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丰民初字第02927号原告东纪春（曾用名董纪春），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日本国籍。原告委托代理人林洋，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委托代理人涂五洋，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淑雪，女，1959年11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董纪良（被告之夫），1958年3月21日出生，无业。原告东纪春与被告王淑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纪春的委托代理人林洋、被告王淑雪及其委托代理人董纪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纪春诉称：俞平与董斌传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东纪春。董玉传与董斌传系兄弟关系，董玉传之子董纪良与王淑雪系夫妻关系。2001年7月16日，被告向董斌传出具收条，写明收到董斌传美元13000元，折兑人民币107601元（参照2001年人民币兑换美元平均中间价-汇率8.277计算）。2006年5月10日，被告向董斌传再次出具收条，写明收到董斌传人民币500000元，并有银行汇款凭证为据。王淑雪在收到董斌传上述款项后以该款项为董斌传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以法院审理查明为准），2011年1月10日，董斌传去世。董斌传去世后，已不可能产生医疗费，王淑雪没有法定或约定理由占有上述款项中除中除医疗费以外的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原告予以返还并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故我方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本金人民币391768.3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91768.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王淑雪辩称：一、东纪春的主张违背事实，涉诉钱款是董斌传给王淑雪的赠款。1996年，董斌传的独子董纪春去日本工作，后加入日籍不再回国。董斌传时年60岁，国内没有其它子女可以依靠。因此，2001年7月16日，董斌传对王淑雪表示：儿子、儿媳都长住日本，离得太远，将来自己要是有什么急事儿，需要帮忙的，靠不上他们。打算把他在香港讲学的钱，1.3万美金给王淑雪，指望以后自己有急事需要帮忙的时候能够得到帮助。在这种情况下，王淑雪接受了赠款。并向董斌传出具了“收条”，董斌传与王淑雪第一次双方就附义务赠款达成合意的赠款合同成立。2006年5月1日，再次董斌传表示其与儿子儿媳关系不好，以后指望不上，对王淑雪说：“我要再给你们五十万元钱，小叔现在老了，以后小叔要是有事，就要彻底指望你们帮忙了。”王淑雪考虑后同意接受了这笔赠款，并承诺今后如有需要定会帮忙。王淑雪于当天先给董斌传写了“收条”，告知银行卡号。董斌传与王淑雪第二次双方就附义务赠款达成合意的赠款合同成立。5月10日，董斌传履行合同义务将50万赠款汇到王淑雪的银行卡中。2008年7月26日，董斌传在东直门医院骨科诊断为“原发病灶肺癌骨转移”，整个看病期间，王淑雪为董斌传提供了全方位的帮助，履行了赠与合同己方义务。双方赠与合同自董斌传2011年1月10日去逝时起权利义务终止。赠与合同是董斌传与王淑雪之间的协议，其权利义务不涉及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董斌传生前未对该赠与合同提出过异议，未对王淑雪持有涉案钱款提出过异议，表明董斌传知道、接受、认可王淑雪持有该款项。俞平、东纪春只是董斌传的法定继承人，不是前述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他们没有资格和权利否认该合同，他们没有资格和权利侵犯董斌传的合同权利。二、王淑雪没有法定的责任和义务为董斌传提供无偿的帮助，其儿子东纪春、儿媳东美智子帮助董斌传求医治病才是其天经地义的责任和义务。王淑雪帮助董斌传求医治病的事实，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王淑雪持有涉诉款项合理合法，符合人情法理。三、原告持“收条”和“银行信汇凭证”主张董斌传给付王淑雪1.3万美元和50万元人民币，并要求作为“不当得利”返还，其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理由是：上述证据只能证明王淑雪收到款的事实状态以及董斌传已经履行、完成了约定的赠款给付义务，该“收条”正是董斌传与王淑雪之间订立、履行赠与合同的凭证；银行“信汇凭证”、“汇款手续费收费凭证”是证明本案所涉50万元是董斌传主动给付王淑雪的，且给付数额、给付对象明确、具体，是依据其在2006年5月1日接受王淑雪出具的50万元“收条”10天后实施的给付行为，其行为是有意识的法律行为，是董斌传为履行民事约定的义务进行的给付，具备合法的法律原因。根据收条与实际付款时间的先后可以确认董斌传在汇款50万元时，已经明确对方账户的户主为王淑雪，其支付的款项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者金额错误等不当支付行为。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反而是恰恰证明王淑雪取得、持有该款项具备合法的法律原因。四、东纪春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董斌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接受王淑雪出具的“收条”时，或在2006年5月10日给王淑雪主动汇款时，就应当知道所谓的“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退一万步讲，2011年1月10日董斌传病逝时，俞平、东纪春就应当知道所谓的“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虽然，俞平、东纪春于2012年12月20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过诉讼，但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被依法驳回，即董斌传与王淑雪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只就“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而言，俞平、东纪春2012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终止效力，俞平、东纪春在2014年12月30日之后的“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不当得利作为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其特殊的构成要件和严格的适用范围，不能作为东纪春在主张“借款”被驳回后的请求权基础。