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斌、杨俊杰，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本，男。
委托代理人马常昆，男，系马学本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雷，男。
上诉人马学本、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霍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马学本于2014年9月26日诉至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一、判令霍雷、东安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00854元（不含东安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33000元）；二、待伤残鉴定后再变更诉讼请求。马学本于2014年11月17日书面向原审法院变更其诉讼请求如下：请求赔偿其各项损失222454.35元（含医疗费20845.38元、司法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44796.06元、护理费25048元、交通费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69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96元、电动车修理费480元、直接经济损失1870元）（不包含东安公司支付的医疗费33000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4）红民一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马学本、东安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8日14时10分，在新乡市南环路与新中大道交叉口，霍雷驾驶豫GN40**临时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环路与新中大道交叉口东口时，与马学本驾驶的沿新中大道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马学本受伤、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学本被送往新医三附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足外伤，肌腱、血管断伤，皮肤撕脱伤，住院治疗28天，共花去医疗费34164.83元。出院后马学本在新乡高新区关堤乡白马村卫生室治疗花去医疗费7746元，在新乡市红旗区庄岩村培瑞诊所治疗花去医疗费7517.2元，在红旗区梁中香诊所治疗花去医疗费1605元，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10月27日期间陆续在新医三附院复查花去医疗费812.35元。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霍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学本无责任。2014年11月4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5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马学本右足损伤的伤残等级为Ⅹ（十）级。马学本住院期间，霍雷、东安公司垫付医疗费33000元。另查明：马学本之母宋俊青19**年6月30日出生，宋俊青共有子女7人。马学本之妻马炳敏1954年8月5日出生，为贰级肢体残疾人；马学本共有子女3人，均已成年，其中次子马常论1987年7月29日出生，为壹级智力残疾人。马学本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51845.38元[34164.83元（住院28天所花医疗费）+812.35元（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10月27日新医三附院复查费）+7746元（新乡高新区关堤乡白马村卫生室治疗费用）+7517.2元（新乡市红旗区庄岩村培瑞诊所治疗费用）+1605元（红旗区梁中香诊所治疗费用）=51845.38元]；误工费5758.59元[按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365天×248天（误工时间从受伤住院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计248天）］；护理费9388.6元[按2014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29041元/年÷365天×118天（结合出院医嘱以及住院期间一人陪护酌定为118天）]；残疾赔偿金30729.16元[残疾赔偿金按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以及马学本一处十级伤残计算8475.34元/年×10%×20年=16950.68元；被扶养人宋俊青生活费359.44元（按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年×10%×5年÷7=359.44元），被扶养人马炳敏生活费3354.76元（按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年×10%×20年÷3=3354.76元），被扶养人马常论生活费10064.28元（按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年×10%×20年=10064.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为3072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5元×28天=420元）；营养费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96元；电动车修理费480元；鉴定评估费100元；停车费2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以上共计106837.73元。
原审法院认为：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霍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学本不负事故责任。又因霍雷与东安公司为雇佣关系，霍雷和东安公司应对马学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学本的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电动车修理费、鉴定评估费、停车费、交通费，共计106837.73元，应由霍雷和东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霍雷和东安公司已垫付给马学本33000元，该款在霍雷和东安公司支付给马学本的赔偿款中应予以扣除，霍雷和东安公司还应支付给马学本73837.73元（106837.73元-33000元）。对马学本要求支付其他医疗费2000元和其他经济损失1570元（衣服600元+裤子360元+头盔50元+皮鞋200元+住院期间生活用品36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东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马学本各种损失共计73837.73元，霍雷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马学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霍雷、东安公司负担。
马学本上诉称：原审确定马学本的误工费错误，应按照马学本的日工资计算；马学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酌定支持马学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马学本的误工费为27280元、残疾赔偿金为44796.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583.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
