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李家宁，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新疆大街83号。
法定代表人昌文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凤东，黑龙江中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亚光，住哈尔滨市平房区。
委托代理人张龙，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简称健康医药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亚光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西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李家宁，被上诉人健康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凤东，原审第三人王亚光的委托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健康医药公司原审诉称及请求：健康医药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19日，登记股东3人，分别为昌文忠、李彦斌及王亚光。王建华为公职人员，按国家政策要求不得从事经营活动，故将股权登记在之父王亚光名下并为实际持有人，负责公司的人财物审批管理工作。2009年12月24日，健康医药公司与黑龙江省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金域蓝城定购书》，认购金域蓝城小区D3-6号商服及地下库房，总价款为4，232，100元，付款方式为商业银行按揭贷款并于当日交纳500，000元定金。同年12月29日，健康医药公司又交纳1，453，532元首付款，所购房屋为公司固定资产，记入公司财务固定资产科目，王建华作为财务负责人对此签字确认。为便于办理银行购房贷款，健康医药公司以王建华名义在招商银行贷款1，940，000元，记入公司长期借款科目并由公司负责按月偿还贷款本息，每笔付款凭证均有王建华签字确认。2011年7月9日，健康医药公司出资230，000元缴纳了各项税费及进户费用，该房屋用于公司经营使用。现双方就该房屋的物权归属发生纠纷，请求：确认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尔滨大街85号金域蓝城小区D3-6号商服房屋及地下库房为健康医药公司出资购买，并由公司享有财产权利；王建华负责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
王建华原审辩称：王建华在健康医药公司任经理并负责部分人财物的审批管理工作并代理王亚光履行股东职责，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非公司的实际股东。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章程的约定，公司重大事项应经股东会决议通过，而健康医药公司在起诉前并未召开股东会，并且王亚光明确表示不同意起诉，个别股东以公司名义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起诉。涉案房屋最初为健康医药公司定购，并交纳1，953，532元首付款属实。2011年办理购房贷款时，因无法以公司名义贷款，故经协商后由王建华个人购买，在公司付款凭证中将上述首付款列为王建华个人借款，购房贷款也是由王建华向公司借支后偿还银行，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4年1月起至今的购房贷款是王建华个人出资偿还。该房屋系王建华个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经登记取得所有权证，健康医药公司向王建华承租该房屋后交由大众家园分店经营使用。该房屋为王建华个人私产房屋并非公司资产，不同意健康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亚光的陈述意见同王建华的答辩意见。
原审判决认定：健康医药公司的前身为哈尔滨平房健康药业有限公司，设立于2003年2月19日，后于2004年6月25日更名为哈尔滨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有3名股东，分别为昌文忠、李彦斌及王亚光。王亚光与王建华系父子关系。王建华在健康医药公司任经理职务，代表王亚光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哈尔滨市南岗区金域蓝城小区开发商为黑龙江省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商为哈尔滨市锦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2月24日，健康医药公司与黑龙江省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金域蓝城定购书》，约定：健康医药公司购买金域蓝城D3-6号商服房屋及地下库房，购房总价款为4，232，100元，按92折结算，实际应付款3，893，532元，付款方式为商业银行按揭贷款。签约当日，健康医药公司交纳定金500，000元。2009年12月29日，王建华与哈尔滨市锦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一层商服购房价款为2，925，807元，地下库房购房价款为967，725元，合计3，893，532元，付款方式仍为商业银行按揭贷款。王建华签约购房当日，健康医药公司又支付1，453，532元款项，合计支付购房首付款1，953，532元。2011年4月5日，王建华向哈尔滨市锦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声明书》，内容是“我公司“哈尔滨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法人：昌文忠；购买了贵开发公司金域蓝称（称应为城-
本院注）一期商服D3#楼6号铺，现无法以公司形式贷款，现将该房屋产权所有人更名为王建华名下，如以后发生任何形式经济纠纷由本人王建华承担，与开发公司无关。今特此声明。”此后，王建华与招商银行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签订了二份《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其中涉案商服房屋贷款1，460，000元，地下库房贷款480，000元，贷款本金合计为1，940，000元。招商银行实际放款日期为2011年6月1日。自2011年6月16日起至2013年12月期间，健康医药公司负责偿还银行涉案房屋31个月的贷款本息合计748，159元，2014年1月起至今的购房贷款系王建华个人出资偿还，每月还款本息合计24，735元。2011年7月9日，健康医药公司出资230，000元用于交纳涉案房屋的各项税费。2012年7月20日，涉案房屋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人为王建华。
