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美玲，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陈鑫芳，远安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菊。
委托代理罗传红，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王学怀。
上诉人龚美玲、陈菊因与原审第三人王学怀物权保护�纷一案，不服远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远安民初字第00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继雄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强、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学怀自1983年开始到远安县，承建工程承包项目。龚美玲与王学怀于1985年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共同生活，于2001年8月1日在远安县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7年，王学怀在远安县承包工程项目建设时与陈菊相识，双方开始交往，形成不正当的男女同居关系。2007年10月，陈菊经王学怀帮忙将户籍由远安县荷花镇荷花店村三组迁入远安县鸣凤镇凤山村一组。2009年11月，陈菊在远安县鸣凤镇凤山村一组申请批地建房，于2010年建成住房一幢，登记所有人为陈菊，该房在2011年因城镇建设工程项目需要已拆迁，陈菊�得拆迁补偿款980736元。2012年5月，陈菊再次申请批地建房，在鸣凤镇组修建建筑面积为343.17平方米的三层楼住房一幢，该房屋于2014年4月在远安县房产管理局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陈菊单独所有。2012年5月11日，陈菊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学怀260000元、同年7月26日转账50000元、8月4日转账30000元，2013年1月22日转账100000元给王学怀。2013年5月11日，陈菊在远安县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建筑面积为82.06平方米商业门面一套，已支付购房款40余万元，其中通过王学怀银行卡于同年5月10日支付190000元至远安县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余款通过银行办理按揭支付。2015年5月，龚美玲和陈菊发生矛盾。
龚美玲一审诉讼请求：陈菊返还龚美玲与王学怀的夫妻共同财产140988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陈菊建房是否系王学怀投资？2、龚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龚美玲提供了17份证人证言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陈菊在修建第一幢住房时，王学怀为该房屋投资346748元，修建第二幢房屋时王学怀投资209960元。首先，该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陈菊，第三人并非共有人。其次。该投资款数额巨大，龚美玲仅通过证人证言的方式来证明王学怀有投资，有关证据的证明力较低。龚美玲虽同时提供了第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但并未提供其他与该投资相关的证据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卡上的交易数额都投资到了该房屋上；第三，陈菊否认王学怀投资的事实，并提供证人证言来证明自己在建造该房屋时的实际付款情况，同时认为自己在修建第二套房屋是双方口头约定，发包给了王学怀，与王学怀是承揽关系，并已通过银行转账将建房款支付给王学怀，并非是王学怀为自�投资。王学怀也认可为陈菊建房，曾经陈菊往自己银行卡上转款440000元的事实。故龚美玲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学怀为陈菊投资建房的事实，对其请求陈菊返还建房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龚美玲主张王学怀为陈菊购买商业门面支付190000元，提供了银行卡明细及被告签字刷卡交易小票予以证明。陈菊认可王学怀付款的事实，但辩称系王学怀偿还的借款。陈菊虽有汇款给王学怀的事实，但当时王学怀正在给陈菊承建房屋，双方存在为建房的经济往来，陈菊无充分证据证明汇给王学怀的款项系借款，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龚美玲的该主张成立。因该款支付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系龚美玲与王学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时，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现王学怀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无效，现龚美玲主张返还，应予支持。
龚美玲主张的王学怀为陈菊交纳保险费10000元，龚美玲提供证人证明系王学怀支付，但根据陈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该保险费系陈菊通过自己银行卡支付，龚美玲请求的返还保险费1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龚美玲主张的陈菊在深圳消费19186元系刷王学怀信用卡支付，陈菊否认该事实。龚美玲仅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其消费事实及金额，并不能证明系陈菊消费支出，故该项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龚美玲购房款190000元；二、驳回龚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同时一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8元，由龚美玲负担15215元，陈菊负担2273元。
龚美玲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学怀与陈菊于2002年在舞厅相识，后发展为“包养”同居关系，因陈菊一直无正当工作，其衣食住行的费用甚至其亲属的生活费用均为王学怀提供，根本不可能有大笔存款用于建房支出。二、龚美玲在原审期间提交了17份证人证言以证明建房期间王学�为建房出资346748元，该17份证言的出具人均为在远安县多年从事建筑材料销售、建筑工程施工的人员，能够证明王学怀的出资事实。而陈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时间截止到2009年10月27日，但其建房审批材料载明2009年11月9日陈菊才申请建房，由此可见其所谓的取钱支付材料款是不存在的，不可能在房子还没有建的时候就支付材料款。从本案事实来说，房屋的建设、装修是客观存在的，陈菊称房屋的建设、装修是自己出资，就应当举证证明其全额出资的事实，但原审中陈菊仅证明了其支付材料款53364元，明显是不可能完成建房、装修的。原审对此未查明，也未要求陈菊举证。三、根据龚美玲在原审提交的远安县公安局鸣凤派出所2011年5月29日对陈菊的询问笔录，陈菊本人陈述其在2011年4月份在深圳看望其生病的弟弟，五一前才回到远安，信用卡消费的时间与陈菊在派出所�述的时间段相符。在陈菊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认定陈菊持王学怀的信用卡在外地消费的事实，支持陈菊的该项诉讼请求。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陈菊返还王学怀建房投资款346748元及持王学怀信用卡消费的费用19186元。
陈菊亦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王学怀为陈菊支付190000元购房款错误。陈菊购买门面，王学怀确实从他的账上支付190000元，但该款是王学怀偿还陈菊的借款。二、即使王学怀在陈菊购买门面时赠与190000元，该款中也有一半属于王学怀所有，也只能返还属于龚美玲的一半，原审判决全额返还错误。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龚美玲的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在龚美玲与王学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学怀与陈菊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但不能据此就推定该期间陈菊的生活开支由王学怀支付，或者陈菊的生产、经营行为系王学怀投资。本案仍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而不是要求陈菊对其相关开支不是由王学怀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且龚美玲若主张其诉请成立，其举证应达到高度盖然性，即足以让法官产生内心确信的程度，否则承担不利后果。龚美玲提交的关于陈菊建房由王学怀付款的书面证言均属传来证据、间接证据，证明力较弱，在陈菊否认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龚美玲主张的陈菊使用王学怀信用卡消费的问题，龚美玲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王学怀的信用卡在深圳被使用及陈菊当时在深圳的事实，并不足以证实就是陈菊使用了王学怀的信用卡消费。龚美玲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菊是否应当返还王学怀190000元购房款的问题。陈菊提交的证据证明了购房款是通过王学怀的账户汇至房产公司账户，故应当认定该款是王学怀支付。陈菊辩称该款系王学怀偿还的借款，但对比陈菊与王学怀的经济能力，陈菊的借款之说难以采信。至于陈菊关于190000元中有王学怀的一半，即使返还也仅应半数返还的抗辩意见，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关系未解除之前，夫妻之间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财产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不能予以分割，不能当然认为该190000元中龚美玲与王学怀各占一半，故本院对陈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9元（龚美玲预交6789元、陈菊预交4100元），由龚美玲负担6789元、陈菊负担4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雄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