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6刑终11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军念，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龙口市。1998年9月30日因犯抢劫罪，被龙口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龙口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3日被龙口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龙口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1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刁文华，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丙善，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捕前住龙口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龙口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龙口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龙口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伟，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安辉，男，1981年4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龙口市，现住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龙口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龙口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龙口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已释放。
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作出（2015）龙刑初字第3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茂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军念及其辩护人刁文华，上诉人李丙善及其辩护人黄伟，上诉人张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4月1日，被告人张军念承包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一酥石坑，承包期至2030年9月20日。2013年7月，被告人李丙善、张安辉及杨乃武（另案处理）联系于立超（已判刑）帮忙处理招远某黄金生产公司的残留尾矿物。于立超与张军念商议将残留尾矿物倒入张军念承包的酥石坑内，并承诺给张军念支付相关费用，张军念表示同意。2013年7月至8月期间，于立超趁夜间将大量黄金尾矿物运至河里张家村一酥石坑内进行非法倾倒，总倾倒量达10000余吨，对当地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鉴定：1、根据样品检测结果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中采集的选金废渣样品为“有毒物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倾倒选金废渣事件已经构成了“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要件。
被告人张军念于2014年10月14日主动到龙口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张安辉、李丙善于2014年10月13日主动到龙口市公安局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于某证实，2013年7月，其受张军念安排在河里张家村村碑的小铁皮房给拉锯泥的车计车数，每辆车提2元钱，每次去计数时都是张军念提前通知，他们一般晚上八点到次日凌晨二点左右拉锯泥并倒在河里张家村村南的一个大坑，其第二天把记车数的纸交给姚玉洁，把车数告诉于立超。其干了一个月，总共拉了二十多天，三百车左右，一车能拉四十多吨，其一共挣了约六百元。这个坑是张军念说了算，倒锯泥的事是张军念和于立超合伙干的。
2、书证
（1）龙口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由龙口市环境保护局移交及龙口市公安局立案受理的情况。
（2）龙口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证实张安辉、李丙善于2014年10月1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张军念于2014年10月1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龙口市环境监测环保测量污染物1：1000地形图技术总结及土方量计算，载明测绘污染物的体积按沙子换算吨数，一立方沙子约1.5吨，根据体积，直接换算后，河里张家村总填方量为72269立方米，合108403吨。
（4）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村民委员会村南空闲地叫行承包协议书，证实该村村南酥石坑19.93亩由张军念承包，承包期自2006年4月1日至2030年9月20日。
（5）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同案犯于立超的判处情况。
（6）龙口市人民法院（1998）法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及龙口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军念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9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吸毒于2013年7月12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两千元。
（7）龙口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于立超家中扣押2013年9月30日招金贵合科技有限公司汽车衡斤单三张。
（8）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身份及刑事责任能力。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鲁环科检字[2013]181号、[2013]199号检测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河里张家委托土浸出液检测中检出六价铬、铜、锌、镍、镉、铅等重金属的情况。
（2）龙口市环境监测站龙环监（水）字2013年第1018-1、1021号环境监测结果报告，证实北马河里张家村土壤监测结果情况。
