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峰，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步照，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安丰镇安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夏文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臧申秋，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峰与上诉人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机械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安商初字第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峰一审诉称：2014年7月20日，张峰与通用机械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张峰为通用机械公司承运3台设备至新疆昌吉，每台运费15.6万元，合计46.8万元。2014年7月21日，通用机械公司仅支付现金1.5万元。设备送至指定地点后，张峰多次追索余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通用机械公司给付运费45.3万元、违约金1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后变更诉讼请求，认可通用机械公司给付运费33.4万元，要求通用机械公司给付运费13.4万元、违约金1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通用机械公司一审辩称：1、通用机械公司已经支付张峰运费44.6万元；2、不存在通用机械公司逾期支付运费且违约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通用机械公司一审反诉称：2014年7月20日，张峰与通用机械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双方对运输期限、价款、权利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因张峰未能及时支付驾驶员运费，驾驶员将车停滞在新疆哈密，拒绝将设备送至指定地点。后经协商，通用机械公司支付驾驶员停运损失20万元、张峰应向驾驶员支付而未付的运费21.9万元、回单费1.2万元。张峰的违约行为导致通用机械公司产生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张峰赔偿损失20万元、给付违约金15万元并承担反诉的诉讼费。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张峰赔偿损失21万元、给付违约金15万元并承担反诉的诉讼费。
张峰一审中对通用机械公司反诉辩称：1、通用机械公司诉称张峰违约造成其20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其与驾驶员达成的协议未经张峰同意或允许，对张峰无约束力；2、通用机械公司主张的由其股东上海高低压阀门公司汇给案外人李海的1万元，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3、通用机械公司要求张峰承担违约金15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0日，张峰与通用机械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张峰为通用机械公司运送3台压力容器及装箱件，单价15.6万元／台（含11%增值税），共计46.8万元，承运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货物运到期限2014年8月10日；运输费用、结算方式：装好货后发车前支付20万，付尾款的前提是：货到指定地点卸完货验收合格后并收到发票后25天内（8月30日）付余款；支付方式：一半承兑一半现金；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要求配车、发运的，张峰应偿付违约金5万元／台；如通用机械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尾款，应按3%每天的利息支付张峰；等等。张峰与刘静静分别在该《运输协议》上签字。
2014年7月21日，通用机械公司向张峰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和1.5万元现金。
协议签订后，张峰自行召集驾驶员吴精武、宋峰、武兴峰运输案涉设备，口头约定：3辆车分别运输1台设备，单价14.8万元／台，吴精武等3人于2014年8月10日前将设备送到新疆昌吉，在设备送到目的地前张峰支付12万元／台，余款2.8万元在张峰收到回单后付清。2014年7月24日，吴精武、宋峰、武兴峰发车。从发车至停运期间，张峰分三次向吴精武、宋峰、武兴峰分别支付7.5万元／台，共计22.5万元。
2014年8月1日，吴精武、宋峰、武兴峰三人行驶至新疆哈密后停止运输。2014年8月4日，张峰将驾驶员停运的情况短信告知刘静静，2014年8月6日，张峰再次将驾驶员停运的情况短信告知通用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文龙。2014年8月21日，张峰因索要运费纠纷而报警，被告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4年9月12日，张峰与刘静静就运费、停运损失当面交涉。2014年9月下旬，夏文龙、刘静静等人出面处理赔偿事宜。
2014年9月29日，通用机械公司与吴精武、宋峰、武兴峰在新疆哈密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通用机械公司同意支付张峰未支付给车主运输款21.9万元（14.8万元／台，张峰已支付司机7.5万元／台，余7.3万元／台）及支付2014年6月5日合同货物两车回单1.2万元（0.6万元／辆），并支付自2014年8月11日到达哈密城北物流园停放至今车主停车及相关费用20万元，共计支付运输款43.1万元；吴精武、宋峰、武兴峰确保2014年10月1日前运输设备到达目的地；等等。协议签订后，通用机械公司与吴精武、宋峰、武兴峰均按约履行各自义务。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5日，张峰与通用机械公司曾签订《运输协议》，张峰已按约为通用机械公司运送3台压力容器及装箱件，并于2014年7月10日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用机械公司按照约定应于2014年7月17日前支付尾款19.8万元，但未支付。2014年7月20日《运输协议》签订后、出发前，张峰与刘静静口头约定通用机械公司于2014年7月底前付清2014年6月5日《运输协议》的尾款。2014年7月29日，通用机械公司向张峰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
一审法院认为：通用机械公司分别与张峰签订的《运输协议》，与吴精武、宋峰、武兴峰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7月29日通用机械公司向张峰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的认定；（二）20万元的停运损失如何承担。
