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三初字第41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蔓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本全，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奥特莱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新强，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炎坤，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与被告南宁奥特莱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特莱斯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唐本全、被告奥特莱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新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影视剧由原告制作并发行，原告是该卡通片及其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中的“喜羊羊”、“美羊羊”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经原告多年经营，《喜羊羊与灰太狼》多年来在全国各省市电视台持续热播，获得了广大公众的认可，屡获殊荣，也取得了巨大的市场成就，品牌价值超10亿元，成为带动图书、音像、玩具、手机游戏、家居服饰、食品饮料、人偶剧、礼品等类版权衍生产品开发的新引擎，实现了版权产品多元化开发、多元化收益、多元化发展的新模式，全面带动了我国原创动漫产业的复苏和崛起。原告发现被告在位于南宁市兴宁区朝阳路76号第四层的爱特莱斯超市销售的“贝迪A4图画簿”商品使用了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贝迪A4图画簿”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包括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一、被告从合法渠道进货，履行了零售商该尽的合理审查义务；二、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销毁库存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原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证据1、作品登记证，证据2、《喜羊羊与灰太狼》DVD光盘照片，证据1～2证明原告享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作品著作权；证据3、“动画片优秀节目奖”获奖证书，证据4、“五个一工程”获奖证书，证据3～4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相关作品经公开发表，且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较高的经济价值，原告因此获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声誉；证据5、南宁市桂南公证处（2012）桂南证内字第2222号公证书，证据6、由公证处封存的侵权产品实物，证据5～6证明被告销售的贝迪A4图画簿商品侵犯了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作品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被告奥特莱斯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侵权。
本院对原告原创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由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案件事实由本院综合认定。
被告奥特莱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主张：出货单，证明被告进货渠道合法，被告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
原告原创公司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在合法举证期限内提供，应视为被告放弃举证权利；该份证据由被告单方制作，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被告奥特莱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虽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证据，但已经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该证据涉及合法来源抗辩及被告获利情况，对认定案件事实具有实质性作用，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且该证据有原件核对，并加盖有南宁新中百货商贸有限公司发货专用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本身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作品发行权的行为；2、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销毁库存、赔偿损失的诉请是否合法有据。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1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美术作品暖羊羊进行著作权登记，确认该美术作品的作者为谭淑君，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9月18日。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灰太狼、红太狼予以著作权登记，该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2007年9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美术作品PleasantGoatandBigBigWolf进行著作权登记，确认该美术作品的作者为李迪，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4月18日。
2006年4月，原告获得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和广东省影视节目制作行业协会颁发的获奖证书，以表彰原告制作的电视动画片《喜羊羊和灰太狼》荣获2001年至2005年广东省民营影视企业电视动画片优秀节目奖。2009年9月，广东省委宣传部报送的《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
2012年3月2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程小聪向南宁市桂南公证处申请对相关购物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2年3月2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南宁市朝阳路76号奥特莱斯超市，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护士长宝宝霜一瓶、护士长喜洋洋洗发露一支、护士长喜洋洋宝宝霜一盒及贝迪A4图画本2本，共计五件物品，并取得《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1张，金额为33.2元，发票号码为12374390，及南宁市奥特莱斯超市电脑小票1张，其中护士长宝宝霜1瓶，单价9.9元，护士长喜羊羊60克1支，单价14.8元，护士长喜洋洋宝宝霜1盒，单价2.5元，贝迪A4图画本2本，单价2.9元，购物袋0.2元，共33.2元，电脑小票号为No.24201203267126。南宁市桂南公证处公证员陈孝才及公证人员蒙展现场监督了上述购物的全过程，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拍照、封存，于2012年6月5日出具了（2012）桂南证内字第2222号公证书。
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登记证上的美术作品形象特征为：喜羊羊形象的主要特征为双眼呈正圆形，脖子上系有一个铃铛；美羊羊形象的主要特征为双眼呈正圆形，眼部有明显的睫毛，羊角处有蝴蝶结装饰，戴有围巾；懒羊羊形象的主要特征为眼睛极小，呈点状，围脖处有一块口水巾，头顶羊毛呈螺旋向中心上升状；沸羊羊形象的主要特征为肤色较其他羊明显为黑，眉毛粗黑，两只手臂均带戴有臂巾；慢羊羊形象的主要特征为戴一副圆形的眼镜，眉毛和胡须浓密，右手柱一个拐杖；暖羊羊形象的主要特征为脸型肥胖，眼睛极小，呈点状，围脖处戴有蝴蝶结并斜跨有心型小书包；灰太狼形象的主要特征为头顶一个带有补丁的小帽子，右侧脸部有一道伤口缝合的疤痕，肚脐露出，左侧耳朵有一个小缺口；红太狼形象的主要特征为：穿着礼服，头上有一个触角歪曲的皇冠，左眼外侧有一颗痣。
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侵权的涉案产品为贝迪A4图画簿，在本案中提交的由公证处拍照、封存的涉案商品证据亦仅为购买物品中的贝迪A4图画簿2本。经对比，两本图画簿封面均印有一只羊和一只狼，其中羊的造型为双眼呈正圆形，脖子上系有一个铃铛，与原告美术作品喜羊羊基本一致；狼的造型为头顶带有小帽子，右侧脸部有一道伤口缝合的疤痕，肚脐露出，与原告美术作品灰太狼在主要特征上基本一致。两本图画簿均没有标识任何生产厂商信息。
另查明，被告奥特莱斯公司于2012年3月9日向南宁新中百商贸有限公司购进贝迪A4图画本40本，单价为2.5元，金额为100元，条形码为6941952000547，该条形码与原告在本案中公证保全的两本图画本上印的条形码一致。
又查明，被告成立于2010年12月20日，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日用百货、文体用品等，注册资本500万元。
本院认为：
一、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作品发行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法人应为著作权人。由谭淑君创作的暖羊羊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登记为原告。原告受让取得由罗应康创作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灰太狼、红太狼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进行了登记，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暖羊羊、灰太狼、红太狼形象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是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告对上述作品享有的包括发行权在内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上印有的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许可，销售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
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销毁库存、赔偿损失的诉请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在本案中主张其销售的印有原告美术作品的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并提供了相应的出货单予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看，被告确系向南宁新中百商贸有限公司购进了一批贝迪A4图画本，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同一批。由于喜羊羊、灰太狼等卡通形象知名度高，被告作为具有一定规模的公司，对所购进货物应当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对于没有标识任何生产商信息且印有知名卡通形象的产品，被告没有进行权利来源审查直接予以销售，不能认为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因此被告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销售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原告对其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销毁库存的主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库存侵权产品的相关情况，且判决被告停止侵权已足以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无需再判决销毁，故本院对原告要求销毁库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本案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量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喜羊羊”等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被告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到其公证、购买商品及聘请律师存在实际开支，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合理开支主张予以考虑并酌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奥特莱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的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发行权的商品；
二、被告南宁奥特莱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奥特莱斯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017301040003777）。逾期不交纳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蒙文琦
代理审判员 涂媛媛
代理审判员 叶晓飘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肖飞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