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1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英，女，195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华，女，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彩梅，女，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枝梅、牛冬娟，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晋民，男，194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绛县。
委托代理人：李俊琴，山西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勇，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系被上诉人段晋民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学民，男，196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绛县。
原审原告：段为民，男，195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
上诉人段英、段华、段彩梅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英、段华、段彩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枝梅、牛冬娟，被上诉人段晋民的委托代理人李俊琴、段勇及被上诉人段学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段为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段英、段华、段彩梅、段为民、段学民系段宪章长女、次女、三女、次子、三子，被告段晋民系段宪章长子。2010年1月17日被继承人段宪章将其工资本、存单、身份证等相关证件交付给被告段晋民之妻闪晓玲保管。2010年2月23日李跃东（案外人）归还被继承人段宪章借款174489元，该款入中国农业银行北城支行段宪章账户。当天被告段晋民予以支取。2010年9月8日至2011年12月11日被继承人段宪章在中国农业银行北城支行存款共6笔，共计56082.69元，由被告段晋民之妻闪晓玲签字全部支取。2010年2月22日至2014年5月22日，被继承人段宪章的工资共56笔，其中：中国工商银行河东支行1笔、东城支行1笔、槐东支行13笔、学苑支行41笔，上述共计342438元，全部由被告段晋民之妻闪晓玲及孩子段勇签名支取。2010年至2014年被继承人段宪章福利、补助7笔，共计37630元，全部由被告段晋民之妻闪晓玲及孩子段勇签名支取。2014年5月27日，被继承人段宪章去世，由被告段晋民负责埋葬。被继承人段宪章生前系运城市检察院离休干部，于2014年5月27日去世后，民政部门发放一次性抚恤金162190元、丧葬费4000元。该款尚未支取。
同时查明：2014年6月2日被告段晋民之妻闪晓玲支取被继承人段宪章存款115760.9元，于2014年6月5日交给原告段学民100000元用于孩子上学费用，剩余15760.8元作为段宪章丧葬事宜。
另查明：被继承人段宪章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学苑路支行截止2015年1月6日存款余额为4392.10元。审理中，原告段为民书面提出仅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段宪章的一次性抚恤金，其他遗产自愿放弃。
原审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继承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段宪章2010年至2014年5月27日段宪章死亡之前的存款、工资、福利、补助共计568617.5元，该财产被继承人段宪章死亡之前已支付完毕，上述款项不属于遗产范围，原告段英、段华、段彩梅、段为民、段学民要求继承，本院不予支持。截止2014年5月27日（被继承人段宪章死亡之日），段宪章银行账户存款、工资、福利、补助仅留存120152.9元，被告段晋民将其中的15760.8元用于安葬段宪章费用，余款104392.1元依法属于段宪章遗产，其中100000元虽由段学民保管，且段学民也辩称已按照遗嘱继承该100000元，但因未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原告段为民书面提出仅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段宪章的一次性抚恤金，其他遗产自愿放弃继承，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同时民政部门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62190元，是有关单位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给予死者家属的抚恤金，是给予受死者生前抚养、赡养的家属的经济补偿，也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只能按照规定由受抚恤的对象本人直接享有，故继承人要求继承该一次性抚恤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4000元，是民政部门发放的用于安葬被继承人段宪章的费用，被告段晋民履行了安葬段宪章的主要义务，故该丧葬费4000元费用应归被告段晋民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段宪章遗产十万四千三百九十二元一角由原告段英、段华、段彩梅、段学民、被告段晋民每人继承五分之一，即二万八百七十八元四角二分。二、被继承人段宪章丧葬费四千元归被告段晋民所有。三、驳回原告段英、段华、段彩梅、段学民、段为民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3元，由原告段英、段华、段彩梅、段学民、被告段晋民每人承担1200.6元。
段英、段华、段彩梅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遗产范围错误。原判认定：“本案继承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段宪章2010年至2014年5月27日段宪章死亡之前的存款、工资、福利、补助共计568617.5元，该财产被继承人段宪章死亡之前已支付完毕，上述款项不属于遗产范围。”如此认定完全错误。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是：上述款项在被继承人死亡之前全部由被上诉人段晋民及其妻子闪晓玲、其子段勇签名支取，被上诉人段晋民无据证实该款项全部用于被继承人的生活等开支，段晋民及其妻子作为被继承人的财产代管人，负有对被继承人财产开支明细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段晋民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依法应将上述财产划归被继承人遗产范围。而原判决却有意将“支取”混淆为“支付”，掩盖了被上诉人段晋民侵吞被继承人遗产的事实，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判决将被继承人丧葬费判归被上诉人段晋民，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段晋民对被继承人丧葬费无诉求，也无反诉，原判决的该项判决系无诉之判，程序违法。三、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等五人对被继承人抚恤金的诉求不当。上诉人等五人均系被继承人的亲生子女，均依法享有抚恤金的权利，三上诉人在得知被上诉人段晋民将欲独占被继承人抚恤金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依法维权，应予支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等五人的该项请求，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故请求：1、依法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l4）运盐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三上诉人各继承被继承人段宪章、崔玉珍自2010年至2014年5月27日的存款、工资、福利、补助的结余款455647.69元的五分之一，即91129.5元；3、依法改判三上诉人各享有被继承人段宪章一次性抚恤金162190元的六分之一，即27031.67元：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
