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行提字第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原审第三人）：中顺洁柔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坦背胜龙村。
法定代表人：邓颖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智迪，北京国枫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铮，北京国枫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屈炯森。
委托代理人：温旭，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侃华，该委员会审查员。
再审申请人中顺洁柔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洁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屈炯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3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知行字第83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中顺洁柔公司委托代理人于智迪、张铮，屈炯森委托代理人温旭、王华到庭参加诉讼。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不出庭申请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第3112825号“洁柔”商标（见下图，以下简称争议商标）的申请日为2002年3月13日，核准注册日为2004年2月7日，注册人为屈炯森，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卫生巾；空气清新剂；蚊香；牙科光洁剂；医用棉；医药制剂；伤风油；隐形眼镜清洗液。专用期限至2014年2月6日止。
争议商标
第734525号商标（见下图）的申请日为1993年9月27日，核准注册日为1995年3月14日，2005年3月13日因到期未续展已为商标局注销。
第734525号商标
第601041号商标（见下图，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的申请日为1991年7月18日，核准注册日为1992年6月30日，2002年6月29日因到期未续展已为商标局注销。
引证商标一
第1228577号“洁柔及图”商标（见下图，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为1997年7月14日，核准注册日为1998年12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卫生纸；纸巾；纸手帕（用纸或纤维制成）；婴儿纸餐巾；纸桌布；纸质洗脸巾；纸垫；桌上纸杯垫；啤酒杯垫。原申请注册人为中山市中顺纸业制造公司。2000年3月7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人名义变更为广东中顺纸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8月31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人名义变更为中顺洁柔公司。
引证商标二
第1244448号“洁柔”商标（见下图，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三）的申请日为1997年7月7日，核准注册日为1999年2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卫生纸；纸巾；纸手帕（用纸或纤维制成）；婴儿纸餐巾；纸桌布；纸质洗脸巾；纸垫；桌上纸杯垫；啤酒杯垫。原申请注册人为中山市中顺纸业制造公司。2000年3月7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人名义变更为广东中顺纸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8月31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人名义变更为中顺洁柔公司。
引证商标三
2008年8月25日，广东中顺纸业集团有限�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争议商标的撤销注册申请。其理由为：（1）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广东中顺纸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似；（2）屈炯森注册争议商标损害了广东中顺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先的外观设计专利权；（3）屈炯森注册争议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注册广东中顺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已为相关公众知晓、享有较高声誉并有一定影响的注册商标；（4）屈炯森虽注册了争议商标，但自申请日起从未进行过商业使用。
在评审程序中，屈炯森为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情况，提交了商标档案、商场照片、包装设计合同及样本、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实物照片、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发票、出仓单、制版委托书、收款收据、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报刊广告、广告发布合同书及广告费发票、车身广告合同书及广告费发票、车身广告照片、产品销售合同书、销售发票、检验报告等证据。中顺洁柔公司提交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载有“洁柔”卫生纸报道的报刊、荣誉证书、增值税专用发票、权利人维权情况等证据。
2010年4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0）第08643号“关于第3112825号‘洁柔’商标争议裁定书”（以下简称第08643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1）引证商标一已注销，不构成争议商标的注册障碍。（2）第734525号商标亦已注销，屈炯森称争议商标为其合法延续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3）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呼叫、含义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卫生巾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指定使用的卫生纸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在卫生巾商品上易与引证商标二、三发生混淆、误认，已构成�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4）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中顺洁柔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5）中顺洁柔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引证商标在卫生纸等商品上具有一定影响，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02年施行）（以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卫生巾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在其他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
