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黔高行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秉清，该市市长。
原审第三人李开志。
上诉人李天模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第三人李开志不服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的（2013）遵市法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汇川区人民政府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于2008年1月15日向全区发布了《遵义市汇川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方案》。汇川区团泽镇大坎村沙湾组林改工作组按该实施方案进行林改。2008年2月27日，在村民组长李龙敏家中召开了《汇川区团泽镇大坎村沙湾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讨论会，在该会议的《林改工作会议签到册》和《大坎村沙湾（组）林改实施方案表（票）决情况》表中，均有第三人李开志的签名。事后，该村按林改实施方案程序“申请、审核、勘查、公示、颁证、建档”，逐一进行完毕后，于2008年11月15日由汇川区人民政府向原告李天模颁发了《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400900-1／1号林权证》。
第三人李开志于2012年向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6日受理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后，于2013年2月1日作出遵府行复（2012）256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决定认为：登记在李天模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400900-1／1号《林权证》中的“檀木凼”林地四至范围内小湾人行路以下部分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属汇川区团泽镇大坎村沙湾组划给李开志家管理使用的集体山林。汇川区人民政府在向李天模颁发《林权证》时未按照林改实施方案进行“三榜”公示。为此，遵义市人民政府以汇川区人民政府向李天模颁发林权证时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汇川区人民政府向李天模颁发的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400900-1／1号《林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遵义市人民政府遵府行复（2012）256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根据第三人李开志的申请，对汇川区人民政府向李天模颁发的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400900-1／1号《林权证》进行复议，在复议过程中，依法向李天模发出了参加听证的通知，其受理及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李天模未参加听证并不导致该复议程序违法。被告在复议过程中，经调查查明李天模所持有的林权证中“檀木凼”林地记载的四至中包含了李开志的部分林地；且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其颁证过程中进行了“三榜”公示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认为汇川区人民政府的颁证事实不清，未进行“三榜”公示、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3目的规定撤销了汇川区人民政府向李天模颁发的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400900-1／1号《林权证》。虽然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李天模的申请调取到了汇川区政府进行“三榜”公示的证据，但在复议过程中，汇川区人民政府未在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且关于被告认定的李天模所持有的林权证中“檀木凼”林地四至中包含了李开志的部分林地的事实，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此，被告撤销汇川区人民政府向李天模颁发的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400900-1／1号《林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原告李天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理由：首先关于原告诉称的李开志申请复议超过时限，不应受理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开志在2008年就知道汇川区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400900-1／1号《林权证》，不能认定第三人申请复议超过了时效。其次，关于被告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原告是否参加的问题，被告提交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邮件送达登记本证明被告在行政复议的过程中通知了原告参加行政复议的事实，被告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再次，关于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在复议过程中，李开志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该争议地为其所有，被告也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从李开志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调查笔录看，汇川区政府颁证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最后，关于汇川区人民政府在颁发林权证过程中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汇川区人民政府在颁证之前进行了“三榜”公示，但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被申请人不按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之规定，遵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认为汇川区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程序违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2）2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2）2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李天模上诉称，1、李开志申请复议的期限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为自知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汇川区人民政府向全区林地使用人的颁证时间是2008年，李开志家领取林权证没有记载檀木凼林地，其侵权具体时间是2008年，而李开志在2012年11月才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2、本案是林地权属争议，依据法律、法规规定，个人之间发生林地使用权争议，应当由当地乡、镇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处理。李开志没有提供团泽镇人民政府、汇川区人民政府或者汇川区林业部门的处理决定，就直接向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受理李开志的申请与法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林改时，第三人李开志及其家人在家并参加了林改；汇川区人民政府在颁证前进行了“三榜”公示。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李开志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当事人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依据李开志等人的陈述，李元勋系李开志之父，已故。李元勋共有子女6人。2008年林改时，李元勋户以李开金的名义进行林权登记申请。再查明，2012年7月，因修建输油管道便道征用部分争议地，第三人李开志与上诉人李天模发生纠纷，第三人才知道颁证行为的具体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李开志申请行政复议是否已过法定期限；2、本案争议是否属于权属争议？是否必须先经行政机关进行确权？3、李开志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
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开志于2012年7月才知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随后经遵义市汇川区团泽镇大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于2012年11月向被上诉人申请复议。其复议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性质。对于行政许可不服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因此，本案第三人李开志对汇川区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调取的尤友刚、张德模、尤友进等人的证言，山林划分到户时，第三人李开志家是以其父李元勋的名义进行承包。根据第三人李开志的陈述，其父李元勋育有子女六人。李开志作为利害关系人之一，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但其不能代表其他利害关系人。因该复议决定会对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被上诉人在复议中未查清李开志作为李元勋的子女之一，是否可以代表其余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规定，应予以撤销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2）2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对上诉人李天模请求撤销遵府行复（2012）2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遵市法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1日作出的遵府行复（2012）2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劲松
审 判 员 朱忠明
代理审判员 邓怀兰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