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川民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吴元海，男，生于1963年5月28日，汉族，达州市渠县人，初中文化，个体业，住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代理人于康平，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俊，男，生于1958年5月1日，汉族，巴中市南江县人，高中文化，无业，住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代理人黄承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竹燕，女，生于1963年7月28日，汉族，达州市渠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达州市通川区，系吴元海之妻。
原审第三人余洪贵，男，生于1973年10月5日，汉族，达州市渠县人，高中文化，个体业，住成都市金牛区。
申请再审人吴元海因与被申请人姜俊、原审被告贾竹燕及原审第三人余洪贵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通川民初字第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通川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吴元海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康平、被申请人姜俊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承志、原审第三人余洪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贾竹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12日，原审原告姜俊起诉至本院称，2012年2月1日，原审原告姜俊与原审被告吴元海和原审第三人余洪贵三方经过协商后，将三方共有的陕西省镇巴县仁村乡燕子滩煤矿内部承包给原审被告吴元海，合同约定：1、承包方自主聘请的专业矿长及相关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进行合理开采。承包方须保证煤矿生产安全，杜绝一切安全事故。如果发生任何安全事故与另两方无关，另两方不承担因安全事故所产生的任何费用，但有义务协助承包方进行安全事故的相关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承包方承担；2、承包过程中，承包方应向另两方共支付承包费160万元/年，承包费从承包之日起，下月10日向另两方交承包费共计20万元，全年按10个月计算，逾期承包方应向另两方支付承包费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另两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承包方偿还承包期间承包人对外的欠款，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支付另两方每一方10万元的违约金；3、承包期暂定两年，承包期满后若甲、乙、丙三方未解除承包合同则视为自动续期。续约期间甲、乙、丙三方均有权终止合同，但须提前30个工作日通知甲、乙、丙三方。续约期间的承包费据实结算。承包方自承包之日起自主财务开支，煤矿自承包日前所有债务与承包方无关。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及原审第三人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原审被告吴元海在承包期经营后却拒不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迄今被告只向原审原告充抵30万元债权为承包费，余下承包费都未向原审原告及原审第三人交纳承包费。原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要求判令原审二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承包费13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39万元。
原审被告吴元海、原审被告贾竹燕及原审第三人余洪贵未作答辩。
本院原审查明，2011年1月20日，原审原告姜俊与张春游（后退出）购买了扈国元在陕西省镇巴县仁村乡燕子滩煤矿三分之一的股权。2012年2月1日，原审原告姜俊（乙方）、第三人余洪贵（甲方）与原审被告吴元海（丙方、承包方）签订《煤矿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将三方共有的陕西省镇巴县仁村乡燕子滩煤矿进行三方内部承包经营；承包过程中承包方应向另两方支付承包费160万元/年（即姜俊80万元、余洪贵80万元），承包费从承包之日起，下月10日向另两方交承包费共计20万元，全年按10个月计算，逾期承包方应向另两方支付承包费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另两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承包方偿还承包期间承包人对外的欠款，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支付另两方每一方10万元的违约金；承包期暂定两年，承包期满后若甲、乙、丙三方未解除承包合同则视为自动续期。续约期间甲、乙、丙三方均有权终止合同，但须提前30个工作日通知甲、乙、丙三方。续约期间的承包费据实结算。承包方自承包之日起自主财务开支，煤矿自承包日前所有债务与承包方无关。合同签订后，原告及第三人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原审被告吴元海在承包期经营后却拒不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被告吴元海向原审原告姜俊充抵30万元债权为承包费，下欠承包费130万元未向原告交纳。
