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5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华府新世界花园鑫马大厦6楼6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09169879XA。
法定代表人：闫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少武，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朗，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为铠，浙江援手（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万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黎明西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628606912。
法定代表人：苏孝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林亮，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苍南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少武、第三人万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8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应当认定本案所有的合同无效；2.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对工程进行质量、造价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作出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建公司与万洋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中建公司与万洋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万洋公司是通过名义上的内部承包方式变相允许朱少武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而朱少武从来不是万洋公司的员工，朱少武与万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经营责任内部承包协议书》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朱少武借用万洋公司的资质（挂靠）承包建设工程，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在建设工程未确定合格之前，认定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只有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参照合同约定确认工程价款，进而才可判令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与万洋公司签订的《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及与朱少武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认定为免证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述《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和《协议书》均为中建公司当时的总经理与朱少武恶意串通的结果，其内容严重损害了中建公司的利益。1.上述协议书确认的建设工程造价，与实际工程施工量严重不符。单就工程量而言，在排除工程不合格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的施工量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工程的造价为8000多万元，但上述协议书却在未做工程审计且上诉人已经支付1600万元的情况下确认支付的工程款85294641.04元，确认的工程价奇高。一审法院对此未做认定。2.朱少武未按照质检部门的整改意见进行整改，且在上述协议书中未预留质保金。协议书签订前，质监部门已经就工程质量提出了整改意见，朱少武未按照质检部门的整改意见对工程进行整改；而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又未能预留质量保证金，致使工程的质量缺乏基本保证。一审法院对此也未做认定。3.上述协议对工程的验收资料交接未做详细约定，给建设工程未来的验收留下了重大隐患。施工方在中途退出施工，应当对工程资料进行交接，这是施工方的基本义务；但上述协议书对工程资料的交接未做详细约定；在撤场时，被上诉人对工程的工程资料未作任何实际交接，这给建设工程的未来验收留下了重大隐患。一审法院对此亦未做任何认定。4.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万洋公司以此为据另案起诉了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当时的总经理授意代理人认可起诉的所有请求，以此行恶意串通之实。5.本案的施工合同不应解除，而中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将其解除了，工程未经结算而直接认定朱少武与万洋公司的结算报告，本案系万洋公司垫资建设，而万洋公司没有尽到垫资义务，未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属于万洋公司违约，且放弃追究其违约责任，反而让中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审法院在中建公司提出上述意见后，未能根据事实真相作出正确认定。四、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的其他错误。万洋公司未经中建公司同意擅自将工程分包给朱少武，系违法分包，应当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根据中建公司的计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71185948.72元。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存在明显质量隐患，依照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的有关规定，必须要验收合格后才能结算工程款。一审判决错误，判决我方支付工程款23235097元及利息是错误的。本案属于无效合同，朱少武对于合同不应有优先受偿权。
朱少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万洋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含补充协议以及解除协议已经有生效判决书确认其效力。2.万洋公司、中建公司、朱少武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由万洋公司应支付给朱少武转由中建公司支付给朱少武，该行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洋公司述称，与朱少武意见一致。
朱少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建公司立即向朱少武支付欠款本金23635097元及自2017年6月1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确认朱少武在第一项债权范围内对涉案工程的折价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万洋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苍南县灵溪镇市场群A-07C地块工程的工程项目。万洋公司与中建公司于2015年1月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苍南县灵溪镇市场群A-07C地块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合同及协议约定了双方在涉案工程施工中的权利义务。其中，朱少武于2015年年中，作为第三人在该项目的承包人带队进场施工。后该工程于2017年3月1日停工，万洋公司与中建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解除2015年1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结算截至到2017年6月8日；经结算，中建公司尚欠万洋公司工程款85294641.04元。2017年6月8日，朱少武、中建公司及万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万洋公司与朱少武之间的《建设工程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协议书》予以解除，确认朱少武应得的工程款项为23635097元；三方均同意中建公司将所欠工程款项中的23635097元，直接由其支付给朱少武。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建公司至今未将款项支付给朱少武。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公司与万洋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等，合法有效。后因工程停工，双方对此达成解除工程施工合同的一致意见，并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以及就工程款支付与原告达成三方协议，上述协议属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现朱少武要求中建公司直接支付其工程款2363509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可从朱少武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超出部分应予驳回。朱少武提出中建公司所欠的建设工程价款就该工程拍卖、变卖或者折价的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受偿范围不及于因该工程款延迟履行而产生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苍南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少武工程款2363509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朱少武对苍南县灵溪镇市场群A-07C地块项目工程的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款在23635097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朱少武的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975元，减半收取79987.5元，由苍南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建公司与朱少武、万洋公司已就案涉工程款的结算、给付自愿达成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中建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的原总经理代表公司与对方签订上述协议系恶意串通行为，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不予确认。苍南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75元，由上诉人苍南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郑文平
审 判 员 吴跃玲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柯丽梦
书 记 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