金之菱公司对违约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其他内容以原协议约定为准。2014年5月27日，被告金之菱公司向原，告国助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2014年7月2日，被告金之菱公司给付原告国助典当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三份以偿还借款本金，汇票金额分别为50万元、100万元和200万元，后分别于2014年10月21日和2015年2月17日给付原告350万元和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以偿还借款本金，共计900万元。2015年5月20日被告金之菱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原告国助典当公司称其共计收到被告金之菱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800万元，但其中的承兑汇票在进行贴现时损失了部分贴现利息，其中票面金额100万元和200万元的汇票于2014年7月2日实际贴现2911500元，50万元的汇票于2014年7月3日贴现487000元，350万元汇票于2014年10月22日贴现3409000元，2015年2月17日收到的200万元汇票实际承兑200万元，即承兑汇票共计损失贴现利息192500元。故要求被告偿还尚欠本金2192500元及相应违约金。另查明，被告瑞和景泰公司与被告金之菱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就瑞昌路168号1层戊-1、戊-2、戊-3户房屋办理了网签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担保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其一，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原告国助典当公司与被告金之菱公司之间签订的系借款担保合同，担保方式为被告金之菱公司将其名下房产网签给原告公司的员工，并无当物的质押或抵押，原告亦未开具当票这一重要的典当付款凭证，故双方之间的借款不符合典当的概念和特征，应属企业法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其二，虽然原告国助典当公司的放贷行为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但《典当管理办法》系行政规章，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而原告国助典当公司违反该规章所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所审理的范畴。其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施行之前的相关法规，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精神，人民法院在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对《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规定》有效的，应适用《规定》依法认定合同的效力。另，原审法院认为，从尽量维护商事法律关系稳定、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确认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更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时的真实意思及合理预期。故原审法院对原告国助典当公司与被告金之菱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原、被告三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基于《借款担保合同》而产生，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合法有效。原告国助典当公司向被告金之菱公司出借了款项，被告金之菱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还款。原告国助典当公司于出借款项当日收取了被告金之菱公司50万元的费用，原审法院按照5950万元的实际出借金额认定借款本金。根据原告国助典当公司出具的收据，被告金之菱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向原告支付的150万元系综合费用，现被告金之菱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汇票贴现利息损失系因原告提前贴现的行为所致，该损失不应由被告金之菱公司负担，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金之菱公司以支付汇票的形式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00万元。即被告金之菱公司共计向原告国助典当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人民币5800万元，尚欠本金150万元未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告瑞和景泰公司应自签订涉案房屋的网签协议后30日内，即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2000万元以抵偿被告金之菱公司的尚欠本金，逾期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现被告瑞和景泰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款，其应当承担支付剩余本金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虽然《规定》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有一定的溯及力，但根据《通知》的规定和精神，对借款利息和违约金仍应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即民间借贷的借款利率应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限。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依照该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故1950万元本金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7月2日的违约金为24266.68元，1600万元本金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的违约金为1085155.56元，1250万元本金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的违约金为902222.24元，1050万元本金自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违约金为568866.68元，以上合计为2580511.16元。150万元本金自2015年5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原告要求被告金之菱公司对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及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借款担保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被告瑞和景泰公司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给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被告金之菱公司依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国助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瑞和景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青岛国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二、被告青岛瑞和景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青岛国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截至2015年5月20日的违约金人民币2580511.16元；三、被告青岛瑞和景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青岛国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上述判决一至三项被告青岛瑞和景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青岛金之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一至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青岛国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63152元，原告青岛国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712元，被告青岛瑞和景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青岛金之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4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担保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二、《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当日金之菱公司向国助典当公司支付的50万元款项的性质。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协议书》，在借款过程中并无当物的质押或抵押，国助典当公司亦未出具当票，故本案不属于典当纠纷；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依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借款担保合同》及《协议书》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以前成立，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基于以上二点，原审法院确认《借款担保合同》及《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国助典当公司与金之菱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当日国助典当公司向金之菱公司发放借款6000万元，金之菱公司向国助典当公司支付50万元综合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其约定的综合费用均应视为利息，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借款尚未产生利息，故原审法院将该50万元作为本金予以折抵并无不当，并按照5950万元的实际出借金额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52元，由青岛国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00元，由青岛金之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林伟光审判员  刘昭阳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