健康医药公司的会计账目记载：2009年12月24日，健康医药公司支付500，000元购房定金，王建华在10957号会计转帐凭证上签署“同意王亚光0924／12日”的意见；2009年12月29日，健康医药公司支付1，453，532元购房首付款，王建华在时间为“2009年12月29日”的转帐凭证上签署“同意王亚光0929／12日”的意见；2011年6月1日，王建华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申请贷款1，930，000元，记入公司会计账目，一级科目为“长期借款”，二级科目为“金域蓝城房贷”。2011年7月9日，王建华在付款凭证上签字审批并支取230，000元款项，用于交纳涉案房屋的各项税费。另外转帐凭证明确载明，所付款项均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所购房屋列入公司固定资产。
2012年3月13日，原健康医药公司向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出具《房产证明》，内容是“我公司租用的房屋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大街1号D3栋06号，面积为97.72平方米，现提供给哈尔滨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汉兴分店无偿使用。使用期限：2011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并附有《租房协议》。该协议甲方为王建华，乙方为健康医药公司，签约时间为2011年4月3日。主要内容是：“甲方同意将涉案房屋地上一层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年租金为50，000元。”该协议甲方落款王建华并非其本人签名。该房屋自办理进户起至今，始终由健康医药公司汉兴分店经营使用，该公司从未给付王建华房屋租金。
健康医药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向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该院于3月12日裁定查封了王建华名下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尔滨大街85号金域蓝城小区D3-6号商服及地下库房二套房屋的所有权档案，于4月9日裁定查封了担保人昌文忠名下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征仪路四季芳洲小区1号楼1-2层9号房屋的所有权档案。2014年3月17日，王建华向平房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4月3日作出裁定，将此案移送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
原审判决认为：健康医药公司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贷款需要以王建华的名义购房，该房屋应属公司固定资产。王建华承认健康医药公司出资情况属实，但辩解系借款性质，抗辩主张其与该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经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取得房产证照，该房屋应属其个人私产房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关于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据此，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并非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唯一依据。具体到本案，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不应简单依据房屋权属登记进行认定，而应综合衡量该房屋的合同签订、出资事实以及占有使用等实际情况，特别是出资款项性质分析认定。其一，从涉案房屋的合同签订过程看，该房屋原为健康医药公司签订《金域蓝城定购书》，支付500，000元定金购买，后来由于贷款问题才变更为以王建华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二，从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事实看，在以王建华名义与开发单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健康医药公司不仅支付了1，453，532元首付款，而且出资偿还了贷款本息748，159元，甚至办理产权登记和进户所需各项税费230，000元也是健康医药公司实际支付，在双方发生纠纷前，王建华对于涉案房屋始终没有实际出资。也就是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基本是由健康医药公司实际履行。其三，从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看，该房屋自交付之日起，始终由健康医药公司汉兴分店经营使用，王建华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王建华抗辩主张其与健康医药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此节涉及《租房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第一，从该租赁协议的证据来源看，是健康医药公司为办理其汉兴分店的营业执照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相关材料，该租赁协议落款签名王建华并非其本人签字。第二，从该租赁协议的履行情况分析，自协议记载的租赁日期2011年4月20日起至今，健康医药公司始终未给付王建华租金，显然难以认定租赁协议已经得到切实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可见，该租赁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合同并未依法成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更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物权归属的依据。此外，从《声明书》中“如以后发生任何形式经济纠纷由本人王建华承担，与开发公司无关”的保证内容看，应为王建华提交开发公司。可是无论昌文忠签名是否本人签字，也不违背健康医药公司决定以王建华的名义贷款购房的本意。