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义民初字第855号
原告：王金昌。
原告：楼雪娟。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希。
被告：王正高。
委托代理人：何啸风。
原告王金昌、楼雪娟诉被告王正高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施文卫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昌、楼雪娟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希，被告王正高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啸风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原告以本院另案审理的（2013）金义行初字第48号行政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可能有利害关系等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同年6月2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3年10月15日，上述行政诉讼结案并生效，本案恢复审理，于2013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昌、楼雪娟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希，被告王正高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啸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金昌、楼雪娟诉称：二原告系夫妻，2003年原告旧村改造，村里委托开发区安置给二原告旧村改造集体土地54平方米，该土地经抽签安置于童店一区49幢2号。2003年12月，原告低价出让给被告（附出让合同），被告又购买原告胞兄王金实禄54平方米，共108平方米，建成四层半房屋，该房屋被告使用和收益至今。二原告与被告的出让集体土地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集体土地不能买卖，且原、被告又不是同一集体组织，因此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法律规定应返还原物且被告的购买集体土地行为有过错，因此应当赔偿房租费损失，为此起诉，诉讼请求：一、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集体土地出让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限期返还并腾出坐落于童店一区49幢2号地块土地使用权54平方米（四靠，东童仕军房屋，南路，西王金禄土地上的房屋，北路）及该地块上所建的房屋及房屋附着物，并由被告赔偿房租费损失176000元、评估费5000元；被告返还的同时由原告返还被告的购买土地款313200元及配套费3750元、三通费540元、放样费500元、房屋造价款30万元，合计617990元。房租费和评估费损失相抵后由原告返还48499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正高辩称：原告旧改取得的土地根据现有材料是国有土地而非集体土地。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间的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通过转让取得土地，建造了四层半房屋。根据国土局出具的答复函，可以确认双方讼争土地系国有土地，同时原告不诚信，在双方达成协议后，就提出反悔，要求增加转让款，从原先的5400元增加到5800元每平米，现在原告又不诚信，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被告要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被告质证如下：
证据一、拆迁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旧改安置在童店村一区49幢2号，54平方米。
证据二、安置图纸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安置地址与拆迁安置合同相同，也证明该地块现在还是王金昌的地块，政府认可的。
证据三、说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被告讼争的土地属集体土地。
证据四、出让合同及补偿协议二份，以证明土地出让情况应属无效的。
证据五、被告户籍证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买卖的是集体土地，被告不是本集体土地人员。
证据六、判例二份，以证明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符合法律的要件。
证据七、评估书一份，以证明房屋造价及房租费损失。
证据八、评估发票复印件，以证明评估费的损失。
证据九、旧村改造实施细则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旧改54平方米土地实施细则第一页第六条说明系集体土地。
证据十、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所安置的54平方米系集体土地。
被告对上列原告证据质证的意见：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安置的54平方米是集体土地，但安置协议没有体现集体土地的性质。
对证据二、安置土地的具体位置无异议，本案的讼争土地位置为童店村一区49幢，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无法反映讼争土地为集体土地。
对证据三、被告在开庭前提交的证据可以否认证据三，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为国土局稠江所出具的，与被告调查令取得的证据相违背，且证据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字。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同时也无法证明原告的目的。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明目的是土地出让情况应属无效，从出让合同的内容看无法体现出让合同无效。被告认为应当是有效的。对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原告是不诚信的，2003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了协议，5天后原告反悔，被告增加了每平方米400元的转让价，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与原告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买卖的是集体土地，但讼争的是国有土地，因此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六、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中国并非英美法系，不符合判例法，且被告有新证据证明关于王金禄为原告的案件是错误的，被告方会在适当时候要求再审或者抗诉。原告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对证据七、八，评估情况是原告一方的行为，不但评估内容不合法，且评估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同时评估发票不能作为原告评估费的损失依据，从本案的情况看，由于原告的不诚信提起诉讼，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
对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记载的内容不合法，违反本案的事实。被告有证据证明讼争土地的性质系国有土地。根据被告本人的意愿，如认定本案性质为国有土地，被告要求法庭追究有关人的刑事责任，属作伪证。
对证据十、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原件，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同时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取得的土地系集体土地。两原告取得54平方米安置土地的事实被告还是承认的。
被告就其抗辩意见提供经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取得的义乌国土资源局义土资函（2013）36号关于《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调查令》（2013）金义民初字第855号的答复函一份，以证明讼争土地系国有土地。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意见。被告提供证据的第一页，童店村一区49幢2号房屋王正高户并不是事实，被告不是童店村人。该地块原属楼下村集体土地也不是事实。楼下村的土地也被开发区征用的，土地应当属于开发区的，开发区征用了以后，以集体土地返还给童店村村民进行旧村改造。该地块应确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也是错误的，实际上并非国有建设用地，应当是童店村村民所居住的住宅。建设用地呈报材料中，义乌市经济开发区三期土地是事实，开发用途工业工地不是事实，与前面的建设用地相矛盾。义乌市人民政府土地征用专用章上载明童店村等四村只有五分之一即34.6628公顷土地报批，该报批的行为属于规避土地管理法的行为。义乌市政府出具了一个文件，剩下的土地留地安置为集体土地，报批结果是集体土地。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为国有土地是无法认定的。
第二次开庭时原告补充提供以下证据：
一、录音整理资料一份，以证明原告的农村个人建房审批表国土局工作人员看过后答复系集体建设用地。
二、义乌市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法院认定，国土局确认国有，不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土地性质系国有还是集体不是国土局确认的。
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中院认定，义乌市国土局的陈述并不会改变土地性质，不是对涉案宗地的土地性质的重新确认。
四、用地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提供的向省政府报批34.6628公顷，是规避土管法第45条规定的报批，仅楼下村就有40.43公顷，享有报批的系市政府9号文件规定的留地安置的集体土地。
五、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同一块宗地，留地安置的没有报批的国土局认定为集体土地。
