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辉，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武雄，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紫阳，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翔，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雁，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惠兰，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上诉人林锦辉因与被上诉人林紫阳、原审被告梁惠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锦辉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03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紫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紫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林锦辉并未向林紫阳借款，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是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并且漏查重要事实。1.本案认定的《借据》约定的还款条件未成就，故林紫阳变造《借据》，在《借据》上套打了“截止还完全部借款为三个月期限，即2014年3月24日……”，以此认为制造还款期限届满。2.《借据》对还款约定的是一个不确定的还款条件，而不是一个还款期限，由此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可能需要还也有可能不需要还，并非是一般借款。3.案涉林紫阳转给林锦辉的款项实际是林紫阳支付给林锦辉的工程款。本案中林紫阳声称的通过其母亲陈香兰于2010年11月23日“出借”给林锦辉林锦辉的第一笔80万元，实际上是支付拖欠的林锦辉“路基班”进场施工半年来的工程款。而2011年11月22日《借款单》所体现的152600元和2012年6月29日《借款单》所体现的15万元，明确备注为“路基队”预支的工人工资和路基防护桩，可以明确的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根本不是借贷关系。4.林紫阳主张的案涉4笔借款时间跨度极大，《借据》系3年后补写，且与转账凭证金额不一致，且林锦辉未支付过利息，明显不符常理。林紫阳提供的作为借条的支付凭证分别为2010年11月23日转80万；2011年4月11日转20万；2011年11月22日《借款单》所体现的152600元；2012年6月29日《借款单》所体现的15万元，以上几笔金额加起来为1302600元，对于多出的2600元林紫阳解释为林锦辉已经以现金方式偿还，该陈述并未得到林锦辉的认可，作为林紫阳的单方陈述，明显不可信，这几笔款项纯粹是为了凑足130万元拼凑而成，并且扣除这几笔款项，以及体现在《厦门至漳州公路A5合同段路基班组进度款拨付/退还保证金及材料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上的款项外，林锦辉还有收到几笔款项是林紫阳无法说清的。5.本案《借据》形成的真实原因系林紫阳隐瞒其已经从案外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结算并领取完毕工程款后，又希望林锦辉留下继续施工，而欺骗林锦辉签署。2013年5月份，林紫阳与中铁十五局闹翻要求施工退场，中铁十五局也不想再与林紫阳继续合作，于是双方协商由林锦辉继续施工并重新与中铁十五局签订合同，但是中铁十五局仅愿意按石方比例保底收益为25%来重新签订合同（原林紫阳与林锦辉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石方比例保底收益为30%），这种情况下林锦辉不一定会同意继续施工，于是，林紫阳先是欺骗林锦辉其已经多支付了林锦辉130多万工程款，然后又向林锦辉保证虽然重新签订的合同约定石方比例保底收益是25%，但林紫阳可以通过关系帮其审批为30%，如果审批不到30%，其多支付给林锦辉的130多万工程款就不再收回，作为对林锦辉的补偿。但是如果能够审批达到30%的话，林锦辉就必须要将原先欠的130万元(其中30万得先拿出来找关系用)还给林紫阳，所以林紫阳又要求林锦辉签下了本案的本案中的《借据》，《借据》中才会约定“余下壹佰万元待厦漳公路A5标路基工程计价时，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时十日内付清”。《借据》签署时林紫阳就对林锦辉隐瞒了一个重要事实，即2016年11月下旬左右，本案第一次开庭后，林锦辉从工程监理单位获知，早在2013年5月25日，中铁十五局已经就路基工程与林紫阳结算完毕。结算后林紫阳共需支付林锦辉17033115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林紫阳还应支付林锦辉6373037.59元。所以，本《借据》产生的背景，即“若林紫阳与林锦辉最终结算后，林紫阳不欠林锦辉工程款的前提下”本就不能成立，即使林紫阳通过关系将石方比例审批达到了30%，林锦辉也无须退还该130万的工程款。6.2013年5月1日，林锦辉与林紫阳签署《汇总表》以林紫阳自己提供的数据做了一个初步汇总，并非最终工程量结算表。从林锦辉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厦门（海沧）至漳州（天宝）公路工程（厦门段）（A5合同段）工程支付证书（2013年5月）》可以看出，林锦辉承包林紫阳工程期间所完成的工程量的金额为24685674元，按照林锦辉与林紫阳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林紫阳应支付林锦辉69%，即17033115元。扣除林紫阳已付部分，林紫阳还欠林锦辉6373037.59元，即使扣掉林紫阳所主张的130万，林紫阳尚欠林锦辉的工程款也还有5073037.59元，所以依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审认定本案系借贷关系本身就是错误的。二、原审对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借据》上所述的第一笔还款30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不争的事实。原审认为《借据》所述是分期还款，这是错误的，前30万元约定的是一个还款期限，但后面100万元约定的是一个还款条件，是可能成就也可能不成就的，而所谓分期，期指的是期限，而非条件，所以不能适用分期还款的法律规定来适用时效问题，故前面的30万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林紫阳主张债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三、退一步讲，原审认定“厦漳公路A5标路基工程计价时，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的条件已经成就也是错误的。