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宜中刑一终字第7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男，汉族，1965年10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小学文化，务农。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郭某乙，男，汉族，1975年12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小学文化，务农。因本案于2013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珙县看守所。
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3）宜珙刑初字第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月24日8时30分许，郭某甲（被害人）、汤某某等村民前去珙县观斗苗族乡诺金矿业找矿方要求解决房屋损坏赔偿问题，在诺金矿业厂区煤坝里，汤某某与在诺金矿业闲耍的被告人郭某乙发生口角，随后郭某甲又上前与郭某乙发生口角并抓扯，郭某乙从地上捡一块砖头将郭某甲头部打伤。案发后，郭某乙到珙县公安局洛亥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3年3月19日，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郭某甲右侧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右侧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所受损伤为重伤，六级伤残，后续医疗费应在5000元左右。2013年4月2日，经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郭某甲重性脑伤诊断成立；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未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左侧颅中窝底骨折，不伴有面、听神经损伤或者脑脊液漏长期步愈；所受损伤属轻伤。2013年5月30日，经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郭某甲因颅脑损伤引起外伤性癫痫评定为重伤。在诉讼过程中，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本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鉴定，郭某甲的损伤程度应构成轻伤，致残等级为九级，后续医疗费因其拒绝前来检查而无法鉴定。
原判另查明，郭某甲于2013年1月24日先在珙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同日转至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2月26日出院，住院治疗33天，共用去医疗费用42025.14元。郭某甲后又用去了医疗检查费872元，交通费332.5元，鉴定费2600元。给郭某甲造成下列物质损失：医疗费用42897.14元，误工费2940元，鉴定费26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60元，护理费1980元，差旅费332.5元，共计51409.64元，其中被告人已支付医疗费41790.75元，余下9618.89元已交到法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书证、视听资料：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珙县诺金矿业矿长谭某某于2013年1月24日报案，珙县公安局于同年4月24日立案侦查。
（2）侦查机关情况说明，证实郭某乙于2013年1月24日到派出所投案，同年6月22日被通知到派出所后被刑事拘留。
（3）户籍证明，证实郭某乙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郭某乙辩护律师的重新鉴定申请及侦查机关情况说明，证实辩护律师对重伤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珙县公安局领导批准同意并聘请华西医院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通知被害人后，被害人称没有公安局长的承诺就不去鉴定，故无法进行鉴定。
（5）身份证复印件、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病历、费用清单、门诊票据、鉴定发票、交通费票据等，证实被害人郭某甲身份及受到的物质损失情况。
（6）付款票据等，证实被告人已支付医疗费41790.75元。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基本情况，现场提取了作案用砖头。
3、鉴定结论：
（1）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3月19日，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郭某甲右侧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右侧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所受损伤为重伤，六级伤残，后续医疗费应在5000元左右为宜。
（2）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郭某甲所受伤情，2013年4月2日经珙县公安局鉴定为轻伤（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未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左侧颅中窝底骨折，不伴有面、听神经损伤或者脑脊液漏长期不愈）；被害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宜宾市公安局于2013年5月30日鉴定为重伤（因颅脑损伤引起外伤性癫痫）。
（3）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12月2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郭某甲的损伤程度应构成轻伤，致残等级为九级，后续医疗费因其拒绝前来检查而无法鉴定。
4、证人证言：
（1）谭某某证实，郭某乙和一个中年妇女吵起来，那个妇女骂了郭某乙一句什么狗腿子，郭某甲也在旁边和郭某乙吵。看情况郭某乙好像要动手打这个妇女，一旁的郭某甲就向郭某乙走过去，推了郭某乙一下。郭某乙整个人偏了一下一只手就搭在地上的一块砖头上，起来时右手就捡着一块砖头要去打郭某甲。谭某某去挡，被郭某乙甩开，他转身回头过来时，就看到郭某甲已半伏在地上。过了几秒后，郭某甲就坐在地上，头顶开始流血了。
（2）黄某证实，一个女的用手指着郭某乙骂他是狗腿子，郭某乙和那个女的对骂起来。另一个男的（后听说叫郭某甲）过来叫那个女的走开，并和郭某乙骂起来。那男的先用手指着郭某乙辱骂，郭某乙也指着他骂，那个男的就用手推了郭某乙一下，郭某乙就在地上捞了一样东西给那个男的打去，打在那个男的头部，就打了一下。随后其他群众就把他们拉开了。
