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淏春、李瑞昕，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宏，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娟因与被上诉人李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娟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多次出现错误，如原、被告错写，将上诉人从未提交的证据写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同时，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结束后，法庭主动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将庭审时未提交的材料作为证据提交，随后又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并采信该证据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从其原单位获得磷矿石2070.5吨”无证据支撑。同时，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矿石销售资格，不可能向案外人供应矿石，故被上诉人不可能委托上诉人向案外人供应矿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9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当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上诉人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昆明官渡区祥瑞矿产品经营部”作为特许经营的矿产品的销售主体，上诉人没有也不可能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进行矿石交易。此外，上诉人与案外人进行多年矿产品交易，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采购结算单、银行流水等证据无法看出与本案矿产品的关联。最后，上诉人认为，经双方结算，货款为200838元，已付款为141410元，尚欠货款59428元，上诉人愿意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荣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存在逾期举证的问题，但上诉人二审中仍在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个人经营磷矿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生活中是常态。三、被上诉人一直委托上诉人个人进行销售，上诉人为适格主体。四、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总货款为459035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付款为14141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娟支付货款351848.1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0日，李荣从其原单位获得磷矿石2070.5吨，于同日按每吨290元委托张娟供应给云南铜业胜威化工有限公司。李荣组织驾驶人员装货运输，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当天，张娟向李荣支付了货款41410元。2013年1月12日，云南铜威化工有限公司与张娟结算，该笔磷矿石为2008.38吨，结算货款总额为493258.13元，结算后，云南铜业胜威化工有限公司向张娟付清了上述货款。2013年2月4日，张娟通过其经营的昆明市官渡区祥瑞矿产品经营部向李荣支付了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是根据李荣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张娟在一审庭审中多次以个人之间不能进行磷矿交易进行抗辩，但是并未否认李荣提交的张娟与案外人云南铜业胜威化工有限公司之间进行交易的过磅单、采购结算清单、银行流水等证据的真实性，并且李荣在一审庭审时出示了以上证据原件，若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则李荣不可能保管这些单据，并且李荣有证据证明在委托当日以及在张娟与案外人进行结算后，张娟向其支付过部分货款，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根据双方约定，李荣共向张娟提供的磷矿石为2070.5吨，但是张娟实际与案外人进行结算的为2008.38吨，结算单价为245.60元，结算金额共计493258.13元，张娟在2012年10月30日向李荣支付了41410元，在2013年2月4日，通过其经营的昆明市官渡区祥瑞矿产品经营部向李荣支付了10万元，根据实际结算金额，张娟现尚余351848.13元未支付，李荣在庭审中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张娟支付货款351848.13元。至于张娟在一审庭审中针对其主体不适格问题提出的抗辩，本案中，与李荣产生委托关系的是张娟，与案外人进行交易并结算的也是张娟，并非是其经营的昆明市官渡区祥瑞矿产品经营部，张娟只是通过其经营的昆明市官渡区祥瑞矿产品经营部向李荣支付货款而已，并不能据此认为实际交易主体是张娟经营的官渡区祥瑞矿产品经营部，故李荣向张娟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李荣磷矿石货款尾款351848.13元。”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张娟承担6274元，剩余1911元退还李荣。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结算清单》，欲证实本案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认可按照100元/吨的单价计算，总价款为20083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41410元，仅欠59428元。二、《情况说明》；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四份；4、《税收通用完税证》二份；上述证据欲共同证实本案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不以委托代理人身份进行交易。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结算清单》显失公平，对方与案外人的结算价为245.6元/吨，而与被上诉人的结算价仅为100元/吨，且运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结算应为双方意思表示，但购方处无签名、捺印；4171号案中，被上诉人曾就该份结算进行举证，但对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今天又作为其证据提交。对证据二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三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主张，同时，其中的两份合同系以上诉人个人名义订立。对证据四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纳税人既不是上诉人个人，也不是其经营部，无法证实其证明主张。此外，上述证据早已产生，上诉人恶意隐瞒不向法庭提交，故上述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侯春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实涉案磷矿石属被上诉人所有，并由侯春直接运送至云南铜业胜威化工有限公司。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未到庭进行陈述，也未提交身份证证实其身份信息，故对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被上诉人对其上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尽管上诉人在此前的诉讼过程中表示对另一份由李荣举证的、内容相同，但落款处出现“张娟”字样私印的《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本案二审中，其作为己方证据提交，并当庭明确表示在买卖合同关系项下愿意受该份《结算清单》的拘束，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其余新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审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证人未到庭进行陈述，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经审理，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2012年10月30日，原告从其单位获得磷矿石2070.5吨，于同日按每吨290元委托被告供应给云南铜业胜威化工有限公司”认定有误，认为上述认定无相应依据。二、“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认定有误，认为双方并非委托合同关系。三、“当天，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41410元”对款项性质认定有误，该笔款项应为货款及运费。此外，还要求补充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2012年10月30日，云南铜业胜威化工有限公司收到的2008.38吨磷矿石不符合品位标准，对生产造成影响，所以实际单价为245.6元/吨，昆明市官渡区祥瑞矿产品经营部向云南铜业胜威化工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二、2013年1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结算清单，确认单价为100元/吨，数量为2008.38吨，总价为200838元。被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一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10月30日，原告从其单位获得磷矿石2070.5吨，于同日按每吨290元委托被告供应给云南铜业胜威化工有限公司”以及“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此外，根据2012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已付款41410元的性质为运费而非货款，对于一审法院的相应认定予以更正。而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其与案外人的交易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补充确认：李荣于2012年10月30日向张娟供应磷矿石，此后，双方于2013年1月5日签署《结算清单》，载明：2012年10月30日，李荣向张娟供矿2070.5吨，计磅验收后结算。经计磅，扣除水分超标，计价重量为2008.38吨，双方最后商定按每吨100元进厂价结算。故张娟与李荣以此为结算基础结算如下：一、货款总价2008.38吨×100元=200838元；二、扣除已付款41410元，还应付余款159428元。以上结果，双方均予以认可，并按此履行责任、义务。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上诉人尚欠的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结算清单》，可以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持有部分单据原件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根据被上诉人二审中的陈述，其仅持有部分过磅单，且采购结算清单及银行流水系应其申请，由法院向案外人调取，并非因张娟向其交付而持有，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更正。在此情况下，不论此前的诉讼中《结算清单》由谁举证以及形式上是否有瑕疵（即上诉人私印是否真实），亦不论由谁拟定交由对方签章，本案二审中由上诉人进行举证，且被上诉人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应当视为双方在本案二审中就该《结算清单》上的内容达成合意，应当受其约束，并按照其上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至于被上诉人所称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实，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字确认的后果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结算清单》签署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100000元，故欠付款项应为59428元，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欠付货款的支付义务。至于上诉人关于主体问题的上诉主张，根据其二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以及二审中关于买卖过程均由其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李荣支付欠付货款5942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荣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共计16370元，由上诉人张娟承担8185元，由被上诉人李荣承担8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符圆圆审判员  李 鸿审判员  晏云锋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