原审认定条件成就所依据的证据是2014年12月31日监理单位合诚工程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第34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中石方比例已经达到三成以上，但从该计量申请报表根本就不能看出原审法院所依据的计算方式是从何而来，该计量申请表上也并未体现任何关于石方比例的字眼。本案中，“石方比例”这几个字仅存在于2013年11月14日林锦辉与中铁十五局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是“石方与总体挖方量的比例”，且合同并未定义何为“总体挖方量”。事实上，林锦辉与中铁十五局是按照各单项实际施工量乘以各项单价来结算的，根本没有计算石方与总体挖方量的比例。该合同中约定了石方保底25%，在这个时间节点，路基工程已经施工了大部分，就剩一小部分未施工（详见2013年5月28日，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据），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算法，石方比例早已经高达3.4成，林锦辉与中铁十五局根本没有约定保底25%的必要。且根据林锦辉的理解，总体挖方量应该指的是所有与挖掘相关的路基工程中所有子目录项下的总体工程量，按此标准计算得出，石方与总体挖方量的比例才仅有25.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林紫阳无法证明石方比例已经达到三成，就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林紫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借据是林紫阳与林锦辉对工程款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已经将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转为借贷法律关系，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1.2013年5月10日林紫阳与中铁十五局协商解除合同，林紫阳退出了讼争项目的施工，林紫阳与中铁十五局的终止合作协议中约定林紫阳退出后的工程欠款由中铁十五局支付，林锦辉继续施工完路基工程（200章）。林紫阳在退出后与林锦辉进行了对账，双方并在汇总表签字确认，汇总表中并未涉及案涉130万的款项，故林锦辉在对账之后向林紫阳出具了130万元的借条，确认尚欠林紫阳13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的借据是双方对工程款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林锦辉主张案涉130万借款系工程款且认为双方之间的结算非最终结算，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锦辉仅仅是以《借据》的书写规范、形成时间及是否支付过利息等在任何借贷关系中都可能出现的履行情况主张林紫阳与林锦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意图借林紫阳与林锦辉曾存在合作关系，将借款与工程款混同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2.林锦辉主张林紫阳尚欠林锦辉工程款6373037.59元没有事实依据。林锦辉主张林紫阳尚欠林锦辉工程款6373037.59元，其依据就是《厦门（海沧）至漳州（天宝）公路工程（厦门段）（A5合同段）工程支付证书（2013年5月）》复印件，不仅没有证据佐证，而且明显与在案事实相悖。根据林锦辉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甲方同意在春节前支付乙方已完成挖石方工程量50%的工程款，余下的工程款待乙方工程全部完工且业主资金到位后进行支付”之约定，在2013年11月时，林锦辉在知晓林紫阳与中铁十五局已解除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情况下且在认可该公司尚有50%的工程款未支付的前提下，仍然与中铁十五局签订该劳务分包合同，说明林锦辉对工程款尚未达到50%的事实是确认的。另外，林锦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果真林紫阳尚欠其工程款6373037.59元，其还在双方对账之后向林紫阳出具借据，确认尚欠林紫阳130万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二、《借据》中载明“2014年1月底归还叁拾万元”的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林紫阳的合法权益理应受到保护。本案涉讼的130万元款项约定分两次偿还，第一笔30万元于2014年1月底偿还，第二笔100万元于厦漳公路A5标路基工程计价时，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时十天内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故讼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厦漳公路A5标路基工程计价时，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时十天”后开始计算。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2月31日，监理单位合诚工程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第34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中审批石方比例已达到三成以上，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根据双方的约定，付款期限是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成三成时十天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10日开始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林紫阳于2016年3月2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三、合诚工程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讼涉项目的监理单位，作为专业的测试机构，其监理周富春在一审中已经对“挖石方比例”的具体计算方式作出专业性解释，即为：本期末完成挖石方数/本期末完成的数（清表与掘除+挖石方+挖土方+挖除非适用材料+挖淤泥+弃方外运+改河改渠改路挖土方数），根据原审法院向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调取的2014年12月30日第34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第5页的数据进行计算，可得2014年12月30日案涉项目的挖石方比例为37.61%。