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路平，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媛，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蔚芜，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加福，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媛，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蔚芜，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涌，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晞，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织凡，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巍龙，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原审被告：吕金莲，女，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原审第三人：颜金雷，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上诉人董路平、魏加福因与被上诉人陈加涌及原审被告魏巍龙、吕金莲、原审第三人颜金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7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路平、魏加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加涌对董路平、魏加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魏巍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构成自认为由，要求魏巍龙举证证明借款未实际履行，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该规定，只有在诉讼过程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才构成自认，方可免除另一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而魏巍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有控诉加害人之目的，其陈述不构成多年后其他民事案件自认的法律效力。魏巍龙于一审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明确主张其与陈加涌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履行，故应由陈加涌就借款已实际履行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将魏巍龙诉讼外的自认赋予了诉讼中自认的法律效力，免除陈加涌的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魏巍龙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陈述其向陈加涌借款300万元，但仅拿到89万元，一审法院却认定魏巍龙借到3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另，魏巍龙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两份笔录对本案借款的描述存在前后矛盾，一者称其向颜金雷借款，应颜金雷要求出借人才写陈加涌，一者称是通过朋友向陈加涌借款，故该两份笔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诉争300万元中的200万元属于债权让与，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颜金雷与魏巍龙存在有效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颜金雷主张在诉争借款发生前，魏巍龙向其借款1000多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关的借条、转账单据予以佐证；2.若双方存在债务，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否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是否已抵扣本金，一审法院均未查清却径直认定存在有效债权，显属错误；3.颜金雷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魏巍龙系向其朋友借款，并未主张其与魏巍龙存在借贷关系；4.魏巍龙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其欠颜金雷100万元，该陈述与颜金雷的陈述存在冲突，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200万元有效债权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诉争借款中的200万元属于债权让与。三、一审法院认定魏巍龙实际收取的款项为89万元，并认定陈加涌预先扣除的利息为6万元，但对预先扣除的5万元性质未予查明，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魏巍龙拖欠颜金雷利息的情况下，该5万元亦应认定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四、魏巍龙在公安笔录中多次提及其有还款，数额达四、五十万元，该说法亦得到颜金雷的证实，但一审法院未查明魏巍龙已偿还的款项数额及其性质，属认定事实不清。五、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让与成立，魏巍龙与颜金雷之间存在200万元借贷关系，则诉争的300万元借贷实质上系用于偿还前述200万元，符合旧贷还新贷情形，而董路平、魏加福并非债权让与前200万元的保证人，对于债权让与情形毫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法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清这一事实，判决董路平、魏加福承担担保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陈加涌辩称，本案魏巍龙向陈加涌借款事实清楚，董路平、魏加福在担保人处签字，担保事实亦清楚明确，董路平、魏加福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陈加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魏巍龙立即偿还陈加涌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7月2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2%计算的利息；二、吕金莲对上述债务的还款付息承担共同责任；三、董路平、魏加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4日，魏巍龙作为借款人，出具一份《借条》给陈加涌，载明“兹向陈加涌先生暂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魏巍龙2011年6月24日”。董路平、魏加福在上述《借条》的担保人一栏签名。另查，吕金莲与魏巍龙系夫妻；魏巍龙借款时为社区居委会书记，董路平、魏加福为所在社区的工作人员；陈加涌与颜金雷、案外人粘万忍平时均有从事民间放贷业务。在此笔借贷关系发生之前，魏巍龙与颜金雷之间已经存在借贷关系，魏巍龙尚欠颜金雷款项未还。《借条》出具后，陈加涌通过案外人粘万忍汇到魏巍龙账户上的款项是8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魏巍龙出具给陈加涌的《借条》载明魏巍龙向陈加涌借款的事实，且魏巍龙及颜金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承认魏巍龙向陈加涌的借款事实，故本案的借贷关系存在于陈加涌与魏巍龙之间。