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34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灿汗，男，1949年9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台山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台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甄红明，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灿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粤07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灿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24日9时许，被告人李灿汗因竹子的归属问题与被害人伍某1在广东省台山市四九镇大塘龙安村塘基边发生争执。其后，李灿汗在塘基边捡起一根木棍殴打伍某1的头部，并与上前制止的杨某1纠缠，致伍某1、杨某1受伤。案发后，伍某1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同月27日，伍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伍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杨某1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依据有经原审庭审公开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灿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灿汗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灿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李灿汗提出：其没有用门框木殴打被害人伍某1，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灿汗患有精神分裂症，犯罪时具有限定行为能力，且系初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与李灿汗系同村村民，对李灿汗的精神状态应有所了解，若案发时能忍让，或避免发生惨案。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灿汗与被害人伍某1系广东省台山市四九镇大塘龙安村村民。2016年7月24日9时许，李灿汗因存放在广东省台山市四九镇大塘龙安村塘基处的竹子的归属问题质问伍某1，伍某1解释，随后，李灿汗在塘基边捡起一根门框木殴打伍某1的头部，致伍某1受伤倒地。伍某1女婿即被害人杨某1闻讯赶到塘基处制止李灿汗行凶，抢李灿汗手持门框木，其间，二人发生肢体冲突，杨某1受伤，后二人停手。伍某1被送往医院治疗，伍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27日死亡。经法医鉴定，伍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杨某1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台山市四九镇大塘村委会龙安村，中心现场是伍健儒住家西面巷道，伍健儒住家门前中间一块石板有两滴小于3厘米的血痕。公安人员提取了现场血迹。
2.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对广东省台山市四九镇大塘龙安村村前水井处空地一墙边处的一根门框木予以提取、扣押，并对门框木上、中、下段提取拭子三份；提取李灿汗血样一份。
3.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台公（司）鉴（法尸）字[2016]1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伍某1双侧顶部头皮见18.0×12.0厘米挫伤，右颞顶部头皮见7.5×6.5厘米挫伤，右颞部及右耳部见12.5×9.5厘米挫伤，右眼部见5.5×2.0厘米挫伤，肩背部见13.0×6.0厘米挫擦伤，右臀部见3.0×2.5厘米挫伤；解剖见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外、下血肿形成，大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侧脑室积血，左侧大脑内囊区血肿，丘脑点片状出血，小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根据损伤形态，所受损伤符合他人所为，符合被钝器打击形成。鉴定意见为，伍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台公（司）鉴（法活）字[2016]38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杨某1颈前、颈后、左腕部背侧、右肘部背侧、右膝部均见擦伤；左手挫伤、肿胀，左中指近节背侧见挫伤。鉴定意见为，杨某1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5.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台公（司）鉴（法活）字[2016]3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灿汗颈部右侧、右膝部及右膝下军舰擦伤。鉴定意见为，李灿汗所受损伤未达轻微伤。
6.广东省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江精司鉴[2016]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灿汗有精神分裂症，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7.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DNA）字[2016]08011-1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实：伍某1血样、李灿汗血样及破旧门框木上段拭子检出有效STR分型；伍某4儒家门口地面可疑血迹、破旧门框木中段拭子、破旧门框木下段拭子未检见有效STR分型。
8.被害人杨某1的证言：2016年7月24日9时许，我在家里听到有人喊我岳父伍某1在打架，我跑出门口看见李灿汗拿着木棍在打我岳父。我到达现场时，伍某1已经倒在地上，额头肿了在流血。我跑上前想把李灿汗手上的木棍抢走，在抢木棍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最后李灿汗大力一扯，我失去重心，扑倒在地上，左手掌被戳伤。我倒地以后，李灿汗用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那根木棍，接着我说“不打了，报警”，于是李灿汗拿着木棍走到打架附近村口的水井前的小巷处。民警到现场后，把伍某1送到四九医院救治，当天15时左右，四九医院医生发现伍某1病情恶化，于是送到台山市人民医院，因伤势太重于2016年7月27日14时25分去世。门框木棍约2长米、宽10厘米、高8厘米，重约10斤，是旧的门木板拆开的，呈长方形状，棍面有一个门栓。