关于2014年7月29日10万元承兑汇票的认定。张峰认为，6月5日《运输协议》的尾款19.8万元应于2014年7月17日前给付，7月20日《运输协议》的首付款20万元应于2014年7月21日给付，故通用机械公司2014年7月29日支付的承兑汇票10万元，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应视为履行的是6月5日《运输协议》的部分尾款；通用机械公司认为，2014年7月20日《运输协议》约定其应于7月21日支付20万元，通用机械公司原本按约向张峰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10万元的现金（张峰在付款凭证上签字能够印证），但约定转账的10万元现金因为网络原因未能操作成功，后于2014年7月29日补充支付1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此该10万元承兑汇票应认定履行的是7月20日《运输协议》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1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的是6月5日《运输协议》的尾款。理由如下：（1）根据7月20日的《运输协议》的约定，出发时通用机械公司应支付运费20万元，而出发时张峰仅收到运费11.5万元，通用机械公司仍差欠8.5万元；7月29日支付1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数额与8.5万元不相符合，所以张峰与通用机械公司对该笔10万元承兑汇票清偿的债务没有明确约定；（2）根据6月5日的《运输协议》的约定，通用机械公司应于7月17日前付清尾款19.8万元，但是未按约履行，所以7月29日的10万元承兑汇票应当视为支付的先到期的6月5日《运输协议》的部分尾款；（3）虽然双方当事人曾口头约定于7月底前结清6月5日《运输协议》的尾款，张峰对履行期限放宽，但不能因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已经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的放宽，而由债权人承担因放宽履行期限而不利的后果；（4）7月20日《运输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一半承兑，一半现金”，付款方式是针对合同总价款46.8万元还是分别针对首付款20万元和尾款的约定，合同约定不明确。因该《运输协议》是通用机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因此对其作不利的解释，推定通用机械公司就首付款20万元也应遵守“一半承兑，一半现金”的给付方式，因此7月20日《运输协议》首付款差欠现金8.5万元，故7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承兑汇票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据此认定为支付的是6月5日《运输协议》的尾款。
关于通用机械公司支付驾驶员20万元的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10万元承兑汇票是6月5日《运输协议》的尾款，故通用机械公司履行7月20日《运输协议》时存在违约行为，其未能按约足额履行给付义务；加之停运后，通用机械公司未积极应对处理，对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虽然张峰停运并留置货物事出有因，但其留置货物的价值应当与通用机械公司未支付8.5万元的运费之间具有相应性。因此，酌定就20万元的损失，张峰承担8万元，通用机械公司承担12万。
关于张峰主张的违约金1万元能否予以支持。张峰认为违约金应以13.4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每天3%的标准从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现张峰仅主张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峰主张的违约金1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关于通用机械公司向驾驶员支付的1.2万元回单费能否予以抵扣。经查明，双方在哈密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1.2万元是2014年6月5日《运输协议》的货物回单费。一审庭审中，张峰否认差欠驾驶员该回单费，故该1.2万元与2014年7月20日《运输协议》无关联性，本案不作处理。
关于上海高低压阀门公司向李海支付1万元能否计入损失。一审经查明，案外人李海既非运输车辆的车主，亦非驾驶员，更不是《运输协议》的相对方，上海高低压阀门公司向其支付1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由其另行主张。
关于通用机械公司反诉主张的15万元的违约金能否支持。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预先约定的当一方不履行合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时，由违约的一方支付给对方一定金额的货币。本案约定的违约金与实际损失并存的情况下，当事人不能重复主张，且通用机械公司违约在先，故通用机械公司反诉主张由张峰另行承担15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
因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运输协议》，通用机械公司已经支付张峰运费11.5万元，代张峰支付运费21.9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就该《运输协议》，通用机械公司仍需给付张峰运费13.4万元、支付违约金1万元。就反诉部分，张峰赔偿通用机械公司8万元，对通用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张峰运费13.4万元、违约金1万元；二、张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损失8万元；三、驳回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张峰负担750元。
一审宣判后，张峰与通用机械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峰上诉称：本案一审判决已认定通用机械公司违约在先，且上诉人在通用机械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多次主动、积极协调，但通用机械公司不出面处理，驾驶员不肯运输。《运输协议》有明确约定，通用机械公司未按约支付运费，上诉人有权停止运输。通用机械公司第一次差欠上诉人运费9.8万元，第二次运费差欠首付款8.5万元，可见通用机械公司在履行两份《运输协议》时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停运并留置货物虽事出有因，但留置货物的价值应与通用机械公司未支付的运费之间具有相应性，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9月29日通用机械公司与驾驶员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也未委托驾驶员与通用机械公司签订该协议，协议内容也未得到上诉人认可。既然通用机械公司知道自己违约，愿与驾驶员签订协议，就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通用机械公司对张峰的上诉进行答辩并上诉称：1、通用机械公司已按协议约定给付了涉案《运输协议》的首付款，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驾驶员停运的原因是因为张峰没有给足运费而导致，张峰借故不处理反而是通用机械公司为了防止承担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积极与驾驶员进行协调，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张峰承担。