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中中法刑终字第355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世光，小名光日，男，1989年6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30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ＸＸ文，山西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世明，小名鹏日，男，1983年12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17日因犯包庇罪被平遥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9日，经平遥县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翟宝才，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小名宏伟，男，1966年7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平遥县，系被害人刘某4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女，1966年8月3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平遥县，系被害人刘某4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女，1989年6月1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平遥县，系被害人刘某4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
法定代理人邢某，身份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1986年5月8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平遥一矿工人。住平遥县。
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世光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王世明犯包庇罪一案，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平刑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世光、王世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8月5日1时许，被告人王世光酒后驾驶晋Ｋ×××××号汽车（车上乘坐刘某4、刘某3、王某），沿汾屯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平遥县果子沟村路段时，撞到路西的山体石墙上，造成被害人刘某4当场死亡，王世光、刘某3、王某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世光为逃避法律的追究，让其哥哥王世明顶替。2014年8月5日11时许，被告人王世明应王世光的要求，在明知王世光发生交通事故伤亡后果事实的情况下，冒名顶替被告人王世光为晋Ｋ×××××号车辆的驾驶员参与事故处理。2014年8月7日，被告人王世光主动去到公安机关供述了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其让王世明顶替其作为肇事的晋Ｋ×××××号汽车司机的事实。2014年8月18日，平遥县交警大队第二次询问王世明时，王世明供述了王世光是晋Ｋ×××××号肇事汽车司机。经平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世光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刘某4、刘某3、王某无责任。经平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4系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刘某3受伤后致颅内出血，刘某3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5日1时左右，其乘坐王世光的汽车在平遥县果子沟村路段发生了交通事故，和朋友吃饭喝酒后，其上车就睡着了，醒来已经在医院。其在车后排座坐着，不知道当时是谁开的车来。
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证实其与王世光是两姨兄弟，其余什么都没有记忆。
闫浩锋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5日00时50分，王世光打电话说，他开的车掉到排水渠里了让其赶快过去。其拔打了120电话，后又拔打122电话。去到现场见王世光驾驶的汽车头南尾北侧倒在路西边的排水渠里，和排水渠边的山体碰撞。王世光在车边站着，其过去打开车门看到刘某3、王某、刘某4，先拉出刘某3、王某，120急救车过来和其一起将刘某4拉出车，做心电图确定刘某4当场死亡，没有拉到医院。两辆120车先后将刘某3、王某拉到医院。其不知道交通事故的经过。
白建云的证言，证实其接到闫浩鹏电话说刘某4死亡，让其到医院去，听说发生了交通事故。事故前因为刘某4生日，叫上其与刘某3、王世光、胡林盛、闫浩鹏在丽泽苑吃饭喝酒来，23时左右吃完饭，刘某3开车将其送到干坑小区。王世光喝白酒来。
胡林盛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5日1时0几分，其看到王世光的未接来电，给他回电话，王世光说他开的车在汾屯线果子沟村路段掉到沟里了，让其与闫浩峰过去，其驾车从普洞村去到南常村接上闫浩峰、闫浩鹏，三人一起于当晚1时30分左右到达现场，见王世光在事故车前站着打电话，刘某3、王某、刘某4在事故车后排座坐着，该等几个想办法救人，先后将刘某3、王某、刘某4拽出来，120车到了检测刘某4已经死亡，将刘某3、王某拉走。当晚晚饭王世光喝白酒来。其不知道事故发生的经过。
6.闫浩鹏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5日1时0几分，王世光电话称，他开车掉沟里了，让其与闫浩峰过去，让其打120急救电话。其不知道发生事故的经过。1时30分左右去到事故现场，该等几个想办法救人，先后将刘某3、王某、刘某4拽出来。其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其到达事故现场时，王世光也受伤了，在路东边坐着。刘某4因过生日叫其等人吃饭喝酒，事发当晚王世光喝白酒来。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
8.王世光的驾驶证、行车证。
9.法医学尸体鉴定书，载明刘某4系颅脑损伤死亡。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2015年5月5日，刘某3受伤后致颅内出血等。鉴定意见，刘某3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11.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王世光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刘某4、刘某3、王某无责任。
12.归案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8月7日查清王世光为晋Ｋ×××××号肇事车辆司机，王世明对顶替王世光成为肇事司机的犯罪事实供认。
13.押付款情况说明，载明事故发生后，王世光方通过交警队向刘某4家属支付人民币20000元。
