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刑初62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甄志军，男，1964年5月1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羁押，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将，北京强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毛成林，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6）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甄志军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甄志军及其辩护人吴将、毛成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间，被告人甄志军利用担任北京航天新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企业，位于本市海淀区)物资采购员负责该厂物资材料的对外采购、联系、协调、货款结算及预付等职务便利，为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在物资采购过程中提供帮助，从而收受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物资二处处长孙×（另案处理）给予的钱款人民币532502元，并将该款用于购买沃尔沃XC60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
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甄志军被侦查人员从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二院纪委带回至本院接受调查。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甄志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甄志军定罪处罚。
被告人甄志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涉案车辆是孙×出钱买的，车牌是其提供的，但也是别人的，其仅是借用该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甄志军受贿所得，该车仅是他临时借用，故甄志军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甄志军于2013年5月间，利用担任北京航天新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企业，位于本市海淀区)物资采购员负责该厂物资材料的对外采购、联系、协调、货款结算及预付等职务便利，为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在物资采购过程中提供帮助，从而收受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物资二处处长孙×（另案处理）给予的钱款人民币532502元，并将该款用于购买沃尔沃XC60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经查，该车的购车指标系王×所有，2012年下半年，王×将该购车指标以人民币3万元卖给周×，后周×将该购车指标无偿提供给甄志军使用。
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甄志军被侦查人员从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二院纪委带回至本院接受调查。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甄志军的供述，证明其系283厂生产处采购员。其系采购主管，负责解决疑难短周期物资的采购，程序是计划员把计划下给刘×1，刘×1再往下派单子，如果出现不满足周期的物料，其负责去协调满足不了周期物料的采购，也就是疑难险重物料的采购和协调。其还负责紧急物料的协调、解决和采购。刘×1算是其徒弟。生产处主要是从航天二院物资部及航天物流中心采购，最近每年采购量都在千万以上。其于2011年认识孙×，当时孙×担任航天物流中心物资二处的副处长，其代表283厂和航天物流中心对接。孙×曾给其报销过一些吃饭的发票，孙×还出钱买了一辆价值50多万元的沃尔沃XC60越野车，其出的购车指标，其一直在使用该车。其曾跟孙×说过还车，但孙×让其先开着。其朋友周×有一次称他的朋友王×有一个闲置的购车指标，其让周×留下来，他就买下来了。后其从孙×处借过几次车，大约在2013年上半年，其询问孙×个人需不需要买辆车，孙×没表态。后孙×称要不一起买辆车一起用，他出钱，其出牌子，其同意了。后其和孙×一起选车，其看中一辆二手沃尔沃轿车，孙×称不买二手车，后他自己看上了一辆沃尔沃XC60新车，自己选好了车型、颜色等，也交了定金。后孙×称他只有30多万现金，其称其想办法，其让周×先刷卡把车款付了，周×同意了。2015年5月，其、周×、孙×去4S店，由周×刷卡，孙×负责提车、上牌、交税、上保险等手续。其不知道当时孙×给了周×多少钱。后其建议孙×车尾号是2。后孙×把该车及相关手续全给其了，其不清楚孙×为什么这样做。该车其和爱人开，其告诉爱人初×该车是孙×买的。她问其有什么事吗，其称没事。其没准备把车卖给耿×，以前这么说都是闹着玩的，其就是让他试试。其认为这辆车是孙×的，孙×出事后，其不知道怎么办，车还在其手上。其认为这只是在贪便宜。
