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郎，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影，女，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思君、周丽慧，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
负责人洪荣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惠彬，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少郎因与被上诉人齐影、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以下简称晋江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晋江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齐影120000元，并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齐影各项损失169962.13元；张少郎对前述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8月4日16时58分许，张少郎驾驶闽C×××××号小轿车行驶至厦门市仙岳路（SM二期）路口时，与齐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齐影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少郎驾车行至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造成本事故，其过错行为在本事故中起根本作用，事故发生后，张少郎未报警，未抢救伤者，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故张少郎负事故全部责任，齐影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齐影被送至厦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9月4日，住院天数为30天。出院诊断为：1、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治疗结果：治愈。出院后建议：继续加强腰背肌及双下肢功能锻炼，佩带腰围行走；骨二科专家门诊定期复查、拍片，首查于出院后2周，周一、四全天；骨折骨性愈合后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出院后至少半年不做体力活。住院医疗费为53600.86元，由张少郎垫付。除此之外，张少郎还垫付了抢救费282元、门诊医疗费813.69元、其他费用40元，合计垫付款为54736.55元。此外，齐影还自行承担门诊治疗医疗费为583.33元。
2013年12月4日，齐影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限、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2013年12月20日，该所作出闽义成司鉴（2013）临鉴字第311号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齐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40日，后续医疗费为9000元。鉴定费为19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少郎对该伤残鉴定有异议，故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据其申请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齐影的伤残等级重新评定。该中心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正泰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30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齐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
晋江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了闽C×××××号小轿车的交强险。
齐影从2010年10月18日即开始在厦门居住生活，期间除2013年4月27日至6月26日未办理暂住证外，其他时间段均有暂住证可予佐证其居住情况。齐影育有一子姚家耀（2008年9月27日出生），一女姚家雨（2006年11月16日出生）。厦门市湖里区童星幼儿园出具证明证实齐影的子女均从2012年9月1日开始即就读于该幼儿园。
原审判决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齐影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二、晋江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
一、齐影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
齐影主张其在该事故中所受到如下损失：医疗费55279.88元（其中54696.55元由张少郎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营养费80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20426元、交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225252.8元（伤残赔偿金165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8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344658.68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分析如下：
医疗费。齐影在厦门市中医院住院医疗费为53600.86元，门诊医疗费为1397.02元，急救费为282元，合计55279.88元，均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其中54696.55元由张少郎垫付。
后续治疗费。据闽义成司鉴（2013）临鉴字第311号临床鉴定意见书，齐影的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故齐影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住院伙食补助费。齐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60元／天=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齐影的伤情已构成伤残等级为九级，故齐影的营养费可酌定为5000元。齐影诉求中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护理费。齐影住院天数为30天，故齐影主张护理费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误工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构成残疾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由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少郎对闽义成司鉴（2013）临鉴字第311号临床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故申请了重新鉴定，故定残日应为正泰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308号鉴定意见书确定之日，即2014年4月25日。因此，齐影的误工期应为2013年8月4日至2014年4月25日。现齐影主张误工期为140天，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齐影主张按2012年度厦门市职工社平工资标准4377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4377元／月÷30天×140天20426元，予以支持。
交通费。齐影并未就此项诉求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但考虑到齐影住院30天，故可酌定齐影交通费300元。齐影诉求中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残疾赔偿金。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齐影提供其暂住证及子女在厦门就读的相关证明证明事故发生前在厦门已居住达一年以上。张少郎虽确认齐影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事故发生前2013年4月27日至6月26日未办理暂住证，故无法证明齐影连续在厦居住一年。原审判决分析认为，齐影提供其暂住证及子女在厦就读的相关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齐影在事故发生前在厦门连续居住达一年以上，故赔偿标准应适用厦门城镇居民的标准。齐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故其残疾赔偿金为41360.4元／年×20年×20%=165440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从误工期满时开始起算，亦即定残前一日直算，故起算日期为2014年4月24日。齐影育有一子姚家耀（2008年9月27日出生），一女姚家雨（2006年11月16日出生）。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姚家耀：（18岁-5.5岁）×24922元／年×20%÷2=31152.5元；姚家雨：（18岁-7.5岁）×24922元／年×20%÷2=26168.1元，合计为57320.6元。齐影诉求中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鉴定费。有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证明鉴定费1900元，予以确认。