屈炯森不服第08643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1）争议商标是屈炯森原有的第734525号商标的延续，第734525号商标的申请日期在引证商标二、三之前�争议商标的前身是第734525号商标，申请日期为1993年9月27日，申请日期在引证商标申请日期之前，争议商标是第734525号商标的延续，第三人商标不能作为有效的引证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有误。屈炯森的两个商标，第734525号商标与争议商标均有“洁柔”二字，均使用在卫生巾商品上，两商标只是在商标图样显示上不同。屈炯森在使用第734525号商标的过程中发现不够醒目，因此改变了注册商标标志。屈炯森在第734525号商标快到期的时候申请了争议商标。引证商标二、三分别是1999年2月7日与2000年6月7日注册的，比屈炯森的第734525号商标要晚。因此第三人的商标不能作为有效的引证商标。（2）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指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认定是错误的。按照1998年版的《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引证商标二、三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在第16类，屈炯森的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5类商品上。“卫生巾”和“卫生纸”在功能、消费群体、生产渠道等方面具有很大差异，不构成类似商品。（3）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在卫生巾商品上不易与引证商标二、三发生混淆、误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本身存在差异，并且使用在不同类别的商品上，不易发生混淆、误认。（4）屈炯森合理、合法并持续、规范、善意地使用自己的争议商标，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屈炯森一直在使用争议商标，进行了大量的生产、销售和宣传，争议商标已有一定知名度。综上，屈炯森请求法院撤销第08643号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第08643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中顺洁柔公司述称：（1）屈炯森关于争议商标是其第734525号�标合法延续的理由不能成立。第734525号商标因期满未续展而注销，权利已经消灭，其商标专用权已不复存在。屈炯森为改变商标标识而作出不续展的决策并注册争议商标，是其经营决策问题，不能成为延续使用成立的理由。（2）“卫生巾”与“卫生纸”明显构成类似商品。二者的功能均为用以除去污秽物；二者的用途均是用于个人日常清洁、卫生护理；二者的生产工艺、生产流程等属于同一领域；二者均属于快速消费品，销售渠道一致；二者的消费对象均是“有清洁护理诉求的消费者”。从相关公众的角度出发，“卫生巾”与“卫生纸”明显为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至于新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划分的差异，《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仅具有参考作用，而且其不可能穷尽所有的类似商品，类似商品的划分也不可能一成不变，而是与时俱进的。新旧表的变�就可以看出，在当今普通公众或消费者眼中，“卫生巾”与“卫生纸”就是类似商品。（3）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构成近似商标。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对比可知，其文字的读音、含义完全相同，易使相关公众发生误认。综上，中顺洁柔公司请求法院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08643号裁定。
在一审诉讼中，屈炯森提交了购销合同、销售协议、销售合同、送货单、原材料入仓单、收款收据、检验报告等证据。屈炯森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无关于第734525号商标在专用期限内使用情况的证据。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屈炯森认为争议商标系其在先申请注册的第734525号商标的延续，争议商标对第734525号商标的修改，使得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的差异更大，而不是更小，因此是善意的。
《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于2002年8月进�了修改，修改之前，第5类“卫生巾”商品与第16类“卫生纸”商品划分为非类似商品，修改之后，上述两类商品划分为类似商品。上述修改沿用至今。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屈炯森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均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首先，关于商品是否类似的问题。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卫生巾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所核定使用的卫生纸等商品，在功能、用途、原料、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一定的共同之处，在生产部门、消费对象等方面亦存在一定的交叉。虽然在2002年8月之前的《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等商品并未被划分为类似商品，但是，认定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以相关公众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随着市场生产和消费状况的变化和发展，商品或服务的类似关系也�会固定不变。在争议商标核准注册之时，即2004年2月7日，《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对于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等商品的类似关系的确认已经发生了变化。考虑到前述两类商品在功能等方面的共同性和交叉性，可以认定《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修改反映了市场状况变化的客观情况。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其次，关于相关标识是否构成近似的问题。争议商标为汉字“洁柔”，引证商标二、三由汉字“洁柔”、洁柔拼音以及图形构成。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的呼叫、含义完全相同，考虑到呼叫和含义对于相关公众识记商标的重要作用，可以认定图形部分的差异难以消除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可能性，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的标识整体上构成近似。综上，商标评审委员�关于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在卫生巾商品上易与引证商标二、三发生混淆误认，已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正确，予以支持。屈炯森的相应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屈炯森主张其在卫生巾商品上一直在使用争议商标，进行了大量的生产、销售和宣传，已有一定知名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屈炯森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使用的规模和范围能够达到使相关公众在客观上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相区分的程度。故屈炯森的相应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屈炯森主张争议商标为第734525号商标的延续，第734525号商标的申请日早于引证商标二、三，故引证商标二、三不能构成争议商标的注册障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734525号商标与争议商标为相互独立的注册商标，第734525号商标因期满未�展而注销，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不复存在，亦不能为争议商标所承继。