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6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莱阳市广鑫投资有限公司经理。2015年3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娜，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牟秀社，山东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身份证号码3706821986********，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莱阳市柏林庄镇北李家庄村。2014年11月25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莱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5月1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阳市看守所。
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2015）莱阳刑初字第2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于2014年10月14日，因行车问题与王文霞发生争执，后被其丈夫张某乙的表弟周星宇打伤，双方由此产生矛盾。同年12月2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乙以及鲁俊青、徐良、王江波、谭业祥、赵亚平、胡克超（以上六人均另案处理）酒后在被告人李某甲的办公室聚集，并向被告人李某甲提议找王文霞夫妇理论，被告人李某甲未反对，被告人李某乙和谭业祥、赵亚平，从李某甲办公室携带斧头等工具驾车去河洛镇侯家疃村军民路旁王文霞、张某乙夫妇家，后被告人李某甲听闻李某乙等人与对方打起来了，又安排鲁俊青、王江波、徐良等人携带砍刀等工具开车随后赶至河洛镇侯家疃村军民路旁王文霞、张某乙夫妇家，在被告人李某乙与王文霞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鲁俊青等人遂持砍刀、斧头闯入王文霞家中追打张某乙、砍坏房门，并将王文霞的手机摔在地上。经物价部门鉴定，被损毁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28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李某乙的家人代替李某乙向法院缴纳赔偿款人民币2800元，李某乙表示同意。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1）张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2日14时许，四五名小伙持刀进入他家并称是李某甲让来砍死他的，其左脸被一个小伙用刀捅伤，家里木门被几个小伙用刀、斧头砍坏，其发现妻子王文霞的奥迪车不见了，其驾斯巴鲁车至工兵团大门处，看到王文霞的奥迪轿车停在路中间，一辆桑塔纳2000轿车靠树停着，一名小伙持砍刀，一名小伙持武士刀过来砍他的车玻璃，期间，持砍刀小伙砍碎其驾驶室一侧前门上的挡风玻璃，并砍碎了他的裤子，其开车躲避时，将持武士刀的小伙撞倒在地。
（2）王文霞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2日15时30分许，一辆黑色桑塔纳、一辆银灰色三厢轿车停在她家门口，李某乙带着七个人持砍刀、铁棍等工具进了她家，有人朝她头上打了一下，其掏出苹果6手机报警，被一个小伙抢过去摔碎了手机屏幕，其驾驶自己奥迪车打算逃跑，发动车期间，李某乙等人持刀把车前挡风玻璃砍烂，李某乙和三个人上了银灰色车逃跑，另四人上了桑塔纳车，桑塔纳轿车撞了她车前头，其担心他们跑掉，就开车朝桑塔纳驾驶室位置撞过去，其丈夫张某乙驾驶斯巴鲁轿车过来直接撞在桑塔纳车头上，桑塔纳轿车上的人都下来了，拿着砍刀把斯巴鲁车的前挡风玻璃砍烂，后其弟弟王文飞驾驶一辆保时捷轿车到现场。
2、证人证言
（1）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日14时许，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灰色轿车停在他家门口，六七个小伙持斧头、砍刀等朝他家门口过来，其儿媳王文霞在门口拦住他们，一个小伙将王文霞的手机摔到地上，六七个小伙闯进他家里找张某乙，张某乙出来后，一小伙用砍刀把张某乙的脸砍出血，张某乙关上房门后，几个小伙用斧头把门砍透，其拦着不让他们砍门，被一小伙用刀背朝右肩膀砍了一下，后有人吆喝公安来了，几名小伙离开。
（2）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份，其女婿张某乙的表兄弟周星宇因超车问题打了李某甲，其找中间人协调赔偿李某甲，李某甲不同意，周星宇被刑事拘留后，2014年12月2日11点多钟，其接李某乙电话讲要说和与李某甲的事，其说周星宇被拘留了，等公安处理，便挂断电话，当天下午三四点钟其开车从柳古庄村向莱阳城里走，到军民路工兵团东大门北面100多米的时候，看见有三辆车停在路西侧，其中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轿车车头朝南，在路西侧停着，在这辆车的东面他女儿的一辆奥迪轿车车头朝北停在那里，在桑塔纳轿车南面他女婿的斯巴鲁车停在那里，车头朝北，当时这三辆车都有撞的痕迹，他下车看到一男子拿着日本武士刀朝斯巴鲁轿车驾驶座位置捅，在路西侧工兵团的铁丝网处还躺着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说是被车撞了，后来听王文霞说有四个人拿着砍刀进了她家。
