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光宇，男，蒙古族。
委托代理人杨志，黑龙江杨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彬，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宇宙，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光宇因与被上诉人邢彬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包光宇与新站镇巴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巴彦村委会）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港湾滩涂承包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将位于巴彦村所属的陈振武坝至江边改良开发的江湾滩涂地北侧570亩发包给被告包光宇，承包年限为30年。该对外发包行为已经经过村民同意，合同合法有效。同日，原告邢彬与被告包光宇就此合同达成协议，协议写明此合同中原告邢彬为合同实际的权利义务人。该协议为双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2010年，被告给付原告土地承包费用共32万元，后再未支付相关费用。2015年8月双方就土地承包费议价时，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所欠承包费的计价单据，即2009年每年每亩80元标准、2010年每年每亩100元、2011年水灾不应交纳承包费、2014年每年每亩260元、2015年每年每亩300元。根据该标准计算，被告应给付原告总计524400元，已付32万元，尚需给付原告承包费总计204000元。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尚欠承包费4324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于被告修坝、修路等前期工程投入费用的主张，被告未提起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调查，虽然《江湾滩涂承包合同书》以被告包光宇的名义签署订立，但根据《关于﹤港湾滩涂承包合同书﹥的说明》可以认定原被告的行为构成了民法意义上的间接代理，而原告邢彬则为争议土地的实际承包人，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鉴于原告要求收回土地，被告亦同意返还，予以支持。但被告经营期间扣除水灾年限，其余期间应支付相应的费用。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具体承包费用给付标准，且原告的给付标准无证据证实，所以，可依据双方议价时，被告自认的标准予以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邢彬为肇源县新站镇巴彦村570亩江湾滩涂的实际承包人；二、被告包光宇于2015年秋后，将原告承包的570亩土地退还给原告；三、被告包光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邢彬土地承包费204000元。案件受理费3893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包光宇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和第三项错误，且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认定我拖欠承包费的事实证据不足，且采信不当。一审中我遵循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配合法庭处理双方争议，对被上诉人确认其是570亩土地承包人一事，我表示认可，但应对共用滩涂资源所用堤坝工程的修筑费用进行分担，清算并解决后我同意返还。法庭没有向我明示可以反诉，而将此项争议划在了双方纠纷之外，增加了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且不利于双方争议的解决。如果没有我投入巨资修筑的堤坝，被上诉人的土地只能是临江的滩涂，筑坝后而改良成抗灾能力较强的江湾地，从而提高了土地的生产能力和价值，一审却将前后有关联的二个部分割裂开来，不利于争端的解决。滩涂地和江湾地在地力和地价上存在较大差异，在不承担改良费用的情况下却要按改良后的所谓土地价格主张权利，于法相悖。对于承包费的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所谓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就其主张的承包费用价格没有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其所提供的双方在就承包费用结算时我方按其意图所写的单据却被法院作为认定本案承包费价格的证据来采信，显属证据采信不当。被上诉人本人也对该证据中所记载的承包费用价格不予认可，且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并不一致，被上诉人本人也从未要以此份证据证实土地承包价格，而且在庭审中也称，如我方不承认土地价格，要对价格进行鉴定，庭审中我明确表示了该算账过程中被上诉人让我执笔，按照其主观意图书写的，但写完我认为与客观的土地价格不符，故双方之间没有对此算账单进行确认，导致此起纠纷。故一审所作认定是毫无根据的，不应将该证据作为双方争议的土地承包费用的定案证据加以使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我方不给予被上诉人570亩土地承包费用204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补充意见如下：我在2008年4月与巴彦村签订了草原改良合同，约定了我方在改良过程中，应修筑的堤坝及竣工期限，在承包期内，每年出现汛情所需的人力及资金，按受益面积均摊。200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借用我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江湾滩涂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中约定如出现洪灾等情况由乙方自行承担，承包期内出现汛情，防汛义务由乙方自行承担。所以以我名义与巴彦村委会之间所签订的江湾滩涂承包合同书的双方当事人是巴彦村委会与被上诉人。2011年及2013年我方所修筑的堤坝被水冲毁，我雇用大型机械重新修复坝体支出的费用近500万元，该堤坝共同受益人是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承担该堤坝维修和防汛费用。
被上诉人邢彬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包括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第三项判项，但请求依法改判的仅涉及到第三项，不知上诉人是否同意退还承包的570亩土地。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土地由上诉人退还我的判决应依法得到支持。