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三终字第00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健康街*号。
法定代表人薛喜庆，院长。
委托代理人苏秀菊，该单位法制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希琴，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山阳商业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焦作市新山阳商城。
法定代表人张保和，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战永，该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跃军，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以下简称中央医院）与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商业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山阳商城管委会）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中央医院于2011年6月10日向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1）山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中央医院及第三人陈皋彬均不服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焦民二终字第0049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1）山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发回山阳区人民法院重审。中央医院于2014年2月28日向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山阳商城管委会：1、按照拆迁协议书向中央医院交付山阳商城购物广场A座大厦五楼1265.73平方米的房屋（具体位置为双方签订的山阳商城整体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附图），给中央医院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交付房产证，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山阳商城购物广场A座大厦五楼1265.73平方米的房屋归中央医院所有；2、向中央医院支付截止到起诉日前已产生的租赁费2318666.85元（标准为45／㎡／月），并自2008年元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租赁费利息直到实际履行完毕；3、支付起诉之日起继续产生的后续租赁费（标准为实际承租人缴纳的市场租赁价），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租赁费利息，直到实际履行完毕并交回房屋之日止；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邮寄费等相关费用。诉讼中，中央医院明确诉讼请求中拆迁安置房屋租赁费自2008年1月1日到2014年8月30日的数额主张为4950000元。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山民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中央医院、山阳商城管委会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央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苏秀菊、魏希琴，被上诉人山阳商城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吴跃军、崔战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9月9日，河南省中原不动产总公司焦作分公司作为甲方，焦作市矿务局中央医院（现更名为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乙方中央医院向中原不动产总公司焦作分公司购买山阳商城7号楼201号—205号、212号—215号、301号—302号房屋，总共面积549.56平方米，单价692元每平方米，总价款380295.52元，2000年1月24日中央医院将此款支付。2002年5月15日，中央医院作为甲方与乙方焦作市速达咨询代理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中央医院购买乙方的山阳商城7号楼一层门面房3间，面积91.62平米，价款229050元，同日支付了房款。2002年12月5日，河南省中原不动产总公司焦作分公司作为甲方，中央医院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中央医院购买山阳商城7号楼4层5层全部房产和小院，4层335.2平方米，5层205.34平方米，小院面积70.49平方米，总价款314363.5元，约定付款方式为：1、乙方第一次付款10万元，在屋面完工交付使用时付款8万元，剩余房款6月10日付清；2、乙方如不能如期交款，甲方有权将乙方所定房屋五层，予以出售，并扣乙方所交的5%并不计息；3、乙方清款后甲方即可办理手续。同时约定，甲方负责屋面防水及铝合金施工及质量，若有质量问题，乙方有权拒绝付款。2002年12月6日，中央医院向河南省中原不动产总公司焦作分公司付款10万元，剩余房款以房屋有质量问题等为由未支付。
2007年6月6日，山阳商城管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央医院签订山阳商城整体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其位于山阳商城7号楼的房屋，建筑面积1204.72平方米，五楼庭院折合10平方米，总计面积为1214.72平方米；二、甲方同意按实物补偿的形式，在山阳商城购物广场A座大厦内对乙方予以实物补偿。乙方拆迁房一层用A座大厦的三层，乙方拆迁房二层以上用A座大厦的五层进行等面积补偿，为使给乙方的补偿商铺集中统一，双方同意补偿给乙方的三层折价补偿到五层；三、补偿安置情况。甲方补偿安置乙方建筑面积共计为1265.73平方米（其中三层统一补偿安置到五层后其建筑面积165.63平方米），具体补偿位置见附图标注。甲方所补偿乙方房屋，现市场价格约为506.3万元；四、为维护乙方的经济利益，甲方返租乙方在A座大厦的房屋；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以最快速度搬迁完毕，为甲方拆迁提供便利条件。四、五楼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先行拆迁；六、乙方所置换房产的一切办证手续由甲方统一办理，费用各自依法承担。楼房竣工壹年内，办理完房产证；七、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八、本协议系甲乙双方之间事项，与其它第三方无关。协议签订后，山阳商城管委会对房屋进行了拆迁，中央医院以山阳商城管委会未履行协议为由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央医院与山阳商城管委会之间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中央医院要求山阳商城管委会交付房屋、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交付房产证的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中央医院要求所购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中央医院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中央医院要求山阳商城管委会支付已产生的房屋租赁费和后续产生的房屋租赁费的请求，因上述房屋已实际由山阳商城管委会出租，故山阳商城管委会应向中央医院支付房屋租赁费，中央医院起诉之前的租赁费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起诉之后的租赁费用予以支持，租赁费自起诉之日2011年5月4日起按照每月60元／平方米计算；对于中央医院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协议中并未对该费用的交付进行明确的约定，故该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山阳商城管委会辩称被拆迁房屋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被撤销前，仍应严格履行，山阳商城管委会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市山阳商业城管理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交付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交付房产证；二、被告焦作市山阳商业城管理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支付房屋租赁费，租赁费自2011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每月60元／平方米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450元，由原告承担14381元，由被告承担32069元（暂由原告垫付，待履行时一并付与原告）。