六、中共义乌市委文件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讼争的地块系留地安置，返还集体组织的集体土地。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原告没有提供光盘，被告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真实性，原告提供的证据书面整理材料上可以看出，相关人员有国土局工作人员，至今原告没有提供工作人员的身份情况，因此，被告认为国土局的工作人员是谁，是否真实无法确认；关于合法性，录音的对象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根据证据规则，向国家工作人员录音要经过对方的同意，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出经过工作人员的同意；对关联性，内容上只是原告认为的国土局有关人员的个人陈述意见，并不能代表土管局。被告提供的土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明确，包括与本案讼争关联地块的征用情况，报批情况。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否认被告提供的国土局的答复。
对证据二、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单方认为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按照司法实践，法院判决的本院认为不能作为认定其他案件的事实，这两份裁定书指明的事实是认定某地块是国有还是集体，主要依据是是否经过征用。原告回避了这一事实。被告提供的国土局的答复明确，讼争地块已经经过征用。
对证据四，用地协议书的原件没有看到，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供复印件，被告无法认定真实性的情况。从证据的复印件看，义乌市征地事务所，被征地方是楼下村，证明讼争的土地经过征用。因为讼争土地原先是楼下村土地，而非童店村土地。土地量是否超过35公顷，是政府报批的程序问题，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用地协议书不能达到原告的待证事实的目的。
对证据五，虽然有法院的调查章，但是否是原件无法知晓，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处罚决定书上面记载的内容是童店居委会集体土地，而非双方讼争的土地。上面没有记载相关的范围，是否包括原、被告双方讼争的土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六，从证据的内容看，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文件记载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上面虽然有记载留地安置的内容，政策，但是上面记载的内容明确，余额部分返还集体经济组织，余额指的是什么，如果是讼争的土地，已经经过合法程序征用，即使是返还的，还是国有土地。土地性质不会改变。且无法知晓讼争土地是否属于留地安置土地。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根据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及被告现居住的房屋幢号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来源，与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原告的关于该地块现在还是王金禄的地块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系稠江国土所提供的，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其与被告提供稠江国土所的上级部门国土资源局的答复函证明的事实不符，且被告提供的证据更具体明确、效力更高，故本院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即答复函的效力；对证据四、五、六、七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八、九系原告单方行为，被告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其效力；证据十因出具单位没有土地性质的认定权，其证明土地性质的内容部分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十一因系复印件且内容不全面，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内容不全面部分的效力不予认定。原告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一没有具体工作人员身份，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法认定；证据四系复印件，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五的关联性不能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六系政府文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3年3月，义乌市人民政府稠江街道办事处向当时的童店村民委员会作出关于童店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的批复，原则同意该村《关于旧村改造实施细则的报告》，童店村据此进行旧村改造。根据该实施细则，原告王金昌户（含王希、王响荣）拆迁房屋面积157.18平方米，建筑面积381.29平方米，由义乌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安排旧村改造安置建房用地54＋90＋90平方米。
2003年12月26日，原告王金昌、楼雪娟作为甲方，被告王正高作为乙方，签订《出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安置的54平方米土地以每平方54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建房。被告王正高又向案外人王金禄购买了54平方米土地，合计108平方米土地，向有关单位交纳了相应的配套费用。2004年年底，被告在上述土地上建成房屋一幢，地址为义乌市稠江街道童店村49幢2号，并一直使用至今。
2012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2）金义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以案外人王金禄名下部分土地为农村宅基地、集体土地等为由，确认王金禄户与被告王正高等人于2003年12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
经被告申请，本院向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发出调查令。2013年5月20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义土资函（2013）36号关于《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调查令》（2013）金义民初字第855号的答复函，该答复函称：调查令涉及的义乌市稠江街道童店村一区49幢2号房屋所在地块原属楼下村集体所有，因义乌市经济开发区三期建设需要，于2002年9月18日报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征转用，征地费已由稠江街道支付到楼下村，该地块应确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两原告及王金禄对该答复函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答复函。2013年8月23日，本院以两原告及王金禄起诉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作出（2013）金义行初字第48号行政裁定，驳回了王金昌、楼雪娟、王金禄的起诉。王金昌、楼雪娟、王金禄不服而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金行终字第9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义乌市稠江街道童店村一区49幢2号房屋所在地块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存在以下争议：原告主张其享有上述房屋中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且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提供了本院作出（2012）金义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及旧村改造的有关材料。被告则提供了国土资源局的答复函以证明该房屋所在土地为国有建设用地。该国土资源局的答复函与本院作出（2012）金义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不一致，因土地使用权人也不一致，前民事判决涉及的转让人是案外人王金禄，其转让的建设用地是否合法审批尚不清楚；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人则为原告王金昌、楼雪娟，已经国土资源局审批，但两块建设用地均没有经过国土资源局登记确认权利，所以互不影响，即前民事判决确认的案外人王金禄转让的建设用地性质与本案无关。根据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答复函，综合考虑其所附的楼下村等征用土地资料，本院采信该答复函关于本案争议房屋所涉两原告名下的土地属于国有建设用地的意见。
本案所涉《出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双方转让的标的物是两原告旧村改造安置所得的建设用地权益，双方达成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两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及要求被告腾出涉案房屋及该地块上所建的房屋及房屋附着物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所辩意见合法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金昌、楼雪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95元，由两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1179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财政局；汇入帐号：19×××3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员 施文卫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晗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