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4民辖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群，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证号码：×××562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焕，男，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振，男，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09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园庄镇农具厂内）。
法定代表人：郑金焕，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东霓，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证号码：×××0038。
上诉人赵立群因与被上诉人郑金焕、被上诉人陈金振、被上诉人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东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8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在审理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诉杨东霓、赵立群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赵立群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系伪造，赵立群提交了另一版本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称其提交的协议书才是双方的真实合同，双方约定若发生争议应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本案应由深圳仲裁委员会管辖。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所提交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对管辖的约定为“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向珠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珠海市人民法院起诉”，因该约定不明确，故其管辖条款为无效条款。赵立群主张由深圳仲裁委员会管辖所依据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没有原件，不能支持其主张。本案为合同纠纷，应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当事人各方约定，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向杨东霓、赵立群转让珠海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赵立群分别提交的两份《资产评估报告》显示，珠海健华医院地址为珠海市香洲区翠前北路168号，故本案合同履行地应为珠海市香洲区。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赵立群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了赵立群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上诉人赵立群上诉称，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87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系伪造。根据赵立群提交的真实协议约定，因履行该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此，在协议真伪不明的情形下，要确定本案管辖权，应首先对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提交协议的真伪进行鉴定，再依据鉴定结论确定具体管辖机构。一审法院在鉴定结论前，仅以赵立群没有提交原件，就排除双方有关协议管辖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赵立群与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明确约定，履行协议产生的争议由深圳仲裁委员会裁决，一审法院裁定由该院管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本案中，赵立群与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明确约定，履行协议产生的争议由深圳仲裁委员会裁决，该约定为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违反《仲裁法》规定裁定该案由其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877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至深圳仲裁委员会裁决。
本院查明，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杨东霓、赵立群支付医疗设备款等，并提交了证据《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十条约定：“凡因履行本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向珠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珠海市人民法院起诉。”后赵立群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是伪造的。赵立群同时提交了另一版本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该复印件协议第十条约定：“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采信，因赵立群提交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为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故其依据该复印件中的“约定”，要求将案件移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真伪问题，截止本院二审期间，赵立群并未提交证据足以印证该协议系伪造，本案因案件管辖纠纷上诉至本院进行审理，主旨在于确定争议解决的机构，故暂按照现有证据予以评判，但所作裁决仅针对案件管辖问题，不影响案件在实体审理中对相关证据真伪问题另行作出处理。关于案件管辖，从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相关证据来看，本案为合同纠纷，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如协商不成的，向珠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珠海市人民法院起诉。”首先，对该约定条款的语义进行分析：当事人既约定了仲裁又约定了向法院起诉，即申请仲裁和向法院起诉均符合当事人的意愿，前提是争议要在珠海市解决。有理由相信，当事人这样约定是考虑到了标的物在珠海市的实际情况，目的是便于纠纷的解决。总之，上述约定条款，语义明确，符合常理。其次，对约定条款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仲裁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根据这一规定，上述条款中的仲裁约定应当无效，即发生纠纷不能“向珠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上述司法解释仅对“仲裁协议”作出了“无效”的规定，并未规定整个约定条款无效，因此，条款中关于诉讼管辖的约定“向珠海市人民法院起诉”是否有效，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从该条解释中可以看出，当事人在管辖协议中约定多个法院管辖是可以的，并且《民诉法解释》中没有类似《仲裁法解释》第七条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当事人在管辖协议中既约定申请仲裁又约定向法院起诉同样应当是可以的。本案涉案合同中关于诉讼管辖的约定--“向珠海市人民法院起诉”，约定明确，没有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当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应依据该约定确定管辖。因本案争议标的的数额属于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结合涉案合同标的在珠海市香洲区的实际情况，“向珠海市人民法院起诉”应当是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即本案应当由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管辖。
综上所述，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有约定管辖条款，且该约定合法有效，依据该约定，案件应当由原审法院管辖。原审裁定认为当事人约定管辖条款无效，并依据法定管辖原则确定案件管辖不当，应予纠正。但原审裁定结论正确，故本院对其结论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将案件移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的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春杉
审判员 杨晓兰
审判员 刘秋萍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