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林，男，1945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五华县梅林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琼香，女，1947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五华县梅林镇。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古展仁，男，194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五华县龙村镇。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展良，男，1959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五华县龙村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其，男，193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五华县梅林镇。
上诉人刘福林、钟琼香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其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3）梅华法龙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福林及其与钟琼香的委托代理人古展仁、黄展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汉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福林与钟琼香系夫妻关系，与被告刘汉其属同一村民小组。双方曾因1987年元月21日签订的《福林做房屋与汉其旧屋地有关协议合同》中涉及的土地使用、通行、排水等内容发生争议，经梅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与金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召集双方进行协商调解，于2009年9月9日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协议书》，原告刘福林、被告刘汉其及村委干部刘仿聪、刘景友、在场人刘汉宏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并加盖了“五华县梅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五华县梅林镇金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达成协议内容：“一、刘福林现有房屋（上五下五）正面滴水直出10米处为界，10米以外至公路边、道路边的地方为刘汉其管理使用，10米以内为刘福林使用；二、刘福林房屋座向右边道路的转弯处（刘汉宏猪舍护墙外墙壁直出）保留4.4米（包括水沟宽度40公分）的路面作道路；三、刘汉其日后需搬10米外的地方，必须留有一定的坡度，否则，因大雨造成崩塌，必须负责，但刘福林本屋的天花水不能直接流入。刘福林两边水沥按原流向完善处理妥当；四、其他事宜按1987年元月21日签订的协议履行。注：刘福林门前现有的围墙树是刘福林种植的。”签订协议后，原告刘福林、钟琼香在刘汉宏猪舍护墙外修筑了道路通行。不久即以被告刘汉其没有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提出争议，要求被告刘汉其在协议书第一条确定10米以外至公路、道路边的地方中的6间老屋间迹及老屋门坪10米的土地交给其使用，并向法院起诉被告刘汉其交还土地使用权，案经审理被依法驳回起诉。原告刘福林、钟琼香现又以协议书第一条双方协议确认使用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宅基地，应由集体收回，双方签订协议损害集体利益为由，诉请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9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一条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第三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规定，现在原告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损害集体利益为由诉请要求确认无效，但未提供村集体单位出具的有关损害事实的证明或者民主决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刘福林、钟琼香的诉讼请求。
刘福林、钟琼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9月9日调解协议程序不合法，协议内容违反强制性法规，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09年调解协议第1、2、3条无效，仅履行第4条（即履行1987年元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87年订有老屋宅基地调换合同，合同共有四条。第一条，动用刘汉其作畲地已调换清楚。第二条，动用刘汉其间迹地也调换清楚。第三条，是共同共有的集体门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换的土地也留作门坪使用，经梅林镇金坑村批准建房，被上诉人在别处建房二十多年了，2009年因和刘远祥之子刘志平认为共有的门坪他也有份，发生争执。刘福林申请梅林镇人民政府确认土地使用权，梅林镇政府认为是集体土地，告知刘福林无权享用村集体土地。后由钟琼香申请梅林镇人民政府确认土地使用权，2009年9月9日由梅林镇人民政府主持调解。钟琼香拿出（4）号证据，证实调换的土地留作门坪使用；司法所长陈志坚主持调解认为，1987年第三条的内容界限，产生2009年9月9日调解协议。第一条，刘福林现有屋（上五下五）正面滴水直出，10米为界至公路边的土地，10米以外刘汉其使用。钟琼香拒绝签名。钟琼香说按照约定把我与刘汉其调换来的合法土地全部都还给了刘汉其，侵犯了我的合法土地；主持调解的陈志坚在调解协议上再增加第四条，其他事宜按1987年合同履行，钟琼香仍拒绝签名，说：“我选择你主持调解，你负责履行。”陈志坚不敢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调解协议的内容，是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侵害了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确认，并不是损害赔偿集体起诉。一审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避而不提；以原告未提供村集体单位出具的有关损害的事实证明或民主决议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就把诉讼主体搞错。1、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应判决调解协议无效，不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与判决大相径庭。2、一审法院对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避而不提。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刘汉其三处宅基地照片一张，刘汉其两个儿子三处宅基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的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1987年调换老屋宅基地合同。2009年9月9日调解协议可以证实老屋宅基地2年以上未恢复使用，违反了国土资源部《关于修正部分规范性文件》第五十二条“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认土地使用权……由集体收回”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四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调解协议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提供村集体单位出具的有关损害的事实证明或民主决议完全错误。原告起诉不是集体损害赔偿案件，而是调解协议内容的确认，只要协议内容有损害集体利益的事实和证据。2009年9月9日调解协议第一条集体土地10米以外归刘汉其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集体的财产受法律保护，受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4、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9日调解协议有金坑村村委干部刘仿聪、刘景友在场签名，认为人民调解员签名是错误的。刘仿聪、刘景友不是钟琼香选择的调解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有选择接受人民调解员的权利。钟琼香选择的调解员是梅林镇司法所长陈志坚，陈志坚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调解员签名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所以2009年9月9日调解协议不生效。调解协议刘福林签名不是当事人签名，是钟琼香申请土地确权。按照户口本刘福林不是我家庭成员。梅林镇人民政府认定刘福林无权享受村集体土地。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关系，而集体土地使用权不是夫妻的共同财产，刘福林签名调解协议无效。5、2009年9月9日调解协议明明写着1987年元月21日合同第三条的集体门坪发生争执。第一条，调换的畲地无争议。第二条，调换老屋间迹地没争议。调换的土地就是上诉人合法取得的土地。按照2009年9月9日第一条的约定，10米以外给刘汉其使用。把上诉人合法取得土地全部还给刘汉其，刘汉其只愿意履行2009年9月9日的调解协议第一条，不愿意履行第四条。即不同意履行2009年与1987年两份协议的约定。才导致原告起诉请求确认2009年协议的第一、第二、第三条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调解协议有效，也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只有按照两份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基本可以接受。6、订立2009年9月9日调解协议时，存在有重大误解，没有表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刘汉其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2009年9月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对相应农村土地的管理使用及通行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经刘福林签名确认，而刘福林与钟琼香系夫妻关系，该协议所涉农村土地为“刘福林现有房屋（上五下五）”相邻土地，因此，刘福林对该协议的签名确认可视为刘福林对钟琼香的代理行为。对钟琼香关于刘福林不是当事人、刘福林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八条关于调解协议可以采取口头协议方式的规定，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调解协议书生效时间的规定“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中“人民调解员签名”的规定应作从宽理解。根据刘福林、钟琼香上诉所称，2009年9月9日的调解协议是在钟琼香选择的调解员主持下达成的。对钟琼香关于调解员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因而该调解协议不生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该调解协议经村委两名干部在场签名确认，刘福林、钟琼香上诉主张该调解协议损害集体利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福林、钟琼香上诉主张订立该调解协议时存在有重大误解，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汉其及其儿子拥有的宅基地数量是否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福林、钟琼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福林、钟琼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