（3）王某某证实，郭某乙跟幸福2社的一个女的吵起来，这个女的说什么走狗之类的话，郭某乙就准备要打这个女的，郭某甲就说“不要怕，他不敢打你”，并上前拦着郭某乙，两个人就拉扯起来。郭某乙就说了一句“你还敢打我”，然后就和郭某甲扭打起来。郭某乙甩开郭某甲后从煤坝里捡起一块砖头直接朝郭某甲打去，打在郭某甲的脑袋上，周围的人就把他们拉开了。郭某甲的头和耳朵当场就流血了。
（4）肖某证实，一个年轻小伙和一个中年妇女争吵，那个妇女骂那个小伙子是狗腿子，小伙子就去推了这个妇女一下，一旁的一个中年男子就过来推了这个小伙子一下，这个小伙子偏了一下就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跟这个中年男子打过去。谭总去拉这个小伙子，小伙子挣脱后向这个中年男子打过去，打在这个中年男子头上。被打男子随即就扑倒下去了，过一会儿就看到他头上有一点血。
（5）汤某某证实，案发当日，汤某某等村民去诺金矿业找厂方解决房屋损坏赔偿问题，本村的郭某乙帮煤厂说话，汤某某就说“这煤厂怎么养这么多狗腿子哦”，郭某乙听后就乱骂汤某某，汤某某也乱骂了郭某乙几句。随后，郭某乙就用右手在地上捡了一匹砖，左手指着汤某某。郭某甲见状出来挡着郭某乙，叫郭某乙不要跟汤某某打，还说了郭某乙几句。郭某乙就左手抓着郭某甲的衣服，右手一砖头给郭某甲的头上打过去。郭某甲被打后就倒在地上，郭某乙又抓着郭某甲的头往地上撞了两下才放开，后就没打了。当时郭某甲头上就流血了。
（6）郭某丙证实，郭某甲被郭某乙打后约一个多月出的院。近几十年来以及出院回来后，没听说过郭某甲及其家人有癫痫病。
（7）闫某某证实，事后听说在诺金矿时是汤某某与郭某乙吵，汤某某骂郭某乙是厂头喂的狗，是生产队的叛徒，郭某乙也乱骂汤某某。郭某甲去劝时和郭某乙闹起来，不晓得怎样就被打了。同时证实，没看见、也没听说过郭某甲及其家人有癫痫病，包括出院后也没看见和听说过。
（8）张某证实，张某与郭某甲是一个社的。郭某甲的兄弟媳妇张群是张某的姐姐。张某与郭某乙、郭某甲都是邻居，没有任何矛盾。以前没有听说过郭某甲有癫痫病。这次出院后，也没有听说郭某甲有这种病。
（9）郭某丁证实，郭某丁与郭某甲是叔伯兄弟。郭某甲出院前和出院后没有啥变化。郭某丁每天上班骑车都要从郭某甲家背后经过，一个月能碰见一两次，郭某甲都能正常打招呼和摆龙门阵，但人多时就不说啥话了。郭某甲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多的时候一说事情只有他说的。以前没有听说郭某甲有癫痫病，这次出院后，他给别人摆他有癫痫病，但郭某丁没有看见他发过，也没有听说他发过。
（10）华某某证实，郭某甲没有羊癫疯这种病，他的家人也无人有这种病。郭某甲出院后，华某某没有听说过他发病的事，更没有看见过。
5、被害人郭某甲陈述证实，2013年1月24日8时许，我和同社的许多社员一起去诺金矿业找厂方协商房屋损裂赔偿问题。我到煤厂后看到汤某某和郭某乙两人正在吵架，汤某某说了“走狗”之类的话，郭某乙捡了一块砖头并跟汤某某发生抓扯。我随后上前跟郭某乙说：“人家是个妇女，抓着她干啥子？”不知怎么回事，郭某乙就用他手里面的砖头打向我的脑袋，当时就什么都不清楚了。现在我头昏、头痛、心跳快。对伤情鉴定为轻伤有异议。
6、被告人郭某乙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24日，郭某乙到派出所投案。2013年1月24日8时30分许，郭某乙到观斗苗族乡麻子湾煤厂（诺金矿业）办完事后与煤厂的行管人员摆龙门阵时，幸福2组的郭某甲、汤某某等几十人来到煤厂说要挡厂不准生产。开始是汤某某指到郭某乙骂他是叛徒，是煤厂里的狗腿子，帮到煤厂。后郭某甲也过来骂郭某乙，还用手指到郭某乙的脸上骂，并用手来推郭某乙。因当时煤厂以及幸福村2组很多人在场，郭某乙觉得很没面子，很生气，就顺手从地上捡了一砣砖头给郭某甲打去，打在他的头上。然后大家就把他们劝开了。郭某乙共付了郭某甲医药费及其他费用五六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郭某乙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于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被告人郭某乙应当赔偿。因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律师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合理部份予以支持。被告人郭某乙已赔偿了被害人大部份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郭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医疗费用42897.14元，误工费2940元，鉴定费26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60元，护理费1980元，差旅费332.5元，共计51409.64元，扣除被告人已支付的41790.75元，余下9619.89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非法篡改被害人的重伤为轻伤，6级伤残为9级伤残，非法以医疗费折抵残疾赔偿金，不应当认定郭某乙自首，判决不公，希望二审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郭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根据上诉人郭某甲在一审期间的住院病历及村民的询问笔录，结合四次鉴定意见，郭某甲因2013年1月24日头颅损伤造成右额部硬膜下血肿、右颞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右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颅中窝底骨骨折伴脑脊液耳漏，其损伤经治疗，其硬膜下血肿、右颞叶挫裂伤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总计较少，约3ml，较快明显吸收。现未查见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其外伤性癫痫诊断依据不足。因此，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的相关规定和《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条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郭某甲的损伤程度应属轻伤范畴，其损伤伤残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九级3款和十级14款，并以晋级原则，符合九级伤残，因此，原判采纳轻伤以及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判依法不予支持正确；郭某乙投案自首的情节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讯问笔录为据，原判认定自首正确。因此，上诉人郭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权
审判员 黄翔
审判员 邓兵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朱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