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昌孝，湖北省恩施市舞阳职业技术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严奉祥，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碧，恩施自治州电力公司退休职工。
上诉人梅昌孝因与被上诉人黄兴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民初字第0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兴碧一审时诉称：2011年2月8日，黄兴碧与梅昌孝签订《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梅昌孝将其私房一栋八层发包给黄兴碧施工，同月12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梅昌孝将其另一栋工程让黄兴碧施工，若梅昌孝不能兑现承诺，前一份合同约定的单价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150元。并将垫付的资金全部付清。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梅昌孝修改原合同中约定的楼层，由原来的8层加高为12层。工程完工交付梅昌孝验收入住，梅昌孝拒不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梅昌孝：1、支付工程款2665160.64元。2、支付自2012年5月4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承担本案原合同约定比例的违约金。4、承担本案一切费用。
梅昌孝一审时辩称：一、梅昌孝的房屋已由黄兴碧承包修建，情况属实，但是其要求支付的工程款数量与实际不符。梅昌孝只欠黄兴碧工程款510605.26元，且约定2014年7月3日前分期付清。二、基础及附属工程梅昌孝应付黄兴碧747947元，双方均无争议，梅昌孝已给黄兴碧出具欠条。三、一至八层的单价应按《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价格650元／㎡计算。四、九至十二层也应按650元／㎡的单价计算，因为黄兴碧将九至十二层分包给其他人施工时，仍然是按一至八层的单价分包的，没有增加成本。五、《房屋修建补充协议》内容不合法，且黄兴碧没有先履行合同的约定。六、根据双方2011年2月8日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下欠工程款按年度分期支付，梅昌孝没有违约行为。七、黄兴碧有未按期交房等严重的违约行为。八、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不计算利息，且双方还未结算完毕。
原审查明：2011年2月8日，黄兴碧为乙方，梅昌孝为甲方，双方签订《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梅昌孝私房一栋；工程地点在恩施市七里坪阳鹊坝村；工程结构为框架；综合楼、建筑面积2056平方米。二、承包方式：总承包，甲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乙方要严格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如需变更，甲乙双方协商而定。三、承包单价：工程单价为650元／㎡，超出图纸以外，据实计算工程量（屋基础、化粪池不包括在内）。四、房屋修建标准及材料价格控制（由甲方配合乙方现场选购材料，超出合同规定的价格由甲方自行承担），其中对装饰装潢以及水安装、电安装等部分材料的价格进行约定。五、三材价格必须随市场价格上下浮动，纳入决算（本协议签订之时钢筋市场售价4500元／吨，水泥480元／吨）。六、合同工期：从开工之日（2011年2月10日）起计算为准，2011年7月3日交甲方正式使用，合同工期总天数为143天。七、工程质量要求：按图纸施工，各种技术要求必须达到国家有关规定的技术标准验收。八、付款方式：按三年分期付清全部款项，以2011年7月3日起计算年度，开工后30日甲方付乙方200000元，施工五层，甲方再付200000元，剩下部分由乙方垫付，工程竣工办理结算后，按总额每年均分支付余款。九、安全责任：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安全规定，在施工工程中，预防安全隐患，如出现任何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概不负责。十、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违反本合同条款之一的即违约，违约方必须承担违约金，按工程总造价的20%计算违约金。如甲方未办妥相关的建房手续导致本工程停工，甲方必须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按停工天数，以现场施工人员每人80元／天的标准计算损失。十一、未尽事宜，可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正本合同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2011年2月12日，双方又签订《房屋修建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于2011年2月8日签订的房屋修建合同书，原合同中漏掉部分事项，现补充如下：一、乙方能够给甲方办理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舞阳职业技术学校新校舍建设的相关手续，甲方承诺给乙方一个工程项目，工程名称：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舞阳职业技术学校教学楼，工程规模：一层占地面积约为2500㎡，共建7层，总建筑面积约为15700㎡，工程单价按建设部2009年定额进行编制预算书。招标程序由甲方配合乙方暗箱操作。工程不垫资，按工程进度月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其中扣留3%的房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全部付清。二、甲方对乙方的承诺未能兑现，甲方对原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单价650元／㎡，须在原价格的基础上增加150元／㎡，并将垫付的资金全部付清。本协议与2011年元月29日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产生同等的法律效力。
以上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房屋修建工程于2011年4月5日开工。修建过程中，梅昌孝修改原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楼层，将设计的8层变更为12层。2011年8月，房屋基本竣工。同月27日，梅昌孝招收的学员入住该房屋，并使用至今。
2012年6月26日，黄兴碧以向梅昌孝邮寄送达《工程核算明细清单及催款通知》后，拒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为由，起诉请求判准其前述诉讼请求。其中第一项请求数额变更为2555157.13元，即土建部分2090966.83元，装饰部分703377.84元，水电部分720812.46元，合计3515157.13元，扣减已支付的960000元。
