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2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福生，男，195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自谋职业，住大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生，大余县南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海，男，195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自谋职业，住大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勇，男，196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自谋职业，住大余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波，大余县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赖福生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余县人民法院（2015）余民二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两原告与被告相互熟悉。2006年8月,被告向原告张君海提出其因与他人合伙投资四川省的矿山，需要资金150万元，但资金不足，于是找到原告张君海以及案外人张过煌，叫张君海和案外人张过煌投资，张君海及案外人张过煌表示需要考察一下矿山情况，被告表示同意。后案外人张过煌、原告张君海委派的蔡中宁两人跟随被告到四川省考察投资矿山的项目，考察回来后案外人张过煌及蔡中宁表示如果办好了采矿证就可以投资，于是原告张君海和案外人张过煌表示同意投资。被告提出张君海、案外人张过煌与其本人三人各出资50万元用于投资，但原告张君海提出资金不足，需要找一个合伙人，被告表示同意。后原告张君海找到了原告刘小勇共同投资50万元，原告刘小勇表示同意。后原告张君海出资25万元、原告刘小勇出资25万元、案外人张过煌出资50万元、被告赖福生出资50万元，共计150万元。2006年8月18日，原告刘小勇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25万元，被告赖福生于当日向原告刘小勇出具一张25万元的收条。原告张君海于2006年8月2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赖福生转账15万元。后原告张君海又向被告赖福生支付了10万元加上1万元用于开支的费用。被告赖福生于2015年6月13日向原告张君海出具证明一张，证明的内容为：2006年几人前去四川省甘洛县阿尔铅矿考察论证协商同意合资投入开采，其中，张君海同志投入资金贰拾伍万元整，另外增加壹万元费用开支。另外，各方口头协商，150万元的投资款用来办理采矿证，并且按照投资比例自负盈亏，由被告负责合伙事宜。2007年，案外人张过煌要求退股，被告于是把案外人张过煌的股份收购回来，并退回了案外人张过煌50万元。之后，两原告一直问被告赖福生办理采矿证的情况，被告一直说正在办理中，截至目前为止，采矿证未办好，被告提出已把两原告投资的50万元用掉了，在要求退还投资款未果的情况下，两原告起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案外人张过煌约定，由两原告、被告、案外人张过煌共同出资，按投资比例自负盈亏，双方对此都没有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形成了口头的合伙协议，故予以确认。两原告各向被告支付了投资款25万元，被告并向两原告出具了收条或证明，由此可见，两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实际的合伙关系。两原告与被告协商由被告执行合伙事务，由此可见，被告系该合伙体的负责人,故被告应当积极、忠诚、按约定执行合伙事务。两原告与被告均在庭审中认可，约定了投资款是用来办理采矿证的，故投资款只能用在办理采矿证的事宜上。由于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提到，150万元的投资款用于收购他人的股权以及花费在办理采矿证的差旅费、食宿费上，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及结合庭审内容来看，被告将160.50万元的款项（包括两原告投资的50万元、被告投资的50万元、案外人张过煌投资的50万元，案外人张过煌投资的50万元已被被告收购）交给案外人王启惠用于收购合伙投资四川省洛甘县阿尔铅矿的股东沈支铁的股份以及去四川省的差旅费、食宿费，从证据链来看，被告提供的王启惠出具的收条，由于160.50万元的金额比较大，被告并未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已向案外人王启惠支付了160.50万元，因此无法证明被告已实际向案外人王启惠支付了该160.50万元的款项。另外，经释明，要求被告申请案外人王启惠、钟俊华、黄瑞蔚三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该150万元的款项的去向问题，被告表示同意，但在合理的期限内，被告并未申请证人，可视为被告放弃举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将由被告自行承担。从另一面来讲，两原告与被告明确约定该150万元的投资款只能用于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事宜上，但被告提出其将150万元中的100万元用于收购他人的股份，显然，这违背了当初双方之间关于投资款用途的约定。对于剩余的50万元用于支付了差旅费、食宿费的问题，由于被告提供的票据系其单方的，两原告对此并不认可，在被告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其将50万元花在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差旅费和食宿费上。综上，可以认定，对于150万元的投资款的去向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用于办理采矿证的事宜上。从2006年到2015年共九年的时间，矿山的采矿许可证一直未办理好，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将投资款花在办理采矿许可证上，现在被告已经将150万元的投资款花掉了，可视为被告擅自使用合伙投资款。显然已经违背了当初进行合伙的初衷，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明确提到办理采矿许可证无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其他违约行为包括不完全履行、不适当履行等，但其都导致债权人利益的丧失，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允许解除合同。现两原告无意与被告继续合伙，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合理合法，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从收到投资款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被告占用原告的资金，未及时退还投资款，导致原告有利息损失，因此原告可要求被告从主张权利时即起诉之日（2015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赖福生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张君海、刘小勇返还投资款计人民币50万元及逾期利息（该利息从2015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8800元，由被告赖福生负担。