董斌传与王淑雪双方存在口头上的约定及事实上的履行，董斌传给付王淑雪的款项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董斌传与王淑雪之间的财产利益发生变动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故王淑雪持有涉案款项是基于双方的民事约定，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占有该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依法驳回东纪春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俞平与董斌传于1967年8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董纪春。董斌传与董玉传系兄弟关系，董玉传之子董纪良与王淑雪系夫妻关系。2003年3月，董纪春加入日本国籍，更名为东纪春，但其仍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份证，未办理国籍注销手续。2011年1月10日，董斌传死亡。2001年7月16日，王淑雪收到董斌传给付的美金13000元，并向董斌传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董斌传美元壹万叁仟元整。庭审中，俞平认可在给付该笔款项时其知情。2006年5月1日，王淑雪向董斌传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董斌传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该笔款项实际支付时间为2006年5月10日，由董斌传自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通过银行信汇汇入王淑雪账号为×××的账户中，董斌传在信汇凭证中“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注明“保证金”。另查，2008年7月31日，王淑雪汇款至东直门医院为董斌传支付医疗费6万元，同时支付银行手续费50元。董斌传在北京协和医院期间，王淑雪共刷卡垫付医药费150247.04元。王淑雪庭审中提供十四张中国银行POS机刷卡凭条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上述凭条收款方均为协和医院，支付时间及数额与北京协和医院门诊收费处出具的病人门诊发票查询单及收费记录查询单均一一对应。王淑雪另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若干张、北京银行取款凭条一张、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住院病人预交金收据及住院结算单等证据，证明自己另为董斌传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医药费20988.41元。经质证，俞平、东纪春认为被告垫付医药费的金额及是否垫付不清楚，要求以法院核实为准。另，本案原系俞平与东纪春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诉讼过程中，俞平于2015年11月26日去世，原告东纪春系其唯一子女。上述事实，有夫妻关系证明书、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通知单、POS机刷卡凭条、北京银行ATM客户通知单、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预交金收据及住院费收据、北京协和医院门诊病历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规定，定居外国的中国公民，自愿加入或取得外国国籍的，即自动丧失中国国籍。本案中，东纪春于2003年加入日本国籍，即自动丧失中国国籍。其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份证，未办理注销中国国籍身份，系行政管理问题，不影响其民事主体资格。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依据王淑雪出具的两张收条要求王淑雪还款。王淑雪对收条的真实性及收款数额均予以认可，但对钱款性质不予认可，并抗辩称上述款项均系董斌传赠与自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原告应当对法律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对董斌传汇给王淑雪的50万元，因董斌传在汇款时对收款人、汇款数额均有确定表示，本院认为，上述意思表示明确、具体、真实、有效，加之其在汇款用途处注明为保证金，二原告所主张的该笔款项的性质与董斌传当初意思表示不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汇款行为违反董斌传真实意思。庭审时，俞平称该笔款项当初是借款用于炒股，视为对当时董斌传给付行为明知，在明知的情况下未对董斌传给付行为提出异议，故董斌传对该笔款项的给付为其夫妻双方意思表示。故对该笔款项，原告未完成证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存在之证明责任，对其要求返还该笔款项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因董斌传与王淑雪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即便该50万元为董斌传与俞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也应依据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起诉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中处理。对于2001年7月16日董斌传给付王淑雪的13000元美金，与前述相同。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东纪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7元，由东纪春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东纪春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王淑雪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萌人民陪审员  谢翠霞人民陪审员  王素林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金美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