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0105行初446号原告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六里屯北里18号楼A座4层。法定代表人蒋志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祁俊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霄云里1号。法定代表人王华鑫，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海卫，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聂洋，北京市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称被告）工商行政登记，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后，于2016年6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祁俊远，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海卫、聂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6年5月13日对原告作出京工商朝注册企不许字（2016）0000058号《登记驳回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原告于2016年4月28日向被告提交的变更申请，经审查，被告决定不予登记，理由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被告指派两名工作人员对原告提出的股东变更申请材料进行核实。经核查，原告提交的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会议召集时并未通知全体股东，召集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申请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未提交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依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不予登记。原告诉称，原告系1992年10月经北京市朝阳区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复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原名为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公司，上级单位为北京华阳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阳经开公司）。2002年8月，原告经北京市朝阳区财政局批复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华阳经开公司及其几位职工成为原告的部分股东。原告改制成立后，公司股权依法经过多次变更。2016年1月8日，经合法召集程序，原告召开股东会，经合法表决程序，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北京华阳之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阳之星公司）将其所持有的50%股权分别转让给王如宝等14位自然人股东。同时，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申请变更工商登记。股东华阳经开公司派员出席了股东会，行使了表决权，其不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但股东会的表决均达到了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数，合法有效。为阻挠原告变更工商登记，华阳经开公司向被告寄送了大量他案的材料，要求不予登记。在此情况下，被告无理锁定了原告网上申报系统，导致原告无法进行网上登记的申请。后经原告多次派员交涉，被告于2016年4月28日受理了原告的变更申请。2016年5月13日，被告无理作出本案被诉《登记驳回通知书》。原告认为该通知书应予撤销，理由如下：1、原告在股东会召开前15日向全部股东通知了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由于改制的历史原因，按照多年的惯例，华阳经开公司及其几位职工股东，原告一并通过特快专递书面通知给华阳经开公司。2、股东会决议达到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数，依法有效。3、原告2014年12月召开的股东会会议也是通过特快专递一并通知华阳经开公司及其几位职工股东，被告已经对股东会通过的章程修正案依法予以登记，被告此次不予登记没有法律依据。4、被告此次不予登记唯一的可能是受到了华阳经开公司的施压或者不当影响，而非法律上的原因。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京工商朝注册企不许字（2016）0000058号《登记驳回通知书》，判令被告将原告股东变更申请予以登记。原告在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辩称，被告作出的登记驳回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原告于2016年4月28日向被告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申请变更公司股东，备案公司章程。被告于同日作出受理通知书。2016年5月4日原告股东华阳经开公司向被告提交了《关于请求暂停办理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事宜的函》，要求暂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鉴于此情况，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对原告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进行实质审查。在实质审查期间，华阳经开公司提交了《关于华阳房地产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宜》及附件，证明2016年1月8日召开股东会前未通知全体股东，其中股东吴斯未收到本次股东会的会议通知，故本次变更登记材料中的股东会决议因股东会召开程序违反公司章程而无效。被告依据相关规定进行了审查，申请人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作出了不予登记决定。综上，被告作出的不予登记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有法可依，已履行了法定的审查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一）证据：1、原告于2016年4月28日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包括《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委托）书》、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14份、《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原告公司章程修正案、《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北京市统计登记证》正副本，用以证明原告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其中包括2016年1月8日的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2、《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被告于2016年4月28日受理原告的变更申请；3、《关于请求暂停办理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事宜的函》，用以证明原告股东华阳经开公司要求暂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4、《关于华阳房地产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宜》及附件，包括原告公司章程、华阳之星公司章程、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4494号、第1449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发给华阳经开公司及几位自然人股东的《股东会会议通知》、吴斯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声明》及吴斯的身份证复印件、华阳经开公司法律顾问于2016年5月9日制作的其与吴斯对话的《谈话记录》及律师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根据生效民事判决，吴斯系原告股东，但吴斯未收到原告关于2016年1月8日召开股东会的会议通知，因此原告召开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未通知全体股东；5、被诉《登记驳回通知书》及《申请材料核实情况报告书》，用以证明被告根据调查核实情况作出不予登记决定，履行了法定程序。（二）依据：1、《行政许可法》；2、《公司法》（2013年修正）；3、《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正）；4、《企业登记程序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9号）。被告以上述依据说明其具有作出涉案不予登记决定的职权及所作不予登记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受理原告的变更登记申请后，对原告提交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查并作出不予登记决定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8日，被告接到原告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及相关申请材料，包括《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委托）书》、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14份、《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原告公司章程修正案、《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北京市统计登记证》正副本，申请将原告股东由华阳经开公司、华阳之星公司及黄明来等24名自然人变更为华阳经开公司及黄明来等24名自然人。上述申请材料显示，华阳之星公司与刘杰民等14名自然人于2016年1月8日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华阳之星公司所持有的原告1000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0%）分别转让给原告其他14位自然人股东；2016年1月8日，原告召开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并形成《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同意华阳之星公司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同意华阳之星公司退出股东会。被告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考虑到原告此前存在多次股权被冻结的情况，且此次股权转让行为直接影响原告其他股东的重大利益，故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等有关规定，决定指派两名工作人员对原告提交的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被告遂于当日作出《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变更登记申请予以受理，并于当日直接送达原告。2016年5月4日，华阳经开公司向被告提交《关于请求暂停办理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事宜的函》，请求被告在该公司与原告、华阳之星公司之间的相关股权争议解决前，暂停办理原告的股权变更登记事宜。