双方均认可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是我，双方并没有就承包土地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属于不定期租赁，我有权随时收回土地，我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土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十分明确的作出了将土地退还给我的意思，因此该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租金问题，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有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承包价格按照同位置同类地段价值给付承包费，因此我一审主张的承包费应得到法院支持，但上诉人否认该项事实，对租金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并亲笔书面，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式尚欠我租金204000元，虽在一审庭审时我表示对此不认可，但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及想要尽快解决争议，我对一审判决表示认可，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租金的标准已经过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所阐述的要求我支付修筑堤坝等事，因未在上诉请求中提及，我也不应承担，这并不是本案所要解决的问题。一审过程中，法院已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并没有提出明确的反诉请求，也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即使上诉人另案诉讼要求我方分担该修筑费用，我方也不应承担，因其修筑堤坝时并未与我方沟通，投入的费用没有用在我方承包的570亩土地上，而上诉人有近2000亩土地，其费用应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包光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草原改良合同复印件一份，系2008年4月30日上诉人与巴彦村委会签订，欲证明上诉人2008年与巴彦村委会协商，开发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巴彦村临江滩涂资源，并修筑堤坝，当时上诉人与巴彦村委会约定防汛的人力、资金按受益面积分摊。上诉人实际进行了滩涂改造后，承包了改造面积中的70%，剩余30%土地即本案争议地块，2009年4月份由被上诉人邢彬以上诉人包光宇名义从巴彦村委会承包。2、肇源县庆源加油站证明一份，欲证明自2009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修筑被毁堤坝及改良土地所支付的油料费用共计1486025元。3、证人李维军证言，欲证明上诉人为修筑堤坝自李维军处租赁了2台挖掘机。4、证人海刚、杨卫波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地块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租赁价格。
被上诉人邢彬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复印件。该合同书是上诉人与巴彦村委会于2008年签订的，而本案涉及的570亩土地是2009年4月签订的，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明没有落款时间，没有加油的相关票据及加油站的台式账面，并非一个简单的证明就可以证实上诉人用柴油的数量，上诉人所用柴油是否用于修筑堤坝，体现不出有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李维军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采信要求，不予质证。对两位证人海刚、杨卫波的身份，二人是否是真实的土地承包人，应有巴彦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为证，两位证人所种的地与上诉人所承包的地块并不是同一区块，没有参照性，两位证人所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包光宇提交的证据1，虽被上诉人邢彬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合同内容体现的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承包关系的前提，即涉案地块在2008年前系滩涂，经由巴彦村委会同意，上诉人包光宇于2008年对该地块进行改良、修坝，改良结束后，由巴彦村委会与上诉人包光宇按照30%、70%的比例对地块分配，本案争议的570亩土地即该合同中所指向的30%面积。故在无其他证据对该合同内容进行否定的前提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应产生于巴彦村委会与本案上诉人包光宇，在上诉人包光宇与被上诉人邢彬于2009年签订承包合同书说明中与上诉人包光宇与巴彦村委会签订江湾滩涂承包合同书中，均未提及2008年4月30日的草原改良合同书的存在或双方应延续履行2008年4月30日的草原改良合同书的合同义务，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包光宇所提交的2008年4月30日草原改良合同书与本案无实质上的关联性，不能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证据2，肇源县庆源加油站所出示的证明，虽被上诉人邢彬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其未能陈述合理原由及出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明中仅写明上诉人包光宇于2009年至2015年在该加油站购买柴油情况，未能体现上诉人包光宇的购油用途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证据3证人李维军出具的书面证言，因该证人未能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4两位证人海刚、杨卫波的证言，二位证人虽陈述了在涉案地块附近的土地承包价格，但因证言内容与被上诉人邢彬一审过程中提交的上诉人包光宇亲笔所写涉案地块承包价格不一致，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于当事人自认的案件事实，故本院对证人海刚、杨卫波的证言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邢彬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过程中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自认的案件事实可知，双方产生承包关系的基础为2008年上诉人包光宇与巴彦村委会所达成的草原改良合同，但在双方2009年协商承包涉案地块时，已明确约定了该地块实际承包经营人为本案被上诉人邢彬，由上诉人包光宇承租。虽双方未对土地承租价格进行书面约定，但上诉人包光宇为被上诉人邢彬所写的算账单据中已明确了每年的土地承包单价、土地面积、总承包金额等事项，应当视为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对上诉人包光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包光宇在无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否认该算账单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对涉案地块承包费进行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包光宇主张其对地块堤坝修筑费用应由双方当事人分担的请求，因其在一审过程中未明确提出此项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3元，由上诉人包光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文斌
代理审判员 齐少游
代理审判员 王 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李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