屈炯森所提交的证据，并无关于第734525号商标的使用证据，故亦不存在第734525号商标的商誉延续的问题。因此屈炯森的相应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屈炯森主张争议商标系对第734525号商标的修改及重新注册，这使得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的差异更大，而不是更小，因此是善意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人主观状态如何，并不是适用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进行商标近似性判断时所应考虑的因素，鉴于争议商标的标识与引证商标二、三的标识构成近似，屈炯森的相应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211号行政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08643号裁定。
屈炯森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第08643号裁定。其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是在先的第734525号商标的延续，两商标之间具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性。（2）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核准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按照1998年《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卫生巾”与“卫生纸”不是类似商品。并且，《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只是一个参考，综合考虑商品功能、生产部门、消费群体等因素，“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商品存在明显差异，不易混淆。
商标评审委员会、中顺洁柔公司均服从一审判决。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未查明新的事实。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商标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注册商标需要改变其标志的，应当重新提出注册申请。屈炯森拥有的第734525号商标申请注册日为1993年9月27日，有效期至2005年3月13日。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卫生巾，屈炯森在该商标有效期间，保留了原商标的主要部分即“洁柔”文字部分，加以改动之后，在同类商品上重新申请争议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也包括卫生巾，屈炯森主观上没有放弃“洁柔”商标的意图，可以视为是对第734525号商标权利的延续。根据第734525号商标及争议商标在申请注册时适用的《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纸巾等商品未划分为类似商品。并且，根据屈炯森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争议商标一直实际使用在卫生巾商品上，相关消费者对争议商标具有了一定的认知度，本着公平原则，从尊重历史角度，保留争议商标�有利于维护市场秩序的稳定。故屈炯森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
《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是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审理案件时所参照的商品和服务划分标准，但由于商品和服务项目在不断更新、发展，市场交易的状况也不断变化，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判定也会有所变化。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审理案件时，要根据市场变化的实际情况，结合具体案件的情况进行判定。在争议商标核准注册之时，《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对于卫生巾商品与纸巾等商品类别的划分已经发生了变化。争议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卫生巾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所核定使用的纸巾等商品，在功能、用途、原料、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一定的共同之处，在生产部门、消费对象等方面亦存在一定的重叠、交叉。因此，卫生巾商品与纸巾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屈炯森关于争议商标与引�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5日作出（2011）高行终字第395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08643号裁定。
中顺洁柔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第734525号商标因期满未续展而注销，权利已经消灭。而争议商标由屈炯森于2002年3月13日申请并于2004年2月7日授权，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商标，不是对第734525号商标的续展注册，两者在承继上没有任何关系。商标法上根本不存在此种类型的商标延续。并且，第734525号商标的图样为，该图样由左右两部分构成：左部上方为花体的“jierou”字样，左部下方为一黑一白两个横向紧贴的圆；图样右部也由两部分构成，右部的左半部为方形黑底白字的“洁”字，右�的右半部为黑色的花体“柔”字。可见，第734525号商标的图样十分复杂，而争议商标则是简单的，二者差别巨大。此外，第734525号商标的核定商品仅为卫生巾商品，而争议商标的核定商品还包括空气清新剂、蚊香、牙科光洁剂、医用棉、医药制剂、伤风油、隐形眼镜清洗液，差别也十分巨大。（2）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屈炯森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争议商标一直使用在卫生巾商品上，相关消费者对争议商标具有了一定的认知度，本着公平原则，从尊重历史角度，保留该商标也有利于维护市场秩序的稳定。”但是，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该条的适用只需要考虑商品或服务是否相同或类似，以及相关商标标识是否相同或近似，争议商标的使用情况不是需要考虑的因素。并且，本案也不属于需要考虑历史沿革以确定相关权益的中华老字号商标的情形，屈炯森�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大量、持续的使用。（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屈炯森在行政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没有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不应被法院采纳。而且，屈炯森在商标评审及行政诉讼过程中提交的有关争议商标的使用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在商标争议前已合法使用了争议商标，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相反，中顺洁柔公司多年来对“洁柔”系列商标进行了持续、大量的宣传和使用，中顺洁柔公司的“洁柔”系列商标多次被认定为地方著名商标及中国驰名商标，在消费者当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综上，中顺洁柔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及第08643号裁定。
