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1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翰林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羊安镇永安街*号。
法定代表人：谭敏，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虎，四川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恒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五津镇新文路。
法定代表人：张明和，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翰林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翰林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恒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翰林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那双方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也应无效；2.喻兵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恒业公司并未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恒业公司及喻兵未按约定进行整改，所欠款项不具备支付条件；即使翰林学校应支付所欠工程款，但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仍不符合支付条件；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恒业公司辩称，翰林学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翰林学校给付恒业公司工程款237万元、工程质保金61万元；2.翰林学校给付恒业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工程质保金的利息（根据双方2014年5月29日约定，按月息3%计算，从应付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计算基数为未按约支付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业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发出《授权委托书》，授权喻兵代表恒业公司与翰林学校签订合同相关事宜。2013年6月5日，恒业公司、翰林学校签订《成都翰林职业技术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喻兵作为恒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双方约定：翰林学校将位于邛崃市羊安镇泉水的成都翰林职业技术学校项目工程的教学楼、学生宿舍及附属工程发包给恒业公司。后恒业公司向翰林学校缴纳了保证金100万元。
恒业公司施工后，已完工的行政楼、教学楼各一幢于2014年1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各方均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或盖章。
双方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协议书》，有内容如下：（一）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成都翰林职业技术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成都翰林职业技术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截止2014年5月31日，经结算恒业公司已完工工程（教学楼、行政楼各一幢）价款为1320万元。（三）恒业公司已完工工程已于2013年12月19日交付翰林学校实际使用。（四）翰林学校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恒业公司工程款200万元，并退还保证金100万元。（五）翰林学校于2014年6月15日前支付恒业公司工程款30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137万元。（六）翰林学校于2015年12月19日前退还恒业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61万元。（七）双方互不追究施工合同存续期间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十一）恒业公司提供的竣工资料，如归档时因恒业公司原因不合格，总项目综合验收时，恒业公司到场不承担本应承担义务责任；补报建时，恒业公司已建工程如恒业公司不履行本应承担的责任义务，以质量保证金抵押；如翰林学校在2015年12月19日未报建，应全额退还恒业公司质量保证金。（十二）翰林学校应按本协议（四）、（五）、（六）条约定时间支付恒业公司相应款项，翰林学校如违约，按月利率3%支付恒业公司资金利息。
至2014年7月2日翰林学校已支付恒业公司部分工程款及保证金100万元，共计1122万元，支付日期及金额具体为：2013年11月20日412万元、2014年1月25日210万元、2014年6月4日99万元、2014年6月12日40万元、2014年6月16日161万元、2014年6月24日40万元、2014年7月1日80万元、2014年7月2日80万元。恒业公司已向翰林学校开具1022万元发票。
审理中，翰林学校还提交如下证据：
一、喻兵出具的收到翰林学校工程款或修建款的《收条》8份，具体日期、金额如下：2014年9月1日2万元、2014年10月23日15万元、2015年12月4日1万元、2014年12月14日1万元、2014年12月20日35万元、2015年3月7日10万元、2015年3月15日28万元、2015年6月12日3万元。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敏于2015年3月7日在上述2015年3月15日的《收条》左下角签注：请于3月15日下午来校领取。欲证明，翰林学校还支付了95万元工程款。
二、无签字、印章的日期为2014年6月19日的《行政楼、教学楼维修项目》，翰林学校制作的《关于对翰林学校教学楼、行政楼工程质量整改的函》、《关于翰林学校建设项目若干问题的函》、《维修项目维修更换汇总表》、照片一组。
三、申请证人王永福、盛云忠、谭化兵、喻中华出庭作证。
王永福陈述，其系翰林学校在案涉工程的代表，代表翰林学校于2014年1月26日参与竣工验收，并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2014年6月19日，恒业公司、翰林学校及喻兵共同到现场检查工程质量问题，并形成了返工清单。喻兵只对墙面进行了返工，门、电线、墙面瓷砖等未整改。
盛云忠陈述，其系翰林学校员工，参加了恒业公司、翰林学校及喻兵2014年6月19日对工程的现场检查，检查后对存在20多项质量问题形成了清单。后只有墙面裂缝得到处理。
谭华兵陈述，其系翰林学校员工，根据翰林学校法定代表人安排，其与喻中华于2014年11月到恒业公司处向称呼为“薛总”的人送了两份函件，内容好像是对学校进行整改。
喻中华陈述，其系翰林学校员工，受翰林学校法定代表人委托，其与谭化兵于2014年11月到恒业公司处向称呼为“薛总”的人送了两份函件，我们要求“薛总”签字，但其未签字。
证据二、证据三欲证明：2014年6月19日，各方现场确认了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并形成整改清单。后喻兵只整改了墙面问题，绝大部分未整改。翰林学校派人于2014年11月到恒业公司处送了两份函件，要求恒业公司整改相关问题，否则承担相应责任。
四、邛崃市公安局羊安派出所出具《接处警证明》，主要内容为：喻兵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2015年9月1日、2014年9月20日与他人到翰林学校处催要工程款未果，与翰林学校发生纠纷，公安机关进行处置的情况。欲证明：喻兵系实际施工人。
