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2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孙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
主要负责人：武振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成，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红，男，汉族，1971年11月19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丽，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水莲，女，汉族，1987年1月13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路东（彩虹桥南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78085044X。
主要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军领，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顺红、何水莲、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服金额47708.14元），本案上诉费用由刘顺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是车辆在进行生产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发生时车辆未移动，属于工伤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根据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外不应承担责任，对按照工伤标准所作伤残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国网电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网电力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驳回刘顺红对国网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顺红、何水莲、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法律从未具体规定供电企业应当在供电设施上或者供电设施附近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赵兴宇、刘顺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置危险于不顾进行吊装作业造成他人人身损害，不能因为发生损害而认为国网电力公司未尽到必要的提醒或警示义务。2、因第三人（本案的吊车司机）的违法危险吊装行为，完全阻断了国网电力公司合法供电行为与受害人被电击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国网电力公司应当免责。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吊车碰线是第三人原因阻断电力设施产权人、高压供电的经营者与受害人被电击伤之间的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供电企业承担高压触电人身损害赔偿事故的责任形式是适用了无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刘顺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本案所涉损害应由雇主何水莲承担责任，但因何水莲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而本次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有重大关系，属于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的情形，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对何水莲承担的责任在保险限额内承担。2、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应属于商业三责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赔偿限额内对合理损失进行赔偿。
针对国网电力公司的上诉，刘顺红辩称，本案涉及到高度危险作业，国网电力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其有权对高压线进行经营管理，同时亦有依法对电力设施造成的安全隐患负有管理义务，其在电力保护区未设安全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过错明显，且违反法定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国网电力公司称因第三人的行为阻断了国网电力公司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网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针对国网电力公司的上诉，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本案的全部赔偿应由国网电力公司承担。
针对国网电力公司的上诉，何水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针对国网电力公司的上诉，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涉及人寿保险公司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对涉及人寿保险公司部分予以维持。
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何水莲述称，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人寿保险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
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国网电力公司述称，1、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本案的赔偿全部由国网电力公司承担，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在电力设施保护区的界线上设置界桩是政府的电力主管部门的义务和职责，一审法院认为国网电力公司没有尽到安全警示和提醒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涉案吊车吊臂碰线，是对电力设施的侵权行为，也是对刘顺红的侵权行为，应该由第三人承担责任，国网电力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刘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水莲、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国网电力公司支付医疗费33088.06元、误工费45760元、护理费5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交通费690元、伤残赔偿金511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6.5元、精神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156278.56元；由何水莲、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国网电力公司承担伤残鉴定费及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刘顺红租用何水莲所有的发动机号码为1615E039031的汽车起重机用于起吊塔吊配件。何水莲雇佣赵兴宇操作此汽车起重机在本市新城区平宝大道与井羊线交叉口东侧路北的南北向无名道路上进行作业时，赵兴宇操作的汽车起重机吊车的钢筋绳碰到无名道路右侧的高压线，致使在吊车下手扶被吊货物的刘顺红被高压电击倒在地，何水莲的丈夫黄文智随即拨打110报警，并将刘顺红送往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5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69天，刘顺红的病情被诊断为：“全身多处电击伤”，花费医疗费共计32688.06元，且该医院所出具的出院证中明确医嘱：“4、岛状皮瓣处3月内不过度负重”。2016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委托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顺红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出具平和平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顺红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刘顺红支付鉴定费600元整。另查明，事故车辆发动机号码为1615E039031的汽车起重机的车牌号为豫Ｄ×××××号，该车车主为刘超，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止；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为赵兴宇，其驾驶证的证号为41042219751125911X，准驾车型为B2，赵兴宇具备平顶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所颁发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证件编号为41042219751125911X，档案编号PDS1225），作业项目代号为Q8，即流动式起重机司机。事故发生后何水莲垫付治疗费25000元。平顶山市新方达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5686288960）于2016年11月17日出具误工证明一份，证实刘顺红系该公司经理。月平均工资为6254元，因其触电受伤，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未上班工作，扣发其工资43778元。但公司所出具的刘顺红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中显示的刘顺红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300元，另有4400元至4700元的提成。对此提成部分，刘顺红当庭表示：“提成部分就是我对外要回来多少账，公司就给我提多少钱。”刘顺红为居民家庭户口。刘顺红之子为刘炳言（身份证号码为）。平顶山市新城区应滨街道办事处北滍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刘顺红的父亲为刘福运（身份证号码），刘福运共有子女3人。同时查明，2017年2月24日下午，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事故发生地点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检查笔录及勘验照片，经勘验：1、本案案发地点为本市新城区平宝大道与井羊线交叉口东侧路北的南北向无名道路上。2、无名路道路右侧有一绿色高压线架，经原告现场指认，案发时吊车所触碰的高压线为左下侧第一根高压线。3、经原被告当场确认，该架空高压线的电压等级为110KV，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当场确认该线的所有权人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4、经查看，现场除绿色高压线架上有一禁止拆卸的警示标语外，周围并未发现其他高压安全警示标志。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涉案高压线的产权属于国网电力公司，高压线的电压高达110kv，应属特殊侵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关于本案受害者刘顺红及被告何水莲、国网电力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是否有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由此可知，供电企业承担高压线触电人身损害赔偿事故的责任形式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即有损害事实的发生，特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主观不是故意亦并非不可抗力原因所造成，则经营者人就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国网电力公司作为该涉案高压线路的所有者，其有权对该高压线进行经营管理，同时亦有依法对该电力设施造成的安全隐患负有管理的义务，因此，该公司应当在可能对他人造成损害的供电设施上或者供电设施附近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以实现其谨慎注意及妥善管理之义务。