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2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亚致力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负责人：袁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平，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鹏，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聚合润耀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吴昱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江，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晖，山东众成清泰（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亚致力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亚致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聚合润耀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合润耀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致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平、黄少鹏，被上诉人聚合润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江、姜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致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亚致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聚合润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亚致力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有效的证明亚致力公司和聚合润耀公司建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且涉案业务具体委托和操作也直接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亚致力公司所称的业务是由聚合润耀公司委托的，此观点错误。2﹒Alice滕是聚合润耀公司员工及涉案业务负责人，吴昱臻及Alice滕完全代表聚合润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吴昱臻和Alice�代表聚合润耀公司的观点错误。3﹒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明事实，未对本案进行任何法律上的阐述、论证，毫无理由驳回亚致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聚合润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审，双方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与陈述，法庭经认真调查，认为亚致力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吴昱臻和Alice代表聚合润耀公司，也不能证明亚致力公司所称的业务是由聚合润耀公司委托的。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亚致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2﹒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即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聚合润耀公司也未授权任何人与亚致力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亚致力公司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能证明案件所涉及的业务是聚合润耀公司委托。�审认定正确，亚致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聚合润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昱臻并未代表聚合润耀公司与亚致力公司发生货运代理业务，也未以聚合润耀公司的名义与亚致力公司进行业务沟通。Alice滕并非聚合润耀公司的员工及业务负责人，聚合润耀公司并未委托叫Alice滕的人员与亚致力公司办理涉案业务。
亚致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合润耀公司向亚致力公司支付拖欠费用469688.74元及其相应的利息损失。聚合润耀公司承担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亚致力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5172.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致力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QQ聊天记录下载显示，名为floatingglassalice的QQ号于2014年12月向亚致力公司发送了两份信用额度申请表及聚合润耀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吴昱臻个人账户等资料，第一份信用额度申请表，日期2014年10月22日，申请人中文名称青岛聚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最下端盖有QingdaoShiningGroupCompanyLimited章并有授权代表签字。第二份信用额度申请表，日期为2015年2月11日，申请人Alice,申请人总公司名称QINGDAOSHININGGROUP,中文名称青岛聚合润耀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最下端盖有QingdaoShiningGroupCompanyLimited章并有授权代表签字。
涉案11票货物业务单证（提单、费用清单及Alice费用确认邮件），全部为复印件。各票发生费用如下：1、4045元，5550美元；2、5000元（其中2425元中玻蓝星付）,7200美元；3、10960元，15600美元；4、4660元，5850美元；5、2140元，1950美元；6、9204元，16200美元；7、10110元，18000美元；8、5480元，9000美元；9、10960元，16800美元；10、5430元（其中5030元发票开给秦皇岛华光），9000美元；11、4225元（发票开给青岛新天宇），5475美元。
2015年1月8日，中玻蓝星（临沂）玻璃有限公司向亚致力公司支付了2425元；2月12日，吴昱臻通过个人账户付给亚致力公司8420元；2月16日，秦皇岛开发区华光工业技术玻璃有限公司向亚致力公司支付了5030元；2月26日，青岛新天宇玻璃有限公司向亚致力公司支付了4225元。
Alice在2015年3月19日发给亚致力公司的邮件中表述公司的准确名称为青岛聚合润耀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3月20日至23日，亚致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与Alice通过邮件就涉案业务进行了联系。2015年5月4日，亚致力公司向聚合润耀公司出具了催告函，称截止2015年5月4日，聚合润耀公司已经拖欠运费469688.74元。要求在收悉本函后5日内支付。2015年9月21日，亚致力公司与上海凯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诉讼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35172.20元，预付差旅费10000元。2015年10月16日，上海亚致力物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上海凯荣律师事务所支付35172.20元和10000元。
聚合润耀公司认为亚致力公司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都不能证明与聚合润耀公司建立了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亚致力公司的起诉属于对聚合润耀公司主体识别错误，所有的证据均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另，盖有（青岛）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专用章的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载明，聚和润耀公司的英文名称为QINGDAOJUHEROYALINDUSTRYCO.LTD,聚合润耀公司提供的本案诉讼文书上所盖的公章显示的外文名称为RUNTAIINDUSTRYCO.LTD。
