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拾盈，男，195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余娟，女，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宁海县，现住宁海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东升，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敬凤，男，194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户籍所在地宁海县，现住宁波市。
上诉人郭拾盈、胡余娟为与被上诉人季敬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5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郭拾盈曾向季敬凤多次借款，其中：1996年3月18日借款60000元，约定月利率35‰，同年4月9日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30‰，同年4月14日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30‰，同年4月15日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30‰，同年7月23日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30‰，同年9月23日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35‰，同年9月24日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35‰，同年11月28日借款15000元，约定月利率35‰，同年12月30日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35‰，1997年5月17日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35‰。上述借款合计195000元，季敬凤自认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借款后，郭拾盈支付利息至1997年4月，1997年5月支付了5300元利息，此后，郭拾盈分别于1997年7月9日、1997年8月12日、1997年9月24日支付利息2000元、2000元以及3000元。
1997年11月4日，季敬凤与郭拾盈对借款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单，郭拾盈确认“到一九九七年十月份欠本金壹拾玖万伍仟元欠利息贰万陆仟捌佰贰拾伍元”。
此后，郭拾盈又陆续偿还季敬凤部分款项，季敬凤出具了以下收条：落款日期为2008年12月26日的收条，载明收到郭拾盈“还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正，另外2004年和2006年各收到壹仟元”；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17日的收条，载明收到郭拾盈“归还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正”；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22日的收条，载明“收到郭拾盈还款现金两万元正”；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4日的收条，载明收到郭拾盈“归还借款计人民币叁万元正”；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6日的收条，载明“收到郭拾盈为还人民币贰万元正”，另，郭拾盈于2012年1月12日向季敬凤汇款20000元，以上合计132000元。
另认定，郭拾盈与胡余娟于1986年1月29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季敬凤于2015年12月23日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季敬凤在原审中请求判令：郭拾盈、胡余娟归还季敬凤借款215300元（其中包括1997年11月4日结算的26825元利息），并支付利息（自199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共计217个月的利息为934402元，减去已付利息132000元，尚欠802402元，以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0‰继续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郭拾盈在原审中答辩称：1.季敬凤于1997年11月4日结算后曾表示此后只要郭拾盈归还本金即可，不需要再支付利息，因此，季敬凤主张的八十余万元利息请求并无依据；2.郭拾盈已偿付季敬凤二十余万元，其中季敬凤出具收条的有132000元，未出具的收条分别为郭拾盈于1998年正月底支付的利息26825元，1999年年底归还的20000元，2000年和2001年郭拾盈每年各归还15000元，之后郭拾盈在开快餐店期间又归还了20000元，因此，郭拾盈已还清所有本息；3.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具体约定及事实需要借条原件予以证明，季敬凤应当提交借条原件；4.诉讼时效已过；5.涉案借款与胡余娟无关，胡余娟对借款亦不知情，季敬凤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季敬凤的诉讼请求。
胡余娟在原审中答辩称：其对涉案借款完全不知情，借款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请求驳回季敬凤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季敬凤提供结算单以证明其与郭拾盈之间的借款事实，郭拾盈对其亲笔书写结算内容亦予认可，由此，对季敬凤与郭拾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认定成立生效。关于郭拾盈尚欠的借款本息，季敬凤自认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并在诉请中将已预扣的利息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应予确认，鉴此，涉案借款本金为188475元。同时，鉴于双方约定的部分借款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季敬凤辩解当时约定的利率依据当时法律未超过国家关于一至三年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的限制性规定，但现有证据未表明双方借款时对于还款期限作出过明确约定，故季敬凤适用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依据不足，且根据现行司法解释的效力，以前的司法解释与新法不一致的，应适用新法，据此，郭拾盈要求将已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的辩称主张，应予支持。郭拾盈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1997年4月，鉴于月息结算单记载了结算至每月月底，即1997年4月底，且为便于计算，该院认为，双方约定月利率35‰的借款自借款日至1997年4月已付的利息为37625元（60000元×13个月×35‰+10000元×7个月×35‰+10000元×7个月×35‰+15000元×5个月×35‰+20000元×4个月×35‰），其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6503.75元[37625元-（57900元×13个月×30‰+9650元×7个月×30‰+9650元×7个月×30‰+14475元×5个月×30‰+19300元×4个月×30‰）]，该部分款项应当抵扣本金，郭拾盈尚欠季敬凤借款本金为181971.25元，利息结清。此后，郭拾盈偿付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除双方有约定的以外，应当先行抵扣所欠的利息（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36%），据此，郭拾盈应支付的1997年5月至10月期间的利息为32754.83元（181971.25元×6个月×30‰），1997年11月1日以后的利息，据季敬凤现主张的月利率应按照本金181971.25元、月利率20‰计算。又鉴于郭拾盈于2008年12月26日归还的20000元、2010年1月17日归还的20000元、2013年12月14日归还的30000元，收条上季敬凤均认可系“归还借款”，故该70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据此，自1997年5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25日的利息为549067.92元（32754.83元+181971.25元×20‰×4256天÷30天），自2008年12月26日起至2010年1月16日止的利息为41680.60元[（181971.25元-20000元）×20‰×386天÷30天]，自2010年1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13日止的利息为134967.34元[（161971.25元-20000元）×20‰×1426天÷30天]，以上合计725715.86元，扣除郭拾盈于1997年5月支付的5300元，同年7月9日和8月12日各支付的2000元，9月24日支付的3000元，2004年、2006年各支付1000元，2010年12月22日支付的20000元，2012年1月12日支付的20000元以及2015年2月6日支付的20000元，尚欠651415.86元。综上，郭拾盈尚欠季敬凤借款为111971.25元，利息629093.56元（算至2013年12月13日）。关于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季敬凤与郭拾盈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借款日至起诉也未超过20年时效，且郭拾盈在1997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还款，故对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胡余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争议，该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郭拾盈、胡余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余娟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债务系借款一方的个人债务或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依照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对另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季敬凤要求郭拾盈、胡余娟共同归还借款的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郭拾盈、胡余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季敬凤借款111971.25元，利息651415.86元（计算至2013年12月13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季敬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959元，由季敬凤负担1988元，郭拾盈、胡余娟负担11971元。
郭拾盈、胡余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郭拾盈已还清全部借款，其中有收条或银行转账凭证的共计132000元，无书面凭证的共计70000元；二、132000元应当全部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三、双方于1997年11月4日结算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四、诉讼时效已过。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季敬凤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季敬凤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季敬凤与郭拾盈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拾盈抗辩称其向季敬凤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但双方于1997年11月4日对借款进行结算并签署的结算单能够反映郭拾盈向季敬凤所借各笔款项的时间、金额、约定的利率，双方在结算中将郭拾盈支付的部分款项抵扣利息，且郭拾盈亲笔确认“到一九九七年十月份欠本金壹拾玖万伍仟元欠利息贰万陆仟捌佰贰拾伍元”，可见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是明确作出约定的。郭拾盈认为双方结算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并无依据。结算后，郭拾盈向季敬凤支付款项共计132000元，该事实有收条或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季敬凤亦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述郭拾盈向季敬凤支付的132000元中，除季敬凤在收条中明确认可系“归还借款”的70000元之外，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郭拾盈支付的其余62000元应当优先抵充利息。郭拾盈主张向季敬凤支付的款项除上述132000元外，还有70000元，但郭拾盈并不能够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郭拾盈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郭拾盈、胡余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9元，由上诉人郭拾盈、胡余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姣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