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济刑二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洁，女，汉族，1971年1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大学文化，系山东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员工，住济南市。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0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照东，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雄飞，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娜，女，回族，1978年1月31日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大学文化，系上海全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金融凭证诈骗罪于2010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1月22日被逮捕，同年2月22日被监视居住，2011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兆港，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振，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洁、金娜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作出（2012）历刑初字第5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洁、金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0月，刘济源（另案处理）在其股市资金产生巨大亏空的情况下，为了归还前期贷款及支付高息等，又以允诺高息，诱使诸城某服装公司答应在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办理定期存款业务。2010年10月25日上午，诸城某服装公司财务人员王某某将开户资料传真给刘济源，刘济源收到传真并复印后，在复印件上加盖了其私刻的诸城某服装公司印鉴，指使其公司员工张某甲用该开户手续在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开立诸城某服装公司账户，而后刘济源将该账户告知了王某某。当天下午，王某某通过网银向该账户汇入1亿元。10月29日，刘济源又指使张某甲将这1亿元转至自己控制的万盛华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帐户，并开具了承兑汇票，贴现后用于归还原来的贷款。事前，刘济源已将其租下的中信银行济南分行所在的中信大厦830房间，按照中信银行的布局装修成中信银行VIP大客户室，并组织被告人肖洁、金娜等人多次冒充中信银行工作人员进行业务演练。10月29日，诸城某服装公司财务人员王某某、杨某某到济南办理上述1亿元的活期转定期存款业务，当二人到达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后，刘济源把二人引领到上述假的中信银行VIP大客户室。刘济源、肖洁指挥金娜等人着事先准备好的仿中信银行的制服，冒充中信银行工作人员。其中，肖洁装扮成中信银行营业室内的工作人员，给诸城某服装公司办理了假的“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及假的进账单，使诸城某服装公司财务人员误认为1亿元资金已存入了中信银行并已转为定期存款；金娜冒充中信银行工作人员引导诸城某服装公司财务人员办理上述业务。至案发，1亿元资金未归还诸城某服装公司。
2010年12月17日，被告人金娜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0年12月19日，被告人肖洁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拒不供认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共同作案人刘济源的供述证实，其租赁中信银行济南分行8楼办公室，平时作为公司正常办公使用。后其参考中信银行VIP客户中心的结构，对办公室进行了装修和布置，中信银行的工作人员王某给其提供了一些中信银行的专用纸杯、信封、宣传单等。2010年10月份，其联系诸城某服装公司到中信银行存款1亿元，并通过该公司提前传真的银行开户手续和伪造的存款申请手续到银行开户并让该公司打入银行1亿元的资金。如果该公司到银行办理正常的手续，其就无法直接使用该款。所以其产生让公司员工冒充银行员工，采取出具假银行存款凭证的方法欺骗存款单位的想法。几天后，诸城某服装公司的财务人员到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办理完善开户手续并将该存款转为定期业务。当天，其将该二人领到前述其伪造的中信银行大客户室，金娜按照事前演练的以中信银行工作人员的名义引领二人办理完善开户资料及转存定期业务，肖洁坐在柜台内冒充中信银行工作人员给诸城某服装公司财务人员填写的进账单上加盖假的银行印章，将诸城公司应该收到的银行单据办完以后交给诸城某服装公司财务人员。公司的其他员工当时也穿着事先准备的假的中信银行的工装，假装办理其他业务。侦查机关从诸城某服装公司提取的该笔业务的中信银行开户资料、进账单以及证实书就是肖洁坐在柜台中，冒充银行工作人员给诸城公司盖上的章，肖洁知道银行印章是假的。另外，肖洁知道其将诸城某服装公司在中信银行账户中的资金转入个人名下的公司账户，这些转款都是其安排给肖洁以后，由肖洁安排公司员工办理的。
2、刘济源公司员工傅某某、乔某、王某的证言证实，肖洁是刘济源的妻子，一直帮刘济源管理公司。肖洁经常参加公司会议，刘济源开会时间一般很短，只是布置面上的工作，肖洁再将刘济源布置的工作具体到人。有时候肖洁直接喊他们开会，布置工作。同时，乔某还证实，2010年7月份左右，肖洁曾经安排其与金娜、张某甲等人到济南市纬十二路一家制衣店订做过类似中信银行员工的制服。2010年10月份，刘济源和肖洁在中信银行济南分行的办公楼8楼830房间做了安排和布置，在房间的玻璃上贴了一些字，但是都用报纸盖着，别人看不到，并让公司员工冒充中信银行工作人员，进行了两、三次演练，前两次演练是肖洁组织的，最后一次，刘济源亲自到场看了一次，觉得满意。诸城某服装公司的财务人员来之前，肖洁让人把报纸揭掉，才看到玻璃上写的字是“中信银行会计部”和“贵宾室”等。刘济源陪同诸城某服装公司的财务人员来到中信银行济南分行的办公楼8楼830房间当天，按照先前的演练和布置，金娜冒充中信银行的工作人员，上前和诸城某服装公司的财务人员打招呼，负责将他们带到肖洁的柜台前，肖洁冒充中信银行的柜台人员，给他们做补开户资料的业务，其坐在肖洁的后面。其他公司员工装作办理其他业务。