后其又供称，孙×出事后，其着急把车卖出变现，把钱给孙×家里。其准备把车卖给耿×，车款定在40万以内，后耿×多次提出将车款给其，其因为没想好怎么处理车款，就一直没收。
2.证人孙×的证言，证明其是2009年10月到物流中心工作，2012年初担任物资二处处长，主要负责采购、销售金属材料。物流二处和航天二院283厂有业务往来，主要的业务是销售给283厂金属材料。其主要是和283厂物资采购负责人甄志军对接，截止其出事之前，物资二处与283厂大约有一个亿的业务量，有两三千万的利润。2013年3、4月，甄志军对其称他手上有几个闲置的买车指标，问其需不需要，其称不需要。几天后，甄志军又问其是否需要，其称确实不需要。后来甄志军又建议其部门买一辆车，并称如果其部门不用，可以给他用。此时其就明白了他是想让其给他买车，其就称可以买一辆，但是其确实不需要，就先给他用（其实就是给他买一辆车），甄志军当时表示可以。其开始提出一些适合单位使用的公务车或商务车，但甄志军都不同意，他提出的都是适合家庭或个人使用的车。后其和甄志军一起去选购车辆，他选了一辆二手沃尔沃，其觉得二手车和新车差不多，其能感觉到甄志军比较喜欢沃尔沃车，其提出可以买一辆新的沃尔沃。后甄志军就在丰台区南四环外的宝辰欧雅沃尔沃4S店看上了一辆沃尔沃XC60轿车，就给其打电话，让其去4S店订车。第二天，其去了4S店交了1万元现金，当时订了一辆海贝灰色的沃尔沃XC60轿车，当时其在收据上签的是“李×”的名字，李×是物资二处的员工，其比较忙，其想这后续的事情让李×去办。另外，当时甄志军提出这辆车落在王×的名下。10多天后，4S店让其去提车，其给甄志军打电话，称其手头钱不够，只能先带30万，剩下的钱由他先付，过后其在给他。第二天，其在4S店见到了甄志军和一个姓周的男子，付钱是由姓周的男子刷卡，其把30现金给了甄志军，甄志军又给了姓周的男子。听甄志军讲，老周是开修理厂的。后其为新车办理车牌，甄志军还嘱咐其尾号必须是2。上牌时李×负责后续工作。李×之前知道这车是给甄志军买的。李×办完手续后将车交给其，其把20多万元现金和车以及所有的手续一起交给甄志军。上述钱款都是单位的公款。后来其从未开过此车，也没见过此车，甄志军也没有向其提过此车。甄志军在业务上给过其帮助，一是从开展业务以来其的业务量一直不断扩大，二是在整个业务过程中甄志军起到了重要的协调沟通作用，三是在给其汇款结算的时候比较及时。
3.证人周×的证言，证明其和甄志军系朋友关系，认识二十多年了。其曾称沃尔沃XC60轿车系其出钱给自己买的，后租给甄志军使用。后其改口称该车是甄志军的。其称之所以一开始称该车是自己的，是甄志军曾嘱咐其以后有人问起该车，让其称就是其的。2013年2、3月，其和甄志军聊天，甄志军称他最近想买一辆车，但没有购车指标，其当时正好从朋友王×处花3万元买了一个购车指标，其同意将此指标给甄志军使用，没有收钱。后其问甄志军想好买什么车了吗，他问其沃尔沃XC60怎么样。甄志军还称他准备用现金买，其就称刷其的卡买，把现金给其，其还能挣积分，甄志军同意了。2013年5月，甄志军称已经选好车了，让其去宝辰欧雅4S店帮忙看车，并且刷卡。其带着工行信用卡到了该店。甄志军看上一辆灰色沃尔沃XC60越野车，其用银行卡刷卡44万元。当时孙×把装钱的袋子给了甄志军，甄志军又交给其，称里面有30万，其当时其结账，总共花了532502元，其中刷卡44万元，剩下的钱其从甄志军给的30万元中出的。大概两三周后，甄志军找到其，把剩下的14万给其。其记不清楚是否在4S店见过孙×，但其曾听甄志军提起过孙×。2015年7、8月份，甄志军称想把该车卖了。甄志军称让其说此车是其的，以其的名义卖给耿厂长。其同意了。几天后，其和甄志军一起开车去找耿×试驾。见面后，甄志军向耿厂长介绍称此车是其的。后其把车先开到其修理部，几天后，甄志军让其将车开到耿厂长的小区，称耿厂长想要这辆车。其将车开到指定地点，将钥匙给了甄志军。
4.证人初×的证言，证明其系甄志军的妻子。其家里有四辆车，其中一辆是沃尔沃XC60，车牌号为×××。2013年6月，甄志军将这辆车开回家，当时其问此车是谁的，甄志军称让其别问那么多，就是一个朋友的车，他就是先开开。其当时有些担心，就问他不会有事吧，他称就是借着开开。后其平时开此车接送孩子，开了不到两年。2015年5、6月，甄志军称此车别人要用就开走了。其认识孙×，孙×是甄志军的朋友。
5.证人李×的证言，证明其从2012年7月开始在物资二处从事销售工作。其认识甄志军，甄志军是航天二院283厂的采购员，见过他几次。其曾陪孙×两次给甄志军送过钱，其认为283厂是其单位的重要客户，之所以给甄志军送钱，是希望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采购业务。2013年5月的一天，孙×让其去京丰车管所，孙×称他有事，让其给一辆灰色沃尔沃SUV上牌，孙×还交代一些选好规则，比如尾号是几，号码要听起来吉利等等。上好牌后，其将车交给了孙×。孙×称此车的钱是他付的，孙×未说过此车是给谁买的。
6.证人耿×的证言，证明其系283厂厂长。2015年8月，其向甄志军提出想买辆车，甄志军称别人手里有一辆二手车想卖，该车当时在周×的修理厂里。，其称可以去看看。一天中午，其和甄志军赶到周×那里，其见到一辆沃尔沃XC60轿车，其试驾后觉得不错。甄志军称原车主花了60多万买的原装进口车，因原车主经常出国所以想卖，想买的话定价约50万。其称考虑一下。过了几天，甄志军让其再试驾该车，并让周×将车开到其小区。后其用了一段时间后，也知道甄志军被调查了，其在去周×修理厂保养别的车时，将沃尔沃车的钥匙交给周×。