14.补充侦查情况说明，载明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8月5日01时许；刘某3、王某受伤后，是闫浩鹏报120急救电话，由120急救车将两人接到平遥县人民医院救治；王世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在案发后找人顶替，是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具有逃逸情节；王世光在案件侦查过程中，主动归案，具有自首情节。
15.王世光的电话清单、120接电话情况登记表、122事故报警信息单，可证实王世光在事故发生后与朋友闫浩鹏等人、王世明通话的事实、闫浩鹏打120电话、闫浩锋打122报警的事实。
16.被告人王世光的供述，可证实刘某4打电话说他过生日，让其去丽泽苑吃了饭，当晚吃饭的十来个人都喝酒了，其喝了两口杯白酒。晚上11点多准备回家，路上刘某4给其打电话说他和人吵架了，在干坑了，其驾驶晋Ｋ×××××轿车过去看见没有什么事情，其给刘某4打电话说没有什么事，刘某4让其去果子沟找他，其找到他，他要找对方就一起去了。完后刘某4让赶紧走，其开车开到路西边的沟里，车右前方碰到墙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车上有刘某4、刘某3、王某和其，他们都在后面坐着。发生事故后其下车救人，拽不出来，事发后其紧张的拨不了号，没给120和110打电话。当时其和朋友刚分开，觉得他们离的近，正好有朋友胡林盛的电话，就赶紧拿上手机给朋友打电话，其朋友报的警，事后其去了医院、回了家。其离开现场时交警没有到达现场。其给其哥哥王世明打电话说其喝上酒开车出了事，让他给其顶顶，其说了好话让顶的。后觉得是自己出的事，于8月7主动去到交警队。事发后冬冬和胡林盛先去了现场，后来一会120来的，120来了把王某拉上走了，第二个120来了把刘某3拉上走了，刘某4是另一个车拉上走的，刘某4死了。
17.被告人王世明的供述，可证实事发当天凌晨，其弟弟王世光给其打电话说出了交通事故让其顶一下，说王某和刘某3受伤了，刘某4死了，然后其就去了人民医院。在医院交警去过，问谁开的车，其说其开的，交警让其天亮了去交警队。交警给其打电话其去了交警队，其说了其驾驶晋Ｋ×××××号汽车由北向南行至果子沟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过程。王某和刘某3受伤了，刘某4当场死亡了，他们都喝酒了。后来其弟弟给其打电话说不用顶了，他自首去。王世光电话中没有告诉其他喝酒，事发当天其没有和他们一起喝酒。顶替王世光时觉得他怕把他的驾驶证吊销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被害人方某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能证明审理查明事实的证据内容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温某、邢某、刘某1分别系被害人刘某4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刘某2与温某夫妇生育三个子女，长子刘某3、次子刘某4、女儿刘苗苗。被害人刘某4生前为平遥县南城社区居民。案发后，被告人王世光的家属支付了原告人埋葬费20000元。
上述事实，原告人方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刘某2、温某、邢某、刘某1及刘某4的身份证件，邢某与刘某4结婚证。
段村镇普洞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刘某2、温某夫妻生育刘某4等3个孩子。
租赁房屋协议，证实刘某2于2007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租赁薛晓瑞新华南街西二巷39号房院。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代理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人刘某2、温某、邢某、刘某1因刘某4伤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4069元/年×20年＝481380元、丧葬费48969元/年÷12月×6个月＝24484.5元、刘某1生活费14637元/年×15年÷2=109777.5元，共计615642元。
又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于2014年8月5日1时许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由120急救车拉到平遥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转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于2014年8月22日出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额叶、顶叶出血，右侧上颌窦后壁骨质，急性闭合性胸部伤，右肺挫裂伤，右侧第三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酒精过量。出院医嘱，不适随诊。2015年3月11日去到平遥县人民医院治疗，3月14日出院，诊断为周期性麻痹等。出院医嘱，定期复查，转上级医院治疗。2015年6月10日，去到山西省人民医院检查。先后花去医疗费50240.28元。2015年4月27日经山西省平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刘某3，头颅复合伤构成十级伤残。花去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1945元，交通费114元。案发后，王世光的母亲支付了刘某345500元医疗费及4500元120车费。刘某3系山西平遥县兴盛煤化有限责任公司温家沟煤矿工人，月平均工资4044.27元，刘某32014年8月5日受伤后至2015年9月1日一直没有上班，煤矿没有支付刘某3工资。
上述事实，原告人方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山西大医院住院病历、诊断建议书、出院证、医疗费收据
2.中信机电制造公司总医院门诊收据
3.山西益源医院外购药
4.平遥县范森柏诊所处方
5.平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门诊收据、医疗保险报销单
6.山西省人民医院诊疗导医手册、门诊收据
7.平遥县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刘某3，头颅复合伤构成十级伤残。
8.鉴定费票据及鉴定人出庭票据
9.交通费票据
10.2011年6月26日刘某3与温家沟煤矿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温家沟煤矿证明、温矿刘某32014年5-7月工资明细，证实刘某3在煤矿上班，月平均工资4044.27元。
刘某3户口证明、刘宏伟租房合同，证实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刘宏伟租房居住在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小区5号楼3单元301室。
