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岳中刑一终字第175号
原公诉机关临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少华，绰号“少结巴”，无业。2008年8月13日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临湘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10月29日又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临湘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1月23日被减刑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8日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2015年11月7日经临湘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段营欣，湖南彭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湘市人民法院审理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少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临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少华不服，提出上诉。临湘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临湘市人民法院认定，2014年8月3日中午，被告人刘少华饮酒后，与朋友“楚机”等人到龙潭湖公司漂流，刘少华在该公司超市购买漂流衣物时，认为超市服务员态度不好，便用手将超市的柜台玻璃砸破。该公司经理张某乙经闻讯后向临湘市公安局忠防派出所报警，并与民警苏某一同赶到被告人刘少华所在的漂流起点，苏向刘表明了身份。刘少华见张某乙经喊来了民警，便辱骂张某乙经，并踢打张某乙经，致张某乙经右上肢软组织挫伤（受伤面积为24平方厘米），腹部、右下肢软组织损伤。苏某将刘少华推开，刘后退时将自己的儿子意外碰倒。刘少华遂辱骂并推搡苏，致苏某的左侧颈下部、左胸上部、左上臂软组织受伤。随后刘少华用拳头殴打张某乙经，刘少华欲打苏某时，被该公司工作人员拉开。经鉴定，张某乙经、苏某的伤情，均系轻微伤，被砸破玻璃价值人民币3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照片。证明被损坏的玻璃及刘少华打民警时，血染红了民警的衣服及掐民警时在民警的身上留下的伤痕。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刘少华作案的现场及作案现场龙漂湖超市被损玻璃等情况。
3、鉴定意见
（1）临湘市公安局的法医鉴定书及相关照片。证明被害人张某乙经右上肢软组织损伤（面积为24c㎡）；腹部、右下肢软组织损伤；被害人张某乙经的伤情，系轻微伤。
（2）岳阳市湘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苏某所受伤为徒手伤所致；左侧颈下部、左胸上部、左上臂软组织挫擦伤，被害人苏某的伤情系轻微伤。
（3）岳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龙漂湖公司受损玻璃价格为人民币36元。
4、证人证言
（1）证人方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3日，他与刘少华夫妇在忠防镇朱细国家做客，刘少华喝了半斤白酒及一些啤酒，饭后相约到龙潭湖公司去漂流，到该公司后，刘少华要他们到超市买东西，准备漂流。后不知什么原因，刘少华将超市的玻璃打破了，他看见刘少华的手出了血，刘的妻子等人将刘扯走，他们一伙到漂流的地方去了。不久，张某乙经赶来，后面有一穿制服的民警，张对刘说“你么哩意思？”，刘少华也说“你么哩意思？”两人相互推对方，但没有动手打。警察苏某教导员表明了身份。这时刘少华骂张经理“你娘咯X，带派出所的来吓我老子。”张经理说“少华我要你等十分钟都等不得，还把玻璃打破。”苏教导员过来扯劝，推开刘，刘在后退过程中将自己的小孩绊倒，小孩哭了，刘发脾气，冲向苏某骂道：“杂种，猪X的，老子要打死你”，当时冲拢去后用右手掐了苏的脖子。仍然在骂“你哩派出所的值么哩。”张某乙经过来扯劝，刘少华冲过去打了张某乙经，张跑开后，刘又冲过去打苏某，他便拦住苏某说“刘喝了酒，你不见气。”后刘被人扯住了，但仍然在骂“你哩派出所的值个XX，我今天要是有刀，老子要砍死你。”后刘的妻子将刘劝走了。
（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3日下午14时许，他在龙潭湖漂流的起点进行检票工作，有6个人强行要漂流，说是张某乙经答应了。这时张某乙经到了，一名男子（刘少华）指着张经理骂“你里娘个X”，还踢了张一脚，民警看到这名男子打人，就将这名男子推开了，一个比较胖的男子将民警抱住，这名男子就掐派出所民警的脖子，还说威胁的话，后这名男子又追打张经理，张躲开了，这名男子就冲到民警面前要打民警，他和漂流点的安全员将该男子拦住，这名男子说“你里派出所的值XX，我拿刀砍死你，还拿刀砍到你派出所去。”这名男子又追打张，踢了张一脚，他将这名男子抱住，张躲开了。这名男子看见岸上有很多游客，还威胁说：“谁都不许漂流”，游客都散了，这名男子被几个朋友拉走了。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3日中午14时许，她正在龙潭湖超市给客人拿卖东西，听见有人喊买东西，她说：“等一下。”过了一下，听到超市玻璃被打破的声音，一名男子把超市玻璃打破了一块，她便对这名男子说：“不要把手划破了”，接着这名男子又将超市的玻璃打破了六块。尔后他们几个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车走了。不久派出所的民警到了超市，她对警察说打破玻璃的人走了。当时那名男子砸玻璃后，游客都比较惊慌，她也害怕。