随后，华阳经开公司又向被告提交了《关于华阳房地产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宜》及附件，包括原告公司章程、华阳之星公司章程、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4494号、第1449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发给华阳经开公司及几位自然人股东的《股东会会议通知》、吴斯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声明》及吴斯的身份证复印件、华阳经开公司法律顾问于2016年5月9日制作的其与吴斯对话的《谈话记录》及律师证复印件。其中，原告公司章程第十六条中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针对本案原告与吴斯之间的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作出的（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44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吴斯继承吴金生在本案原告的股份后成为本案原告股东（股东出资额715230.53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76%），故其有权要求本案原告完成将原股东吴金生名下所持有的股权变更过户至吴斯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本案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吴斯将吴金生名下持有的3.576%的股权变更至吴斯名下的判决应予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斯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声明》的主要内容为：吴斯继承其父亲吴金生在原告和华阳之星公司股权的事实已被法院终审判决确认，但吴斯未收到原告于2016年1月8日召开股东会的会议通知书，该行为侵犯了吴斯对原告的股东权益。2016年5月9日，华阳经开公司法律顾问与吴斯就其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及其是否参加原告股东会等事宜进行谈话并制作的《谈话记录》记载，吴斯表示其曾在2014年10月份参加过一次原告的股东会议，之后未再参加过，未收到原告于2016年1月8日召开股东会的会议通知，亦不知晓上述会议情况。被告收到华阳经开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后，经审查核实，认为原告召开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时未通知全体股东，会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提交的变更申请材料不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未提交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遂于2016年5月13日制作《申请材料核实情况报告书》。同日，被告作出被诉《登记驳回通知书》并直接送达原告。另查，2016年4月22日，本院向被告发出（2015）年朝执字第202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请被告协助执行将吴金生持有的本案原告715230.53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76%）过户至吴斯名下。被告经审核于2016年4月25日将吴斯登记为原告股东。本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八条中规定，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负责本辖区内应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登记的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登记。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对原告的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告系向被告申请股东变更登记，并提交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符合形式要件的申请材料，即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等。被告对上述申请材料进行实质审查后，认为原告召开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未通知全体股东，会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规定，由此形成的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故对原告的变更申请决定不予登记。因此，被诉行政决定涉及两个焦点问题：一是被告关于原告召开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前没有按照规定通知全体股东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是被告作出不予登记决定履行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原告公司章程第十六条中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据此，原告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本案中，被告在对原告的申请材料进行核实的过程中，根据原告股东华阳经开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吴斯的《声明》等相应材料，经审查认为原告召开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会议前未通知股东吴斯；原告认可其未通知吴斯，但认为吴斯并非在册股东，亦未通过变更登记获得原告股东身份，因此原告未通知吴斯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吴斯为原告的股东，2015年11月6日关于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的终审判决亦要求原告协助吴斯将吴金生名下持有的股权变更至吴斯名下。《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公司股东发生变更，未经变更登记，只是产生不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对于公司本身仍具有约束力；且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时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乃公司的法定义务。而原告在明知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吴斯为原告股东、原告有义务协助吴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一方面，在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的终审判决作出之日至2016年1月8日召开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之间的2个月内，未依照生效判决要求为吴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使吴斯成为登记股东；另一方面，在召开上述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前，亦未通知吴斯参加会议。因此原告召开上述股东会并未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要求通知全体股东。被告由此认定原告的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据此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从而作出不予登记决定，该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撑，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焦点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公司登记机关认为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书面告知申请人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以及时间。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需要对申请文件、材料核实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5日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第十一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认为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应当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对申请材料予以核实。经核实后，提交“申请材料核实情况报告书”，根据核实情况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根据上述规定，针对申请人当场提出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登记机关根据需要有权决定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并根据核实情况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但如认为需要启动实质核查程序应书面告知申请人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以及时间。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虽然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被告考虑到原告此前存在多次股权被冻结的情况，且此次股权转让行为直接影响原告其他股东的重大利益，故认为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从而指派两名工作人员对申请材料进行核查。被告在工商登记工作中采取的这种审慎审查态度及做法本院予以肯定。原告认为被告启动实质审查违法的诉讼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作出《受理通知书》时并未履行法定的书面告知义务，在对申请材料进行核实期间亦未告知申请人核实的事项、理由及时间，被告履行程序存在违法之处。鉴于被告作出不予登记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上述程序违法事项并未导致被告对原告的变更登记申请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产生错误判断，未对原告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因此本院对被诉《登记驳回通知书》应依法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作出的京工商朝注册企不许字（2016）0000058号《登记驳回通知书》违法。二、驳回原告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撤销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作出的京工商朝注册企不许字（2016）0000058号《登记驳回通知书》并判令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将原告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申请予以登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军巍代理审判员  骆芳菲人民陪审员  陆 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