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1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求实，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达峰，湖北九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珍，女，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湖北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茂垠，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长丰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委员会（原名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长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路长丰万国汽车城6号楼鑫美商务酒店四楼。
负责人：周雄信，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名流置业武汉江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特1号。
法定代表人：汤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刚，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慧斌，湖北慧亚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求实因与被上诉人李全珍、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长丰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长丰村村委会）、名流置业武汉江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流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三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求实上诉请求：1、撤销第一项判决，改判不予支持袁求实返还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拆迁补偿款665552．50元；2、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不予支持袁求实返还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房屋清退补偿款68935．75元；3、撤销第三项判决，改判袁求实对李全珍未造成经济损失，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4、维持第四项判决。5、判令李全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家族成员关系：袁稳安、袁顺安系武汉市硚口区长丰乡长丰村村民，袁稳安袁顺安为兄弟关系。袁稳安子女袁烨艳、袁求实为第一任妻子所生。万伟萍、万春萍为袁稳安第二任妻子与前夫所生。李全珍为袁稳安第三任妻子。1、上世纪70年代，袁顺安取得地基权，成为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535号宅基地权利人，并建有房屋供家族成员居住。1996年，袁求实、万伟萍在征得了宅基地权利人袁顺安的的同意后，拆掉了原来袁顺安的老屋，并共同筹资建造一期四层楼房屋，建成面积561平方米。2004年，地基上二期建造工程由袁求实独自出资完成，建成面积l86平方米的三层楼房。2005年，袁求实与袁顺安利用袁顺安宅基地空地兴建房屋事宜签订协议，确认袁求实兴建扩建的535号房屋地基系袁顺安所有，兴建房屋的资金也是由袁求实筹集，该房屋与李全珍及袁稳安无关。2010年8月30日，袁稳安立下自书遗嘱，就其不具有处分权的，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535号三层楼房一栋，房屋建筑面积186．6平方米，另四层楼房一栋，房屋建筑面积564．5平方米，合计751平方米的房产等作出处分遗嘱。2011年，拆迁范围的房屋的三期建造工程同样由袁求实独自出资完成，建成面积112．68平方米。2012年，征地范围内房屋按照一、二、三期房屋总面积按859．68平方米作为补偿依据进行拆迁。一审重审法院除对遗嘱错误认定外，对其他事实均未能准确认定。2、根据一审名流公司提交的证据：《被拆迁房屋权属确认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审核表、“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测算清单、被拆迁房屋“双登”图、拆迁补偿安置特殊情况补偿审批表、情况说明、电费发票及天然气发票、长丰村还建房户型选择表、《长丰村房屋清退补偿协议》、户口本、居民身份证、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复印件)、拆迁委托协议书。均可以证明拆迁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袁求实才是房屋权属人，也是获得拆迁利益的合法主体，同时可以证实拆迁时诉争房屋被核定的面积为859．68平方米，超出遗嘱处分面积108．68平方米。一审重审法院在作出实体判决时，并未充分考虑上述事实。3、袁求实在被撤销的一审程序中提交过的相关证据，重审法庭在袁求实未聘请律师的情形下，未能让袁求实清楚了解举证的程序性规定，未充分告知不重新举证的责任后果，最终导致袁求实误以为在被撤销的一审程序中已经提交的证据无需再次提交。袁求实请求二审法院能就以上证据查清案件事实。二、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1、一审重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肯定者应负举证，否定者不负举证责任”的原则，李全珍作为诉讼的主动发动一方，应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而一审重审法院在不能认定遗嘱人袁稳安对所立遗嘱中的房产是否具有支配权的情形下，把主要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了袁求实。举证责任分配的失衡甚至倒置，是一审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遗嘱内容所列房产与袁稳安无关，故袁稳安在遗嘱中对他人财产的处分属无效条款。李全珍应当证明遗嘱人在立遗嘱时，遗嘱人对处分的财产拥有支配处分的权利。3、根据三期建造的ll2．68平方米房屋包括在拆迁范围内，但未包含在袁稳安遗嘱范围内，一审重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遗嘱人的意愿处分范围，严重与事实状态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合法的扩张判决。
李全珍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长丰村村委会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不清楚袁求实与李全珍之间的事。
名流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不清楚袁求实与李全珍之间的事。