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张少郎驾车行至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造成本事故，其过错行为在本事故中起根本作用，张少郎负事故全部责任。再考虑到齐影的伤情已构成九级伤残，故酌情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齐影诉求中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认定：医疗费55279.88元（其中54696.55元由张少郎垫付）、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20426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6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330565.88元。
二、晋江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
晋江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了闽C×××××号小轿车的交强险。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晋江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齐影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5527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5000元，以10000元为限；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交通费3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2042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60元、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110000元为限。故晋江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张少郎负事故全部责任，齐影不负事故责任。晋江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赔付12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为210565.88元，应由张少郎承担赔偿责任，与其已垫付的款项54736.55元相抵，张少郎实际还应支付赔偿款15582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给齐影120000元。二、张少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齐影155829元。三、驳回齐影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张少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少郎上诉称，1、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齐影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6月26日并无暂住记录，其提供的子女在厦门就读的相关证明，没有提供就读幼儿园的营业执照，且子女在异地求学不一定代表父母就在该地生活居住。齐影也未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无法证明其在厦门居住达一年以上。2、原审判决支持齐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伤残等级和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关系如何，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参照社保部门工伤和非工伤的有关规定，受害人伤残程度必须达到1至6级，才考虑被抚养人生活费，7至10级一般不宜赔偿该项。齐影虽然达到伤残九级，但未经劳动能力丧失的鉴定，故不应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3、原审判决误工费过高，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鉴定费应由齐影负担。齐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劳动收入，其系农村户口，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标准每天100元计算，总计14000元。医疗机构没有加强营养的建议，不应判决营养费。已按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又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过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齐影辩称，1、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首先，齐影的子女在厦门学校就读，齐影出具了学校证明。营业执照属于学校管理、保管，不可能轻易给他人，张少郎要求齐影提供属于无理要求，已超出齐影的举证能力范围。厦门消费水平非常高，齐影的经济条件没有条件和能力特意将子女从老家安徽送到厦门来求学，而子女现在厦门就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齐影在厦门工作生活，才将子女接到厦门一同生活，这可以充分证明齐影长期在厦门居住生活的事实。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交通事故伤残评残标准本来就比工伤评残标准要严格的多。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以工伤的标准评残后级别将更加高。所以不能直接教条机械地以交通事故的评残标准来对应工伤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其次，齐影构成九级伤残，且结合受伤部位，这是肢体性伤残，将直接影响齐影肢体功能，严重影响劳动能力，必然导致劳动能力丧失。根据法律规定，据已知事实能推定的事实，是无需举证的。3、误工费问题。齐影主张按各行业的平均工资，即2013厦门市社会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正确。4、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是根据伤残情况确定，医嘱仅是作为参照，并非必须条件，齐影构成九级伤残，且多处骨折，需要加强营养。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是否重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不同条款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分别作了规定，说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是完全独立的项目，并不重合。请求驳回张少郎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晋江平安保险公司述称，如果二审改判，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应作相应调整。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除张少郎对其垫付的医疗费金额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张少郎认为其垫付的医疗费金额不是54736.55元而是55000元，后又表示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垫付金额，今后双方另行处理该差额部分。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齐影提供了其在厦门的暂住证及未成年子女在厦门就读的相关证明，虽然其间有二个月未办理暂住证，但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齐影在事故发生前在厦门连续居住达一年以上，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齐影伤残九级，对其生产生活造成一定影响，其对被抚养人的抚养能力降低，原审根据其伤残情况计算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虽然医疗机构并未出具加强营养的建议，原审根据其伤残的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合情合理。事故造成齐影九级伤残，造成一定精神痛苦，而张少郎负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根据有关侵权情节、受害人受损程度等酌定齐影精神损失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伤残发生鉴定费，系因本案事故发生的损失，原审判决由侵权人负担并无不当。
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齐影受伤前在厦门生活居住，原审按厦门市职工社平工资标准4377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张少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