2、一审判决就2014年7月29日通用机械公司向张峰支付的10万元承兑汇票的性质认定是错误的。该1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的指向性非常明确，显然是涉案《运输协议》的运费，并非一审认定的支付的2014年6月5日《运输协议》的运费，因6月5日的协议中并未约定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而7月29日的协议明确约定首付款以现金、承兑汇票各支付10万元。综上，在涉案合同的履行中，通用机械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因为张峰的违约，给通用机械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峰对通用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2014年7月29日的承兑汇票是通用机械公司支付的2014年6月5日所签《运输协议》的尾欠款，一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停车损失应由通用机械公司于全部承担，张峰没有违约的事实。请求驳回通用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案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2014年7月29日通用机械公司向张峰支付的1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支付的2014年6月5日双方所签《运输协议》的尾欠款还是支付的本案讼争的2014年7月20日的《运输协议》的首付款？二、双方在履行2014年7月20日的《运输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进行分担？
本院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签约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通用机械公司与张峰于2014年6月5日及同年7月20日先后签订两份《运输协议》。双方在履行涉案的7月20日的《运输协议》中约定运费的结算方式为：装好货后发车前通用机械公司应支付20万，付尾款的前提是：货到指定地点卸完货验收合格后并收到发票后25天内（8月30日）付余款；支付方式：一半承兑一半现金。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运输车辆出发前，通用机械公司仅向张峰支付了10万元的承兑汇票和1.5万元的现金，也即在合同履行之初通用机械公司即存在违约行为，其未能按合同约定向张峰支付运费20万元。2014年7月29日通用机械公司又向张峰支付了1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认为该款项系支付的2014年7月20日《运输协议》的首付款，张峰则认为系支付的2014年6月5日《运输协议》的尾欠款，对此本院认为该10万元的承兑汇票应为通用机械公司支付的2014年6月5日《运输协议》的部分尾欠款。1、张峰在履行2014年6月5日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约定的运输义务后，通用机械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运费，仍差欠张峰该协议的运费19.8万元。在2014年7月20日的《运输协议》运输车辆出发前，通用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张峰口头约定于2014年7月底前付清6月5日《运输协议》的尾欠款，故通用机械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承兑汇票应视为其支付的是先到期的6月5日《运输协议》的部分尾欠款；2、通用机械公司仅差欠张峰7月20日的《运输协议》首付款8.5万元，如2014年7月29日的10万元承兑汇票认定为是支付的所欠首付款，该数额与差欠的首付款数额也不相符；3、通用机械公司作为法人企业，应有完整财务制度及相应的记账流水凭证，其所支付的款项支付的是哪笔欠款，其财务账册应有具体体现，但通用机械公司亦未能提供该方面的基本证据，对此亦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通用机械公司认为2014年7月29日的10万元承兑汇票是向张峰支付所欠7月20日《运输协议》的首付款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如上所述，通用机械公司未能按约向张峰支付涉案《运输协议》的首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所签《运输协议》的约定，张峰作为承运方有权停止运输。事实上，张峰所召集的驾驶人员在货物到达目的地前即停止运输。此种情况下，张峰多次与通用机械公司沟通要求其支付运费，在其发给通用机械公司的短信中也言明如不支付运费，则要承担驾驶人员的停运损失，通用机械公司此时应正确认识到自身存在的违约行为及如不支付运费所要承担的责任风险，即时向张峰支付所拖欠的运费，但通用机械公司并未积极与张峰予以解决，而是消极应付，直至停运近两个月后才与驾驶人员达成《补充协议》，支付了张峰差欠驾驶人员的运费21.9万元、停运损失20万元以及其他损失，由此可见，对停运造成的损失20万元通用机械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通用机械公司虽未按约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导致张峰召集的驾驶人员集体停运，但张峰与驾驶人员之间的运输协议与通用机械公司与张峰之间的签订的运输协议是两个分别的运输协议，两协议之间并不具备关联性，通用机械公司的违约并不必然导致张峰对其召集的驾驶人员的违约，通用机械公司的违约行为只是张峰对其驾驶人员可能构成违约的原因之一。也即即使在通用机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张峰仍应当按其与驾驶人员之间的约定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但张峰并未如此，而是过分行使了自己的留置等权利。另涉案运输协议明确约定通用机械公司应在装好货后发车前向张峰支付20万元，但张峰在通用机械公司仅支付了11.5万元的情况下即组织驾驶人员进行运输，故张峰未能正确行使自己的权利，未能意识到在通用机械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进行运输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其主观上亦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故张峰对停运造成的通用机械公司的损失20万元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原审根据双方各自过错，酌定通用机械公司承担自身损失12万元，张峰承担通用机械公司损失8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峰、上诉人通用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上诉人张峰负担1800元，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 审 判员 付陈友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代） 张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