（3）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日下午3点多钟，张某乙家门口停了两辆轿车，一辆黑色轿车，一辆银灰色轿车，三四个小伙手持铁棍进入张某乙家中，并发生了争吵，但没有看到动手打仗，后看到这几名小伙上了停在门口的两辆车，向北走了。
3、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应承担刑事责任。
（2）前科查询二份及（2014）莱阳刑初字第37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无前科；被告人李某乙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1月25日被莱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3）抓获记录，证实被告人李某乙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4）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由被害人张某乙报警。
4、鉴定意见
烟莱阳价鉴字（2014）171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损毁木门及手机修复价值人民币2800元。
5、同案犯供述
（1）鲁俊青的供述，证实2014年12月2日14时许，李某乙酒后持刀帮李某甲去报复张某乙，李某甲让他们去帮忙，由徐良驾车载他及王江波、胡可超至张某乙家，该持砍刀将张某乙家房门砍坏乘车逃跑，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告人王文霞驾车追撞徐良的车，其当时坐在徐良车的副驾驶位置，徐良的车被撞停下后，张某乙驾驶斯巴鲁轿车撞了徐良车驾驶室位置，其和王江波持刀砍张某乙所开的车，后张某乙开车将王江波撞倒。
（2）徐良的供述，证实2014年12月2日14时许，在李某甲办公室内，李某乙提出去报复张某乙，并持菜刀与赵亚平、谭业祥驾车去了张某乙家；李某甲让人去把李某乙等人叫回来别吃亏，其开车拉着鲁俊青、胡克超、王江波去了张某乙家，鲁俊青持砍刀，王江波持武士刀至张某乙家，在张某乙家门口，看到李某乙、赵亚平、鲁俊青、王江波四人持砍刀、斧头等工具进了张某乙家，一会儿王文霞出来发动她的奥迪车，鲁俊青、李某乙等人出来上车逃跑，王文霞驾车追赶他的车，先后撞了他车的尾部及左面，并将他的车撞停到路边树上，后一辆斯巴鲁车撞了他车的左侧。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李某甲的供述证实，他是广鑫投资公司的经理，鲁俊青、徐良、王江波他们都在他公司里面干。2014年12月2日下午14时许，他在莱阳市党校餐厅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后回到了富水路广鑫投资有限公司，鲁俊青、王江波、赵亚平、李某乙、王慧生等人就在他办公室耍。他回去之后李某乙就说起他2014年10月14日被张某乙、王文霞、周星宇打伤的事，李某乙说认识王某和王文霞，帮他处理处理，让王文霞给他赔礼道歉，赔偿他的损失，赵亚平就说李某乙吹牛，去了也处理不好，李某乙就说赵亚平不敢去，两个人争执起来，后他们两个就说去找王文霞，然后离开他的办公室去找王文霞了，他记得自己和李某乙说不用其去找王文霞理论。他看见李某乙和赵亚平从他办公室出去了，后来他听说这两个人和谭业祥一起开车去了，他当时没看见他们拿工具，后来听说李某乙拿的铁棍，赵亚平拿的斧头，他不清楚他们拿的工具从哪里来的，可能是放在车上的，他办公室肯定没有这两样工具。
李某乙和赵亚平从他办公室离开大约十五分钟后，李某乙给他打电话说“和王文霞没谈好，在她家门口被张某乙拿砍刀砍出来了，他们和张某乙等人打起来了”。他就对王江波说“你们去看看”，他想让王江波去把李某乙、赵亚平叫回来，当时徐良、鲁俊青、史玉恒、王慧生等人都在他办公室，他看见徐良和鲁俊青和王江波一起去了，后来知道是徐良开车拉他们一起去的，鲁俊青在他办公室办公桌下拿了一把砍刀，王江波在他办公室拿了一根木棍，他是想让他们把李某乙和赵亚平叫回来，带工具是为了防身，他没制止他们拿工具，他让他们带着工具去看看就是预防被对方打了。王江波他们去了之后约二十分钟，接到电话说王江波的腿被打断了，他就让史玉恒和王慧生抓紧过去，说“你们去看看，把王江波送医院”，他们就去了。他们两个人在他办公室一人拿了一根蜡木棍防身用，后他听说他们在路上就把蜡木棍扔了，不是他让他们拿的木棍。
他办公室放一把砍刀和三根蜡木棍是为了防身。鲁俊青拿的砍刀是木头把的，大约五十公分长，平头单面刃，砍刀是鲁俊青放在他办公室里的；三根蜡木棍是他以前在集贸城买的，都一米半长，直径约三四厘米。
（2）李某乙的供述证实，2014年12月份的一天中午，他和鲁俊青、王江波、谭业祥等几个人在天顺饺子店吃饭，都喝酒了，饭后他们回到李某甲的办公室，当时办公室内有李某甲、赵亚平、谭业祥、王慧生、王江波、史玉恒、李建鹏、徐良等人，他们在办公室里说起李某甲被打伤的事情，他告诉李某甲王某不想赔钱，赵亚平就说去找王文霞谈谈，当时有人说他们不敢跟王文霞等人开战，最后赵亚平说他们去别吃亏，他从办公室内拿了一把菜刀，赵亚平从办公室内拿了一把斧头，谭业祥开赵亚平的尼桑车，拉着他和赵亚平往王文霞家走，在路上他拿赵亚平的电话给王文霞打了个电话，是王文霞的对象张某乙接的电话，他告诉其他们要去找王文霞谈谈。到王文霞家后，他下车到了王文霞家，王文霞在门口站着，他和王文霞说了几句话，就看到张某乙拿菜刀从家里跑了出来，他就跑回车上，这时，他看到后面又来了一辆车，是徐良的桑塔纳2000轿车，鲁俊青和徐良从车上下来，鲁俊青拿着刀，冲上去打张某乙，赵亚平和谭业祥也下车了，赵亚平拿着斧头，谭业祥拿着什么他没注意，他看他们打了起来，就下车了，没拿什么东西，张某乙跑回家以后，将房门插上，鲁俊青和赵亚平、谭业祥三个人将王文霞家的门砍了，他见他们不走，就喊了一句“公安来了”，接着他们跑上车往回走，他和赵亚平、谭业祥回到了尼桑车上，王文霞开的奥迪A4轿车撞了他们车一下，他们就开车跑了，在车上他看到王文霞开的奥迪A4车撞了徐良开的桑塔纳2000轿车。他走时拿的一把菜刀，一直放在赵亚平的车上，赵亚平在办公室拿了一把斧头，鲁俊青拿了一把砍刀。他们说的“开战”就是去跟王文霞他们打仗。