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业，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玲，女，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震，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中嘉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茹，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博鑫，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业、张美玲因与被上诉人于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4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业、张美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震诉讼请求。二、由于震承担诉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程序严重违法。2015年8月14日陈建业与于震签订的《手游项目合作协议》及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手游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开发电脑游戏软件，合同性质属于技术开发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对技术合同纠纷案件无管辖权。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论理不成立、适用法律不当。第一，陈建业和张美玲于2016年3月10日登记结婚，陈建业与于震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8月，因此该债务系陈建业婚前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美玲不应该承担责任。第二，一审法院判决陈建业与于震第一次合作终止，陈建业承诺赔偿于震128万元不当。事实上陈建业与于震在第一次合作的基础上开展了第二次合作，双方又签订了《手游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作出了新的约定，第二次合作是于震违约，因此陈建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两次合作开发的事实分割，仅依据第一次合作协议判决陈建业赔偿，裁判理由不成立。于震辩称，一、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均对陈建业管辖异议请求作出了裁定书，驳回了陈建业的异议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陈建业与张美玲结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美玲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陈建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订的承诺书承担民事责任。（三）合作协议约定由陈建业负责招募人员、组建团队，因陈建业组建的人员不到位导致合作失败，故违约责任应归于陈建业，于震不应当承担责任。于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建业、张美玲赔偿于震经济损失148万元；二、诉讼费由陈建业、张美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于震（甲方）与陈建业（乙方）签订《手游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投资经营项目为月流水营收500万元人民币A级手机网络游戏软件，甲方投资成立公司和全面管理公司，乙方负责所有关于技术方面的管理和执行工作，甲方以现金的方式出资，根据乙方的项目预算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占双方拟定成立公司总股份80%，股份持有期限为长期，甲方投资方式为阶段性资金到账，投资期限以项目进行阶段的完成情况而定，整体的投资期限不超过12个月，乙方以技术形式入股，预计占双方拟定成立公司总股份5%，预计代持项目技术团队15%用于项目技术团队的预留股份，由于不是以资金形式入股，乙方持有的股份在项目实现盈利及公司实现纯利润之前，不具备分红条件同时不可估值，不可变现，股份持有方式为长期；乙方所持股份在甲方实现投资成本回收后，双方拟定成立的公司实现盈利中的纯利润部分，可用于计算乙方所持股份比例的估值，经公司大股东同意后按持股比例分配利润分红；投资终止后，甲方的出资仍为甲方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甲方拥有公司所有股份分配的最高行政权利和指导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含技术团队股份的分配权利）；甲方有义务保证甲方在项目投资周期内的项目资金注入不会有中断的情况出现，但因乙方技术等方面原因出现问题，包括且不限于以下情况出现，甲方有权利停止资金注入并追究乙方对造成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承担一切责任；乙方承诺完成的项目产品级别（A级以上含A级手游）与《手游项目负责人承诺书》中计划和承诺不符；因乙方的技术原因或因乙方的管理导致项目技术团队不稳定，导致项目增加风险性；乙方有义务在协议签订后招募技术骨干（不低于20人），组建项目技术团队，并起草项目工作计划及项目计划书给甲方，并负责后期项目的市场推广及运营，当项目完成后，乙方有权利与甲方提出利润分配的建议；乙方有义务在项目进行的过程中，根据《手游项目负责人承诺书》中的项目进度时间节点和标准作为依据，完成项目开发的工作，乙方会自行根据项目进度的实际情况，无偿且无条件的组织团队加班加点，保证项目进度的完成和完整性；乙方有义务和责任在合作签订之日起后计算，五年内不可单方面终止合作关系（不离职、不会消极怠工），如有违约，按实际对甲方造成的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如未能按约定即《手游项目负责人承诺书》中的时间节点和质量完成软件开发工作或未能按约定时间完成甲方和运营商提出的整改要求含乙方个人原因或乙方技术团队原因导致本项目上线时间推迟，每延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项目开发成本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乙方如未能按照项目计划的时间内将达到标准的A级产品完成，或只完成了A级以下的产品，在此合作期间甲方的一切资金投入及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相应的法律责任；乙方在协议签订后，未能在3个月内组建项目技术骨干团队（约20人），由此导致的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同日，陈建业与于震签订了《手游项目负责人承诺书》，双方就手游项目的时间节点、项目负责人承诺、项目硬件固定投入、人员支出及其他内容作出了具体承诺约定。于震与陈建业在签订以上《手游项目合作协议》及《手游项目负责人承诺书》后，于震开始对项目采取了考察、给员工开资、购买设备、租房等投资方式履行了合同出资义务，陈建业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内容组建技术团队及成功开发完成手游项目。2016年5月6日，陈建业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陈建业承诺FPS手游项目损失128万元由本人承担责任，陈建业在今后日子里无条件跟随于震，通过本人技术能力为于震弥补项目上一切损失直至损失完全赔偿完毕，弥补损失所应用的技术能力包括软件开发，手游开发，软件项目开发等一切合法方式。于震与陈建业因手游项目没有合作成功，陈建业出具以上承诺书后，双方又协商继续合作，合作内容为手游项目二次研发，研发类型为棋牌类手机游戏，甲方（于震）再次投入50万元，其中产品研发费用30万元，运营推广费用为20万元，研发周期为3个月，研发团队由乙方(陈建业)负责招募，预计组建团队需技术人员7－8人；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定之日起可利用6个半月时间收回甲方的二次投资，甲方收回上述投资后，乙方可再利用4个月时间收回需要赔偿甲方的前期损失（即一次合作期间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28万元）；研发团队人员的薪酬待遇需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后，由甲方统一支付并计入甲方的总投资内，本次合作期间内，甲方不再支付给乙方薪酬；甲方继续为乙方提供场地和设备，如产生费用可一并累加计入甲方的投资内。双方还约定了其它权利义务内容。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25日、2016年6月30日，陈建业出具了3份《棋牌项目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棋牌运营公司项目后期出现任何问题本人为第一责任人，根据地方政策，注册推荐为深圳设立运营公司，项目实施过程中本人不计较个人得失，无条件跟随于震；研发周期3个月，根据人员能力不同，预计用7－10人等；运营周期3个半月，运营费用20万，运营周期内回收成本45万；项目在6个半月迅速回收成本，保证项目成功，使公司长期发展下去，本人承担项目一切经济损失和一切法律责任，创收方式包括自主运营、海外代理、代理定制开发等；项目在6个半月回收成本后，另用4个半月回收上回128万投资，项目回收上两次投资后，到2017年12月31日前创收210万，月均30万等。