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刑初7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育新，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汉族，初中（技校）文化，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三公司综合服务分公司二车队工人。2013年1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大庆市公安局乘风分局行政拘留7日，罚款200元。2016年4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羽，黑龙江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令岐，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6〕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育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衍黎、付鹏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育新及其辩护人张羽、孟令岐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需要补充侦查，本院同意公诉机关要求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育新与被害人张某（女，殁年39岁）系同学关系。2016年3月21日14时许，陈育新使用大庆市让胡路区东湖金福兴超市电话（5XX****）与张某联系约其见面。后陈育新驾驶黑E8XX**奇瑞轿车在乘二村接到张某继而向银浪牧场三连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射孔弹厂四队附近土路时，陈育新将车停住。二人在车内聊天过程中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陈育新用车内跳绳套勒住张某的颈部致其死亡。陈育新将张某的尸体遮盖放在车副驾驶的位置（座椅放倒）拉回银湖馨苑小区，后又驾车将张某的尸体抛在大庆市让胡路区红卫星附近星火路旁一通讯井内，用汽油和轮胎等物焚烧尸体后离开。当月22日晚，陈育新将已经烧焦的张某尸体从通讯井移出后，驾车将尸体移至红卫星附近北二路南侧一耕地的废菜窖内，用柴油等物再次焚烧尸体，用铁板和菜窖旁渣土将尸体掩埋。经鉴定：依据现有的检验结合案情分析勒颈可以导致张某机械性窒息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陈育新于2016年4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育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育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张某是自缢而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陈育新与被害人之间感情很好，陈育新不存在犯罪动机；2.陈育新的多次供述不完全一致，本案缺少除陈育新供述以外的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犯罪事实；3.陈育新第一次《讯问笔录》、指认作案现场视频资料和《现场勘查笔录》的制作均存在违反规定问题，应予排除；4.陈育新的行为应构成侮辱尸体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育新与被害人张某（女，殁年39岁）系同学关系。2016年3月21日14时许，陈育新使用电话（5XX****）联系张某见面。后陈育新驾车在大庆市让胡路区乘二村接到张某向银浪牧场三连方向行驶，当车停至射孔弹厂四队附近土路时，二人在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陈育新用车内跳绳套勒住张某的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陈育新将车副驾驶位置（座椅放倒）上的张某尸体遮盖后拉至银湖馨苑小区，当晚又驾车将张某的尸体抛入大庆市让胡路区红卫星附近星火路旁一通讯井内并焚烧。当月22日晚，陈育新将已经烧焦的张某尸体从通讯井移出至红卫星附近北二路南侧耕地一废菜窖内再次焚烧并掩埋。
2016年4月5日，被告人陈育新在大庆市让胡路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油丝绳一根、黑EXXX**奇瑞车一辆、手镯一枚（照片）及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陈育新作案时驾驶的车辆、转移被害人尸体使用的工具及现场遗留的被害人物品的情况。
2.公安机关制作的《110接警单》《发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接到张某1报案后，通过侦查将被告人陈育新抓获归案，陈育新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故意杀人作案经过，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在隐蔽地点查获关键性客观证据。
3.公安机关制作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育新、被害人张某的自然情况。
4.公安机关调取的《电话号码详单查询》《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3月21日14时49分被害人张某的手机（1820459****）接到金福兴超市的呼入电话（0459－5XX****），通话时长79秒。
5．公安机关调取的《车辆档案资料》，证实涉案黑EXXX**奇瑞小型汽车所有人为迟某。
6．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陈育新的住处搜查、扣押跳绳一根，《日记纸页》4张及吸毒用的吸管2根、瓶子1个。
7．公安机关调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1月22日陈育新因殴打他人被该分局决定行政拘留7日，罚款200元。
8．公安机关扣押的《日记纸页》4张，证实姚某、被告人陈育新、被害人张某之间存在情感问题。
9．证人张某1（被害人张某的姐姐）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5时许，张某的儿子给我打电话，说张某一夜没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我联系张某的同事李某，她说张某3月21日下午下班时还在。我知道张某与陈育新的关系很好，3月22日18时许我给陈育新打电话，他说他挺长时间没与张某联系，也没见面。当天19时许我打110报警。3月23日9时17分陈育新给我打电话，说3月21日14时许他在小卖店给张某打过电话，3月22日他也给张某打过电话，但没有见过张某。
10.证人刘某（金福兴超市店主）的证言：我经营的超市里有一部公用电话，号码是5XXXX11。
11.证人李某（被害人张某的同事）的证言：2016年3月21日15时40分许，张某坐班车从中转站回到一矿，没坐通勤车回家，当天她上身穿白色套头衣服，灰色袖子，下身穿黑色打底袜，黑色短裙，背一个棕色双肩包。