恒业公司质证认为，一、对于8份《收条》，喻兵确实收到了2014年9月1日2万元、2014年10月23日15万元、2015年12月4日1万元、2014年12月14日1万元、2014年12月20日35万元、2015年3月7日10万元、2015年6月12日3万元，计67万元，并转交恒业公司，但系翰林学校根据2014年5月29日签订《协议书》支付的利息，并非工程款。确实出具了2015年3月15日28万元的《收条》，但根据谭敏签注的日期可知，该《收条》实际形成在2015年3月7日或之前，翰林学校实际只代恒业公司支付了恒业公司欠林玉良的8万元劳务费，余下20万元未支付。二、证据二系翰林学校单方制作，不认可。三、四位证人陈述，王永福已确认工程已验收，因证人系翰林学校员工，故其余陈述均不属实，即使属实亦不影响恒业公司按约要求翰林学校支付相关款项。四、《接处警证明》系公安机关出具，认可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但非原始接处警材料，对其内容不认可，亦不能证明喻兵系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恒业公司对8份《收条》、《接处警证明》及王永福关于其参与工程验收的陈述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采信，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在正文详述；《行政楼、教学楼维修项目》、《关于对翰林学校教学楼、行政楼工程质量整改的函》、《关于翰林学校建设项目若干问题的函》、《维修项目维修更换汇总表》、照片系翰林学校单方制作，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四位证人的其余陈述，因证人均系翰林学校员工，与翰林学校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恒业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说明喻兵系恒业公司的工程代表，即使《接处警证明》内容属实，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至多说明喻兵代表恒业公司催要工程款，不能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故对翰林学校辩称喻兵系实际施工人不予支持。
翰林学校关于恒业公司及喻兵未按约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修补，其所欠款项不具备支付条件的辩称不成立。首先，翰林学校无有效证据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整改。其次，工程已于2013年12月19日交付翰林学校实际使用，并于2014年1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即使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亦是属于质量保修的范畴,翰林学校可按约要求恒业公司保修责任。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第十一条约定，恒业公司在翰林学校补报建时应履行提供资料等义务，否则质量保证金不能支付，但如翰林学校在2015年12月19日前未报建，应全额退还质量保证金。翰林学校无证据证实其已于2015年12月19日前补报建，其应支付恒业公司质量保证金。综上，翰林学校关于欠款不具备支付条件的辩称不成立，其应按约付款。
恒业公司主张喻兵在2014年7月2日之后领取的款项中的67万元系利息，因该款所涉收条均载明系工程款、修建款，故应认定该款系恒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非利息。根据翰林学校法定代表人谭敏在2015年3月15日金额为28万元的《收条》的签注内容，可知该收条实际出具时间应在2015年3月7日或之前，且款项在实际出具之日未支付，故翰林学校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付该款的情况下，其主张已支付28万元不成立，一审法院仅认定其支付的金额为恒业公司自认的8万元。根据上述认定及查明事实，翰林学校现尚欠恒业公司工程款162万元、工程保量保证金61万元。翰林学校逾期付款，恒业公司有权根据《协议书》第十二条要求翰林学校支付利息，但该条约定的月利率3%明显过高，在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翰林学校关于利息标准的意见后，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确定利息按年利率24%作为计算标准。利息起算时间为翰林学校未按《协议书》约定付款日期，计算基数为翰林学校在各付款阶段的所欠款项。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翰林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恒业公司工程款162万元、工程保量保证金6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3日计算基数为300万元，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6月11日计算基数为201万元，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6月14日计算基数为461万元，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23日计算基数为300万元，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6月30日计算基数为260万元，2014年7月1日计算基数为180万元，2014年7月2日至8月31日计算基数为100万元，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22日计算基数为98万元，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0月29日计算基数为83万元，2014年10月30日至2014年12月3日计算基数为220万元，2014年12月4日至2014年2014年12月13日计算基数为219万元，2014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18日计算基数为218万元，2014年12月19日计算基数为279万元，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3月6日计算基数为244万元，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3月14日计算基数为234万元，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6月11日计算基数为226万元，2015年6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计算基数为223万元。二、驳回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恒业公司负担5640元，翰林学校负担25000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2014年5月29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协议书》系翰林学校、恒业公司为解决履行《翰林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纷争而签订的，内容主要涉及《翰林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终止及终止后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并非《翰林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或延续，独立于《翰林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翰林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二、关于恒业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的问题。翰林学校认为喻兵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恒业公司无权主张案涉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翰林学校仅提供《接处警证明》不足以证实喻兵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即使喻兵确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也不影响恒业公司根据《翰林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向翰林学校主张权利。
三、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翰林学校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恒业公司也未进行整改，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翰林学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足以证明其通知过恒业公司进行整改。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翰林学校应按《协议书》约定支付恒业公司相应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翰林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成都翰林职业技术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洁
审判员 冯 璐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玉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