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菏少刑终字第57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某甲。
原审被告人杨某乙。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
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犯拐卖儿童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一案，二Ο一五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15）东少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心、宋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张某甲、张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某甲2014年2月在外打工期间发现自己怀孕，经检查是男孩，因杨某甲家中已有三个孩子，便打算将腹中胎儿生下卖掉。怀孕期间被告人杨某甲一直居住在其娘家即被告人杨某乙家中，被告人杨某甲将孩子出生后准备卖掉的事告诉了杨某乙，杨某乙没有反对。在一次走亲戚时，张某甲从杨某乙处得知杨某甲怀孕不打算要了，便将其侄子张某乙想抱养个男孩的事说给了杨某乙，杨某乙将此事告知了杨某甲，并协助杨某甲将孩子以90000元的价格卖予张某乙。2014年8月14日，杨某甲即将生产，被告人张某乙开车与妻子徐某、姑姑张某甲一同接上杨某甲、杨某乙去河南省兰考县堌阳医院，用张某乙夫妇的身份证办理了住院手续。2014年8月15日5时50分，被告人杨某甲在河南省兰考县堌阳医院产下一名男婴，被告人张某乙夫妇在堌阳医院将孩子抱走后，并于当日在东明县三春邮政储蓄银行将90000元汇入了杨某甲让杨某乙于2014年7月15日办理的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内。张某乙收买婴儿后抚养至今，取名张辰俊。
另查明，2015年3月12日，被告人杨某甲得知其父杨某乙被传唤到派出所后，于当日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并对其以90000元的价格将亲生子卖予张某乙的事实供认不讳。2015年4月1日，菏泽市看守所在对被告人杨某甲进行身体查体时，被牡丹区人民医院诊断为“早孕”，东明县公安局于2015年4月3日对其变更强制措施。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证言
证实：2014年农历7月19日，张某乙让其一起去堌阳医院买孩子，后张某乙开车带着其和张某甲及一个老头去堌阳医院，并见到一名孕妇，那名孕妇第二天生了一名男婴，其就抱着男婴与张某乙、张某甲一起回家了。这个男婴是张某甲介绍的，其不了解男婴亲生父母的情况，不知道买这个男婴的价钱及那个老头的身份情况。
2、证人宋某证言
证实：2014年阳历2月份，其与杨某甲吵架后，杨某甲从家走了，后打电话说在苏州打工，2014年11月份，杨某甲回家后说借了九万块钱用来盖房子，杨某甲被拘留后，其才知道杨某甲把生的孩子卖了，但不知道将孩子卖给了谁，也不知道联系人是谁。
（二）书证
1、户籍证明
证实：杨某甲于1983年10月16日出生，杨某乙于1941年3月5日出生，张某甲于1956年9月16日出生，张某乙于1983年3月20日出生。
2、邮政储蓄一本通交易明细
证实：2014年8月15日，户名为张某乙卡号为62×××23的账户在东明县三春营业所向户名为李氏账号为62×××81的账户汇款90000元。
3、邮政储蓄开销户登记簿查询单
证实：户名张某乙，账号：62×××23，开户日期为2013年7月7日，开户机构：东明县春亭营业所；户名李氏，账号：62×××81，开户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开户机构：东明县春亭营业所，开户证件号码：372930194304134106，开户代理人证件号码：××。
4、照片2张
证实：张某乙、徐某夫妇所买男婴的相貌特征。
5、兰考堌阳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
证实：以徐某名字登记的住院病历显示，徐某2014年8月14日9时入院，2014年8月15日5时50分产下一男婴，2014年8月16日9时30分出院，家属为张某乙。
6、菏泽市牡丹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
证实：杨某甲在羁押期间被诊断出“早孕”，菏泽市看守所通知东明县公安局依法对杨某甲变更强制措施。
7、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张某甲、张某乙到案经过
证实：东明县公安局三春派出所工作中发现被告人张某乙夫妇所养男婴是买来的，遂将张某乙、徐某传唤至三春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张某乙供述，经其姑张某甲从中联系介绍收买一男婴，派出所民警将张某甲传唤到派出所接受审查。后将被告人杨某乙传唤到派出所接受审查。杨某甲得知其父被传唤至派出所，自动到派出所供述称其2014年8月份将自己所生一男婴以90000元的价格卖予张某乙夫妇。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杨某甲供述与辩解
证实：杨某甲在2014年农历正月打工期间发现自己怀孕，便回娘家居住，后经东明医院检查是个男孩，并说杨某甲身体贫血没法做流产。张某甲告诉杨某甲，其侄子想要个男孩，之后杨某甲就将怀孕及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事告诉了其父杨某乙，让杨某乙到张某乙家去确认是不是真的，并将张某乙的电话告诉了杨某乙。半个月左右，杨某乙告诉杨某甲，他去了张某乙的家里看了看，并与张某乙进行了电话联系。2014年农历7月19日，杨某甲即将生产，张某甲便和张某乙、徐某开车在朱寨村西边桥头接上杨某甲、杨某乙去了堌阳医院，为了便于孩子上户口，杨某甲住院时用张某乙妻子徐某的名字办理了住院手续。第二天早上6点钟左右杨某甲生了一个男孩，杨某甲生产后，杨某乙称张某乙要银行卡，杨某甲就把先前让杨某乙在刘楼镇春亭邮政银行办的银行卡卡号写在纸条上，让杨某乙交给了张某乙。杨某甲第二天出院后经查张某乙往银行卡内汇了90000元，杨某甲不清楚90000元是如何确定的。在卖孩子的过程中，杨某乙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