2012年9月24日，黄兴碧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提交的2011年2月8日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共十一条版）中“梅昌孝”的签字进行字迹鉴定。恩施市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鄂东鉴（2012）文鉴字第13号《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署期为“2011年2月8日”、约定内容为十一条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中甲方落款处“梅昌孝”的签名笔迹与恩施市人民法院提供的梅昌孝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黄兴碧支付笔迹鉴定费17000元。
2013年6月2日，黄兴碧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的水电材料及装饰工程材料申请价差鉴定。恩施市人民法院委托恩施州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鉴定。鉴定过程中，梅昌孝于2013年6月20日提出申请，要求对黄兴碧为其修建的房屋的部分事项进行鉴定：1、黄兴碧未按合同完成的部分项目的价格；2、电梯井需返工的价格；3、四个卫生间漏水进行返工或维修的价格。2014年1月8日，恩施州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州价鉴定字（2013）17号《关于梅昌孝私房争议工程项目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结论为，本次价格鉴定黄兴碧提出的工程项目鉴定价格为人民币236181元；梅昌孝提出的工程项目鉴定价格为人民币106103元。其中，黄兴碧申请鉴定的项目中外墙涂料43080元、梯步砖3480元，合计46560元，已作为合同减少项目予以扣减，梅昌孝的申请鉴定中已作为未履行合同项目计入其价格总数。
审理中，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3052㎡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均未提供修建的房屋由8层变更为12层后，对工程价款等有书面约定的证据。梅昌孝称给黄兴碧共支付工程款1167500元（其中支票转账1155000元，黄兴碧出据收取5000元，黄兴碧的工人潘从安借支7500元），并代黄兴碧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黄兴碧认可收取工程款共计960000元（含出据收取的5000元），对其余的不予认可，称未收到或与其无关。对黄兴碧不予认可部分，梅昌孝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梅昌孝将其十二层私房发包给黄兴碧修建，黄兴碧以其个人名义与梅昌孝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及《房屋修建补充协议》，虽然是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的协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房屋修建承包合同》及《房屋修建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黄兴碧所建房屋竣工后，梅昌孝接受并已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梅昌孝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及数额。双方均未提供修建的房屋由8层变更为12层后，对工程价款等有书面约定的证据，根据《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第三条承包单价“工程单价为650元／㎡，超出图纸以外，据实计算工程量（屋基础、化粪池不包括在内）”及《房屋修建补充协议》第二条“甲方对乙方的承诺未能兑现，甲方对原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单价650元／㎡，须在原价格的基础上增加150元／㎡，并将垫付资金全部付清”的约定，因黄兴碧在将本案所涉房屋建成后，未能按约定承建梅昌孝的其他工程。故，黄兴碧所建房屋的工程单价应按800元／㎡计算，建筑总面积为3052㎡，工程总价款为2441600元。根据双方“由甲方（即梅昌孝）配合乙方（即黄兴碧）现场选购材料，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格由甲方自行承担”的约定，梅昌孝应当对超出合同约定的水电、装饰材料增加部分予以承担。对黄兴碧未按合同完成工程及工程需维修部分的价款则应相应予以扣减。根据恩施州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黄兴碧修建房屋时的水电、装饰材料增加数额为236181元，其未完成工程及需维修部分工程的价款为106103元。其中，黄兴碧申请鉴定的项目中外墙涂料43080元、梯步砖3480元，合计46560元，已作为合同减少项目予以扣减，而该两项在梅昌孝的申请鉴定中已作为未履行合同项目计入其价格总数，只能扣减一次，因此，两项差额为176638元（236181-106103＋46560），属黄兴碧应获得工程款。故，黄兴碧应获得工程款总额为2618238元（2441600＋176638）。关于梅昌孝已支付款项的确定。审理中，梅昌孝称已向黄兴碧支付工程款1167500元，并代黄兴碧支付了工人的部分工资。黄兴碧认可收取960000元，予以确认。对其中的200000元，因梅昌孝仅能证明其开具了现金支票，但未能提供已经支付了支票记载的款项的证据，即不能足以证明黄兴碧收到了该款项，不予认定。梅昌孝可在收集新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黄兴碧的工人潘从安的借支7500元，梅昌孝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梅昌孝应向黄兴碧支付的工程款为1658238元。
关于黄兴碧要求梅昌孝支付自2012年5月4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双方虽然在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的第八条付款方式约定“按三年分期付清全部款项，以2011年7月3日起计算年度，开工后30日甲方付乙方20万元，施工五层，甲方再付20万元，剩下部分由乙方垫付，工程竣工办理结算后，按总额每年均分支付余款”，但梅昌孝至黄兴碧起诉之日未能兑现《房屋修建补充协议》第一条中的承诺，根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甲方对乙方的承诺未能兑现，甲方对原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单价650元／㎡，须在原价格的基础上增加150元／㎡，并将垫付的资金全部付清”的约定，梅昌孝应在承诺未兑现时向黄兴碧付清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是否支付利息及计算利息的标准，也未明确兑现承诺的具体时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以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其计息时间应自黄兴碧竣工交付之日即2011年8月27日起计算，计息标准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黄兴碧要求梅昌孝承担本案原合同约定按比例支付的违约金的请求。