屈炯森提交意见认为：（一）屈炯森合法持续使用争议商标，该商标是第734525号商标的合法延续。在先的第734525号商标与争议商标虽各自独�，但事实上两个商标的主体均为“洁柔”，争议商标是对在先商标关联意义上的合法延续。正因为争议商标与在先商标具有关联意义上的连续，所以争议商标才能注册成功。在考虑是否撤销争议商标时，应考虑该现实情况。关于在后商标被认定为是在先商标延续的判例有“荣宝斋”案和“纳爱斯”案。（二）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的使用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商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差异，不易混淆，不属于类似商品。（三）因历史原因造成的商标冲突，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和稳定的市场秩序”，应允许洁柔牌纸巾与洁柔牌卫生巾在市场上共存。（1）中顺洁柔公司在卫生纸上注册�证商标，与屈炯森在卫生巾上注册争议商标，都是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修改之前，当时，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商品不是类似商品。在此历史前提下，双方应尊重历史，在各自范围内使用各自的注册商标。（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屈炯森在卫生巾商品上持续使用争议商标，在消费者当中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屈炯森在行政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是新证据，也是补强证据。屈炯森提交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商标照片、包装设计合同及样本、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实物照片、发票、出仓单、制版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屈炯森一直使用争议商标，并在消费者当中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虽然屈炯森实际使用在产品上的商标图样与争议商标并非完全一致，但这不属于对争议商标的显著改变，仍属于对争议商标的使用。（3）屈炯森申请注册争议商标不存在主�恶意，在实际使用中，屈炯森也一直规范使用争议商标，其产品的包装装潢也与中顺洁柔公司产品的包装装潢不同，而且双方的生产厂家一个在中山市一个在江门市，故消费者不会对双方的产品产生混淆误认。综上，屈炯森请求本院驳回中顺洁柔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第734525号商标的申请日为1993年9月27日，核准注册日为1995年3月14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5类卫生巾，商标注册人是昆明青山洁柔妇幼用品公司。2002年7月28日，该商标经公告转让至屈炯森。2005年3月13日，该商标因到期未续展被商标局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首先，关于争议商标是否为第734525号商标的延续，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能否作为评判争议商标应否撤销的引证商标。对此，本院认为，应当区分商誉的延续与商标的延续。市场主体在经营过程中积累的商誉，可以一定方式在不同的商誉载体上进行转移、延续，商誉的载体包括市场主体的字号、商标、产品的包装装潢等可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标识。但是，市场主体以转移、延续其商誉为目的的市场经营行为，并不因其目的上的正当性而当然具有结果上的合法性，相关市场经营行为能否发生转移、延续商誉之目的取决于其行为是否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具体到本案，市场主体如基于经营策略、经营范围发生变化等原因需要改变原注册商标标识，或者改变原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根据商标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即使该市场主体以原注册商标为载体已积累了一定的商誉，该市场主体也仍然应当向商标行政主管部门提出注册申请，由商标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进行审�。本案的争议商标与第734525号商标相比较，不仅改变了商标标识，而且改变了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因此，争议商标能否注册，应当由商标行政主管部门依法重新进行审查，不因其与第734525号商标具有关联性以及屈炯森所主张的目的正当性而当然具有合法性。关于商标的延续，商标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注册商标的续展，除此之外，商标法未规定其他形式的商标延续。因此，二审法院关于“屈炯森主观上没有放弃‘洁柔’商标的意图，可以视为是对第734525号商标权利的延续”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规定，由于引证商标二的核准注册日为1998年12月7日，引证商标三的核准注册日为1999年2月7日，均在争议商标的申请日2002年3月13日之前，故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可以作为评判争议商标应否撤销的引证商标。
其次，关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卫生巾商品，与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卫生纸商品，是否为类似商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由于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商品均属于日常卫生清洁用品，其生产部门、工艺流程等具有关联性，其销售渠道基本一致，消费群体存在交叉重合；并且，2002年8月《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进行修改，将卫生巾商品与卫生纸商品划分为类似商品，故本�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卫生巾商品与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卫生纸商品为类似商品。
第三，关于争议商标是否与引证商标二或者引证商标三构成近似商标。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分别比对可知，虽然争议商标仅为“洁柔”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与引证商标三为“洁柔jierou及图”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二与引证商标三的图形部分不相同），但是，三商标文字部分的读音、字形、含义完全相同。由于相关公众对商标标识的指称与识别，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商标标识的呼叫与文字组成部分的字形，因此，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均构成近似商标。
鉴于以上分析，争议商标注册在卫生巾商品上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08643号裁定并�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中顺洁柔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395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211号行政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屈炯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芳
代理审判员 佟 姝
代理审判员 何 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