被上诉人段晋民答辩称：一、原判对“遗产范围”的认定无误，三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请求各继承“被继承人段宪章、崔玉珍自2010年至2014年5月27日的存款、工资、福利、补助的结余款455647.69元的五分之一”其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首先，《继承法》第三条对遗产有明确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但三上诉人却误将被继承人段宪章、崔玉珍生前的存款、工资、福利、补助通过自己的估算，“计算”出其所谓的结余款，并将该“结余款”等同于“遗产”要求继承与事实不符并有违法律。其次，三上诉人所诉，段晋民及其妻子作为财产代管人，负有对被继承人财产开支明细的举证责任的观点有误。答辩人作为“财产代管人”，是基于被继承人段宪章老人的委托和信任而实施的代管行为，其所进行的存取行为及支付行为均是依据老人生前意愿来进行，作为委托代管人因是接受段宪章老人的委托，是替段宪章老人保管和代管部分财产，保管的非上诉人的财产，只有义务按照老人的意愿进行支付，并履行呈报义务，在老人生前对答辩人的代管行为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作为本案的三位上诉人，不具有要求其举证证明其代管支付的日常行为的权利，也就是说，上诉人对其主张“段晋民侵吞被继承人遗产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此即所谓“谁主张，谁举证”规则。故，“侵吞遗产”、“侵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的证据应由上诉方提供，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由答辩人举证回报明细，再证明上诉人一方的观点。在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2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此，上诉人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关于丧葬费及抚恤金的诉求均应驳回。答辩人在段宪章老人的丧葬方面的实际开销是五万余元，但原审判决对此没有全部认定，答辩人基于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不予上诉，以示顾念和以后的亲情往来，但实际开销远大于原审判决的认定，这一点上诉方是明知的。关于抚恤金的诉求，因答辩人并未实际领取，也不属于遗产范围，应予驳回。综上，对于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段学民答辩称：我认为，老人去世时，遗留的财产是遗产；丧葬费实际花费5万多元，一审法院认定1万多元，我没有上诉，是顾忌亲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上诉人段晋民从被继承人段宪章的存款中支取20万元，并将其中的1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段学民。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在被继承人段宪章生前由被上诉人段晋民支取的被继承人段宪章名下的存款是否属于遗产的范围。2010年1月17日，被继承人段宪章将其工资本、存单、身份证等相关证件交付给被上诉人段晋民，此后被上诉人段晋民陆续支取被继承人段宪章名下存款的行为是否是被继承人段宪章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存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老年人对个人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该规定，被继承人段宪章在生前对其财产的处分没有义务必须告知每一个子女，也没有义务就每一笔款项的支出列出账目明细。在被上诉人段晋民就本案纠纷发生无法预知的情况下，如果由被上诉人段晋民来证实自己在被继承人段宪章生前支取存款的行为是被继承人段宪章的真实意思表示，无疑增加了被上诉人段晋民的举证责任，甚至导致其举证不能。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段晋民存在侵犯被继承人段宪章财产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是被上诉人段晋民按被继承人段宪章的意思处分的可能。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上诉人主张在被继承人段宪章生前由被上诉人段晋民支取的被继承人段宪章名下的存款属于遗产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被继承人丧葬费4000元归被上诉人段晋民所有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段晋民在一审期间并未对该问题提出反诉，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的确违反民事诉讼中的不告不理原则，应予以纠正。关于抚恤金的问题，一是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二是被上诉人段晋民并未实际领取，故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继承该抚恤金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被继承人段宪章的遗产为104392.10元，其中10万元现在被上诉人段学民处，上诉人段英、段华、段彩梅、被上诉人段晋民、段学民各继承五分之一，即20000元；其中4392.10元现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学苑路支行，由五继承人共同到银行支取，每人继承878.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被继承人段宪章遗产10万元，上诉人段英、段华、段彩梅各继承20000元，由被上诉人段学民支付；被继承人段宪章遗产4392.10元，由上诉人段英、段华、段彩梅、被上诉人段晋民、段学民共同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学苑路支行支取，每人继承878.4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元，共计8666元，由上诉人段英、段华、段彩梅负担6264.8元，被上诉人段晋民负担1200.6元，被上诉人段学民负担120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东革
审判员 王文霞
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