然而《声明书》并非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物权归属的书面约定，也不是认定房屋物权归属的关键，关键还是在于涉案房屋出资款项的性质。王建华作为健康医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实际负责涉案房屋所有支出款项的审批工作，其对公司会计账目上记载的“所付款项均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所购房屋列入公司固定资产，一级科目为“长期借款”，二级科目为“金域蓝城房贷”等内容显然充分知晓，不应存在误解。王建华辩解相关款项均系借款性质并无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健康医药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将支付款项均记入公司会计账目，将该房屋列入公司固定资产，原始会计凭证均由王建华审批，内容真实可信，足以证实该公司系因贷款问题才以王建华名义购房，并非实质更换购房主体。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予以明确，但对于该房屋属于公司固定资产并非个人私产房屋，当时双方应有共识，王建华只是涉案房屋的名义购买人和登记所有人，健康医药公司才是该房屋的真正购买人及实际出资人。基于上述事由，涉案房屋依法应认定为健康医药公司所有，王建华理应协助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健康医药公司自行承担。王建华抗辩主张该房屋系其向公司借款购买应属个人私产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建华及第三人王亚光提出的程序抗辩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的规定，健康医药公司起诉无须通过股东会决议，王亚光作为健康医药公司的股东且与王建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无权反对公司提起诉讼，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王建华是否健康医药公司的实际股东，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并无影响，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处理。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王建华个人垫资偿还的购房贷款本息，不予合并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登记在被告王建华名下的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尔滨大街85号1层6号及-1层6号二套商品房归原告哈尔滨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所有，余欠银行购房贷款由哈尔滨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责偿还；二、被告王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负责协助原告哈尔滨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办理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尔滨大街85号1层6号及-1层6号二套商品房的更名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哈尔滨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华负担。
王建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随意变更错列王亚光的诉讼主体地位，遗漏关于王亚光作为被告的判决内容，是对当事人权利侵犯，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健康医药公司在起诉状中将王亚光的诉讼主体地位列为被告，但是在判决书中却将王亚光列为第三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两者在法律上有明显的区别，根据“不告不理”，原审法院不应当随意变更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同时健康医药公司将王亚光列为本案的被告，判决书中就应当对这一诉讼请求进行处理，无论是支持或驳回健康医药公司对王亚光的诉讼请求都应该在判决中有明确的判项，而原审法院却遗漏判项，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健康医药公司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定程序，王建华关于程序性抗辩观点不予支持是严重错误的。健康医药公司将股东王亚光作为被告，王亚光根本不同意此次诉讼，王亚光作为健康医药公司最大的股东，占该公司33.34%的股权，另两个股东分别占33.33%的股权，即使召开股东会进行表决也无法通过。根据健康医药公司公司章程第15条规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等重大事项应当召开股东会，在股东会上由股东表决是否进行诉讼。但是本案中，健康医药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甚至股东之间意见也不能达成一致，健康医药公司提起诉讼没有履行相应的法律程序召开股东会，不符合健康医药公司公司章程的要求，应当驳回起诉。同时原审法院认定王亚光作为健康医药公司的股东，且与王建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无权反对公司提起诉讼的认定同样错误。首先，王亚光作为健康医药公司的股东，健康医药公司的利益更是与其息息相关，所以王亚光作为公司的股东有权在股东会上发表股东的意见，决定是否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无权剥夺王亚光作为股东的权利。而王亚光和王建华的利益并不一致甚至对立，因为健康医药公司赢得利益，就是王亚光获得权益。反之，王建华获得该房产，王亚光的利益就受损。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利益一致的利害关系。所以王亚光有权行使其权利。（三）原审法院认定房屋物权归属问题时存在错误。2009年购买该房产，确实是健康医药公司想购买，所以在2009年支付上述款项时，健康医药公司落账都是在公司固定资产名下，王建华签字进行了确认。但是在2011年办理银行按揭时，开发公司告知法人单位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但当时健康医药公司又不能交付全部房款，如不买定金500，000又无法退还。