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1409号。
法定代表人：任德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九鼎，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珊。
委托代理人：赵贤文，湖北省天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程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程珊因双侧乳头内陷，于2006年在外院行乳头内陷矫正术，术后因对效果不满，于2013年1月3日到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处行假体隆乳术，住院3天后1月5日出院。出院时，程珊签署了《乳房整形术后须知》，其中第7条告知乳头内陷矫正术后，会失去哺育功能。同年4月7日，程珊又到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处行右侧乳头内陷矫正术、右侧乳头再造术。术后经多次门诊复诊，给予换药、××等对症治疗。程珊向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20000元。2014年6月18日，程珊到湖北省人民医院诊疗，初步诊断：双侧乳房整形术后继发畸形（1、左乳头乳晕缺失，2、左乳晕下瘢痕形成；3、双乳下垂（轻）。建议入院行进一步整形修复治疗：1、左乳头再造，2、双侧疤痕修复术，3、乳房下垂矫正修复术。）现程珊认为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其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诉至法院。
经程珊申请，诉讼中法院委托武汉明鉴司法鉴定所对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程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程珊的现状与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参与度，以及程珊的伤情进行鉴定。2015年9月15日武汉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鄂明医鉴字（2015）第2092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治疗方案选择不妥，为了能够成功产生足够凸起度和宽度的乳头，乳房体必须能够提供血运良好，具有足够厚度的软组织。选择乳头重建方法和位置时，注意瘢痕位置。重建乳头乳晕部位血运不良，局部有瘢痕及破溃、感染等是乳头乳晕重建术的禁忌症。根据病历记载被鉴定人曾于2006年在外院行双侧乳头内陷术，术后乳晕部位产生手术疤痕。相对于正常组织，瘢痕组织的血运差。2013年1月3日在做双侧假体隆乳术选择手术方式时，在常用的手术入路（经腋窝、经乳晕切口入路、经乳房下皱襞切口入路或经脐部切口）中选择乳晕切口入路，进一步增加了乳晕组织的疤痕。另外如果乳头内陷术或乳头再造术在既往乳房区域手术之后施行，要等瘢痕收缩期过后，一般半年后。而被鉴定人双侧假体隆乳术后3个月后即行右侧乳头内陷矫正术＋左侧乳头再造术，与上次手术时间间隔较短。院方以上治疗方案的选择导致被鉴定人第二次手术时手术区域附近瘢痕组织多，血运较差，这与最终被鉴定人乳头区域组织感染、坏死有因果关系。但因院方实施的乳头内陷矫正术及乳头再造术系门诊手术，术后被鉴定人的自身抗感染免疫力，以及可能对伤口的护理不当也一定程度上影响最终乳房区域组织感染、坏死。2、病历记录及管理不规范，导致术中乳头是否再造成功无法确定。对于美容外科手术，常见手术需拍术前、术后对比照片，必要时尚需拍摄术中照片。病历中附有术前照片，但缺乏术后乳头再造照片，乳头内陷术后应观察乳头的皮肤色泽，有皮肤缺血表现应及时处理，清洁伤口，予以引流。被鉴定人于2013年4月7日行右侧乳头内陷矫正术＋左侧乳头再造术，仅4月8日复诊记录中记载右侧乳头淤青明显，左侧乳头形态正常，4月15日、4月16日、4月17日、4月27日的复诊记录中均无关于乳头形态、乳头处皮肤色泽情况的记载。因无术后乳头再造照片，术中乳头是否再造成功无法确定。因术后记录中未对再造的乳头形态变化进行记载，关于再造成功的乳头如何消失，无法得到合理解释。3、行乳头再造术时未完全行使告知义务。重建的乳头乳晕只是形态上的再造，没有功能，感觉较差，术前应向患者说明。在院方手术同意书中未见此项说明”鉴定意见为：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被鉴定人伤情之间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被鉴定人程珊残疾程度属于十级残疾。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30日，后期治疗费为2000元或据实赔付。
原审另查明，程珊的户口簿内载明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其2004年9月与丈夫李平结婚，婚后随丈夫共同居住生活。2005年5月8日生育一女李涵。程珊丈夫及女儿的户口类别均为非农业家庭户。
原审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鄂明医鉴字（2015）第2092号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说明：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程珊伤情之间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应在60%的范围内承担程珊的损失。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认定程序错误，依据不足，申请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上述四种情形，故对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对程珊的损失法院依法予以审核：1、医疗费，程珊陈述缴费票据已经遗失，现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认可程珊缴纳了医疗费2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程珊称另缴纳了押金1000元，因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可。2、后期治疗费，程珊明确该项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向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主张，法院予以照准。3、护理费，根据湖北省雇请雇工的标准，按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天数15天计算，为72×15=1080元。对程珊要求计算护理天数28天，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程珊的伤残程度，酌定为100元。5误工费。程珊称其与他人合伙经营鞋店，未提交具体误工的证明金额，其要求按每月3000元计算，低于湖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法院予以照准。金额计算为3000×2=6000元。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部分，本案中程珊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丈夫系城镇户口，程珊从2004年结婚后随丈夫共同居住生活，且应城市街道办事处居委会亦出具了相应证明，故对程珊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按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按20年计算为24852×20×0.1=497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程珊之女李涵生于2005年5月计算至十八周岁，应计算8年。按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8年，为16681×0.1×8÷2＝6672.40元。7、交通费，根据程珊的病情和其从应城往返武汉就医的情况，法院酌定为5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确认为10800元。上述1-8项费用合计94856.40元，按60%计算，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应赔偿的损失为56913.8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及程珊的伤残程度，酌定为1500元。对于程珊要求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承担生第二胎哺乳障碍赔偿金，因程珊签署了《乳房整形术后须知》，已明知乳头内陷矫正术后，会失去哺育功能，程珊要求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赔偿此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程珊要求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珊各项损失共计58413.84元；二、驳回程珊其他诉讼请求。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840元，邮寄费40元，共计880元，由程珊负担400元，由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80元（此款程珊已预付，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应承担部分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程珊）。
宣判后，上诉人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780号判决第一项；2、改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伤残后果并非上诉人造成。2、鉴定机构鉴定过程未公开进行，程序违法。3、鉴定结论中分析说明第三项有误。4、即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不能按非农业户口计算赔偿。
被上诉人程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鄂明医鉴字（2015）第2092号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说明：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程珊伤情之间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程珊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由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武汉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武汉明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作为划分双方责任的依据，应予以采信。程珊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丈夫系城镇户口，程珊从2004年结婚后随丈夫共同居住生活，且应城市街道办事处居委会亦出具了相应证明，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程珊残疾赔偿金。
综上，上诉人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武汉中盛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钧
审判员 李文
审判员 刘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