林紫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锦辉向林紫阳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2.判令林锦辉向林紫阳支付因逾期偿还借款的违约金804822.7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2月1日暂计至2016年11月10日，实际应计至还款之日止）；3.梁惠兰对林锦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0日，中铁十五局与林紫阳就福建省厦门市签订厦门（海沧）至漳州（天宝）公路（厦门段）主体工程A5标段项目合作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林紫阳向中铁十五局承包厦门（海沧）至漳州（天宝）公路（厦门段）主体工程A5标段项目。2010年5月18日，林紫阳（甲方）与林锦辉（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承建施工的厦门（海沧）至漳州（天宝）公路厦门路段A5标路基工程施工的劳务工作承包给乙方；本工程实现单价包干，工程施工全过程将不作任何调整，甲方中标的工程量清单第200章工程量的69%为乙方的总包干价27919260元；工程计算量以设计文件为依据，月计量按业主批复的数量及双方约定的单价予以支付，支付比例按业主的规定执行；乙方向甲方承诺合同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合同签字时并支付给甲方后合同生效；乙方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项下所有义务，且完成工作内容通过本路基的一半时退还75万，竣工验收后再退还75万，履约保证金返还时均不计息；工程预付款为工程总价的3%，乙方施工机械和人员进场正式开工后予以支付。在施工期的前三个月逐月扣完。林紫阳在甲方处签字，林锦辉在乙方处签字。2013年6月16日，中铁十五局（甲方）与林紫阳（乙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为了厦漳公路（厦门段）A5标能顺利施工，甲方提出终止和乙方关于厦漳公路（厦门段）A5标项目合作协议书，乙方表示同意并就终止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费用：合作期间，乙方算出共计2100万元应回收的成本，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乙方同意将此数量调降为1648万元；二、付款方式：甲方分四次付清上述款项；三、权利义务：1.甲方付清第一笔款项后，可接手乙方A5标所有未完成的工程；乙方已施工完的工程但还未计量的工程款由甲方计量承担和享有；2.A5标截止此协议签订之日所有的外欠款及乙方与各施工班组签订的劳务合同或协议全部由甲方承担；3.隧道洞渣归乙方所有，由当地人承包经营，甲方负责洞渣运至弃渣场；4.数控弯曲机、车辆及桥梁周转材料等属于乙方资产，如甲方使用，双方协商解决；5.乙方协助甲方完成前期工程所发生的设计变更及路基施工班组的谈判；6.甲方同意，以上条款履行完，甲方与后续隧道施工班组所签劳务施工合同才能生效，否则，由此引起的群体事件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7.以上条款履行完后，双方退还相关资料；四、双方同意，A5合同段的工程项目、数量、单价、价款以及合同外的其他事宜均已核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项。乙方的被委托人向甲方出具的支付工程款的借款借条仅作为结算依据，已完成其作用，不再具备其他任何法律效力。2013年11月14日，中铁十五局厦漳公路（厦门段）A5合同段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林锦辉路基工程劳务队（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承建施工的厦门（海沧）至漳州（天宝）公路厦门路段A5合同段路基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以自己的在编施工队伍为甲方施工提供劳务并接受施工管理。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按照乙方总体挖方量的25%作为路基挖方中挖石方的比例给予乙方作为石方挖方数量的底线，利用石方的数量与石方挖方数量相等。若工程结算时挖方中石方比例达到30%以上时，则工程数量分为两部分计量：（1）30%以内的部分按照中标单价甲方获取31%，乙方获取69%;（2）超出30%以上部分甲方获取其中的65.5%，余下部分乙方获取。甲方同意在春节前支付乙方已完成挖石方工程量50%的工程款，余下的工程款待乙方工程全部完工且业主资金到位后进行支付。《劳务分包合同》附表一《单项工程承包数量、单价统计表》中载明挖石方暂定数量477641立方米，单价18.91元，合计9030280.75元。2010年11月23日，案外人陈香兰通过其账号为62×××87的建行卡向户名为林锦辉尾号为7610的账户转账80万元。2017年2月4日，案外人陈香兰出具《声明书》一份，主要载明：本人与林紫阳是母子关系。本人名下的账号为62×××87的建行卡是林紫阳以本人名义开立，卡内所有资金为林紫阳所有。同日，福建省惠安县公证处就上述《声明书》进行公证。2011年4月11日，案外人林志明通过其个人卡号为62×××13的农业银行卡向户名为林锦辉尾号为9916的账户转账20万元。林志明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林志明根据林紫阳的指示，于2011年4月11日从本人的农行卡（卡号：62×××13）向林锦辉卡号为62×××16的账户转入人民币20万元，该款系林紫阳向林锦辉出借的款项。2011年11月22日，林锦辉向林紫阳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现金借款金额壹拾伍万贰仟陆佰（152600元），借款事由（用途）为路基防护桩，借款人为路基队，林锦辉在经手人处签名并在借款事由中注明“本人同意此款项直接汇入王小芽的账户”。林紫阳在领导审批处注明：“该款以本人于张小云卡上款付。”2011年11月25日，张小云通过银行向王小芽账户转账支付152600元。2012年6月29日，林锦辉向林紫阳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现金借款金额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借款事由（用途）为路基队工人工资，部门为路基，林锦辉在借款人和经手人处签名，林紫阳在领导审批处注明：“该款以本人账支出。”张小云在出纳处签名。《借款单》右上角盖有“现金付讫的”字样。庭审中，林紫阳陈述，林锦辉已通过现金方式归还1302600元借款中2600元，因此借据金额为130万元。