在这种情况下，健康医药公司与王建华协商房产由王建华个人购买，已付款项作为王建华的借款。所以关于房产的买卖，已经从健康医药公司购买转为王建华购买。《租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租房协议》中的签字是王建华委托他人办理，根据法律规定，王建华有权委托他人办理房屋租赁事宜，健康医药公司也以加盖了公章，《租房协议》已经成立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并且根据健康医药公司给工商部门出具的证明中已经自认该房产是其租赁房产，并交付其经营的药店使用。而且王建华还将房产的地下一层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健康医药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根据的前提下否定《租房协议》，而对本案的关键证据《房产证明》在判决中没有提及。根据庭审质证意见，健康医药公司对自己出具的《房产证明》没有异议。《声明书》可以证明房产的购买人为王建华，从《声明书》的内容中看，声明书应是健康医药公司提交开发公司。《声明书》反映出两个事实：健康医药公司由于无法办理贷款，把该房屋的所有权更名为王建华；更名后，如发生任何经济纠纷由王建华承担。从上述事实可以反映出房产已经由王建华购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健康医药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本院递交答辩状，庭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真实，适用法律准确，应当维持。王建华在健康医药公司是财务负责人，涉及公司的人财物审批都由王建华负责，王建华是王亚光名下股权的实际持有人，王亚光在健康医药连锁公司从来没有出现过。哈尔滨大街85号金域蓝城小区3号1层车库和房屋是健康医药公司2009年12月24日出资购买，因法人单位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以公司的股东和财务负责人王建华的名义订立买卖合同办理按揭贷款。在健康医药公司与王建华发生纠纷之前，按揭贷款都是健康医药公司出资，所购房屋记入公司固定资产，王建华在所有出资的审批材料上签字，而且房屋实际出资和占有使用一直都是健康医药公司。王建华没有实际出资也未占有房屋，王建华与健康医药公司之间只是借名办理按揭贷款关系。王建华上诉称其与健康医药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不成立。请求驳回王建华全部上诉请求。
王亚光辩称：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向王亚光送达一审裁判文书，侵犯了王亚光的上诉权利也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亚光诉讼地位的问题。
健康医药公司起诉状中王亚光的诉讼地位为被告，原审法院开庭时向健康医药公司释明是否将王亚光变更为第三人，健康医药公司同意变更王亚光为第三人，故原审法院在判决时确定王亚光为第三人。因王亚光系健康医药公司的股东，本案中，王亚光没有侵犯健康医药公司的权益，但王亚光可能因健康医药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而间接受损，故王亚光在本次诉讼中应为第三人。
（二）关于健康医药公司是否具有诉权的问题。
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看，健康医药公司属于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以及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通常情况下，当健康医药公司的权益受到损害时，健康医药公司可以直接追究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只是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当健康医药公司利益受到损害而怠于追究或不追究侵权人责任时，他人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需要履行前置程序。根据本次诉讼的事实，健康医药公司认为王建华将属于健康医药公司的房屋登记在王建华名下侵犯了健康医药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请求确认房屋归属不需履行前置程序。
（三）关于涉案房屋物权归属的问题。
根据物权公示原则的要求，法律赋予法律物权以权利正确性推定的效力，即法律物权人在行使权利时，无需举证证明其权利的正确性。而事实物权人欲取得法律的认可和保护，就必须举证来推翻法律物权的正确性推定，以证明事实物权的正确性。就本案而言，健康医药公司本应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但其以保留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以王建华的名义办理了登记手续，致使王建华对涉案房屋享有法律上的所有权，而健康医药公司自身则享有事实意义上的所有权。
根据本案事实，健康医药公司与销售方签订《金域蓝城定购书》并支付定金及首付款，在以王建华名义贷款后又偿还部分贷款本息以及交纳办理权属登记和进户各项税费，健康医药公司所付上述款项指向均为涉案房屋。而且健康医药公司也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公司固定资产账上，对此，王建华作为健康医药公司的财务主管对上述事实是清楚的。而且《声明书》记载健康医药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因无法以公司形式贷款，现将案涉房屋产权所有人更名为王建华，该事实也证明王建华知道健康医药公司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建华名下的原因行为。故原审法院确认健康医药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事实上的所有权正确。同时依据物权人的真实权利优先保护的原则，健康医药公司有权要求王建华注销其产权登记，并将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到健康医药公司名下。
虽然原审法院没有向王亚光送达一审民事判决书，但本院二审开庭时直接向王亚光送达一审民事判决书后，王亚光表示不上诉。因王亚光系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也未判令王亚光承担民事责任，王亚光本身没有上诉的权利，故原审法院没有剥夺王亚光的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崇升
审判员 郎晓侠
审判员 李庆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