于震与陈建业就棋牌项目签订协议及承诺书后，双方因薪酬问题产生矛盾，于2016年9月份终止合作，棋牌项目没有合作成功，双方对此次合作没有最终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于震与陈建业合伙开发A级手机网络游戏软件，于震按照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陈建业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内容组建技术团队及成功开发完成手游项目。陈建业于2016年5月6日为于震出具的承诺书应视为双方对该次合伙的费用进行的清算，陈建业为于震出具承诺书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承诺书的基本含义是掌握的，应承担出具承诺书所带来的法律后果。陈建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承诺书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等情形，故对陈建业关于出具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不予采纳。该承诺书应视为合伙已清算的依据，陈建业应按照承诺书内容给付于震经济损失128万元。另于震要求陈建业给付棋牌项目损失20万元，因于震未提供双方对棋牌项目终止后清算的有效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张美玲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一般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上述规定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依据，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陈建业关于张美玲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义务、不属于适格被告的抗辩，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震有与陈建业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证明张美玲与陈建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陈建业也知道该约定，但陈建业、张美玲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陈建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故张美玲应对陈建业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对于震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陈建业、张美玲共同给付于震经济损失128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于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964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8120元、保全费1520元，于震已预交）由于震负担2449元，陈建业、张美玲共同负担156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陈建业、张美玲和于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建业、张美玲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陈建业与张美玲结婚证，证明二人于2016年3月10日结婚，案涉债务不应由张美玲承担。证据二、陈建业于2016年7月29日、8月1日、8月4日发给于震的手机短信截图3页，证明陈建业将所聘人员及所定工资，还有开发游戏软件的名称报告了于震。证据三、2016年8月25日陈建业手机微信截图1张，证明陈建业向于震报告新增聘人员名单及工资。证据四、2016年8月25日陈建业手机微信截图6页，证明陈建业将设计的手游软件效果图发送给于震。证据五、陈建业所聘人员谢颂华2016年9月6日微信截图以及2016年9月9日手机群聊截图共4页，证明所聘人员欠薪情况。于震对陈建业、张美玲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2016年3月份证据已经存在，应该在一审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债务发生在陈建业、张美玲结婚前，2016年5月6日陈建业为于震出具手游项目负责人承诺书，是在陈建业、张美玲结婚后出具的。一审中陈建业从未提到该债务属于陈建业个人债务。证据二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是打印的截图，无法确定真实性。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陈建业应该组织二十人以上的技术团队，从其所提供的微信看只有五、六个人，而且不确认这些人是团队聘用的人。对证据三，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微信名为“花开富贵”的人是谁不清楚。对证据四，微信名为“自由自在梅姐”，不知道该人是谁，无法证明其将设计手游软件效果图发给了于震，也不能证明陈建业发的效果图是符合双方约定的效果图。证据五，对真实性有异议，包括谢颂华、恒奇科技五人不清楚是谁发送的，无法证明欠薪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据一系陈建业与张美玲的结婚证原件，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陈建业出具的承诺是2016年5月6日，晚于双方登记时间，对此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至五均系陈建业发送的手机短信及微信截图复印件，因其未提交短信及微信的原始载体，于震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也不能证明其待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于震提交如下证据：（2017）吉0204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陈建业于本案一审后对承诺书提起撤销之诉，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证明陈建业出具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况。陈建业与张美玲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建业与张美玲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管辖权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受理后，陈建业与张美玲因管辖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吉0204民初2672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了陈建业与张美玲的管辖异议，陈建业与张美玲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了（2017）吉02民辖终6号裁定，驳回了陈建业与张美玲管辖异议的上诉，维持了一审裁定。现该裁定已经生效。因该裁定不仅对地域管辖进行了审理，同时也对级别管辖与专属管辖进行了审理。因此陈建业与张美玲关于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一审管辖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美玲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虽然于震与陈建业签订《手游项目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8月14日，而张美玲与陈建业结婚登记时间是2016年3月10日，但陈建业给于震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是2016年5月6日，系陈建业与张美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婚姻期间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张美玲与陈建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应否按照陈建业出具的承诺进行赔偿问题。于震与陈建业签订过两个合作协议，因第一次合作失败，陈建业给出具了承诺，该承诺载明：陈建业承诺FPS手游项目损失128万元由本人承担责任，陈建业在今后日子里无条件跟随于震，通过本人技术能力为于震弥补项目上一切损失直至损失完全赔偿完毕，弥补损失所应用的技术能力包括软件开发，手游开发，软件项目开发等一切合法方式。故于震请求陈建业承担FPS手游项目损失128万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虽然陈建业出具承诺后双方又签订了《手游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双方进行了第二次合作，但二次合作协议并未约定，陈建业给于震出具的承诺作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建业按照承诺的约定赔偿于震的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建业、张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陈建业、张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