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民二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卡特彼勒大厦1701室。
法定代表人：马克·曼宁（MarkAllanManning），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牟仁，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雪梅，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国满，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
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包昆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6月6日，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与刘国满签订了835-70020723号融资租赁协议。双方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了变更协议，双方协议约定:1、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依据刘国满的选择购买设备型号及系列号为336D和JBT02695;2、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将上述设备融资租赁予刘国满，车价总额为190万元，首付人民币390440元，月租金49301元，租期36个月。
协议签订后，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将车辆交付刘国满，刘国满支付了部分租金。双方于2013年11月12日签署和解协议一份，就2013年11月12日前欠付的租金、违约金达成还款计划，协议约定，截止2013年11月12日，刘国满欠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各项欠款总额362151.75元分四期还款，2013年11月28日前还款10万元，2013年12月28日前还款10万元，2014年1月28日前还款1万元，2014年3月28日还清全部欠款。但刘国满未履行和解协议，故卡特彼勒中国公司诉至法院。庭审中，刘国满对和解协议约定的总欠款362151.75元不予认可，双方对尚欠租金336791.99元（截止到2013年12月6日）予以认可。
卡特彼勒中国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835-70020723号融资租赁协议及其变更协议，刘国满立即向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归还该协议项下设备（设备型号及系列号为336D和JBT02695）；二、刘国满立即向卡特彼勒中国公司支付己到期应付租金人民币336791.99元（暂计至2013年12月6日），以及到期应付租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人民币54914.81元（暂计至2013年12月19日），共计人民币391706.8元;三、刘国满向卡特彼勒中国公司赔偿协议解除后因刘国满继续占有、使用设备给卡特彼勒中国公司造成的损失（计算损失的起止时间为该协议解除之日起至设备实际归还之日止，如租赁设备实际归还之日迟于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之日，以租赁期限届满之日为截止之日。损失赔偿额以协议约定的租金为标准计付）；四、刘国满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4700元及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与刘国满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因刘国满己支付大部分租金，故不应解除双方合同。刘国满应支付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尚欠的租金及违约金。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国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336791.99元及违约金（从2012年8月8日至欠款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刘国满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14700元。三、驳回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87元，由被告刘国满负担4087元。
宣判后，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国满负担。其上诉理由是：
一、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与刘国满于2011年6月6日签订了835-70020723号融资租赁协议，2012年8月28日签订了变更协议。而原审法院并未认定变更协议证明的事实，认定“月租金49301元，租期36个月”与事实严重不符。2、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向原审法院预交诉讼费8174元，并非是4087元，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刘国满应承担8174元的诉讼费。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方面的依据严重错误。原审法院仅仅适用《合同法》总则中有关违约责任的规定，未考虑到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特殊性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特别规定，是严重错误的。依据2014年3月1日起生效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于卡特彼勒中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刘国满支付已经到期的欠付租金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三、卡特彼勒中国公司认为本案适用合同有关规定的依据是835-70020723号融资租赁协议第17条第1款、第18.1条第2款、第30条。
刘国满未进行答辩。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6日，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出租人）与刘国满（承租人）签订835-70020723号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依据刘国满对设备的选择，购买336D型挖掘机（序列号为JBT02695）一台并将该设备租赁予刘国满，刘国满支付租金，首付款为390440元，租期36个月，月租金49301元。双方在该合同第17条约定了9种情形为重大违约事件，第（1）种是“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双方在该合同第30条还约定发生争议后到协议签订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以诉讼解决。
2011年6月6日，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与威斯特（北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购买合同，约定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以190万元的价格购买刘国满选择的336D型挖掘机（序列号为JBT02695）一台。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依约购买了该挖掘机。
2012年8月28日，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与刘国满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合同），约定：租期变更为42个月，从2011年7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租金共计1812293.46元，月租金分别为49301元、2万元、49556.26元，按照还款计划表所列明的月租金数额支付。双方在变更合同中对融资租赁合同的第4.5条约定变更为“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可从承租人每次交付的款项中先行抵扣”；对融资租赁合同的第18条约定变更，其中第18.1条第一款为“如果发生第17条规定的任一重大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选择以下救济方式：（1）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在出租人收到全部该等款项后可按本协议第22条规定将设备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或（2）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
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向刘国满交付了约定的挖掘机。刘国满支付租金至2013年5月6日，共计支付租金910382.61元，欠付2013年5月至12月租金为336791.99元。