（3）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倾倒选金废渣事件初步检验意见载明：1、根据样品检测结果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中采集的选金废渣样品为“有毒物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倾倒选金废渣事件已经构成“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要件。
4、同案犯供述
罪犯于立超供述，2013年8月份的一天，李丙善与张安辉到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找张军念，商议往该村酥石坑倒垃圾，一车给80元，张军念让其帮忙记车数，一车给5元，其后知道他们倒的是尾矿泥，有毒，但未告知张军念，他们总共干了十四五天，每晚八九点钟开始干，一晚上拉二十多车，一车能拉三十多吨，后来因为环保查的严，不干了。2013年9月，李丙善与张安辉又联系其，让其帮忙找其他能倒尾矿泥的地方，其朋友乔建洪联系林延青（延五），林延青联系的望马史家村村北的大坑，其一车给林延青60元，其每晚联系李丙善与张安辉往该坑运尾矿泥时，林延青安排专人记车，因为金矿有规定必须晚上拉尾矿泥，他们一般都是晚上八九点钟倒尾矿泥，大约干了半个月，一晚能倒十五六车，一车能拉三十多吨。
5、被告人供述
（1）张军念供述，2013年3月份一天，于立超与杨乃武找到其，说想往其村村南的酥石坑倒锯泥，并与其定好一车给其60元，其同意后，于立超当场给其一万元定金。10多天后开始干，断断续续干了几个月，具体由杨乃武负责从招远拉锯泥，于立超负责往坑里运倒锯泥，白天不干，晚上七八点钟开始干，于立超叔叔于某负责在现场记录车数，晚上数完车数，早上向其报告。2013年7、8月，于立超称他开始自己联系锯泥往坑里倒，杨乃武和于立超总共往其坑里倒了200车左右的尾矿泥后，其才知道于立超倒的是黄金尾矿泥，有毒，其就不再让于立超干了，于立超又偷偷干了两三天，前后总共倒了300车左右，一车能拉40多吨。
（2）李丙善供述，其有五辆“后八轮”翻斗车，每车能拉尾矿42-43吨左右。2013年3月份左右，招远“国大黄金”林海强让其拉“国大黄金”的尾矿，每吨尾矿付给其运费10元，其拉了两三车尾矿倾倒在牛栏徐家，因当地村民不让其倒，林海强又领着其去了北马镇河里张家村，其拉了十多车尾矿倾倒在河里张家村，于立超在酥石坑点车数，其总共与林海强结算了约六七千元运费，其拉尾矿时看到有别的车也在给林海强拉尾矿。其给招远舜和金矿姓陈的拉了五车尾矿，二百多吨，都倒在河里张家村，2013年7月份，于立超联系其说他把河里张家村的酥石坑承包了，不让他们往那里送尾矿了，并让其给他从招远舜和金矿拉尾矿送到望马史家，每吨运费12-13元。其为于立超往望马史家村的坑内拉了约2000吨尾矿，往河里张家村的酥石坑拉了约1000吨尾矿。
（3）张安辉供述，2013年7月底至8月初，招远“国大金矿”林海强让其帮忙联系倒尾矿的地点并帮他从“国大黄金”拉尾矿，一吨付其运费14.5元，其听说于立超有个垃圾坑遂联系于立超，于立超告诉其倒一车收100元的垃圾费，其在河里张家向于立超预付垃圾费15000元，倒一车扣100元，于立超找他叔叔在坑口计数，其找车辆并与司机约定往河里张家拉一车按11.5元结算运费，这位司机又联系两辆车，一车能拉大约40多吨，共往河里张家倒了四十多车，其把过磅单给林海强后，与林海强总共结付14000元费用；2013年9月，于立超告诉其在望马史家又有个垃圾坑，让其联系拉尾矿往坑里倒，其联系林海强后，在望马史家向于立超预付垃圾费5000元，林海强帮其找了两辆车，一车大约能拉60吨尾矿，其与司机约定往望马史家拉一车按12.5元结算运费，共往望马史家倒了六车，在望马史家记数的是于立超和林延青，每次拉“尾矿”都是在晚上六七点以后拉到下半夜二三点钟，后来其不干了，于立超找“老李”继续干。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井、渗坑排放、倾倒、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分别共同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倾倒危险废物的数量有误，应予纠正。经查，公诉机关指控污染物的数量系根据河里张家村酥石坑测绘的体积按沙子（一立方沙子约1.5吨）换算吨数得出的，据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及同案犯于立超供述及证人证言可知，该吨数不能完全认定为二被告人实际倾倒的黄金尾矿泥的数量，对二被告人实际倾倒的黄金尾矿泥的数量应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进行认定，结合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同案犯于立超供述、证人于某证言及招金贵合科技有限公司汽车衡斤单等证据，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向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倾倒的危险废物的数量应认定为10000余吨。张军念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再次犯罪，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案发后均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军念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李丙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张安辉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均不服，提出上诉。张军念上诉称“其系胁从犯，原判量刑过重”。李丙善上诉称“其系受雇于于立超等人，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其二审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张安辉上诉称“原判认定其倾倒尾矿物的数量有误，请求从轻处罚”。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上诉人李丙善、张安辉分别通过于立超等人，与上诉人张军念共谋后，分别向张军念所承包的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一酥石坑内倾倒有毒物质尾矿泥，严重污染环境。
上述事实，有经本庭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上诉人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及罪犯于立超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军念通过于立超，为上诉人李丙善、张安辉等人提供渗坑，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判决虽未表明李丙善、张安辉分别向张军念承包的酥石坑倾倒尾矿物的事实，但经本院二审开庭审理已经查实，且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之行为均构成严重污染环境。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在量刑时也已充分考量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犯罪后的表现等事实、情节，故原判量刑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原判。上诉人张军念、李丙善、张安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曲振涛
审判员 鲁晓辉
审判员 王树奎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董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