（4）证人方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3日下午14时许，他正在龙潭湖售票点上班，来了一名男子要他安排两条船漂流。他说作不了主，这名男子便打电话给张总经理，张总说，正在来的路上，要他们做好漂流的准备工作。后这名男子到超市里去了，接着听到超市里好大的声音，他看到那名男子将超市的玻璃打破了，他就打电话给张总，张总说：“我就报警”。尔后这名男子又来到售票窗前，说：“快点安排两张船，”还想把这里的玻璃打破，他吓得不敢做声，尔后这伙人直接到漂流的地方去了。不久派出所的民警开着警车，穿着制服来了。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3日下午15时许，他在龙潭湖漂流的起点上班，看见刘少华夫妇带着小孩在龙潭湖，接着龙潭湖的张某乙经也到了，刘少华看到张某乙经后就骂张，张某乙经说：“你到这里发什么脾气，我还答应了给你四张票。”这时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刘少华一边骂张某乙经，一边用脚朝张某乙经踢过去，民警见状将刘少华推开，刘少华在后退时绊倒了自己的小孩，刘便发脾气，朝民警冲过去，并打民警，但他不知道是否打到了，有一个蛮胖的男子从后面箍住民警，他便把刘少华扯开了。刘少华还骂派出所的民警“你娘咯支的，我老子没拿刀来，拿刀来了要砍死你们，野杂种。”然后刘少华又冲到漂流的台阶处用拳头打张某乙经。当时有很多人劝刘少华等人，他也劝张某乙经走，然后刘少华、张某乙经、民警都走了。民警到现场时表明了身份，穿的警服。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3日中午，她和丈夫刘少华在忠防镇大坝的朱细国家做客，吃饭时，“楚哥”提出去漂流，刘少华答应了。饭后，他们乘车到了漂流售票点，刘少华和“力子”、“楚哥”到售票点去了。她和“力子”的老婆到超市看到刘少华和“力子”将超市玻璃打破了，超市员工对她说“你们需要什么东西，到这里拿”、她没有拿，便将刘少华拉出了超市。刚动身，“楚哥”说要一双鞋子，后楚哥拿了一双鞋子，她付了18元钱，尔后就到漂流点去了。一会儿张经理和派出所的民警到了漂流的起点，当时民警穿着制服，并表明了身份，张总一到就问她的丈夫“你什么意思”，与她丈夫争吵起来了，相互推作对方，她丈夫打了张总一下，民警就将她丈夫推开了，她丈夫被推往后退时，撞倒了她的小孩，儿子头部跌了一个包，刘少华就大发脾气，说要打死民警，朝民警冲过去，并用手掐了民警的脖子，她看到丈夫打了民警后，被吓着了，便和几个朋友将丈夫抱住了，当她丈夫还要打民警时，她还劝了民警说老公喝了酒，旁边还有很多人在劝架，她将刘少华拉到漂流的起点的上面去了，后她丈夫挣脱了，冲到张总的面前打张总，当时她没看见打着没有，她还是劝刘少华走，当时民警不要刘少华走，刘少华说不走就不走，又没拿刀，最多拘留几天，她还是强行将刘拉走了。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3日，他在忠防镇朱细国家做客。饭后他们一行几人开车到了漂流的起点，刘少华与张经理说好后，他和刘少华、“楚婆”就往超市里去。刘少华与服务员打招呼，服务员正在接待其他客人，没有理刘少华。刘少华就喊“哎、哎”一边用手拍超市柜台玻璃，当时就拍破了一块玻璃，服务员就责怪刘少华不应该打烂玻璃。刘少华的手流了血，又打烂了一块玻璃，这时刘少华的妻子杨某将刘少华拉到漂流点去了。他们到漂流点后，张经理过来了，就与刘少华发生口角，不久派出所的苏某也来了，将刘少华推开，刘少华在后退时绊倒了刘的儿子，小孩当时哭了，这时刘少华才发气，冲去抓住苏教导员的皮胸，骂了苏几句。这时他与“楚婆”过来了，边跟苏某赔礼，边扯开刘少华，最后他开车将刘少华带走了。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份的一天，刘少华打电话说：“我今天在漂流公司把超市的玻璃打烂了，派出所出了警，把我的小孩绊倒后，又与派出所的苏教导员结了起来，你回来以后，带我到派出所去赔礼道歉。”他答应了。当日晚上8时许，他与陈军带刘少华到忠防派出所，当时只有苏教导员一人在值班，刘少华说：“今天的事，自己喝了酒，确实对不起，希望领导多谅解。”苏当时说今天不扯这个事，明天上班后再来。
5、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乙经陈述：2014年8月3日下午14时21分，他接到刘少华的电话说：“有几个兄弟要到龙潭湖漂流送两只船给我”，他说“要得，我马上就到漂流点”，14时23分又接到刘少华的电话，刘少华说：“已经到了漂流点”，刘少华将电话交给了售票员，他对售票员说：“要刘少华把准备工作做好，我马上到了”。当他到加油站时，接到售票员的电话说，刘少华正在超市砸玻璃，他说马上报警，报警后，他到龙潭湖售票点时，派出所的民警苏某也到了，当时开着警车，身着警服。这时刘少华已到漂流点去了。他与苏某一起到了漂流点，刘少华看见他就骂“你哩娘个X，你带派出所的来吓老子”，接着刘少华踢了他一脚，苏某表明了是派出所的，对刘少华说：“你要干什么”，苏某就把刘少华推开了，刘少华一个比较胖的朋友从身后抱着苏，另外两个在旁起哄，刘少华就冲到苏某的面前用手掐着苏的脖子，指甲划破了苏的脖子，并对民警说“你哩派出所的值么里”，他将刘少华扯开了，刘少华就打他，他躲开了，刘又冲到苏面前要打苏，后被拦住了，刘还对民警说“你派出所的算个XX，我拿刀砍死你，还拿刀砍到你派出所去，你不是带了枪吗？（用手指着自己的眉）朝这里打。有朝一日，老子用炸药炸了河道，要你们漂不成。”刘少华又过来踢了他一脚，他的手被刘少华打肿了，后刘被工作人员抱住，他便躲到一边去了。刘少华还威胁游客说：“谁都不允许漂流，我马上让你们漂流不成，用炸药把漂流的地方炸掉”，当时很多游客听到后，吓走了，接着刘开车走了。