7.证人邓×的证言，证明其曾在283厂采购中心担任主任。甄志军是外购组的组员，他的岗位是物资采购兼技术，是采购主管岗位。他的职责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他所负责范围内金属原材料、标准件、导线、轴承等物资的采购；二是采购物品技术和质量的协调处理；三是负责一些急难险重物资的采购和协调处理。一般采购中心制定完采购计划后，在形成相应的采购清单之前，其会和甄志军协商采购渠道，甄志军会给予一些意见，其基本上会按照他给予的采购意见形成最终的采购清单。另外，根据部门整体的预算额度，甄志军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加快结算进程，这样一个是加快物资采购资金的流动效率，一个是促进物资保障功能优势的发挥。其采购中心主要从航天二院物资部和航天物流中心采购物资，其中甄志军主要负责从航天物流中心采购，2011年的采购量可能是几百万，2012年大概是几千万，之后记不清了，甄志军只要是航天物流中心物资二处处长孙×对接。
8.证人刘×2的证言，证明其系283厂生产处副处长。甄志军是生产处物流组的组员，甄志军是采购主管岗位，主要负责金属材料、标准件、导线的物资采购业务以及采购产品的质量和技术管理，2012年后他主要侧重于质量问题管理。2014年下半年，其单位主要是从航天二院物资部采购，在此之前是从航天二院物资部和航天物流中心采购。主要是甄志军负责从航天物流中心采购工作，刘×1辅助。甄志军有一些建议权，一般情况下，厂里会采纳甄志军的建议。甄志军作为采购员还会在给供货方的相关申请提前预付款单据等手续上签字，领导一般都会同意。甄志军主要是和航天物流中心的李×对接，李×是孙×的下属。
9.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其系283厂计划员。甄志军是生产处物流组的组员。2014年底之前，其辅助甄志军工作，甄志军采购回来材料后，其负责接货，和库房办理交接，提交复验等事项。甄志军的职责权限是，一是负责金属材料、标准件、导线物资的采购；二是接收计划员的订单，后向供货方下达订单；三是负责他所采购材料质量问题的处理；四是协调给供货方结算货款及支付部分预付款。另外，给供货方付款和预付款时，应由甄志军签字，但他不在时，其也替他签字。甄志军主要负责向航天二院物资部和航天物流中心，甄志军主要和航天物流中心的李×对接，李×是孙×的下属。
10.证人王×的证言，证明其没有买过沃尔沃XC60越野车，其也不认识甄志军。其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曾有一辆红色小面包车，车辆报废后有一个闲置的购车指标，其要回老家山东，2012年下半年其就把这个指标卖给了周×，以3万元成交。
除了上述证据之外，公诉人还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北京航天新风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干部履历表，定金收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等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甄志军对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称其仅是借用涉案车辆，该车是孙×所有。其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甄志军受贿所得，仅是他借用孙×的车辆。
法庭认为，控方提供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甄志军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与其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甄志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甄志军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孙×及其辩护人称孙×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尽管甄志军始终否认涉案车辆系受贿所得，辩称系其借用，但在案的其它证据可以证实该车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实际上完全处于甄志军的支配控制之下，且买车后甄志军亦曾授意其朋友周×试图向他人隐瞒该车的真实情况。另外，在其明知孙×已经接受调查后的一年多时间内，甄志军仍继续使用该车，且准备将该车出售他人，并无任何其所辩称的想将该车归还孙×家属的举动。因此，上述种种迹象表明，该车绝非其所称的借用，而是其利用职务形成的便利，非法收受的贿赂，其相关辩解明显有违常理，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甄志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查封的涉案车辆（王×名下，沃尔沃XC60越野车，车牌号为×××）予以拍卖，所得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 洋
人民陪审员 文 龙
人民陪审员 袁 卫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吕瑶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