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珍，女，195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飞，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芬，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金泉，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9-1-301（景源旺角）、169-2号（景源旺角）、169-401号（景源旺角）。
负责人：高英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玉珍因与被上诉人周建芬、顾金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海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以阅卷、调查和询问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对于医疗费、医疗用品、救护车费按责任比例承担，对于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医疗费、医疗用品、救护车费应按责任比例承担。海盐县人民医院复诊时的门诊医疗费352元为腰椎CT拍片费用，外购医疗用品508元为住院治疗必须用品，救护车费1700元因上诉人损伤严重，转院治疗需救护车护送，上述三项费用为本次交通事故治疗费用，应予支持。二、张玉珍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玉珍虽为农业家庭户，事发前已超退休年龄，但其在浙江鑫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养殖基地工作多年，具有长期稳定的劳动收入。一审对于事发前的收入情况予以确认，但认为家庭有承包地，该部分收入仅为其收入来源的补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参照张玉珍事发前一年度的收入情况，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周建芬、顾金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海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珍因交通事故尚有损失315553.06元（变更后请求金额），由人寿海盐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和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周建芬、顾金泉在保险责任外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9月26日6时39分许，周建芬驾驶牌号为浙Ｆ×××××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顾金泉）沿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海盐县，与由南向北横过01省道张玉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张玉珍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2016年10月25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周建芬驾驶车辆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慢行且疏于观察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和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玉珍驾驶电动三轮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是引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和过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三、车辆投保情况：周建芬驾驶的牌号为浙Ｆ×××××小型轿车在人寿海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四、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张玉珍在海盐县人民医院和上海市长征医院住院和门诊治疗，并支付了相应的医疗费，其中住院治疗22天。
五、张玉珍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2017年4月10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张玉珍的精神伤残情况进行了鉴定，意见为：张玉珍颅脑多发性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八级伤残，并与2016年9月26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2017年4月20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张玉珍的肢体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医疗费限进行了鉴定，意见为：张玉珍因车祸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为《道标》九级伤残；左侧3-7肋骨骨折（共5根），评定为《道标》十级伤残；上述损伤与2016年9月26日车祸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张玉珍之上述损伤休息期限（含住院）拟为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1个半月；营养期限拟为1个半月；张玉珍胸腰段后路减压骨折复位植骨内固定术后，其后续是否需拆除内固定，可根据医院的诊疗意见和收费价格酌情考虑补给。两次鉴定，张玉珍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诉讼期间，人寿海盐公司申请对张玉珍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张玉珍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人寿海盐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960元。
六、张玉珍主张的赔偿项目：医疗费112341.74元（其中后续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元（15元/天×13天+30元/天×9天）、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护理费5535元（123元/天×45天）、误工费17445元（2633.33元/月×6个月+86.58元/天×19天）、残疾赔偿金158716.32元[47237元/年×14年×（20%+2%+2%）]、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2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50000元×（20%+2%+2%）]、鉴定费6000元、合计315553.06元。
