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三终字第001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芝，女，194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理人：谢祖兴，马钢第三钢轧厂退休工人，系李秀芝丈夫。
委托代理人：杜婷婷，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表人：何仿，该院执行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求进，该院院长助理。
委托代理人：金凤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芝因与上诉人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0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芝在一审中诉称：其于2013年6月23日因病在市人民医院治疗，市人民医院于当日进行手术。在手术进行中，手术室出现大量烟雾，后经消防部门予以处理，在处理过程中，手术仍在继续。手术后其被送往ICU，经诊断，其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高血压病。2013年7月4日，其被转入神经外科，经诊断，其为脑出血术后、气管切开术后、肺部感染、高血压病。其在神经外科住了11天后于7月15日转入ICU，经诊断为肺部感染、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头部切口感染、脑出血术后、气管切开术后、高血压病。2013年8月9日，其再次转入神经外科，经诊断为脑出血术后、气管切开术后、颅内感染、肺部感染、高血压病。2014年1月13日，市人民医院出具证明，证明其现呈植物人状态。其认为，其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系在手术过程中出现大量烟雾影响手术，且市人民医院在术后未及时进行观察致使其多处感染所致。为此，其家人多次就赔偿事宜与市人民医院协商，但协商未果。现其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市人民医院：一、赔偿其截止开庭之日的医疗费106727.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0元、营养费10800元、护理费583392元、××赔偿金3235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14800元、交通费20000元，合计1149715.21元的50%，即574857.61元；二、赔偿其后期治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费用。
市人民医院在一审中辩称：其与李秀芝之间存在医患关系，其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李秀芝手术前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在手术过程中，其配电房因雷电冲击导致气体灭火设备喷发，造成手术室进入少量烟雾，但该烟雾没有影响手术的进行，李秀芝从入院到手术结束共约4小时，其为李秀芝所做的手术很成功，其不存在过错。手术室出现烟雾是雷电冲击所致，属不可抗力，该事件并不是经常性发生，且所有设备的安装都符合规范。因此，对于因烟雾造成李秀芝的损害，其应当免责。李秀芝主张的各项请求应按法律规定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3日，李秀芝因“突发神志昏迷两小时余”进入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李秀芝被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高血压病。入院后，市人民医院给予其积极脱水、供氧、保持呼吸道通畅等治疗，后行左开颅血肿清除＋侧脑室穿刺外引流术＋去骨瓣减压术。在手术过程中，因该院住院部负一层配电房灭火设备遭受雷电冲击，导致该系统在无火情的状态下喷发了灭火剂，该气体进入李秀芝所在的手术室，造成手术室存有烟雾。术后，李秀芝出现颅内、肺部感染，该院对李秀芝予以机械通气、脑保护、脱水降颅压、抗感染、营养支持、祛痰等治疗。2014年1月13日，市人民医院出具证明，确认李秀芝呈植物人状态，后一直在康复治疗中。截止2014年11月26日，李秀芝支付医疗费71098.89元。在一审诉讼中，根据李秀芝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市人民医院对李秀芝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行为在损害结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秀芝自身病情严重（血肿量大、破入脑室、起病即昏迷等）具有较高的致残率，其术后感染增加了遗留神经功能障碍的风险；外源性因素（手术室烟雾等）增加了其感染的风险，而医方未能及时发现头皮及颅内感染并予以相应积极处理，不能排除使李秀芝丧失了减轻神经功能障碍程度的机会；市人民医院在对李秀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病史所示李秀芝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20%-30%）。后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对李秀芝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秀芝脑出血术后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李秀芝的休息期限为720日、营养期限为540日、护理期限为540日；李秀芝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李秀芝支付两次鉴定费合计14800元。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李秀芝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秀芝自2013年6月23日起一直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在程序与内容上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市人民医院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依法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市人民医院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该鉴定意见中关于市人民医院过失参与度为20%-30%的建议，酌情确定市人民医院对李秀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失计算。1、医疗费。根据李秀芝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记载的金额，截止2014年11月26日，其医疗费为71098.89元。2、鉴定费。两次鉴定费合计14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秀芝按照20元／天主张自2013年6月23日至2014年11月26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李秀芝目前为植物人且一直处于住院状态，该疾病的特殊性决定了其恢复治疗的长期性和生命状态的不确定性，根据实际情况及安徽省女性的平均寿命，酌定李秀芝的护理期限为10年，护理费标准应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即每年37074元，共计370740元。李秀芝主张的护理费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营养期限的建议，营养费为10800元（540天×20元／天）。6、李秀芝的伤残等级为一级，李秀芝主张××赔偿金323596元（23114元／年×14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因李秀芝目前的状态对其精神造成了较大伤害，故李秀芝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酌情确定为60000元。8、根据李秀芝的病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0元。至于李秀芝主张的后续治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未实际产生，其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李秀芝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871474.89元。根据市人民医院承担的责任比例30%，市人民医院应承担261442.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秀芝医疗费7109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0元、营养费10800元、护理费370740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14800元、××赔偿金3235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871474.89元的30%，即261442.5元；
