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凤翔大道。经营者:郑立文，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宪，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悦芳，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程，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少华，女，1988年3月24日出生，高山族，住湖北省来凤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来(系曾少华之父),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高峰村曾厝***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以下简称贝比星儿童百货）因与被上诉人向程、曾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7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贝比星儿童百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悦芳与被上诉人向程、曾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来、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比星儿童百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向程、曾少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贝比星儿童百货给向程、曾少华销售九盒奶粉的事实缺乏证据。向程、曾少华提交的证据是两份购物小票。第一份小票显示购买奶粉数量为六盒，没有买受人信息；第二份小票显示购买奶粉数量为三盒，该小票是向程、曾少华组织多人在商店闹事、逼迫贝比星儿童百货出具的。第一份小票不能证明买受人是向程、曾少华，亦不能证明该小票是贝比星儿童百货开具的。事实上，贝比星儿童百货只为向程、曾少华代购了三盒奶粉。而且贝比星儿童百货只交付了两盒奶粉，剩余1盒奶粉已经用于质量鉴定检测。二、一审判决贝比星儿童百货支付货款十倍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贝比星儿童百货为向程、曾少华代购的奶粉加贴的中文标签不符合规定，但该奶粉外包装上的外文标示标注了产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等内容。奶粉质量经过诺亚检测认证（湖北）有限公司等检测，认定奶粉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的规定，贝比星儿童百货不应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但适用的是《民法通则》、《食品安全法》等，并未适用《合同法》，一审判决将合同违约责任、侵权责任混合适用。向程、曾少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向程、曾少华在贝比星儿童百货购买九盒奶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涉案奶粉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的可免责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向程、曾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比星儿童百货退还向程、曾少华价款20692元；2、贝比星儿童百货支付向程、曾少华赔偿金206920元；3、贝比星儿童百货赔偿向程、曾少华女儿向曦贝医疗费2075.37元；4、贝比星儿童百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向程、曾少华在贝比星儿童百货购买德国本土爱他美Aptamil婴儿奶粉1+段（600克）6盒，单价为250.2元（278元打九折），实际支出价款1501元。2016年7月份，向程、曾少华再次在贝比星儿童百货购买德国本土爱他美Aptamil婴儿奶粉1+段（600克）3盒，贝比星儿童百货未出具购物小票。2016年8月21日，双方因奶粉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贝比星儿童百货于当日向向程、曾少华就2016年7月份所购3盒奶粉补开了购物小票一张，并向向程、曾少华提供了编号为480023738746726的卫生证书一张。上述小票仅注明购买奶粉数量，未注明销售单价。三盒奶粉中向程、曾少华持有两盒，剩余一盒则由贝比星儿童百货送检。向程、曾少华所持有的两盒奶粉的外包装均加贴有中文标签，中文标签未标明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经来凤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鉴定，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复函表示未出具过编号为480023738746726的卫生证书。经贝比星儿童百货申请和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对涉案奶粉进行了检验，并于2016年9月20日制作了检验报告，该报告数据未显示涉案奶粉有三聚氰胺、亚硝酸盐等有毒成分。另查，2016年8月23日，向程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涉案奶粉的营养成分和有毒物质（如三聚氰胺、亚硝酸盐等）进行检测，并与其达成检测委托合同书，向程、曾少华庭审中表示因送检样本数量过少无法鉴定因此该研究院未作出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向程、曾少华与贝比星儿童百货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奶粉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贝比星儿童百货是否应当向向程、曾少华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关于向程、曾少华与贝比星儿童百货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向程、曾少华提供了贝比星儿童百货出具的购物小票，结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可以推定向程、曾少华与贝比星儿童百货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贝比星儿童百货辩称其与向程、曾少华之间实系委托购买关系，向程、曾少华对此予以否认，贝比星儿童百货未就此提供代购协议或者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与向程、曾少华二者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向程、曾少华与贝比星儿童百货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涉案奶粉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贝比星儿童百货是否应当向向程、曾少华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此外，2013年9月2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其中第五条规定：“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必须有中文标签，否则就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得进口、销售，对于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要求更为严格，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产品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规定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本案中，涉案奶粉作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中文标签的内容中未包含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内容的强制性规定，且该中文标签并非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而系加贴在销售包装上，根据现行规定，属于不能进口销售并且应当被认定为不合格的产品，故依法认定涉案奶粉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的规定，贝比星儿童百货作为涉案奶粉的销售商，未提供上述合格证明材料证明涉案奶粉已经经过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因此，贝比星儿童百货销售涉案奶粉的行为，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向程、曾少华据此要求贝比星儿童百货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为减少诉累，向程、曾少华应将8盒德国本土爱他美Aptamil婴儿奶粉1+段（600克）（每罐单价278*0.9=250.2元）退还给贝比星儿童百货，不能退还的部分应按购买价格在退还货款中予以抵扣。此外，向程、曾少华主张其女的医疗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女患单纯乳腺早发育系食用涉案奶粉所致，因此对该费用不予支持。本案中向程、曾少华主张其从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期间，前四个月每月购买4盒涉案奶粉，每盒单价355元，之后每月购买6盒，每盒单价278元，以上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根据已采信的证据认定涉案奶粉的数量为9盒，总价款为1501+278*0.9*3=2251.6元，以2251.6元价款为基数，计算出价款十倍赔偿金为22516元，向程、曾少华有权要求贝比星儿童百货支付的赔偿金数额为22516元，对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向程、曾少华货款2251.6元，向程、曾少华同时退还贝比星儿童百货8盒德国本土爱他美Aptamil婴儿奶粉1+段（600克），不能退还的部分应按购买价格（每盒单价250.2元）在退还货款中予以抵扣。二、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向程、曾少华22516元。三、驳回向程、曾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5元，由向程、曾少华负担4280元，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负担465元，该款已由向程、曾少华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在履行判决时直接给付向程、曾少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贝比星儿童百货的上诉意见和向程、曾少华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审理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贝比星儿童百货与向程、曾少华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购商品关系以及交易奶粉数量；二、涉案奶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三、一审判决贝比星儿童百货承担退货及赔偿责任是否合法。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贝比星儿童百货与向程、曾少华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购商品关系以及涉案奶粉数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向程、曾少华提供的由贝比星儿童百货出具的购物小票，结合日常交易习惯，认定向程、曾少华在贝比星儿童百货购买了九盒奶粉的事实并无不当。贝比星儿童百货主张其是为向程、曾少华代购了三盒奶粉，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奶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的问题。涉案奶粉作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其中文标签的内容中未包含产品标准代码、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作为销售商，贝比星儿童百货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该奶粉已经过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二审中亦不能说明货物的来源渠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结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质检总局关于加强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文件精神，认定涉案奶粉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妥。国家为了切实加强食品安全工作，保障人民群众饮食安全和身体健康，制定了严格法律法规，同时建立了完善的食品安全生产管理体系及食品安全经营管理体系。作为儿童百货销售商，对儿童食品安全应当尤为重视，必须严格按照国家食品安全的生产、经营程序进行运作。庭审中贝比星儿童百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的进口奶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审中贝比星儿童百货认为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情形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贝比星儿童百货承担退货及赔偿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做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我国关于食品安全方面的专门法律。本案中，向程、曾少华在一审主张退货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及上述相关法律法规，认定涉案奶粉为不合格食品，并根据违约责任作出退货及相应赔偿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一审判决在判决主文中没有直接引用合同法的法条，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贝比星儿童百货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贝比星儿童百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南庆敏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蕾书 记 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