虽然魏巍龙陈述300万元的借条中100万元款项系因债权债务转让，而颜金雷陈述系200万元为魏巍龙之前对其所负债务到期而产生，魏巍龙及颜金雷双方陈述的不一致结合本案中魏巍龙实际接收89万元的事实，应认定魏巍龙对本笔借贷300万元中的200万元债务系其与颜金雷之间的债权债务转化而产生，且魏巍龙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明确该200万元债务的法律关系转为其与陈加涌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因此，陈加涌与魏巍龙之间关于本案的借贷关系明确，予以认定，但依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加涌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6万元的行为，依法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应以294万元认定陈加涌、魏巍龙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董路平、魏加福在《借条》的担保人一栏签名确认担保，本案的担保法律关系明确，予以认定。魏巍龙自认口头约定借款利息6分后协商减为4分，陈加涌则主张口头约定月息2分，但以本案借贷的实际履付情况及魏巍龙、颜金雷的陈述，本案双方口头约定利息6分的事实可以成立，但因出具该借条时担保人不在场且借条上并未载明对利息的约定，陈加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董路平、魏加福知悉该约定，故两担保人对本笔借款的利息不承担担保责任，魏加福已支付的5万元，应作为偿还本金，即本案尚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89万元。董路平、魏加福作为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对该289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加涌请求魏巍龙应偿还自2011年7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止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予以照准。吕金莲与魏巍龙系夫妻，本案借款系吕金莲与魏巍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虽以魏巍龙一方名义所借，但并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应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应认定为吕金莲与魏巍龙的夫妻共同债务，吕金莲应共同偿还。魏巍龙、吕金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魏巍龙、吕金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加涌借款289万元及自2011年7月2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二、董路平、魏加福对上述第一款款项的本金289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董路平、魏加福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魏巍龙、吕金莲追偿（其中魏加福可以本金294万元为限追偿）；三、驳回陈加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董路平、魏加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收条复印件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华大支行历史明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董路平、魏加福提交的收条系复印件，且陈加涌予以否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华大支行历史明细真实、合法，但因本案借贷双方为陈加涌与魏巍龙，故上述历史明细中魏巍龙与颜金雷、粘万忍之间存在的经济往来，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魏巍龙及颜金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魏巍龙通过颜金雷向陈加涌借款300万元之事实，结合本案借条上载明魏巍龙向陈加涌借款300万元之事实，可认定陈加涌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根据颜金雷一审时的陈述，其作为本案借款的介绍人，通过案外人粘万忍代收陈加涌向魏巍龙支付的借款300万元，其中200万元系魏巍龙用于偿还之前对其所负债务，另100万元在扣除月头息6万元及魏巍龙之前所欠利息5万元后，通过案外人粘万忍向魏巍龙实际支付89万元，魏巍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上述100万元借款扣除月头息6万元及之前所欠利息5万元后仅支付89万元的事实亦予以确认。由此可见，陈加涌作为出借人已通过颜金雷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其与魏巍龙关于本案的借贷关系明确，但因陈加涌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6万元，一审据此认定本案实际出借本金为294元并无不当。因魏加福已偿还5万元借款本金，故一审认定本案尚欠借款为289万元并无不当。至于魏巍龙与颜金雷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如前所述，董路平、魏加福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予查清颜金雷与魏巍龙之间存在200万元有效债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董路平、魏加福主张除预先从本金中扣除的月头息6万元外，另行扣除的5万元利息亦应从本金中扣除，但因该5万元系属魏巍龙与颜金雷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陈加涌无关，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董路平、魏加福主张魏巍龙已偿还的部分款项应予抵扣，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陈加涌予以否认，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董路平、魏加福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且其二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承认应魏巍龙要求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故一审认定本案担保法律关系明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见，仅在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且保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保证人方可免除保证责任。但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陈加涌与魏巍龙之间，陈加涌并非旧贷的合同主体，故并不适用上述规定之情形，董路平、魏加福关于本案系属借新还旧，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董路平、魏加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董路平、魏加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家顶代理审判员  邱妙菲代理审判员  吴一凡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莉莉速 录 员  陈淑艺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