二、驳回李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9元，李秀芝负担4327元，马鞍山市人民医院负担5222元。
李秀芝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简单地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结论，认定市人民医院应承担其损失的30%，显失公平。二、首先，一审法院对其住院伙食补助期限只计算至2014年11月24日，对其营养期限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未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其护理期限仅酌定为10年，均是错误的。只要其未康复，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就会一直产生，该期限应计算至安徽省女性平均年龄，即77.84岁。其次，对于护理费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与事实不符，应按实际产生的计算。再次，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的认定过低。综上，李秀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市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李秀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高。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李秀芝10年的护理费，期限过长。
市人民医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手术室烟雾系雷电导致，属不可抗力，李秀芝自身病情严重，具有较高的致残率，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李秀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高。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李秀芝的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未实际产生，不予处理，另一方面却按10年的期限判令其支付李秀芝护理费，适用法律缺乏同一性。综上，市人民医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秀芝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市人民医院对其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低。一审法院按10年的期限判令市人民医院支付其护理费，期限过短。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对证据的认定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三：一、一审法院判决市人民医院对李秀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对李秀芝的住院伙食补助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费的标准认定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对李秀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的认定是否适当。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结论认为市人民医院在对李秀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病史所示李秀芝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20%-30%，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市人民医院对李秀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对李秀芝所作的鉴定意见为：李秀芝脑出血术后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李秀芝的休息期限为720日，营养期限为540日，护理期限为540日，李秀芝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李秀芝的住院伙食补助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作出认定，并无不妥。但鉴于李秀芝护理费尚未全部发生的实际情况，市人民医院可分期支付李秀芝的护理费，即每五年支付一次。至于李秀芝的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每年37074元计算，与法不悖，应予维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李秀芝的伤残等级酌情认定李秀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李秀芝的病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李秀芝的交通费为10000元，也符合法律规定。李秀芝和市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判决市人民医院一次性支付李秀芝护理费的方式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0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秀芝医疗费7109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0元、营养费10800元、护理费370740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14800元、××赔偿金3235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871474.89元的30%，即261442.5元”为“上诉人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秀芝医疗费7109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0元、营养费10800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14800元、××赔偿金3235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500734.89元的30%，即150220.5元”；
二、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0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李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为“上诉人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秀芝自2013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2日止的护理费185370元的30%，即55611元，于2018年6月23日赔偿上诉人李秀芝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23年6月22日止的护理费185370元的30%，即55611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49元，上诉人李秀芝负担4327元，上诉人马鞍山市人民医院负担5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李秀芝负担25元，上诉人马鞍山市人民医院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悝元
审 判 员 宋 毅
代理审判员 周永龙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小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