本院原审认为，原审原告姜俊与原审被告吴元海及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煤矿承包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姜俊及原审第三人余洪贵将陕西省镇巴县仁村乡燕子滩煤矿交由原审被告吴元海承包管理，在承包经营期间原审被告吴元海仅向原审原告姜俊交承包费30万元，下欠承包费130万元，应由原审被告吴元海承担支付责任并及违约责任（其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从承包之日起，逾期超过30日的，支付另两方每一方10万元的违约金）。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贾竹燕共同承担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姜俊未提供原审被告吴元海与原审被告贾竹燕是夫妻关系的证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吴元海未到庭应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作出（2013）通川民初字第298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吴元海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姜俊承包费130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姜俊对被告贾竹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10元，减半收取10005元，由被告吴元海负担。
吴元海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姜俊与申请再审人吴元海、贾竹燕及原审第三人余洪贵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开庭前，吴元海便与姜俊、余洪贵等8人一起在西外奥巴拉克茶楼就该案的承包经营款项进行了结算。通过算账，截至2013年9月1日，尚下差姜俊65万元承包款未支付。但由于该煤矿原股东扈国元曾下欠前任股东戚有权的款项67.6万元，姜俊购买扈国元股份后，自愿表示代扈国元偿还该款，而戚有权不信任姜俊，吴元海便从中担保并已代为偿还戚有权本金及利息共计130多万。因此，对吴元海代姜俊偿还的款项，姜俊同意用这65万元应收承包款抵账，并向吴元海出具收条一张。但抵账后，姜俊还倒差吴元海69万元，因姜俊无力偿还，其又以借条的形式向吴元海出具条据一张。双方在茶楼结清账务后，姜俊对吴元海、余洪贵及在场的所有人当面承诺到法院撤诉，吴元海信以为真未到法院出庭应诉，导致法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综上，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明不欠姜俊任何承包款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3）通川民初字第2984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申请人姜俊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姜俊辩称，被申请人与吴元海于2013年9月1日在茶楼算账属实，截至2013年9月1日，扣除吴元海已经支付的承包款及替被申请人偿还的欠款，吴元海尚下差姜俊65万元承包款未支付。当时，吴元海表态说只要被申请人把这65万元收条打了就支付现金，被申请人亦按照往常惯例出具了收条，但事后吴元海并未兑现承诺。对69万元的借条，并非吴元海陈述的是扈国元欠条的本金加利息130多万抵扣65万元应收承包款后形成的欠款，被申请人也未同意用65万元应收承包款予以抵账。事实上，双方算账时并没有说利息的事，被申请人只同意帮扈国元偿还所欠的67.6万元本金，因此被申请人才给吴元海打的69万元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了利息，且该69万元借条已经通过被申请人的股份转让给吴元海之子吴鸿江予以抵扣还清。综上，本案中，65万元收条与69万元借条及67.6万元的欠条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存在姜俊欠吴元海债务的事实，但企业承包合同纠纷和借贷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性质的债，当事人双方未形成合意是不能抵消的。因此，吴元海在被申请人出具条据后并未支付现金，该65万元收条不能证明吴元海已支付承包款项的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再审人吴元海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贾竹燕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余洪贵称，姜俊、吴元海和余洪贵将三方共有的陕西省镇巴县仁村乡燕子滩煤矿内部承包给吴元海经营，吴元海应每年向姜俊和余洪贵各支付80万元承包款，这个有三方协议，是事实。本案中，吴元海的陈述均是事实。2013年9月1日，原审第三人与姜俊、吴元海等共计8人在西外奥巴拉克茶楼确有算账，抵扣吴元海替姜俊偿还的一些欠款后，姜俊不但不该收钱，反而还倒欠吴元海69万元，且抵扣的事姜俊本人也是同意了的，有他书写65万元收条和69万元借条为证。算账后，姜俊本人也是当着在场的所有人表示随后就到法院撤诉，但没料到姜俊会如此不诚信。所以，本案中吴元海虽然没有支付姜俊65万元现金，但是这65万元收条抵了账的是事实，吴元海不应当再向姜俊支付承包款项。
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4月6日，戚有权取得陕西省镇巴县仁村乡燕子滩煤矿采矿权，后将其转让给扈国元。扈国元取得股权后将其分别转让给申请再审人吴元海、原审第三人余洪贵、被申请人姜俊与张春波（后退出），三方各占三分之一股权。2012年2月1日，被申请人姜俊（乙方）、原审第三人余洪贵（甲方）与申请再审人吴元海（丙方、承包方）签订《煤矿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将三方共有的陕西省镇巴县仁村乡燕子滩煤矿进行三方内部承包经营，丙方吴元海负责承包经营；承包过程中承包方应向另两方共支付承包费160万元/年（即姜俊80万元、余洪贵80万元），承包费从承包之日起，下月10日向另两方交承包费共计20万元，全年按10个月计算，逾期承包方应向另两方支付承包费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另两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承包方偿还承包期间承包人对外的欠款，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支付另两方每一方10万元的违约金；承包期暂定两年，承包期满后若甲、乙、丙三方未解除承包合同则视为自动续期。续约期间甲、乙、丙三方均有权终止合同，但须提前30个工作日通知甲、乙、丙三方。续约期间的承包费据实结算。承包方自承包之日起自主财务开支，煤矿自承包日前所有债务与承包方无关。