因被告人方对刘某3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李某出庭证言，证实伤残鉴定时根据刘某3的伤情及医学知识，鉴定标准得出了鉴定意见。之后，被告人方没有对刘某3的伤残申请重新鉴定。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医疗费中无章等无效票据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审理查明事实的证据内容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人刘某3受到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024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50元/天=900元、护理费18天×83.47（30467元/365天）=1502.46元、营养费18天×30元/天=540元、误工费134.81（4044.27元/30天）×265天=35724.65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1945元、残疾赔偿金24069元/年×20年×10%=48138元、交通费114元，共计139104.39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世光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当场死亡，被告人王世光为逃避法律的追究找到被告人王世明顶替，且离开事故现场，具有逃逸情节。其行为确已触犯了刑律，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应予刑事处罚，并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经济损失。被告人王世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无能力赔偿数额达68万余元，均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在侦查机关侦查过程中，被告人王世光主动去到侦查机关，并供述了其发生交通事故的犯罪行为及其让王世明顶替其作为肇事司机的主要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世光电话召集朋友闫浩鹏等人去到事故现场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并让闫浩鹏打120电话；被告人王世光的家属积极支付被害人家属、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均应酌情对王世光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世明明知王世光发生了一人死亡，二人受伤的单方交通事故，而去到侦查机关予以顶替，其行为确已触犯了刑律，构成了包庇罪，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世明能够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名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因平遥县公安局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害人均无责任，故本院对被告人王世光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之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逃逸之观点于法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观点系本案存在的事实和情节，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世明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世明无罪之观点于法不符，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温某在被害人刘某4伤亡时均不达法定的被扶养人年龄，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不能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王世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王世明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三）被告人王世光赔偿原告人刘某2、温某、邢某、刘某1因刘某4伤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4069元/年×20年＝481380元、丧葬费48969元/年÷12月×6个月＝24484.5元、被扶养人刘某1生活费14637元/年×15年÷2=109777.5元，共计615642元（已付20000元）。（四）被告人王世光赔偿原告人刘某3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5024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50元/天=900元、18天×83.47（30467元/365天）=1502.46元、营养费18天×30元/天=540元、误工费134.81（4044.27元/30天）×265天=35724.65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1945元、残疾赔偿金24069元/年×20年×10%=48138元、交通费114元，共计139104.39元(已付45500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世光提起上诉，其上诉意见主要是：原审认定其具有逃逸情节错误，被害人刘某4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基本一致。
原审被告人王世明提起上诉，其上诉意见主要是：其没有帮助涉嫌犯罪的人逃避法律制裁的故意，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刑事责任。
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基本一致。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判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证据证实，二审经审查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世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为逃避法律追究离开事故现场，具有逃逸情节；上诉人王世明在明知王世光发生了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到侦查机关顶替，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经查，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王世光为逃避法律追究，不仅离开现场，还找到王世明顶替，故对所提原审认定其具有逃逸情节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所提被害人刘某4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的上诉意见，仅有上诉人王世光的单方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王世明所提上诉意见，经查，王世明在明知王世光酒后驾车，导致一死两伤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到侦查机关顶替，其行为符合包庇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对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 静
审 判 员 皇甫权
代理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慕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