在李某甲办公室内，李某甲说什么他记不清了，在他们去的车上，赵亚平说李某甲告诉他们去别吃亏，他感觉李某甲是默许他们去打仗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的发生被告人李某乙系提议者，且损害后果已经造成；被告人李某甲主观上明知被告人李某乙等人为其去报复被害人，而没有制止，后又安排鲁俊青等人持刀前去帮忙，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甲当庭提出其没有指示他人到被害人家中打架，该事实与其没有关系的辩解，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及同案犯的供述相矛盾，且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其犯罪事实，对其辩解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甲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对被害人的损失未予赔偿，本院在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李某乙参与共同犯罪，系犯意的提起者，但未实施打砸行为，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本院在对其量刑时均予以考虑。被告人李某乙在缓刑考验期内重新犯罪，依法应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李娜提出的关于该案的发生被害人具有过错，作案工具不是被告人准备的，李某甲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没有参与具体殴打行为，无犯罪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相符，法院在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姜新斌提出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乙的辩护人薛丽提出的关于被告人李某乙系从犯，属犯罪中止，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依法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4）莱阳刑初字第37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告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以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以被告人李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前罪未执行的有期徒刑七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某乙不上诉，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上诉称：其未参加本案的共同犯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标准，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
辩护人李娜提出以下认为可对上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及其亲属因行车争执打伤李某甲在先，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直接的过错和责任；李某甲归案后主动坦白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且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放任和指使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等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上诉人关于“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标准，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其未参加本案的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与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及其亲属对本案的发生负有直接的过错和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本案发生前，虽然被害人及其亲属因行车争执将上诉人打伤，但此事已经进入司法解决程序，上诉人事后为报复被害人，放任和指使他人持械到被害人家某被害人进行随意殴打，任意损毁被害人财物，有违法律规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但被害人方表示不接受被害人的经济赔偿，不谅解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故对辩护人关于二审“可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该辩护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学泉
审判员 于文波
审判员 姜 福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