同时查明，2013年9月1日，被申请人姜俊、申请再审人吴元海、原审第三人余洪贵及案外人邱仕凡、张成财等人一起在西外奥巴拉克茶楼就本案的承包经营款项进行算账，通过算账，姜俊向吴元海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吴元海从2012年到2013年9月1日止煤矿承包款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此据，收款人姜俊。2013年8月31日前的承包费已结清。2013.9.1”。同时，姜俊另向吴元海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元海现金陆拾玖万（690000.00元），月息按2%，此据，借款人姜俊。2013.9.1”。该65万元收条及69万元借条均未以现金形式支付。被申请人姜俊于2014年9月19日，将其享有的114万元股权转让给吴元海之子吴鴻江，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用姜俊在吴元海处的69万元借款（即本案69万元的借条）冲抵部分股权转让款。庭审中，被申请人姜俊和申请再审人吴元海对双方于2013年9月1日算账的事实及截至2013年8月31日吴元海欠姜俊承包款65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被申请人姜俊对69万元借条的陈述前后不一，一会儿说是因自己向吴元海借款而按照交易习惯提前书写的借条，但吴元海未实际支付其现金；一会儿又说是因承诺代扈国元偿还67.6万元欠款而无现金偿还而书写的条据。
另查明，扈国元于2011年3月1日向姜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姜俊燕子滩煤矿款陆拾柒万陆千元整（67万6千元），（注：月息3%），欠款人：扈国元。2011年3月1日”。姜俊于同日在该欠条上书写“此款我负责归还”。此款系扈国元购买燕子滩煤矿原股东戚有权股权时下欠戚有权的转让款，被申请人姜俊受让扈国元股权后自愿表示代为偿还其在戚有权处的欠款，扈国元因此向姜俊出具了此欠条。但戚有权与姜俊并不相熟，吴元海便作出承诺担保姜俊偿还该款，然后由其自行向姜俊收取该款项。2013年2月28日，姜俊凭此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通川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扈国元向其支付67.6万元欠款及资金利息，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再审人吴元海与原审被告贾竹燕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3年10月4日登记结婚。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吴元海与被申请人姜俊及原审第三人余洪贵签订的《煤矿承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庭审中，申请再审人吴元海和被申请人姜俊对双方于2013年9月1日算账的事实及截至2013年8月31日吴元海仅下欠姜俊承包款65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吴元海再审中提供的该65万元收条系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俊于2013年9月1日出具的65万元收条中这65万元承包款是否已经与吴元海合意抵销付清？对此，申请再审人吴元海认为该65万元已经从姜俊应代扈国元偿还的67.6万元欠款本息共计130多万元中予以抵扣，双方算账时姜俊也是同意抵扣的，并且姜俊另外向吴元海出具了69万元借条，由此可以印证这65万元收条中的款项是已经通过抵账的方式予以付清了的。而姜俊则认为本案的65万元收条不存在抵扣账务，这65万元与其代扈国元偿还的67.6万元欠款没有联系，69万元借条虽来源于67.6万元欠条，但67.6万元欠款是不计算利息的，且这69万元姜俊已用自己的股权予以冲抵还清，因此本案65万元收条中的款项并不存在已经抵销付清。本院认为，从三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查明，吴元海与姜俊在2013年9月1日算账时对抵账之事确有协商，且从姜俊书写的这69万元借条及其与吴元海之子吴鸿江协商用股权冲抵这69万元借款的事实也可看出，本案中69万元借条确实来源于67.6万元欠条，而该67.6万元欠条中约定利息为月息3%，根据该欠条计算出的本息数额远远不止姜俊陈述的69万元，而吴元海所陈述的本息数额130多万元更加符合客观实际。同时，姜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算账后自愿向吴元海出具65万元收条及69万元借条，而又辩称吴元海既未支付现金也未与其进行任何账务冲抵，这既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也有悖常理，且姜俊本人对此问题在庭审中的多次陈述均不一致，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姜俊应对书写65万元收条的行为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申请再审人吴元海与被申请人姜俊在算账时对本案诉争65万元收条中的承包款项已经合意抵销付清。本案中，被申请人姜俊于2013年8月12日提起诉讼时主张承包款130万元，但其中部分承包款尚未到期，本院应仅对其起诉时已经到期（即从2012年到2013年8月）的承包款依法作出处理。经庭审查明，截止2013年8月31日，吴元海仅下欠姜俊65万元承包款，而该65万元承包款双方已经合意抵销。因此，本案中吴元海不应当再向姜俊支付任何承包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中对未到期的承包款作出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同时，虽然本案中65万元收条中的承包款已经抵销付清，但从该抵销的时间可以看出，吴元海逾期支付承包款项情况属实。因此，吴元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姜俊10万元违约金。原审被告贾竹燕与申请再审人吴元海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原审被告贾竹燕与吴元海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贾竹燕应当对自己与吴元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被告贾竹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通川民初字第2984号民事判决；
二、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吴元海和原审被告贾竹燕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俊违约金10万元；
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减半收取10005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俊负担9413元，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吴元海负担59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吴元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波
审判员 叶燕
审判员 李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