12．证人张某2（出租车司机）的证言：2016年3月21日15时40分许，我开出租车到采油四厂一矿大门前的站牌，一名女子租乘我的车去乘二村，她在乘二村灯岗处下车。
13.证人刘某1的证言：让胡路区红卫星野外平房东侧有一个废菜窖，平房是一家姓姚的人家的自建房，姚家老太太（迟某）的大姑爷（陈育新）十几天前来过地里，取了些柴油。
14.证人姚某的证言：我和陈育新都是离异后认识的，已同居六年，银湖馨苑小区C01号楼1单元101室是我的。张某是陈育新的同学，2014年年底我发觉陈育新参加一次同学会后总打电话与张某联系，为这事我与陈育新争执、厮打过。黑EXXX**奇瑞车是我母亲迟某的，2015年10月以后由陈育新驾驶，车里有一根跳绳，是2016年初我们单位组织跳绳比赛时买的，现在这根跳绳不见了。2016年3月的一天，陈育新开车拉我去红卫星我母亲包的地里，他在废菜窖点火烧东西，说是烧电缆卖钱。从我家搜查出来的4页日记纸，是陈育新被抓走前几天我写的遗书，其中还提到陈育新和张某的关系。
15．证人杨某（姚某单位同事）的证言：2016年3月8日，采油二厂第一作业区组织了一次妇女节跳绳比赛，姚某的跳绳是她自己提前买的，在家练习用。
16.被告人陈育新的供述：我与张某是技校同学，我俩在2014年同学聚会后经常保持联系，她曾提出要和我结婚。姚某发现后，告诫我不要与张某来往，张某因为此事与我生气吵架。2016年3月21日14时许，我开黑EXXX**奇瑞车到乘风庄的一个超市买烟时，用超市的电话联系张某，她让我在她下班后到乘二村接她。15时50分许，我在乘二村灯岗西侧接张某上车，她当天穿白色衣服、黑色裤子、半截靴子，拿了一个背包，坐在副驾驶位置。我俩想找个肃静的地方聊会儿，我开车沿铁人中学前面的路走到三连路口后进了三连，车停在射孔弹厂附近的土路上。张某因为我不与她联系说我骗她，说我答应她的事做不到，还说我和姚某过年乐乐呵呵，不知道她怎么过的年，当时姚某给我打了好几遍电话，我骗姚某说在外面给车加油。张某听后又生气了，说我就听姚某的话，我劝她别吵，问她最近是不是又给姚某打电话了，姚某精神有病，在三医院住过院，最近犯病了。张某一听我问她这事，更加生气，拿起车内工作台上的跳绳，问是不是我给姚某买的，说我还是对姚某好，我当时正在抽烟，她要抢我手里的烟，我扒拉她一下，她就急了，又喊又叫的，我当时很生气，抢过她手里的跳绳套在她脖子上。我说信不信我勒死你，她还一直说我像个狗似的，姚某说啥是啥。她往下拽绳子，我用力勒并骂她破嘴整得我闹心，二三分钟后她没反应了，我意识到她死了，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倒，让她躺在座椅上，用一个床单和黑色塑料袋盖在她尸体上，开车从三连大门原路返回。回到银湖馨苑家中我取一条灰色毯子盖在尸体上，想扔掉尸体。当晚23时许，我开车出来找适合抛尸的地点但没找到，后来到让胡路红卫星一个叫“八大罐”的地方，随机找了一个井口，在尸体上浇了汽油，然后把尸体顺到井里点燃，我上车准备离开时发现张某的背包在车里，就把背包里的身份证、几张银行卡、几百元钱、一部小米手机都折断或掰碎，边开车边扔到窗外。22日7时许，我又开车去烧尸体那个井口，看见尸体还是人的形状，感觉容易被发现，想起姚某家承包的地里有一个废菜窖，决定将尸体扔到那里。然后我买了一根油丝绳把尸体拽出来放在车内，开车到姚某家包的地里，把尸体扔进废菜窖，把准备好的柴油浇上后点燃，菜窖烧塌了。我正在烧尸体时姚某给我打电话，说她过来了，我开车把她接到废菜窖跟前，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17.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1号尸块脊柱旁肌肉、2号尸块深层肌肉、3号尸块踝关节面软骨检出相同STR分型，为同一女性个体所留，似然比为7.94×1015。（2）张某3、王某是上述尸块所属女性个体的生物学父母的相对机会为99.99%。
18.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依据现有的检验结合案情分析勒颈可以导致张某机械性窒息死亡。
1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陈育新两次对被害人张某的尸体进行焚烧的现场情况，及公安机关在两处现场提取被焚烧过的轮胎、油丝绳、手镯、被害人尸块等物品的情况。
20.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下，涉案人员进行辨认、指认的情况，具体包括：（1）姚某、张某2、被告人陈育新辨认出被害人张某；（2）刘某1辨认出陈育新；（3）陈育新指认作案现场、两次焚尸现场及尸体、焚尸使用的柴油、金福兴超市、作案时驾驶的车辆、抛弃被害人手机、背包等物品的地点；（4）陈育新指认现场提取的油丝绳；（5）张某1指认现场提取的手镯系被害人张某的。
21.公安机关制作的《卡口信息录相截图说明》，证实2016年3月21日至23日，路边摄像头拍摄到被告人陈育新作案前后驾驶黑EXXX**奇瑞车的行走路线。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育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育新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其故意杀人作案经过，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在隐蔽的、不易为他人所知的抛尸、焚尸地点查获了油丝绳、手镯、被害人的尸块等关键性客观证据，上述证据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对其原始口供的真实性形成有效印证，故综合全案证据，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正确，予以支持。陈育新所提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足，陈育新不存在犯罪动机，其行为应构成侮辱尸体罪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育新的辩护人所提陈育新第一次《讯问笔录》、指认作案现场视频资料和《现场勘查工作笔录》的制作均存在违反规定问题，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陈育新第一次《讯问笔录》的内容真实，有公安机关随案移送的视频资料予以佐证；指认作案现场视频资料所证明的事实清楚，有在案的《指认笔录》及照片予以佐证；本案侦查人员参与勘查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上述证据真实、有效，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因情感矛盾激化而引发，且在本案没有完全破获时，侦查机关根据陈育新如实供述的事实线索起获重要客观证据，对破获、证实全案起到重要作用，量刑时应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犯罪案件相区别，对此情节予以考虑。结合陈育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育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陈育新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晶
审 判 员 赵正宏
审 判 员 赵 鹏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闫冠华
书 记 员 朱潇彬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