东安公司上诉称：马学本出院后在白马村卫生室、庄岩村培瑞诊所、梁中香诊所支出的16868.2元，缺乏诊断证明、用药清单及正规票据，该费用不应支持。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东安公司减少赔偿马学本医疗费16868.2元。
霍雷辩称：赞同东安公司的上诉理由，马学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公正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马学本在原审提交新医三附院的住院病历“出院情况”的内容为：患者精神睡眠可…专科检查：足部敷料固定好，可见少量血性分泌物及渗出。张鹏副主任医师查看病人后指示：复查有足跟侧轴位片较前比对好转，建议患者继续行植皮治疗，患者拒绝并要求今日出院，办理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每隔2-3天换药，12月-18月行二次手术治疗；3、不适随诊。（二）、马学本在原审提交新医三附院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出院证的“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建议休息3个月；2、增强营养摄入；3、定期换药（每隔2-3天）;4、每周三门诊复查，术后12月-18月行二次手术；5、不适随诊。（三）、原审中，马学本提交其所在的白马村卫生室于2014年7月27日出具收取7746元治疗费的收据、新乡市红旗区庄岩村培瑞诊所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收取治疗费7517.2元的收据、红旗区梁中香诊所于2014年10月24日出具收取中药费1605元的收据各一份，以及相对应的开发区村卫生室统一处方17张，以主张其出院后院外继续治疗的费用。（四）、马学本在原审提交新乡市宇星纺织有限公司出具马学本从2014年2月28日请假停发工资的证明及该公司出具2013年12至2014年2月工四个月的工资表，以主张其误工费按每天110元计算248天应为27280元，但其并未提交劳动合同、该企业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以及马学本主张其误工期间的工资表等证据，且马学本在二审指定期间仍未能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五）、2013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4457元/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支持马学本出院后在白马村卫生室等支出医疗费16868.2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查，马学本的伤情十分严重，住院期间医生建议其继续行植皮治疗，但其在尚未进行植皮手术的情况下出院后，马学本按照出院医嘱就近在其所居住的村卫生室及附近诊所进行继续治疗，马学本在原审提交其所在的白马村卫生室、新乡市红旗区庄岩村培瑞诊所、红旗区梁中香诊所收据各一份，以及相对应的开发区村卫生室统一处方17张，以主张其出院后院外继续治疗的医疗费16868.2元，霍雷、东安公司在原审庭审质证时虽对马学本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异议，即其对马学本进行上述治疗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有异议，但其并未申请申请进行相应的司法鉴定，故原审对霍雷、东安公司的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对马学本出院后支出的继续治疗费16868.2元予以认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妥。
关于原审确定马学本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有无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马学本系农村居民，其在原审提交新乡市宇星纺织有限公司出具马学本从2014年2月28日请假停发工资的证明及该公司出具2013年12至2014年2月工四个月的工资表，以主张其误工费按每天110元计算248天应为27280元，但其并未提交劳动合同、该企业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以及马学本主张其误工期间的工资表等证据，且马学本在二审指定期间仍未能提交上述有效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原审参照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不当，参照2013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4457元/年的标准，自其受伤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48天，其误工费应为16617.36元（24457元/年÷365天×248天）。马学本的户籍及经常居住地均在新乡市红旗区关堤乡白马村，其在原审虽提交城镇医保证等证据，以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主要经济来源地及消费所在地均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对马学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是否过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马学本的伤情经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马学本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原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故原审酌定马学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妥。
原审确定马学本其他各项损失的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认定。马学本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1845.38元、误工费16617.36元、护理费9388.6元、残疾赔偿金30729.1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96元、电动车修理费480元、鉴定评估费100元、停车费2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117696.5元。因霍雷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马学本受伤，霍雷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马学本不承担事故责任，故马学本的上述全部损失均应由霍雷的雇主东安公司予以赔偿，霍雷承担连带责任。扣除此前霍雷、东安公司已支付马学本的33000元，东安公司还应赔偿马学本各项损失84696.5元（117696.5元-33000元），霍雷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马学本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东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
二、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学本各项损失84696.5元，霍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马学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霍雷、东安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元，由马学本负担100元，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霍雷负担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志勇
审 判 员 刘艳利
代理审判员 高凤娜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