赖福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个人合伙协议具有部分身份关系，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而不能适用《合同法》；合伙人退伙须经合伙人协商一致、清算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后方可进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对个人合伙纠纷，在未清算的前提下，直接判决解除合伙合同，违反了《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投资前口头约定只能将该150万元投资款用于办理采矿证之事实没有依据；投资款仅用于办理采矿证的陈述与合伙目的不相符，办理采矿证是实现采矿目的的必须程序，且办理采矿证是一个系统工程，必然有很多前期工作，只要上诉人的支出目的是为了办理采矿证，依“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也应当予以认可。3、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启惠、钟俊华、黄瑞蔚四人合伙经营四川省甘洛县阿尔铅矿，对该合伙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两被上诉人是隐名在上诉人名下的股东，也应对该合伙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该合伙体清算清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收取的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用于该合伙事务开支中，两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承认，两被上诉人如认为该清算清单侵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法院应要求该合伙体的另外三个合伙人也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并错误划分举证责任，应予纠正。4、一审法院在释明申请证人到庭的举证责任为上诉人时未明确申请时限，上诉人不但未接到一审法院的再次开庭通知，反而由此形成不利于上诉人的把柄。5、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表明，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启惠、钟俊华、黄瑞蔚四人合伙经营四川省甘洛县阿尔铅矿因政策原因暂停，但并未终止，还在整合过程中，合伙事务还在继续，一审法院认定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纠正。
张君海、刘小勇辩称：1、上诉人与答辩人张君海签订的《证明》中，明确约定投资款用于开采矿山使用，又注明另收1万元作其他费用开支，进一步阐明了投资款须专款专用；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在收款时对投资人承诺“不是缴纳办理采矿证件所需费用时决不拿出去，不会挪作它用，保证资金安全”，由此可见，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建立了明确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票据共计1530263.75元，包括退股费100万元（两张）和大约53万元的旅差费，其中100万元退股费应由股份认购人承担，不应算在双方的投资款中；而上诉人提供的旅差费票据伪造凭证太多，没有真实性，且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证明》中已说明另外支付了旅差费用，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票据无一用于投资项目，本案不存在清算问题。3、上诉人所加入的合伙体没有分文的投入，上诉人将我们引入这种不平等的合伙中，有单独占用答辩人投资款的目的；且在明确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时，不归还答辩人的投资款，而以虚报旅差费和伪造凭证的行为，使挪用投资款的行为合理化，达到侵吞答辩人投资款的目的。4、案外人张过煌与答辩人同上加入合伙体，但上诉人在2007年未与答辩人协商的情况下就同意案外人张过煌退股，事后答辩人也多次要求退股均被拒绝，违背《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5、合伙体没有与当地政府签订有效的承保合同，没有获得法律认可的矿山法人资格，从2012年9月起四川省甘洛县政府就决定收回阿尔铅锌矿，合伙体对该矿已不具备获得补偿的资格，因此，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是因投资协议导致的财产关系纠纷，并不属于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纠纷，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投资款的用途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承诺被上诉人张君海、刘小勇的投资款是用于办理延续采矿许可证，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合资入股开矿协议书》、《退股合同书》等证据可知阿尔铅矿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合伙时确需办理延续采矿许可证，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用于办理延续采矿许可证，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口头约定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只用于办理延续采矿许可证、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用于办理采矿证事务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君海、刘小勇与上诉人之间是否继续合伙及如何合伙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行决定，与他人并无关联，故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伙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用于办理延续采矿许可证却花掉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而上诉人参与经营的阿尔铅矿至今未办好延续采矿许可证，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现象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瑕疵，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赖福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平
审 判 员 雷勉励
代理审判员 彭伟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敏
代理书记员 童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