被害人杨某1辨认出上诉人李灿汗，辨认出李灿汗使用的门框木；指认了现场照片、双方争执的竹子的摆放位置。
9.证人伍某2的证言：我父亲伍某1有三个女儿，我是老大，另外两个女儿是伍某5、伍某6。我父母同伍某5和妹夫杨某1一起生活。
证人伍某2指认了双方争论的竹子的摆放位置。
10.证人伍某3的证言：2016年7月24日9时许，我在台山市四九镇大塘龙安村榕树下乘凉，李灿汗坐在村前的塘基旁边，伍某1推着自行车经过李灿汗，李灿汗说伍某1拿了他的竹子，伍某1说没有拿，还说竹子是他的。李灿汗听到后骂了一句，将伍某1推倒在地，之后李灿汗双手拿起一根木棍朝伍某1头上打了一棍，准备打第二棍时，伍某1的女婿冲上去抓住李灿汗手中的木棍想推倒李灿汗，但反让李灿汗将伍某1女婿推倒。这时麻将馆的人出来劝架，叫他们不要再打了，李灿汗站在那里不动。有人报警，伍某1被送到医院。
证人伍某3辨认出上诉人李灿汗及被害人伍某1。
11.证人袁某1的证言：2016年7月24日9时许，我看见李灿汗跟伍某1发生争执，李灿汗说伍某1偷了他的竹子，伍某1说竹子是自己的，还说没有偷，李灿汗说“我看只有打你才行”，接着李灿汗捡起一根木棍朝伍某1的头打了一棍，又朝伍某1的腰部打了一棍，伍某1被打倒在地。这时我就喊“救命啊，打死人了”，我弟弟的老婆带了两个人过来劝架。一会儿，伍某1的女婿杨某1过来劝架。我回去继续叫人，但是没有叫到人，我回去现场时发现杨某1倒在地上，我问杨某1得知是李灿汗打了他。我弟弟的老婆叫的两个人一个叫“健安”，一个叫袁某4俊。我看到李灿汗用木棍打伍某1，没看到伍某1还手。伍某1被打的头上起来一个大包，有流血。
证人袁某1辨认出上诉人李灿汗及被害人伍某1、杨某1。
12.证人邝健安的证言：2016年7月24日9时许，我和袁某4俊及另外两人在四九镇龙某村的榕树头打麻将，听到“阿婵”喊：“救命，打死人了”，然后我和袁某4俊过去看到杨某1和李灿汗各抓住一根门框木的一头，李灿汗右手朝杨某1的鼻子、嘴巴、颈部打了四五拳。
证人邝健安辨认出上诉人李灿汗及被害人伍某1、杨某1。
13.证人袁某5的证言：案发当天9时左右，我在小巷走着时听到有人在争吵，声音是从村的塘基处传来的，于是我向巷子的尽头即四九镇大塘长兴村塘基处望去。当时我离他们大概五六十米，我看到李灿汗拿着一条很粗的门框木往伍某1的身上打去，打了两下左右，由于比较远，我不清楚李灿汗打到伍某1的部位。接着，我看到伍某1的女婿“阿贵”出来，他和李灿汗争抢那条很粗的门框木。
证人袁某5辨认出上诉人李灿汗及被害人伍某1。
14.证人袁某2的证言：2016年7月24日9时许，我在四九镇龙安村的文化楼和“安某”等人在一起时，听到龙某村的“阿婵”喊：“救命，打死人了”，我和“安某”向打架的地方走去，看到杨某1双手抓住门框木的一头，李灿汗双手抓住门框木的另一头。后来杨某1跟李灿汗说不打了，杨某1先放手了，李灿汗也放手。李灿汗放手后将门框木放在塘基的一屋子的墙边，杨某1这时拿电话报警。我见到伍某1坐在巷子处。
证人袁某2辨认出上诉人李灿汗及被害人伍某1、杨某1。
15.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台山市四九镇大塘龙安村村长。伍某1曾是大塘龙某村治保主任，生活端正，和人没有过节。李灿汗精神上有些问题，平常一个人住，生活很奇怪，平常会说别人拿他的东西，有时候拿了别人东西又说自己的。李灿汗之前有跟别人打过两次架。我听说李灿汗以前去过一次精神病院，后来又回来了。
16.上诉人李灿汗的供述：2016年7月24日早上，我在台山市四九镇大塘龙安村塘基处拿自己的干竹回家做柴，当时我已经搬了一捆竹子回家，剩下的几捆竹子在塘基处，我想以后用来当瓜篱，但被伍某1搬走。伍某1当时在塘基处被我碰到，我们在塘基处发生争吵，伍某1持门框木打我，我将门框木抢过来并用该门框木打了伍某1几下，但我没有留意打到伍某1身体的哪个部位。后伍某1的亲属“阿贵”上前抢门框木，我被“阿贵”推倒在地，我随即起来，用右手和“阿贵”抢门框木，用左手叉住“阿贵”的脖子，这时“阿贵”说不打了，双方停手，我将门框木放在塘基屋子旁边。我在打伍某1的过程中，伍某1没有还手。我右小腿和颈部被“阿贵”打伤，右小腿被门框木打出血。门框木是伍某1带来的，方形木条状，约10厘米粗，长度和我身高差不多，是平时用来挡门框用的，其中一头有一个圆形铁箍。“阿贵”是伍某1的亲属，和伍某1居住在一起。
上诉人李灿汗辨认出被害人伍某1，辨认了现场和作案用的门框木。
17.出入院记录、死亡记录、住院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伍某1于2016年7月24日10时45分在广东省台山市四九镇卫生院入院，同日15时30分在台山市人民医院入院，同年7月27日14时25分死亡。
18.抓获经过材料，证实上诉人李灿汗的归案情况，系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19.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李灿汗及被害人伍某1的身份情况。
对于上诉人李灿汗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李灿汗持门框木殴打被害人伍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李灿汗本人归案后多次供述予以供认，与现场多名目击证人证实的案发经过吻合，并与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实的现场情况、作案工具及被害人伍某1的死因印证，在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李灿汗实施了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灿汗上诉提出其没有用门框木殴打被害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现场目击证人伍某3、袁某3的证言一致证实，案发时是李灿汗主动挑起事端，被害人伍某1仅是言语解释，并未实施激化矛盾的行为，故辩护人所提案发时被害人伍某1未能忍让与本案发生具有一定关系的意见据理不足。李灿汗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系初犯，经查属实，但原审判决已据此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现以相同理由请求再予从轻处罚据理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灿汗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灿汗因琐事持械殴打被害人伍某1，犯罪后果严重，鉴于其犯罪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灿汗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一民
审 判 员 林俞先
审 判 员 吴海涛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永梅
书 记 员 黄再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