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勇，男，汉族，1971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万，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永红，男，汉族，1979年2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懿，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法定代表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友，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阁，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原审被告：李超，男，汉族，1973年11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原审被告：周口市万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车站路。法定代表人：杨香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秀，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郑开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朱亚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黄文勇因与被上诉人江永红、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原审被告李超、周口市万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万通达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4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文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万，被上诉人江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懿，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友、李洪阁，原审被告周口万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超、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驳回江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未尽到对交通事故后逃逸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2.一审认定原告为黄文勇，事实不清。3.后续治疗费用及依赖护理期限缺乏依据。江永红辩称，1.一审对赔偿项目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2.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在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辩称，1.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事项作为免责条款，只需尽到提示义务。2.李超肇事后逃逸系法律明确禁止，其公司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周口万通达公司述称，认同黄文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逃逸行为未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主张免责违反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江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支付医疗费189539.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营养费54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残疾赔偿金286730元、护理费310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599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66594元、护理费32940元、交通费4500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11448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22时30分左右，李超驾驶豫Ｐ×××××/豫P3Q**挂号车沿江西省21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12省道2km+200m弯道时，因转弯时占道行驶与相对方向江永红驾驶的赣Ａ×××××/赣P26**挂号车发生交通事故，紧接着李超向右打方向与路边的电线杆刮擦后逃离事故现场，造成江永红受伤、两车及电线杆损坏。该起事故经江西省进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处理后认定：“李超占道行驶并肇事后逃逸，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出具赣公交认字[2017]第B1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超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江永红不负责任。江永红受伤后于2017年5月12日被送至进贤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诊疗费共计4155.24元。后江永红随即被送至南昌正骨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19日出院，共住院99天。花费医疗费184929.1元。其出院诊断为：一、左上肢多处开放性外伤；肱三头肌部分断裂。二、左股骨头、股骨颈、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三、左膝开放性外伤。四、左踝关节开放性外伤。五、左足底开放性外伤。六、左肩胛骨、左距骨后缘、左跟骨前缘骨折。七、右胫骨中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骨缺损。八、右小腿中段前侧皮肤组织挫裂伤并部分缺损。九、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十、××。十一、混合痔。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合理饮食；油脂类软膏外敷。2、出院后床上行功能锻炼2周，术后2月扶双拐下地轻负重行走，4月后单拐下地行走，5月后徒步行走。3、保持针孔干燥，预防钉孔处感染。4、出院后3-6月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外固定支架，若左胫骨骨不连或严重移位，必要时需行左胫骨骨不连自体取骨植骨术。5、左下肢禁止内旋、内收、盘腿、坐矮凳。6、每月定期来院复查，不适随诊。7、建议休息半年。江永红受伤后，黄文勇向江永红支付了59000元医疗费，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向江永红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7年9月14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人身损害司法医学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第2017091404号），专家意见为：1、江永红左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度68%、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度100%、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度70%、目前左下肢肌力3级呈不全单瘫病理征。2、后续治疗费约为60000元。3、上述功能障碍与损伤与2017年5月11日车祸外伤有因果关系。2017年9月18日，经进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前坊中队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中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1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江永红的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2、江永红的后续治疗费为60000元；3、江永红的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270日、营养期为180日；4、江永红今后需部分护理依赖。江永红为此花费鉴定费3200元。李超驾驶的豫Ｐ×××××/豫P3Q**挂号车登记车主为周口万通达公司，实际车主为黄文勇，李超系黄文勇雇佣的司机，黄文勇与周口万通达公司签订有挂靠经营合同，该车辆挂靠经营于周口万通达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豫Ｐ×××××主车在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另查明，1、江永红系城镇户口，其儿子江超于2002年9月6日出生，女儿江巧于2011年2月11日出生。江永红父亲江全印1954年7月24日出生、母亲赵文花1958年10月10日出生，均系江西省进贤白果村村民，共生育江永红、江红燕两个子女。2、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2.92元/年；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087.79元/年；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96.74元/年；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586.59元/年；河南省上年度交通运输业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209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李超驾驶豫Ｐ×××××/豫P3Q**挂号车与江永红驾驶的赣Ａ×××××/赣P26**挂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江西省进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超肇事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江永红无事故责任，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据，且双方对事故发生及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李超驾驶的车辆方应当对江永红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超作为黄文勇雇佣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李超作为提供劳务一方造成江永红人身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黄文勇承担侵权责任。因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江永红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对于江永红合理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虽然事故发生时李超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李超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现场。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李超作为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对于江永红主张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没有尽到向其提示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周口万通达公司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在投保时在免责条款中签字盖章，且投保人声明部分用加粗字体作出标示，应视为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周口万通达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江永红请求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行驶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江永红合理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由黄文勇及周口万通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江永红请求按照江西省城镇标准及行业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酌定均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农村居民平均收入、支出及相关行业标准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损失。结合双方举证材料，江永红因交通事故受伤，各项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共计款189084.34元，有江永红提交的检查费、医疗费、出诊费票据及相关医院病历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江永红主张标准过高，江永红住院99天，计款2970元（30元/天×99天）；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酌定支持3600元（20元/天×180天）；4、后续治疗费60000元，有江永红提交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系其必然发生的费用，对被告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江永红构成六级伤残，计款272329.2元（27232.92元/年×20年×50%）；6、依赖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江永红今后生活需部分护理依赖，江永红主张20年的依赖护理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江永红没有提交证据其护理人员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实际支出，酌定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款272329.2元（27232.92元/年×20年×50%）；7、被抚养人生活费，江永红主张其被抚养人为三人，但没有提交其父亲的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状况，酌定支持其子女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方质证意见成立，分别计款其子江超18087.79元（18087.79元/年×4年×50%÷2人）、其女江巧54263.37元（18087.79元/年×12年×50%÷2人），上述两人共计72351.16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中江永红伤残等级、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客观因素，酌情支持25000元；9、误工费，江永红从事道路交通运输，其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河南省上年度行业收入标准及鉴定意见，计款52099元（52099元/年÷365天×365天）；10、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及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款20144.7元（27232.92元/年÷365天×270）；11、交通费，江永红没有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江永红及护理人员有实际交通花费，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江永红的住院天数、地点及当地一般交通花费，酌情予以认定2000元；12、鉴定费3200元，予以支持。上述共计975107.6元，江永红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人寿财产开封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因其已经先行支付10000元医疗费，还需支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855107.6元，扣除黄文勇先行支付的59000元，剩余796107.6元应由黄文勇及周口万通达公司连带赔偿。综上，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江永红支付赔偿款110000元；二、被告黄文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江永红支付赔偿款796107.6元，被告周口市万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江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52元，江永红负担752元，剩余6800元由黄文勇、周口市万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系由李超与江永红车辆相撞引起，李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江永红因此造成的损失李超应承担赔偿责任。李超系黄文勇雇佣司机，车辆挂靠在周口万通达公司，一审判决案涉侵权责任由黄文勇承担，周口万通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黄文勇主张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车辆驾驶人员李超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根据保险法解释（二）规定，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结合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其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该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作出标示，周口万通达公司亦在免责声明中盖章确认，一审认定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并免除其赔偿责任正确。关于黄文勇主张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期限依据不足的问题。江永红因事故造成六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黄文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1元，由黄文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丽平审判员  李晓龙审判员  许卫卫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佳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