亚致力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申请书，请求调查核实以下情况：1、向青岛保税区社保中心调查核实聚合润耀公司2014年度至2016年度代其全体员工缴纳社保信息的情况；2、向通信营业厅调查核实亚致力公司员工马经理手机等与聚合润耀公司Alice、法定代表人吴昱臻和业务张经理历史通话记录；3、向增益速递公司核实原聚合润耀公司双方涉案业务往来单证材料的寄送、签收等情况。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应由亚致力公司举证为由，没有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亚致力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和请求，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尽管有聚合润耀公司吴昱臻的付款和与Alice的有关联系业务的电子材料，但亚致力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昱臻和Alice代表聚合润耀公司，也不能证明其所称的业务是由聚合润耀公司委托的，因此，亚致力公司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亚致力公司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5元，由亚致力公司负担。
二审中，亚致力公司为证明上诉请求提交以�证据：证据一，中国移动的电信缴费发票一张，证明Alice的中文名字是滕义霞，她是聚合润耀公司的员工。证据二，吴昱臻名片一张，证明吴昱臻系金泰事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泰事业有限公司是对方在提单上指定的公司，证明聚合润耀公司与亚致力公司有涉案货运代理业务关系。证据三，（2016）青市中证民字第012110号公证书一份，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证明Alice滕通过15×××69的QQ号码与亚致力公司联系，QQ备注上显示的159××××2806电话号码与证据一中滕xx的电话号码一致，证明Alice滕就是滕xx，其代表聚合润耀公司与亚致力公司进行涉案业务往来。
对以上三份证据，被上诉人质证如下：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1、移动公司的发票显示客户名称为滕xx，滕xx与Alice两者没有关系，因为根据亚致力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2和3邮件往来可以看到，其中对Alice的称呼是徐小姐，并没有出现滕xx的名字。确认Alice的身份并不能以移动公司的发票为依据。2、吴昱臻的名片显示公司名称是金泰事业有限公司，但在亚致力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中，没有出现该公司名称，进一步证明亚致力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根据，亚致力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3、对证据三，该证据并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该证据不能证明电话159××××2806使用人和拥有人是Alice，更不能证明Alice就是聚合润耀公司的员工。聚合润耀公司不是该QQ号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聚合润耀公司也未安排他人使用该QQ号代表其与亚致力公司联络。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对以上三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一可以证明159××××2806号码用户名称为滕xx，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11月9日昵称为Alice的QQ号码备注中显示手机号码为159××××2806。因QQ号码存在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QQ昵称和QQ备注可以随时更改，内容设置具有随意性。所以即便证据一和证据三中的电话号码一致，也不能证明涉案业务发生时此QQ号码的使用人为Alice或者聚合润耀公司，不能证明Alice即为滕xx，更不能证明Alice系聚合润耀公司员工代表聚合润耀公司从事涉案业务。聚合润耀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亚致力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亚致力公司与聚合润耀公司是否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中，亚致力公司未能证明与聚合润耀公司存在书面合同也没有达成一致的口头约定。2014年12月，QQ号码15×××69给亚致力公司传输了两份信用额度申请表和聚合润耀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吴昱臻个人账户材料。首先，亚致力公司不能证明要约的发出者为聚合润耀公司。经过亚致力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QQ号码15×××69的使用者ALICE为聚合润耀公司员工及涉案业务负责人。聚合润耀公司亦不承认ALICE为其员工。根据聚合润耀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的记载，聚合润耀公司的英文名称为“RUNTAIINDUSTRYCO，LTD”或者“QINGDAOJUHEROYALINDUSTRYCO，LTD”，而该申请表的申请人签章为QingdaoShiningGroupCompanyLimited。此公司并非聚合润耀公司。虽然聚合润耀公司认可亚致力公司通过QQ接收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与其原件一致，这两份材料只是聚合润耀公司的经营情况介绍，并非聚合润耀公司订立合同的要约，无法证实是聚合润耀公司有意向与亚致力公司缔结涉案合同。第二，要约的内容并不具体明确。两份信用额度申请表无论是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都无法体现货运代理合同的内容。其约定不具备货运代理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并不具体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对于要约的意思表示的规定。
从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没有明确的业务约定，也没有相关的贸易交接手续。合同履行的证据是提单、费用明细、双方来往的电子邮件以及支付款项的发票等。首先，涉案提单的委托人并非聚合润耀公司。�案11份提单中的委托人分别是KINGTAIINDUSTRYCO，LTD、QingdaoShiningGroupCompanyLimited和SHANDONGFLOATGLASSGROUPCO，LTD，此三家公司并非聚合润耀公司。第二，无证据证明聚合润耀公司向亚致力公司发出过指示，进行过业务联系。双方业务来往使用的邮箱ａｌｉ×××＠126.ｃｏｍ和邮件的发件人无法确定为聚合润耀公司的邮箱和人员。邮箱记录的地址为“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城市桂冠2505室”，尽管这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聚合润耀公司在2014年登记的企业通信地址一致，且Alice在2015年3月19日发给亚致力公司的邮件中表述公司的准确名称为青岛聚合润耀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都不能据此认定系聚合润耀公司使用该邮箱与亚致力公司进行涉案业务联系。第三，无证据证明聚合润耀公司支付过涉案业务的费用。对亚致力公司单方出具的涉案业务的费用明细，聚合润耀公司从未确认过�亚致力公司提交了吴昱臻个人账户向其付款的证据，但吴昱臻具有多重身份，吴昱臻的汇款未显示与涉案业务有关。涉案三份付款发票的抬头也非聚合润耀公司，故不能认定系聚合润耀公司向亚致力公司付款。亚致力公司提交的其他业务往来的证据，均无法确定是聚合润耀公司与其发生涉案业务。综上，亚致力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唯一性和排他性。从合同订立和合同履行过程来看，没有证据证明聚合润耀公司向亚致力公司发出订立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的要约，也没有证据证明聚合润耀公司履行涉案代理合同，亚致力公司主张与聚合润耀公司建立了涉案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相对人对自己的主观善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聚合润耀公司否认Alice为公司员工。在涉案业务发生前，双方并无业务往来。亚致力公司因Alice通过QQ给其发送加盖聚合润耀公司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法定代表人吴昱臻的个人账户，同时聚合润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昱臻的个人账户向亚致力公司支付过款项，而相信Alice有权代表聚合润耀公司与亚致力公司订立货运代理合同。亚致力公司形成这种信赖的理由并不充分，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求。因此，亚致力公司主张Alice的行为构成法律上的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
如前所述，因亚致力公司未能证明其与聚合润耀公司建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即使亚致力公司为涉案货运代理业务垫付了相关费用并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聚合�耀公司也无须承担支付该费用的责任。故对于亚致力公司垫付费用是否属实、垫付的数额与支付的律师费等问题，不予评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亚致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5元，由上海亚致力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董 兵
代理审判员 赵 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