经现场勘验检查可知，事故现场除绿色高压线架上有一“禁止拆卸”的警示标语外，周围并未发现其他高压安全警示标志，这足以认定该公司未尽必要的提醒或警示义务，又因国网电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损害后果系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故国网电力公司过错明显，其应当对刘顺红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下列作业或活动：……（二）起重机械的任何部位进入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进行施工；……”本案中，受害者刘顺红租用何水莲的起重机并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作业施工，其施工行为并未取得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亦未设置相应的安全措施，存在一定过错，且刘顺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身处高压线附近所存在的高度危险，其应当预见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而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及充分的安全防范义务，造成触电受伤，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依法可以减轻国网电力公司的赔偿责任。此外，何水莲所雇佣的司机赵兴宇取得了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其应当熟知流动式起重机操作中的相关注意事项，但其却在架空电力线路附近作业施工，且在操作过程中未能注意附近的架空电力线路，其操作不当系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有重大过错，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兴宇系何水莲所雇佣的司机，赵兴宇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何水莲应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结合全案案情，酌情确定国网电力公司对此次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顺红自行承担20%的责任、何水莲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刘顺红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问题。经庭审查明可知，本次事故中刘顺红的损失为：1、医疗费32688.06元（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医疗费32332.11元+门诊费用355.95。对于刘顺红所主张的外购药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与本案之关联性，故不予支持）；2、误工费11141.33元（本次治疗中，刘顺红住院69天，经鉴定刘顺红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且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所出具的出院证中明确显示“4、岛状皮瓣处3月内不过度负重”，同时考虑到刘顺红全身多处电击伤的伤情，酌定其误工天数共计以159天为宜；刘顺红为居民家庭户口，平顶山市新方达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虽出具误工证明，但经庭审调查可知，刘顺红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加提成，且对提成部分，刘顺红当庭表示：“提成部分就是我对外要回来多少账，公司就给我提多少钱。”而刘顺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误工所造成的提成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365天×误工天数159天=11141.33元）；3、护理费5762.35元（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0482元/年÷365×住院69天×护理人数1人=5762.35元）；4、营养费690元（每天10元×住院69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每天50元×住院69天）；6、伤残赔偿金为51152元（参照河南省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25576元/年×20年×10%=5115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6.5元【其子刘炳言：4288.5元（未超出法律标准，予以支持。）；其父刘福运：5718元（未超出法律标准，予以支持。）】；8、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顺红十级伤残，给刘顺红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宜；9、伤残鉴定费600元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10、交通费690元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综上，刘顺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1180.24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的适用问题，及各被告的赔偿责任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所涉流动式起重机属于机动车，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投保交强险。但该条例第三条亦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由此观之，交强险的保险责任应是以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为前提。本案中，事故吊车系在静止施工的状态下、起吊操作的过程中，因吊车司机违反相关操作章程及安全生产法规和制度而引发的事故，并非因违反交通管理法规而引发的交通事故，故不应适用交强险进行赔偿。而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应属于商业三责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应当在赔偿限额内对合理损失进行赔偿，故应适用商业三责险进行赔偿。综上所述，本案中，刘顺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1180.24元，何水莲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即72708.14元，而事故吊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故扣除事故发生后何水莲垫付治疗费用25000元后，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的限额内赔付刘顺红47708.14元。国网电力公司对此次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4236.04元。剩余20%的责任，即24236.04元由刘顺红自行承担。对于人寿保险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所辩称，本次事故根据刘顺红提供的证据属于工伤事故，请求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重新鉴定的答辩意见，因本次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且鉴定机构已对刘顺红的伤情依法进行了鉴定，故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顺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47708.14元。二、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顺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4236.04元。三、驳回刘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2元，由何水莲承担2245.2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承担748.4元，刘顺红承担74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1、一审判决将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误写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本院在本判决中已直接纠正。2、涉案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所投保的商业三责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国网电力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针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在何水莲同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中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并未对何种情形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作出明确的解释和界定。本案中，何水莲投保车辆为起重机，操作吊臂装卸货物系起重机的使用方式之一，并不能狭义的认为只有在行驶中才属于使用车辆。按照通常理解，起重机作为投保车辆，其“使用被保险车辆”不仅应当包括车辆在行驶中使用，也应当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的操作使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将起重机使用吊臂装卸货物理解为对被保险车辆的使用符合保险法所规定的保险法解释原则，因此，何水莲雇佣赵兴宇操作汽车起重机进行操作作业时碰触高压电线，致使刘顺红受伤应认定为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虽然该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但属于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商业三责险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上诉所称“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外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降低了自身风险，减少了自身义务，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且系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断章取义，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所称“对按照工伤标准所作伤残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国网电力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次事故涉案高压线的产权属于国网电力公司，其作为高压线路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有义务在可能对他人造成损害的供电设施上或供电设施附近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以实现其谨慎注意及妥善管理的义务。但国网电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谨慎注意及妥善管理的义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一、二审中，国网电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顺红的损害结果系刘顺红故意或因不可抗力所造成，综合案件事实，应认定国网电力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存在管理过失，与刘顺红的受伤结果之间存在相应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国网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995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负担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英
审判员 谢小丽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