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高终字第00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国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书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军飞，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连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雪瑛。
委托代理人郭兴平，陕西达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国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晟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源环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晟物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宋军飞，被上诉人科源环保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雪瑛、郭兴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科源环保公司（乙方）与国晟物业公司（甲方）签订了《万国花园小区锅炉加装脱硫设备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原有的供热设备型号为DZL2.8和DZL4.2锅炉各一台，由乙方设计、制作、安装锅炉脱硫除尘器装置，及配套的脱硫循环罐、循环泵、潜水泵、循环管道和管件阀门，脱硫塔进出口烟道、闸板、沉淀地、电气控制等安装到位，保证锅炉设备与脱硫设备运行正常。2、乙方采用总价承包方式以总价人民币550000元进行总承包。3、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将所需的主要设备进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款110000元。设施建成，经甲方确认工程内容完成后，付款137500元。脱硫设备通过省市环保部门相关验收并取得验收合格资料后，甲方付款275000元，剩余5%即2750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予以支付。4、本工程最终验收唯一标准以通过西安市环保部门组织的相关环保验收为准。5、本工程的质保期为两年，自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算。6、最终工程内容完工验收交付甲方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前。合同签订后，科源环保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科源环保公司称该工程完工时间为2012年10月22日，国晟物业公司提供的完工报告上其公司项目负责人姜红庆签字确认：乙方已完成本次工程的施工部分，竣工验收以达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出具相关报告为准，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6日。科源环保公司提供的由西安市环境保护局委托西安市环境监测站做出的西环监测重字（2013）0023号监测报告，对国晟物业公司两台锅炉脱硫设施安装完成之后的锅炉烟尘和二氧化硫排放浓度进行监测之后，结果显示符合《西安市燃煤锅炉烟尘和二氧化硫排放限值》，国晟物业公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子以认可。国晟物业公司庭审中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招投标文件证明该工程竣工验收的唯一标准是通过西安市环保部门组织的相关环保验收。科源环保公司对该项承诺无异议，其公司称未完成环保验收是由于政策变更，并提供西安市环境保护局于2012年8月22日下发的市环发（2012）202号文件，该文件载明：主城区内，单台20吨以下燃煤锅炉分批全部拆除或者更换天然气等清洁燃料，经核实国晟物业公司的两台安装脱硫设施的锅炉型号分别为DZL2.8和DZL4.2在拆除范围之内。双方均确认涉案锅炉属20吨以下。庭审中双方对已付款247500元均无异议。
科源环保公司于2014年2月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8月8日，其公司与国晟物业公司签订了《万国花园小区锅炉加装脱硫设备合同》，合同约定总承包价为550000元。且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其公司将所需要的主要设备进场，经国晟物业公司验收合格后，国晟物业公司付款至合同总款的20%，即人民币110000元。脱硫设施建成后，国晟物业公司确认工程内容完成，付款至合同总款的45%即人民币137500元，国晟物业公司至今下欠其公司302500元未付。故诉请判令：1、国晟物业公司立即支付其公司工程欠款302500元；2、判令国晟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国晟物业公司辩称，科源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脱硫设备在省市环保部门相关验收并取得验收合格资料后，甲方付款至合同总价款的95%，即人民币275500元，剩余5%即2750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予以支付。按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本工程最终验收唯一标准以通过西安市环保部门组织的相关环保验收为准。时至今日，科源环保公司仍未按投标文件中的承诺及合同约定办理环保验收手续。在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存在明显先后顺序的情况下，锅炉脱硫设备未通过环保部门的竣工验收之前，合同约定的第三笔及第四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综上，科源环保公司在负有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即要求其公司提前履行义务的诉请没有事实基础及合同依据。科源环保公司的各项诉请应予以驳回。
国晟物业公司同时提起反诉称，2012年8月8日，其公司与科源环保公司签订《万国花园小区锅炉加装脱硫设备合同》，2012年10月26日工程项目负责人姜红庆在科源环保公司提交的《完工报告》中声明：“乙方已完成本次工程的施工部分，竣工验收以达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相关报告为准。”招标文件作为合同附件按合同约定，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科源环保公司承诺在采暖期开始四周内报请有关环保部门对工程进行验收，并保证验收达标合格。但截止2014年3月31日，科源环保公司已延迟履行环保竣工验收义务473天。依据合同约定，逾期竣工，乙方要支付甲方2000元／天的违约金，合计946000元。故请求：1、科源环保公司返还其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47500元；2、由科源环保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65000元；3、反诉费用由科源环保公司承担。
