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8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音乐学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辉，系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赵东，系辽宁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八号。
法定代表人：梁键，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锋，系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向阳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1号宝嘉大厦。
法定代表人：高启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琰，系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音乐学院（以下简称音乐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院）及被上诉人大连向阳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向阳）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辽01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乐学院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大连向阳是否按照设计院图纸施工我方不知情，该图纸是否经过有关机关的审批，我方也不知情，省法院在另外的施工合同案件中，判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原因是工程已经施工完毕。
设计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我方制作的图纸是经过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审批的，并且也交付给了大连向阳，工程也实际完工了，上诉人也实际使用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大连向阳辩称，图纸的确交给我方了，我方也是按照图纸施工的，可以按照实物对照图纸。
原审原告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阳公司支付建设工程设计费共计3354550元；2、判令被告向阳公司支付违约金合计18087733.60元（自2006年5月5日起算，暂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止）；3、由被告向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4、判令被告音乐学员对前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3月22日，原告（设计人）与被告向阳公司（发包人）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阳公司委托原告承担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景观设计，工程名称为：全部校区规划设计及单体设计。总建筑面积为63950平方米，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按实际建筑面积29元/平方米，合计186.18万元；第五条约定设计费分期支付按比例支付，给付节点分别为“.…..得到规划后、收到单体方案、方案确定后、施工图、完工以后”；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原告与被告向阳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05年11月19日，原告（设计人）与被告向阳公司（发包人）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阳公司委托原告承担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景观设计，工程名称为：单体设计：教工住宅、学生宿舍、教学楼等。总建筑面积为10万平方米，第五条约定设计费分期按比例支付，给付节点分别为“.…..出施工图前一周内、出施工图后一周内、三审后一周内、施工图交底后、完工以后”，其它约定同上。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景观设计工作，因设计费3354550元至今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
庭审中，原告主张违约金按《设计合同》第7.2款的约定计算，即‘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并自2006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向阳公司认为该约定过高。
另查，被告向阳公司（乙方）与被告沈阳音乐学院（甲方）于2003年10月18日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如下事项，第一条总则：1、双方合作组建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以下简称大连校区）；2、大连校区产权隶属沈阳音乐学院，接受沈阳音乐学院管理，纳入学院的总体发展规划……；3、大连校区办学性质为公有制，沈阳音乐学院拥有其全部产权。合作办学双方共同享有管理权和受益权。双方合作期限为50年；……5、乙方负责大连校区的教学硬件投资，甲方负责大连校区的教学组织及日常行政工作。第二条资本结构与投入：1、乙方负责大连校区在2006年9月开学前一次性投资1.8亿元，作为征地及教学、生活设施的建设资金和流动资金；2、甲方以无形资产和教学软件及教学管理投入；3、在保证正常教学需要和发展需求，扣除教学成本后，所剩利润甲乙双方按3︰7比例分配。……第八条分配原则：1、大连校区的办学收入，在扣除教学成本后的收入结余经双方审定，提取不低于15%的校区发展基金；2、提取发展基金后，所剩余利润方可作为分配利润；3、甲乙双方按3︰7分配利润，如双方同意，分配利润也可不分配，留在学院滚动发展。……
2005年7月14日，被告沈阳音乐学院作为委托方向受托方即被告向阳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沈阳音乐学院委托向阳公司作为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建设项目建设、招标工作的全权代理单位。”
2010年4月2日，被告向阳公司向被告沈阳音乐学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向阳公司负责大连校区的教学硬件投资，沈阳音乐学院负责大连校区的教学组织及日常行政工作。2005年10月20日，沈阳音乐学院与向阳公司又就双方在大连校区建设中承担的相关经济及法律责任做进一步说明，明确约定大连校区的工程招标、发包、签署的相应合同或法律文件一律由向阳公司负责并承担相应的经济与法律责任。鉴于此，沈阳音乐学院与向阳公司系合作办学关系，投资建设方是向阳公司，发包方也应是向阳公司，只因在办理相关施工手续时，应政府要求，才在施工合同发包方处出现沈阳音乐学院的名称。大连校区的一切硬件设施，包括征地、基建、配套设施及教学仪器设备等，一律由向阳公司负责资金投入并组织施工。大连校区的工程招标、发包、签署的相应合同或法律文件一律由向阳公司负责并承担相应的经济与法律责任。沈阳音乐学院不是投资者，也不是发包方，更不应承担任何经济与法律责任。”
2009年3月9日，被告向阳公司的名称由“大连向阳文化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向阳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于2008年9月起开始招生至今。
再查，大连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文件[大开规函字（2005）30号]《关于沈阳音乐学院拟在大连开发区选址建校区的函》载明:“沈阳音乐学院：贵院报送的《关于拟在大连开发区金石滩选址创建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的申请》收悉。经研究，同意在金石滩马术基地西侧建设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具体意见如下：一、请尽快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办理项目预选址手续，并着手开展环境影响评估、土地预审等工作。二、做好项目建设前期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工作，报计划、教育等部门审批，并办理立项等手续，并按基本建设程序办理相关建设手续。2005年2月28日。”