林锦辉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3年5月1日，林紫阳与林锦辉就中铁十五局拨付路基工班工程款以及垫付路基工班工程材料的情况达成《厦门至漳州公路A5合同段路基班组进度款拨付＼退还保证金及材料汇总表》，主要内容为：一、自2010年7月5日至2013年1月29日，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共拨付路基班组（林锦辉）工程款8180030元;二、自2010年10月11日至2013年1月25日，林紫阳共垫付路基班组（林锦辉）工程材料款962447.41元。两项合计8180030元+962447.41元=9142477.41元。林紫阳在付款人处签字，林锦辉在收款人处签字。2013年12月24日，林锦辉向林紫阳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兹本人林锦辉（身份证号码：350211197602083539.）向林紫阳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小写：1300000元）。此借款用于厦漳A5标路基工程周转金。2014年01月底之前还叁拾万元整，余下壹佰万元待厦漳公路A5标路基工程计价时，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时十天内付清。截止还完全部借款为三个月期限，即2014年3月24日，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30万元为本金），直至还完为止。（以下部分为空白，无内容）。”林锦辉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审理过程中，林锦辉认为其在《借据》上签字时，借据上未有“截止还完全部借款为三个月期限，即2014年3月24日，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30万元为本金），直至还完为止。（以下部分为空白，无内容）”这部分文字，并申请对该部分文字与借据中的其他文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是否系套打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月5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正泰司鉴（2016）文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据》中第一行至第五行（“兹本人林锦辉……十天内付清。”）文字与《借据》中第五行至第七行（“截止还完全部借款……（以下部分为空白，无内容）”）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之后，林紫阳承认该部分文字系其员工为了追讨林锦辉尚欠款项而套打形成的。2014年12月31日，中铁十五局与案外人合诚工程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在案涉工程第34期工程计量支付申请报表上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0日的工程完成量。另查明，梁惠兰、林锦辉于1998年6月4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一、林锦辉与林紫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林紫阳与林锦辉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作关系，林紫阳在退出与中铁十五局的合作之时与林锦辉共同确认截至2013年5月1日案涉工程路基班组工程款拨付明细及工程材料汇总情况，应予确认。林紫阳于2010年11月至2012年6月四次向林锦辉转账共计1302600元（四笔转账未体现在汇总表中），林锦辉于2013年12月24日出具《借据》对上述借款予以确认，其虽主张上述款项系工程款且认为汇总表并非对工程的最终结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退一步说，即使汇总表并非最终结算，双方也已就2013年5月1日前涉及工程的款项进行了阶段性确认，在汇总表中并未涉及讼争的四笔款项，林锦辉未能证明四笔款项的性质系工程款，结合林锦辉本人签字确认的借据，可认定其与林紫阳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讼争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林锦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应驳回林紫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据》中明确了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具体为“2014年1月底之前还叁拾万元整，余下壹佰万元待厦漳公路A5标路基工程计价时，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时十天内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讼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厦漳公路A5标路基工程计价时，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时十天”后开始计算。2014年12月31日，监理单位合诚工程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第34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中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以上，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1月10日起开始计算两年。林紫阳于2016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林锦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讼争借款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借据》中约定第二期还款的条件为“厦漳公路A5标路基工程计价时，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如前所述，2014年12月31日监理单位合诚工程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第34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中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以上[具体计算方式为：挖石方数/（清表与掘除+挖土方+挖石方+挖除非适用材料+挖淤泥+弃方外运+改河改渠改路挖土方）数]，应视为该付款条件已经达成，林锦辉应在2015年1月10日前偿还第二期款项100万元。