2、被告人杨某乙供述与辩解
证实：2014年4月份左右，杨某甲怀孕后一直在杨某乙家住着，当时杨某乙在北京打工，6月份杨某乙回家收麦，杨某甲告知其她怀的是男孩，因为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杨某甲想把孩子卖了，并让杨某乙夫妇给帮着找人家。后来杨某甲去其妻妹李翠兰家走亲戚时，李翠兰的弟媳张某甲说她侄子张某乙想要个男孩，杨某甲回家后说准备把孩子卖给张某乙，杨某乙夫妇也没反对。2014年7月份的一天，杨某甲即将生产，张某乙开车与张某甲还有一个年轻媳妇接上杨某甲和杨某乙去了堌阳医院。第二天早上杨某甲生了一个男孩，张某乙向杨某乙要银行卡号，杨某乙就到病房告知了杨某甲，杨某甲把银行卡号写在一张红色纸上，杨某乙将卡号转交给张某乙，张某乙和张某甲还有那个女的就抱着孩子走了，第二天杨某甲出院后告知杨某乙张某乙给她了45000元，并称是之前商量好的，杨某乙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
3、被告人张某甲供述与辩解
证实：有一年春节去娘家走亲戚时，得知侄子张某乙想要个男孩儿。2014年五六月份，张某甲得知杨某甲怀一男婴，准备引产，便将张某乙想要一个男孩的消息告诉给杨某甲，并告诉杨
粉会给杨某甲一部分钱。后来张某甲通过电话与杨某乙联系了两次，确定杨某甲不要孩子后，张某甲与张某乙找过杨某甲一次，之后张某甲让张某乙与杨某乙通过电话联系，具体多少钱也是他们二人商量的。
4、被告人张某乙供述与辩解
证实：因妻子徐某不能再生育，张某乙就想着要个男孩。2013年春节走亲戚时，张某乙将此想法告诉了姑姑张某甲，并请她帮忙。2014年5月份，张某甲告知张某乙有一家因为孩子多不想要了，张某乙当时就表示想买这个孩子。十多天后，张某甲将孩子姥爷即杨某乙的电话给了张某乙，张某乙通过电话数次与杨某乙商量价款最后确定买孩子的价款为90000元。同时还供述，在张某乙确定要孩子后，杨某乙曾去张某乙家中查看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被告人杨某乙明知被告人杨某甲出卖亲生子，仍居间介绍，帮助杨某甲实施拐卖儿童，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收买儿童，其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被告人杨某甲在怀孕期间就预谋将即将出生的婴儿卖掉，并通过被告人张某甲联系与张某乙协商价格，将亲生婴儿高价卖予张某乙，在此次犯罪中系主犯。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对其高价出卖亲生子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对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乙明知被告人杨某甲出卖亲生子，仍居间介绍，协助杨某甲出卖婴儿，起辅助作用，且未获利，系从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乙的亲属，经其同意，积极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以收养为目的，收买儿童，被告人张某甲居间介绍、积极帮助张某乙收买儿童，鉴于被告人张某乙对收买的儿童没有虐待，犯罪情节较轻，对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依法可以适用非监禁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被告人杨某乙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张某甲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四、被告人张某乙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五、被告人杨某甲犯罪所得90000元继续追缴，上交国库。
宣判后，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杨某乙为从犯错误，导致对杨某乙的量刑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将自己的亲生子卖给他人收养，原审被告人杨某乙明知杨某甲出卖亲生子，仍帮助联系收买人，协助杨某甲将孩子卖给他人，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拐卖儿童罪。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以收养为目的，收买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的亲生子，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明知原审被告人张某乙收买儿童，仍居间介绍，帮助张某乙收买儿童，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关于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杨某乙为从犯错误，对杨某乙的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杨某乙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帮助原审被告人杨某甲联系收买人，受杨某甲之托办理接收出卖款的银行卡，其既不是拐卖儿童犯意的提出者，又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起次要和辅助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从犯。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杨某乙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一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东明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文生
代理审判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王英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