中央医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支持起诉前已经产生的拆迁安置房屋租金是错误的。2008年1月1日前涉案房屋竣工后，山阳商城管委会客观上已经将房屋租赁给了商户。原审判决认定山阳商城管委会与中央医院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并支持了中央医院关于支付租赁费的主张，但仅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是不当的，山阳商城管委会应当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1年5月4日期间产生的房屋租赁费2318666.85元；二、原审未支持延期支付租赁费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山阳商城管委会拖延交付巨额租金，期间长达七年，应当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至少起诉后的债务利息是应当支持的；三、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房屋所有权，应当判决归中央医院所有。原审已经认定中央医院与山阳商城管委会之间的拆迁补偿协议有效，就应当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中央医院所有，否则中央医院将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故请求：一、维持（2011）山民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2011）山民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同时增加判决山阳商城管委会向中央医院支付：1、自2008年1月1日起到2011年5月4日期间的拆迁安置房屋租赁费2318666.85元（标准为45／㎡／月）；2、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因未及时支付拆迁安置房屋租赁费而产生的租赁费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逾期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确认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山阳商城购物广场A座大厦五楼1265.73平方米的房屋归中央医院所有；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山阳商城管委会承担。
山阳商城管委会对中央医院的上诉辩称：双方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中央医院要求支付租赁费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央医院的上诉请求。
山阳商城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山阳商城管委会与中央医院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没有法律效力。河南中原不动产总公司焦作公司的通知证明已经解除了其与中央医院的购房协议，中央医院已经不是当时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河南中原不动产总公司焦作公司又将部分拆迁房屋另行出售给了陈皋彬，山阳商城管委会又与陈皋彬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因此中央医院在没有房屋所有权基础上与山阳商城管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山阳商城管委会支付房屋租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没有法律效力，且协议中也没有关于房屋租赁费的约定，山阳商城管委会不应当支付任何租赁费用。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中央医院的诉讼请求。
中央医院对山阳商城管委会的上诉辩称：中央医院通过合法途径购买了拆迁房屋，从未接到过中原不动产公司的通知，且山阳商城管委会与陈皋彬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不涉及中央医院的安置房屋，双方之间的协议是有效的，根据协议约定，理应支付中央医院租赁费和利息。综上，应当驳回山阳商城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支持中央医院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央医院与山阳商城管委会之间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2、山阳商城管委会是否应当支付中央医院房屋租赁费，支付多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3、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房屋（即山阳商城购物广场A座大厦五楼1265.73㎡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山阳商城管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5年3月11日起诉书一份；
证据2：山阳法院诉讼费收据一份。
证明：山阳商城管委会就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已经向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山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了该案，但尚未开庭。
中央医院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拆迁补偿协议无效。
二审庭审后，山阳商城管委会又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郑州欧凯龙家具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凯龙公司）签订的《场地托管租赁协议》。
证明：山阳商城于2008年4月份正式开业，到2009年6月30日止，属于自主营业期间。2009年7月1日，山阳商城管委会将山阳商城整体租赁给了欧凯龙公司。
中央医院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该租赁协议客观真实性有异议，原件中出现了第10页的复印件，与原件第10页内容相同，但缺少日期，且没有骑缝章，应当是伪造的；本案经过一审、二审、重审，长达数年，中央医院和法院多次要求山阳商城管委会提供其与欧凯龙公司的租赁协议，但对方故意拒不提供，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证据分析与认定，对二审庭审中山阳商城管委会提供的证据1、2，经本院核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二审庭审后山阳商城管委会提供的《场地托管租赁协议》，属于逾期举证，不属于新证据，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对山阳商城管委会与欧凯龙公司有约束力，但不能约束中央医院，且证据本身出现诸多疑点，中央医院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中央医院与上诉人山阳商城管委会的理由与其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目前无法办理涉案房屋相关的产权转移手续。
本院认为：中央医院与山阳商城管委会之间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山阳商城管委会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约定，中央医院要求山阳商城管委会交付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交付房产证的理由正当，山阳商城管委会应当将涉案房产交付给中央医院，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为目前尚无法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本院确认待将来具备办理条件时，由山阳商城管委会协助，再行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和交付房产证；山阳商城在中央医院起诉之前的租赁事实客观存在，中央医院要求按照45元／㎡／月标准要求山阳商城管委会支付起诉之前租赁费的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是不当的，本院予以纠正。中央医院认为应当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但山阳商城管委会认可开业时间为2008年4月份，本院酌定从2008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没有对租赁费用的交付进行明确约定，故中央医院请求山阳商城管委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租赁费用利息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山民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
二、焦作市山阳商业城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交付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
三、焦作市山阳商业城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支付房屋租赁费（租赁费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3日止，房屋面积1265.73㎡，按照每月45元／㎡计算）；
四、焦作市山阳商业城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支付房屋租赁费（租赁费自2011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房屋面积1265.73㎡，按照每月60元／㎡计算）；
五、驳回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450元，由焦作市山阳商业城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0元，由焦作市山阳商业城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 林
审 判 员 范炳鑫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