3、刘济源公司员工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25日，刘济源交给其诸城某服装公司有关开户资料及公司印鉴，让其在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开立了该公司账户。29日，其又按肖洁的安排和交给的公司印鉴将上述账户内的1亿元转至刘济源指定的账户。
4、刘济源公司员工张某乙的证言证实，肖洁平时参与刘济源公司的经营活动，经常给公司员工安排工作。2010年3月，刘济源、肖洁针对普华永道审计师事务所对公司在齐鲁银行贷款进行征询时曾专门开会研究应对，肖洁在会上主要针对刘济源的安排着重进行强调，要求员工一定按照刘讲的去办，不能出纰漏。2010年10月的一天，肖洁和刘济源曾在租赁的中信银行办公室里带领着员工假扮中信银行的工作人员给一家单位办理存款业务。
5、刘济源公司员工范某的证言证实，肖洁参与刘济源公司的管理，也曾经给其安排具体的工作。2010年10月份，肖洁让其穿上黑西服白衬衣坐在中信银行830房间柜台里面，装作办理银行业务，接待装扮成客户的张某乙、张某丙。当天下午，客人来之前的十几分钟，肖洁突然拉起办公位置上方的帘子，玻璃上有“中信银行”几个字和标志牌，接着，刘济源领来两个人，肖洁为他们办理的业务。办完业务后，肖洁在趵突泉附近的一个饭店请公司的员工吃饭。
6、刘济源公司员工张某丙的证言证实，肖洁参与假中信银行设立，并坐在柜台里办理业务，金娜负责引导诸城服装厂财务人员等事实。
7、诸城某服装公司财务人员王某某、办公室主任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根据公司领导的安排，其将一套银行开户资料的复印件传真给济南一姓刘的，刘当天就在中信银行给办理了开户。同日，其将1亿元资金电汇进该帐户。10月29日，其二人来到济南办理1亿元转定期存款手续。经辨认，肖洁、金娜是给其办理业务的“银行工作人员”、刘济源是引领其到中信银行楼上VIP室的人。
8、中信银行工作人员宗某、高某的证言及银行相关凭证证实，2010年10月25日，张某甲以诸城某服装公司会计名义开立了对公一般帐户。当日，该帐户进帐1亿元。10月29日，张某甲将该1亿元转入山东万盛华彩公司设备租赁有限公司。
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肖洁、金娜曾参与伪造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存款证实书欺骗该公司的事实。
10、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证明、发破案经过、工作记录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二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11、相关书证及侦查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刘济源伪造印章、出具虚假银行手续及赃款去向等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洁、金娜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肖洁、金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且金娜有自首情节，故对被告人肖洁、金娜分别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肖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金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告人肖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金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肖洁、金娜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肖洁的上诉理由是：1、其与刘济源没有事前预谋诈骗诸城某服装公司钱款，其事后的帮助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的共犯；2、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其辩护人以上述同样理由为其进行辩护。
金娜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只是在刘济源的安排下冒充了银行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洁、金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肖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肖洁与刘济源没有事前预谋诈骗诸城某服装公司钱款，事后的帮助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的共犯及金娜提出的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只是在刘济源的安排下冒充了银行的工作人员，肖洁、金娜的行为均不构成诈骗罪问题，经本院审理查明，刘济源自2002年开始，采取编造谎言、伪造银行质押贷款资料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和企业存款，投资股票市场出现巨大亏空，其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继续采取各种手段骗取银行、企业资金。上诉人肖洁、金娜分别作为刘济源的妻子、刘济源股票的操盘者，不仅参与刘济源的经营管理，而且对刘济源经营亏损情况均是明知的。上诉人肖洁、金娜在明知刘济源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参与骗取诸城某服装公司资金。上述事实不仅有共同作案人刘济源的供述，还有大量的其公司员工的证言、被骗单位的证人证言、书证、鉴定结论等证据相印证，且上诉人金娜在二审审理期间，对上述事实也予以供认。上诉人肖洁、金娜的上述行为完全符合共犯的法律要件，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鉴于肖洁、金娜均系从犯，且金娜有自首情节，分别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也是恰当的，上诉人金娜及其辩护人提出再对金娜减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肖洁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上诉人肖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肖洁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武绍山
审 判 员 李成华
代理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