七、赔款及其它情况：1、张玉珍受伤后，其中在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计11781.70元由周建芬和顾金泉支付，另还支付张玉珍18000元及张玉珍车辆修理费950元，共计30731.70元。2、事故车辆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顾金泉对人寿海盐公司告知并签收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的事实没有异议，且该说明书中明确非医保费用在商业三者险中不予理赔。3、张玉珍受伤前住在农村，家中有承包地，也未缴纳养老保险并领取养老金。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张玉珍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张玉珍主张的2017年1月6日的门诊费352元、外购抗血栓费用328元、医用固定带100元、上海长征医院陪护用具管理中心的80元，没有病历、诊断报告、正式票据佐证，不予认定。上海长征医院住院费用中的140元系伙食费，不予认定。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和门诊费用中，有两笔为救护车费共计1700元，且明确为非急救，故不予认定。对于张玉珍其它的医疗费，有张玉珍和顾金泉提供的医院门诊病历、住院记录和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医疗费共计为86423.44元。张玉珍二次住院医疗费用中，双方当事人对其中非医保用药金额计15332.70元没有异议（已扣除住院医疗费用清单中的伙食费140元和救护车费850元），予以确认。对于张玉珍主张的后续医疗费35000元，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张玉珍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张玉珍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5元、营养费为1350元、护理费为5535元。误工费，根据张玉珍受伤前务工收入情况及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时间，认定16250元（2500元/月×6.5个月）。残疾赔偿金，由于张玉珍受伤前已超过退休年龄，虽仍从事一定劳动，但与用工单位的关系属于雇用关系，已非劳动法调整，不具有稳定性和长期性，其收入应为生活来源的补充。同时，张玉珍居住在农村，家庭有承包土地，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对于张玉珍精神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时已改变原鉴定意见，应按重新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确定。综上，张玉珍的伤残赔偿金应为76829.76元[22866元/年×14年×（20%+2%+2%）]。交通费，根据张玉珍治疗情况，酌定1000元。住宿费200元，系张玉珍治疗时产生合理费用，予以认定。精神抚慰金，根据张玉珍的伤残情况及事故中双方的过错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为9600元。鉴定费6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予以认定。车辆修理费950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综上，张玉珍各项损失共计为204603.20元。
2、关于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机动车驾驶员即周建芬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事故车辆在人寿海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交通事故给张玉珍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首先由人寿海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寿海盐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事故中各方过错责任情况，由周建芬承担80%的责任，张玉珍自负20%的责任。因此，对于张玉珍以上各项损失，首先由人寿海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364.76元，张玉珍主张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张玉珍的其它损失共计84238.44元，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由周建芬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67390.75元。又周建芬的事故车辆在人寿海盐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周建芬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属商业三者险理赔部分由保险公司即人寿海盐公司承担。根据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非医保费用和鉴定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理赔，故应由人寿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的金额应为计58324.59元[67390.75元－（5332.70元+6000元）×80%]，不足部分计9066.16元仍由周建芬赔偿。对于张玉珍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由于周建芬已支付张玉珍30731.70元，超过了其应承担的赔偿限额，故周建芬和顾金泉均不需再对张玉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已多付张玉珍的21665.54元，张玉珍应予退还。对于人寿海盐公司重新鉴定而支付鉴定费2960元，因重新鉴定部分改变了原鉴定意见，故该鉴定费由张玉珍和人寿海盐公司各半负担，其中张玉珍负担部分由人寿海盐公司在应给付张玉珍的保险理赔款中直接扣除，故人寿海盐公司应给付张玉珍的保险理赔款共计为177209.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海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玉珍交通事故损失177209.35元；二、驳回张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周建芬负担644元、张玉珍负担345元。
二审中，张玉珍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张玉珍提交证据：海盐县通元镇浦漾村委会证明，证明其农田已经流转，房屋已经拆除，现安置在海盐县小区，其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经质证，周建芬、顾金泉认为，房屋已经拆除，土地是流转并非征收；人寿海盐公司认为，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不能证明张玉珍名下土地已被征收，且证明是在一审庭审后出具，故对其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玉珍承包的土地已被征收及其现居住于城镇。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于张玉珍主张的2017年1月6日的门诊费352元，外购抗血栓费用328元、医用固定带费用100元、上海长征医院陪护用具管理中心费用80元，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和门诊费用中两笔救护车费共计1700元，未予认定是否恰当；二、原审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玉珍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张玉珍主张的原审未予认定的医疗费中，门诊费352元,无病历和诊断证明；外购抗血栓费用328元、医用固定带费用100元、上海长征医院陪护用具管理中心费用80元无正式收款凭证；两笔救护车费共计1700元，为非急救费。上述医疗费用均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必要性。故在张玉珍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张玉珍虽提供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但上述收入均发生在其年满六十周岁之后，且上述收入不具有长期性、稳定性，并非其主要收入来源。张玉珍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为农村，非失地农民且未缴纳养老保险并领取养老金，故其事发前主要收入来源应为农村，原审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玉珍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玉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张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忠
审 判 员 刘 坤
审 判 员 刘 春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金傅祥
书 记 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