因刘国满未支付到期租金，2013年11月12日，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与刘国满签订和解协议。在和解协议中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11月12日，刘国满欠款共计362151.75元，包括所有已到期未付租金以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约定：刘国满在2014年3月28日前分4期付清该362151.75元欠款；对于2013年11月12日之后的各期租金以及选择价格，刘国满按照原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和支付。双方约定变更管辖法院为和解协议签订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刘国满未依约履行该和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变更合同、和解协议、发票等书证和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另查明：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4914.81元是从刘国满未如期支付第一期租金开始至2103年12月19日止的每一期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的总和。
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4月15日各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087元，该事实有缴款凭证予以证明。2014年2月20日，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向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4700元。该事实有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费发票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31日向刘国满送达一审判决书，于2014年8月1日向卡特彼勒中国公司送达一审判决书。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在二审期间承认于2014年7月31日收回本案所涉挖掘机。
本院认为：卡特彼勒中国公司与刘国满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变更合同是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已履行交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刘国满应履行依约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刘国满未支付到期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能否解除；二是如果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后果如何解决。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
首先，刘国满在2013年5月6日之后未依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但双方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和解协议，对此前刘国满的违约行为后果已协商解决，该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刘国满应全面履行和解协议。
其次，刘国满未履行和解协议支付欠付租金，也未履行变更合同支付2013年11月12日之后的各期租金，构成双方当事人在融资租赁合同第17条中约定的重大违约事件。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变更合同第18.1条第一款的约定，卡特彼勒中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合同依据充分。
第三，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出租人履行催告义务是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解除条件已成就，卡特彼勒中国公司起诉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还应履行催告义务。对于卡特彼勒中国公司是否履行催告义务，本院认为，卡特彼勒中国公司虽未向法庭提供其向刘国满发出催告通知的证据，但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和解协议能够证明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履行了催告义务，并且双方约定了刘国满支付欠付租金的宽限期，而刘国满仍未支付租金，此时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亦已成就。
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变更合同的约定解除条件和法定解除条件已全部成就，卡特彼勒中国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已于2014年7月31日收回租赁物，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7月31日解除。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的后果问题。
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的规定，卡特彼勒中国公司在起诉时已作出选择，即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卡特彼勒中国公司要求刘国满支付截至2013年12月6日的已到期应付租金336791.99元，以及到期应付租金至2013年12月19日止的违约金人民币54914.81元，共计人民币391706.8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336791.99元租金是刘国满应付而未付的租金，且2013年12月6日之后融资租赁合同仍在履行中，刘国满应履行支付该租金并承担违约金的合同义务。但因双方在和解协议中已对截至2013年11月12日刘国满应付而未付的租金及应承担的违约金已作出确认，本院依据和解协议确认刘国满应支付截至2013年11月12日的租金及违约金共计362151.75元。依据双方在变更合同中还款计划表的约定内容，2013年12月6日刘国满应支付该期租金为2万元，延期至2013年12月19日的违约金为173.33元。综上，本院确认刘国满应支付截至2013年12月19日的租金及违约金共计382325.08元。
第三，关于卡特彼勒中国公司提出的刘国满赔偿协议解除后继续占有、使用设备给卡特彼勒中国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本院确认卡特彼勒中国公司收回租赁物的时间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不存在刘国满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情形，卡特彼勒中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已无需法院处理。
一审判决确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数额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卡特彼勒中国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包昆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刘国满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14700元。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包昆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的判决内容，即一、被告刘国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336791.99元及违约金（从2012年8月8日至欠款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87元，由被告刘国满负担4087元。
三、确认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国满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变更协议已于2014年7月31日解除。
四、确认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收回336D型挖掘机（序列号为JBT02695）一台的行为有效。
五、被上诉人刘国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截至2013年12月19日的租金及违约金共计382325.08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174元，由被上诉人刘国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丽宏
审判员 蔚 厉
审判员 乔瑞全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贺 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
（二）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
……
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一条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