沈阳音乐学院文件[沈音院字2005（1A）号]《关于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拟选址用地周边加油站、液化气站动迁问题的请示》载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沈阳音乐学院在大连创建校区的请示，已得到省政府的批准（辽政[2004]293号），并得到大连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大连市政府办公厅2005-2-2会议纪要）也得到大连科技开发区管委会有关领导和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大开规函字[2005]30号）。我院所报《关于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项目用地的立项申请》已经得到大连开发区规划贸易局的批复（大开经贸内企立批[2005]4号）。现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局提供的，我院建设大连校区拟选址示意图周边加油站、液化气站（以下简称“两站”）动迁事宜请示如下：一、“两站”所在位置不符合校区建设规划规范要求。二、“两站”所在位置不符合消防等部门规范要求，对建成后的校园与人身安全构成潜在威胁。为此，我院恳请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责成有关部门，将位于我院大连校区拟征用地周边的加油站、液化气站予以动迁，以便我院进行下一步的规划设计等相关工作。2005年3月28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向阳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向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设计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设计费3354550元，被告向阳公司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如前所述，被告向阳公司拖欠设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根据当事人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约定，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违约金性质应确定为以损失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并且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涉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约定明显过高，由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计算，并自2006年5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关于被告沈阳音乐学院应否承担前述款项的连带责任问题。被告沈阳音乐学院与被告向阳公司在2003年10月18日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合作组建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大连校区办学性质为公有制，大连校区产权隶属沈阳音乐学院，沈阳音乐学院拥有其全部产权。”2005年7月14日，被告沈阳音乐学院给被告向阳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沈阳音乐学院委托向阳公司作为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建设项目建设、招标工作的全权代理单位。”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该《联合办学协议书》及《委托书》，足以证明原告在其与被告向阳公司订立合同时知道被告沈阳音乐学院委托被告向阳公司作为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建设项目建设、招标工作的全权代理单位，被告向阳公司有权代表被告沈阳音乐学院对外签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被告向阳公司作为受托人没有履行《设计合同》约定的义务时，沈阳音乐学院作为委托人受该《设计合同》的约束。被告沈阳音乐学院是其大连校区建设工程的立项人和产权人，案涉工程设计费全部是设计单位即原告垫资，原告完成设计成果后，被告沈阳音乐学院已经全部接收并使用了该设计成果，被告沈阳音乐学院是受益人。因此，被告沈阳音乐学院应当承担给付原告设计费3354550元及违约金的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向阳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签订的《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支付设计费的最后节点为“完工以后”，而该合同亦未对该节点标注的“完工以后”予以明确规定，且庭审中，被告向阳公司亦主张涉案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涉案工程未实际竣工验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阳公司支付设计费的诉讼时效未起算，故对被告向阳公司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向阳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设计费3354550元；二、被告大连向阳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自2006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付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设计费335455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三、被告沈阳音乐学院对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11元，由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75120元，由被告大连向阳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沈阳音乐学院负担73891元。
二审中，设计院提供一份工程设计图纸复印件，盖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的审批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音乐学院的上诉请求，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音乐学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民终117号民事判决书，对类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令音乐学院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是音乐学院给大连向阳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沈阳音乐学院委托向阳公司作为沈阳音乐学院大连校区建设项目建设、招标工作的全权代理单位”，大连向阳作为受托人对施工单位违约的，作为委托人的音乐学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理，音乐学院在委托书中委托大连向阳办理的事项中，也包括了工程设计，大连向阳作为受托人没有履行《设计合同》约定的义务时，音乐学院作为委托人受该《设计合同》的约束，且音乐学院是其大连校区建设工程的立项人和产权人，案涉工程系设计院垫资完成，音乐学院也认可就已完成部分投入使用，音乐学院作为受益人应当承担给付设计费及违约金的连带责任。关于音乐学院所称不知道工程是否按图纸施工以及图纸是否经过审批的问题，大连向阳认可工程是按该图纸施工，音乐学院并不能指出工程存在不按图纸施工之处，而设计院也提供了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复印的图纸，图纸上盖有该局审批同意的公章，本院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图纸的确经过有权机关审批，因此音乐学院的这两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5元，由上诉人沈阳音乐学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惠丽
审判员 相 蒙
审判员 陈 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鑫桐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