科源环保公司辩称，国晟物业公司所称其公司验收不合格，是政策原因导致，因双方是2012年8月8日签订的合同，但是2012年8月22日和11月22日环保部门发布的文件中载明其公司为国晟物业公司提供的脱硫塔设备属于整治对象，20吨以下的设备要求拆除，因此环保部门不再进行验收。不是其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合格，而是因为政策原因，环保部门不进行验收。国晟物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科源环保公司与国晟物业公司签订的《万国花园小区锅炉加装脱硫设备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国晟物业公司提供的完工报告中项目负责人于2012年10月26日确认了科源环保公司完工的事实。西安市环境监测站2013年2月7日出具的监测报告确认了国晟物业公司两台锅炉在脱硫设施安装完成之后运行正常符合相关标准。科源环保公司提供的市环发（2012）202号文件明确规定国晟物业公司两台锅炉在拆除整改范围内。科源环保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并经监测设备运行正常，无法完成最终的环保验收确系合同签订之后的政策变更所致，科源环保公司并无过错，国晟物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国晟物业公司已付款247500元，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550000元，质保金为27500元，质保期为两年，应从监测报告做出的时间即2013年2月7日起算，现质保期并未届满，故科源环保公司诉请国晟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02500元，应扣除质保金27500元，国晟物业公司应支付科源环保公司275000元，国晟物业公司反诉请求科源环保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2475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16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国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50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国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驳回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国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38元，反诉费430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国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因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国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
宣判后，国晟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就本诉部分认为，本案所涉工程最终验收的唯一标准是通过西安市环保部门组织的相关环保验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科源环保公司未完成最终的环保验收，却判令其公司支付第三笔工程款，判决有误；西安市环境监测站做出的西环监测重字（2013）0023号《监测报告》不能等同于西安市环保部门组织的最终验收，其公司不能依据该监测报告向科源环保公司支付第三笔款项；本案所涉合同系因政策变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对此均无过错，一审法院将政策原因导致无法完成环保验收的不利后果全部由其公司承担，有失公正；合同所涉款项中含有环保验收费用，该费用未实际发生，理应予以扣除。就反诉部分认为，西安市环保局未对工程进行最终验收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科源环保公司应当返还其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科源环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明显恶意，造成本项目最终无法投入使用，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其公司无义务向科源环保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0250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科源环保公司向其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247500元及违约金165000元；3、本案一审本诉费、反诉费及二审诉讼费由科源环保公司承担。
科源环保公司辩称，其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西安市环境保护局委托的西安市环境监测站检测认定其提供的环保设施除尘器、脱硫塔符合国家排放标准。其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国晟物业公司使用，后因西安市环境保护局市环发（2012）202、278号文件规定将对涉案锅炉进行拆除，未完成最终的环保验收。其公司与国晟物业公司签订合同在先，政府拆除锅炉政策在后，且政府拆除锅炉将会给予补偿款，国晟物业公司以本工程最终验收标准为通过西安市环保部门的环保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提起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份起本案所涉小区开始市政供暖，二审审理中，国晟物业公司承认涉案锅炉设备至今尚未拆除。其余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科源环保公司与国晟物业公司签订的《万国花园小区锅炉加装脱硫设备合同》系承揽合同性质，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科源环保公司应当按照国晟物业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国晟物业公司应当如约支付工程款。现科源环保公司提供的《万国花园小区锅炉加装脱硫设备合同》、西环监测重字（2013）00023号监测报告、市环发（2012）202号文件等证据，能够与国晟物业公司提供的有其项目负责人签字的完工报告相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证明科源环保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期限完工并经监测设备运行正常，无法完成最终的环保验收确系合同签订之后政策变更所致等事实。而国晟物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科源环保公司履约中存在恶意、未按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及其公司未实际接收该工作成果等事实。原审法院综合承揽合同性质、合同履行情况，认定科源环保公司已如约履行合同，国晟物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政策变更问题，涉案合同履行中，政府相关政策虽有一定变化，但科源环保公司早已按双方合同要求完成本次工程的施工部分，并实际取得了西安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因政策变更原因导致不能最终完成环保验收，并非科源环保公司的责任。目前，涉案锅炉设备没有被实际拆除，国晟物业公司在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合同的履行对于其公司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情况。国晟物业公司基于政策变更原因提出的诉讼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环保验收费用问题，本案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没有对合同履行各阶段的费用进行明确约定，科源环保公司采用总价承包方式以550000元进行总承包，国晟物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区分环保验收阶段的具体花费。原审法院未扣除环保验收费用，亦无不妥。综上，国晟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西安国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晴
审 判 员 季立耘
代理审判员 何 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