李全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求实返还李全珍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53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属李全珍所有的665552.50元；2、袁求实返还李全珍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535号房屋清退补偿款中属李全珍所有的68935.75元；3、袁求实、长丰村村委会、名流公司赔偿因其侵害行为给李全珍造成的经济损失33297.47元（按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从2013年6月计算至2014年2月）；4、袁求实、长丰村村委会、名流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袁求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李全珍将其诉讼请求3变更为：袁求实、长丰村村委会、名流公司赔偿因其侵害行为给李全珍造成的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房屋清退补偿款137871.50元从2012年1月20日计算至今，房屋拆迁补偿款1331105元从2012年6月19日计算至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全珍与袁求实之父袁稳安（2011年1月12日去世）于2007年5月18日登记结婚。2010年8月30日，袁稳安立下自书遗嘱，主要内容为：“本人现有主要财产如下：1、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535号三层楼房一栋，房屋建筑面积186.6平方米，另四层楼房一栋，房屋建筑面积564.5平方米。2、本人所持长丰村股金100万元。对于上述财产，本人在生前交代如下：1、长丰村535号私房两栋建筑面积751平方米，由李全珍继承50%，袁求实及女儿袁烨艳两人共同继承50%，在房屋没有拆迁时，居住维持现状。2、为避免李全珍老无所依，将我在长丰村的股金由李全珍全额继承。3、李全珍全程负责我的医疗诊治，费用安排及死后的安葬事宜。”袁稳安去世后，李全珍就继承袁稳安持有的股份问题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5日做出（2012）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稳安持有的武汉长源丰泰实业有限公司股份94.9万股由李全珍继承所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月20日，长丰村村委会、名流公司与袁求实签订《长丰村房屋清退补偿协议》，约定长丰村村委会、名流公司向袁求实每月支付房屋清退补偿款10605.50元，一年期补偿款为137871.50元，袁求实应于2012年春节前自行将房屋内加工户全部清退。2012年2月14日，袁求实领取了房屋清退补偿款137871.50元。2012年4月23日，长丰村村委会出具《被拆迁房屋权属确认书》，确认袁求实为长丰村535号房屋产权人。同年，名流公司作为拆迁方与袁求实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长丰村535号房屋在拆迁范围内，该房屋一至三层建筑面积649.41平方米，四层建筑面积210.27平方米。袁求实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案，产权调换安置建筑面积300平方米，另给予90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作为产权调换奖励，另支付补偿金992140元、搬迁补助38965元、动迁奖励300000元，总计1331105元。安置房屋建设期约30个月，在此期间，袁求实自行安排房屋过渡。已签订的《清退补偿协议》继续执行，其清退补偿费冲抵营业补偿和同期临时安置补助费。”长丰村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了章。该协议签订后，名流公司于2012年8月9日向袁求实支付了1331105元，但尚未交付安置的房屋。因当事人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上发生争议，李全珍遂起诉来院。诉讼中，因当事人各持己见，调解未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长丰村村委会多次出具证明，因证明的内容互相矛盾，且其在本案诉讼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长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不予采信。诉讼中，李全珍、袁求实对于长丰村535号房屋的修建情况说法不一。袁求实已作为长丰村535号房屋的权利人与长丰村村委会、名流公司签订了《长丰村房屋清退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应举证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因袁求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系其所有，故其主张上述房屋归其所有，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袁稳安于2010年8月30日所立的自书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袁稳安去世后，其对长丰村535号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由李全珍、袁求实及袁烨艳继承享有。该房屋因被拆迁而获得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归李全珍享有50%、袁求实及袁烨艳共同享有50%。袁求实已于2012年2月14日领取了房屋清退补偿款137871.50元，且于2012年8月9日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1331105元，其应将李全珍应得的房屋清退补偿款、房屋拆迁补偿款返还给李全珍，并应向李全珍赔偿经济损失。现李全珍请求袁求实返还应属其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665552.50元、房屋清退补偿款68935.75元，并请求袁求实赔偿其经济损失，有理，予以支持。但李全珍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起算时间、金额有误。长丰村村委会、名流公司已履行了支付房屋清退补偿款、房屋拆迁补偿款的义务，故长丰村改造委员会及名流公司不应赔偿李全珍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袁求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53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属李全珍所有的665552.50元返还给李全珍；二、袁求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长丰村535号房屋清退补偿款中属李全珍所有的68935.75元返还给李全珍；三、袁求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全珍赔偿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房屋清退补偿款68935.75元从2012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房屋拆迁补偿款665552.50元从2012年8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李全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8元由袁求实负担。（李全珍已预付此款，袁求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支付给李全珍）。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袁稳安于2010年8月30日所立的自书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袁稳安遗嘱，长丰村535号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由李全珍、袁求实及袁烨艳继承享有。李全珍对该房屋因被拆迁而获得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享有50%权益，袁求实及袁烨艳共同享有50%权益。袁求实主张诉争房屋长丰村535号房屋归其所有，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归其所有，故其认为袁稳安遗嘱中关于房屋处分的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现长丰村535号房屋已被拆迁，袁求实已于2012年2月14日领取了房屋清退补偿款137871.50元，且于2012年8月9日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1331105元，其应将李全珍应得的房屋清退补偿款、房屋拆迁补偿款返还给李全珍，并应向李全珍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袁求实上诉所称遗嘱中房屋面积与拆迁协议中房屋面积不一致的问题，因遗嘱中处分的房屋为长丰村535号房屋，拆迁的房屋也是长丰村535号房屋，其中面积存在误差不影响遗嘱的效力，袁求实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袁求实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78元由袁求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红
审判员 张立新
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