四、梁惠兰是否应对林锦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林锦辉提交的其个人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林锦辉将2011年4月11日林紫阳通过林志明的账户转来的20万元款项于次日转给了梁惠兰，这与林锦辉在庭审中抗辩的讼争款项性质系工程款且未用于家庭生活相互矛盾，且林锦辉与梁惠兰之间的款项往来频繁且数额数万至数十万不等，进一步说明了双方婚后经济收入支出混同，故一审法院对林锦辉的主张不予采信。林锦辉在其与梁惠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林紫阳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梁惠兰无证据证明林紫阳与林锦辉约定该债务属于林锦辉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亦不能证明该借款系虚构债务或者系林锦辉在违法犯罪中所负债务，故梁惠兰应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紫阳与林锦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林紫阳依约提供借款，林锦辉逾期未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林紫阳有权要求林锦辉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因借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系林紫阳单方套打形成，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林紫阳有权要求林锦辉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梁惠兰对林锦辉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林锦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紫阳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计；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0日起计，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梁惠兰对林锦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林紫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除双方争议部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工程第34期工程计量支付申请报表系原审法院依法向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合诚工程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向中铁十五局出具调查函，调查其与林锦辉路基工程劳务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第5.3条约定的“总体挖方量”的构成，其回复中表示可以按照字面理解。本院归纳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一、林锦辉与林紫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从《借据》的文字表述以及林锦辉的陈述来看，林锦辉和林紫阳已就在双方工程合作期间林紫阳向林锦辉支付的讼争130万元款项确认为借款，并对还款期限与还款条件作出约定，原判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林锦辉上诉主张讼争款项非借款而是工程款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林锦辉的陈述，其与林紫阳之间可能尚存在工程款纠纷，其应当另行诉讼。二、讼争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据》所确认的130万元债务系通过汇总多笔债务后形成，还款的约定系针对该130万元债务整体作出，并且显系分为两期还款，虽然一期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另一期的还款期限系附条件的，故原判认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系分期还款，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林锦辉以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非分期还款为由主张其中30万元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讼争借款中的100万元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借据》中约定第二期还款的条件为“厦漳公路A5标路基工程计价时，监理审批石方比例达到三成”。林紫阳和林锦辉对于石方比例的计算标准各执一词，本院认为，石方比例的计算标准应当与2013年11月14日中铁十五局与林锦辉路基工程劳务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有关挖石方比例的标准一致，且石方比例的计算结果也应当以中铁十五局与林锦辉路基工程劳务队结算结果为准。林锦辉作为《劳务分包合同》实际施工方，应当提供《劳务分包合同》项下中铁十五局与林锦辉认可的挖石方比例计算标准以及最终结算的挖石方比例，但林锦辉未能提供相关资料且无合理理由，故原审经向中铁十五局发函调查后，采信林紫阳关于石方比例计算标准，即挖石方数/（清表与掘除+挖土方+挖石方+挖除非适用材料+挖淤泥+弃方外运+改河改渠改路挖土方）数，并依据第34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里的相应数据，确认挖石方比例已达到三成以上，据此认定讼争借款中的10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对林锦辉单方提出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锦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1元，由林锦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巧铭）审 判 员 （陈丽英）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国 伟）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