因为《合同法》中的违约责任是以合同有效成立为前提，合同无效则不发生违约责任，而双方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及《房屋修建补充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所以，本案中不发生违约责任，对黄兴碧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黄兴碧提出鉴定申请的处理。审理中，黄兴碧要求对涉案房屋的一至十二层、土建部分、装饰工程部分、水电安装工程部分进行全面工程造价鉴定。因双方对工程单价通过《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及《房屋修建补充协议》已经进行约定，其重复鉴定无实际意义，且建筑面积双方均共同认可。黄兴碧的该申请不符合双方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梅昌孝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黄兴碧支付工程款1658238元，并支付自2011年8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黄兴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20元，由原告黄兴碧负担9870元，被告梅昌孝负担18250元；鉴定费17000元，由被告梅昌孝负担。
梅昌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以每平方米800元作为结算价格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判确认超出合同约定的材料价格应由梅昌孝向黄兴碧补差价款176638元缺乏依据；原判确认梅昌孝向黄兴碧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梅昌孝向黄兴碧支付工程款1023800元并不支付利息。
黄兴碧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梅昌孝将其十二层私房发包给黄兴碧修建，黄兴碧与梅昌孝签订了《房屋修建承包合同》及《房屋修建补充协议》。因黄兴碧个人不具备涉案工程的建筑施工资质，其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黄兴碧所建房屋竣工后，梅昌孝接受并已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一、关于按800元／㎡结算工程款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修建的房屋由8层增加为12层后，另行约定对工程单价予以变更。根据《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涉案工程承包单价“工程单价为650元／㎡，超出图纸以外，据实计算工程量（屋基础、化粪池不包括在内）”，因此，在未改变施工图纸的情况下对于超出图纸以外的工程量予以据实结算。诉讼中，黄兴碧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图纸进行了变更，且施工时采用了新的施工图。因此，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的结算单价应以650元／㎡为准。虽然双方在《房屋修建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对乙方的承诺未能兑现，甲方对原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单价650元／㎡，须在原价格的基础上增加150元／㎡，并将垫付资金全部付清”，但是，按800元／㎡的单价结算是附条件的，即黄兴碧应按《房屋修建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给梅昌孝办理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舞阳职业技术学校新校舍建设的相关手续，而黄兴碧并未完成合同约定，因此按800元／㎡结算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结算单价错误，黄兴碧所建房屋的工程单价应按650元／㎡计算，建筑总面积为3052㎡，工程价款为1983800元。
二、关于材料差价款的问题。
梅昌孝与黄兴碧在合同中约定“由甲方（即梅昌孝）配合乙方（即黄兴碧）现场选购材料，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格由甲方自行承担”，据此，梅昌孝应当对超出合同约定的水电、装饰材料增加部分予以承担。根据恩施州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黄兴碧修建房屋时的水电、装饰材料增加数额为236181元，扣减黄兴碧未完成工程及需维修部分工程的价款106103元。其中，黄兴碧申请鉴定的项目中外墙涂料43080元、梯步砖3480元，合计46560元，已作为合同减少项目予以扣减，而该两项在梅昌孝的申请鉴定中已作为未履行合同项目计入其价格总数，因此，两项差额为176638元（236181-106103＋46560），是材料差价款结算后黄兴碧应获得工程款。
三、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
本案中，梅昌孝与黄兴碧虽然在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但是双方又在《房屋修建补充协议》对黄兴碧垫付资金的支付方式另外进行了约定，现两份合同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梅昌孝欠付黄兴碧的工程款利息应自涉案工程竣工交付之日即2011年8月27日起计算，计息标准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
综上，依据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工程款1983800元加上鉴定得出的材料差价款176638元，合计2160438元为黄兴碧在本案中应得的工程款总金额，扣减黄兴碧认可梅昌孝已支付的960000元，梅昌孝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200438元。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民初字第02121号民事判决；
二、梅昌孝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黄兴碧支付工程款1200438元，并支付自2011年8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黄兴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20元，由黄兴碧负担10000元，梅昌孝负担18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5元，由上诉人梅昌孝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黄兴碧负担3145元。鉴定费17000元，由梅昌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华忠
审 判 员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李 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谭学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