（2）被害人苏某陈述：2014年8月3日下午3时许，临湘市忠防派出所接到潭湖漂流公司经理张某乙经报警称：刘少华在公司内砸玻璃，要求出警。他接警后，马上赶到现场，发现刘少华在漂流处“结皮”，刘少华冲到张某乙经面前说：“你娘个X，你带派出所的来吓老子。”说着就打张某乙经，他就上前制止，将刘少华推开，并说是派出所的，这时刘就冲到他面前说：“派出所的值么里”，刘少华就掐他的脖子，将他的脖子掐伤了，还威胁说：“你派出所的值么哩，要打的就是派出所的”，后被人扯开，接着刘少华又到张某乙经面前去，他又上前制止，刘少华威胁说：“你派出所的值个XX，我要拿刀砍死你，还要拿刀砍到你派出所去”。他警告刘少华说：“我们公安干警配了枪，你拿刀我就制止你”。刘少华就用手指着眉心说：“打这里，打这里”。后刘少华的老婆劝他说少华喝多了酒，不要听。他看到这种情况，便打电话请示方淼所长要调警力来。刘听到要调警力就没有做声了，刘少华的朋友都劝刘离开，他就拦住刘，刘少华说：“不走就不走，自己又没有拿刀，最多拘役几天，值个X”。刘少华说“有朝一日，我要用炸药把这里炸掉，让你们漂不成。”后刘才被朋友劝离了现场。他到现场后，刘少华在漂流点闹事约20至30分钟。
6、被告人刘少华供述：2014年8月3日中午，他邀请朋友到龙潭湖漂流，要求该公司经理张某乙经送船漂流，张同意后他赶到售票处，张某乙经还没到，他就到售票点旁边的超市买东西，他朋友“楚哥”将超市玻璃砸破后，服务员就找“楚哥”理论，他说：“玻璃破了只要赔偿”，服务员不理他，继续跟“楚哥”理论，他认为服务员不该继续跟“楚哥”理论。他就将超市柜台玻璃连续砸烂了几块。他们就到龙潭湖漂流的起点了，张某乙经赶到时，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了现场，当时民警表明了身份说：“我是派出所的，你要干什么”，他就指着张某乙经骂：“你娘个X，带派出所的来吓老子”，冲到张某乙经面前踢了张几脚，民警上前制止他，并将他推开，他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儿子，他就怪民警不该推他，于是举着拳头要打民警，还骂着“杂种，猪X的，我要打死你”，当时被朋友拦着了，只是用手将民警抓伤，然后被老婆将拉走了。他承认喝酒后，故意用手敲烂了两块玻璃。并一边指着张经理骂，一边冲拢去踢了张某乙经几脚，骂苏教，用掌推苏教的左侧肩部，抓伤了苏某的颈部等情况。
7、辩认笔录。通过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袁某、余某、张某甲、张某乙经均辨认出了刘少华。
8、书证
（1）临湘市人民法院（2002）临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02年8月13日，刘少华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临湘市人民法院（2012）临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10月29日，刘少华曾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
（2）释放证明书。证明刘少华于2014年1月23日被减刑释放。
（3）户籍资料。证明刘少华的身份情况。
临湘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少华酒后滋事，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刘少华曾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刘少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刘少华及辩护人上诉提出，1、侦查机关违反法定程序搜集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认定刘少华无故殴打他人且致其轻微伤的证据不足，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刘少华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少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刘少华曾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刘少华及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违反法定程序搜集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对侦查机关违反法定程序搜集的证据予以排除，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刘少华及辩护人还提出刘少华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刘少华无故殴打他人致轻微伤的证据不足，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刘少华随意殴打他人且致两人轻微伤的事实有多位目击证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强斌
审判员 汤 卫
审判员 王继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