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一终字第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路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振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靳世倩，北京铁路局衡水供电段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韩力宏，北京铁路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系路甲之妻。
上诉人（原告原告）：路乙，系路甲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三，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丙，系路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三，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丁，系路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四，系路甲之母。
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建勋，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红立，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五。
上诉人北京铁路局、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因与被上诉人温泉、陈五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协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铁路局委托代理人靳世倩、韩力宏、上诉人王三等5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勋、张红立、被上诉人温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五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1日中午，路甲为温泉送货，温泉为收货人，货物到达地点为温泉租赁的陈五的仓库。路甲将其驾驶的冀T×××××重型仓栅式货车停至京九线衡水至大葛村间贯通56～67号杆电力线路正下方，即温泉租赁的陈五的仓库门口。卸完货后，在货车上安装护杠时，护杠触碰高压线致其遭电击后坠落致死。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脏器进行病理学检查诊断为：1、皮肤电流斑；2、肺水肿、肺淤血、肺气肿；3、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脑干挫伤出血；4、心脏、肺脏自溶、腐败。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路甲符合被电击后头部受力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北京铁路局为京九铁路衡水至大葛村区间土地使用权人，温泉租赁的仓库为陈五所建。2014年2月21日，仓库建设施工期间，北京铁路公安局石家庄公安处衡水站派出所接衡水工务段人员报警称“在衡水京九线K275＋400M位置，有人违规盖房”，衡水站派出所出警后，发现现场有人在线路中心线外25米范围内盖房，当即对其行为进行了制止和劝阻，并要求其房主即陈五到达现场。因联系房主，房主在北京，就由其合伙人陈某某到达了现场。工务段的人员向其宣示了法律条文，当场丈量了位置，讲明相关规定并告知在此处盖房属于违章建筑，当事人陈某某亦表示不会再侵入规定范围内施工。但涉案仓库仍最终建成并投入使用，处于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京九线衡水至大葛村贯通56～67号间地面放电点距导线垂直距离：南侧导线5.16m、北侧导线5.43m；京九线衡水至大葛村贯通56～67号间档距内导线弧垂距最低点距地面距离：南侧导线距地5.22m、北侧导线距地5.42m；56～67号杆电力线路电压等级为10KV，1996年投入运行，56号杆上标有“高压危险禁止攀登”的警示标志。
路甲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1996年7月25日，准驾车型为A2，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初次发证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路甲驾驶的冀T×××××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衡水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路甲，注册日期为2011年7月1日，发证日期为2013年9月16日。王三系路甲之妻，二人育有两名子女，女儿路乙生于1999年12月15日、儿子路丙生于2011年10月29日。路丁系路甲之父，生于1946年7月26日；杜四系路甲之母，生于1944年10月14日。路丁夫妇育有两名子女，儿子为受害人路甲、女儿路志敏。路丁、杜四、路甲、路丙户籍地址为衡水市武邑县审坡镇北王政村，王三、路乙户籍地址为衡水市武邑县清凉店镇直粮库家属院1单元402室。王三于2007年购买李瑞山位于武邑县清凉店镇粮库家属楼房产一处，建筑面积70平方米（含楼梯面积），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4年7月31日，衡水供电段暂借给路甲家属人民币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北京铁路局是京九线衡水至大葛村间贯通56～67号杆电力线路的产权人和使用人，其有责任保证运行的电力线路不会危及人的生命健康安全，但是北京铁路局在发现第三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违建仓库时，仅履行了制止和告知义务，并未强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北京铁路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路甲之死属自身故意或者不可抗力所致，故北京铁路局应承担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京九线衡水至大葛村间贯通56杆处悬挂有“高压危险”的标示牌，路甲作为从事运输服务业多年的从业人员，在从事装卸货作业时明知作业环境有危险源而因疏忽大意，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有过失，应减轻北京铁路局的赔偿责任。陈五于2014年2月份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经铁路警察制止并向其关系人出示法律条文并告知相关规定后，仓库仍最终建成并投入使用，第三人存在过错。温泉租用陈五的仓库，未核查库房建筑的相关证件，亦存在一定过错。但温泉、陈五的过错并不必然会导致受害人路甲触电坠落致死。本案事故是路甲卸完货，在车厢上安装护栏过程中触电坠地致死，与陈五的仓库是否违章建筑及温泉是否租用该仓库均不存在必然联系，温泉和陈五不负赔偿责任。北京铁路局主张受害人路甲与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与本案所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综上，以北京铁路局承担70%赔偿责任，受害人路甲自负30%责任为宜。
受害人路甲虽为农村户籍，但其长期从事货物运输作业，与其妻王三及孩子久居清凉店镇，有较稳定的收入，考虑路甲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其死亡赔偿金宜按城镇居民对待。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141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482820元。丧葬费按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239元，计算六个月为丧葬费23120元。受害人路甲女儿路乙生于1999年12月15日至路甲死亡时满14周岁零七个月、儿子路丙生于2011年10月29日至路甲死亡时满2周岁零八个月，按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6204元，路甲负担其中的二分之一，被扶养人路乙、路丙的生活费计算至年满18周岁分别为：路乙27682元、路丙124231元。王三等诉称路甲父母即路丁夫妇常年与路甲一家在清凉店镇居住，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路甲父亲路丁出生于1946年7月26日至路甲死亡时满68周岁、母亲杜四出生于1944年10月14日至路甲死亡时届70周岁，路甲与姐姐路志敏共同承担赡养义务。本案中路丁、杜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248元计算，分别为49488元、41240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前十年，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按总额16204元支付，第十一年至第十二年每年按12226元支付，第十三年以后按每年8102元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13499元。王三等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定。本案中，北京铁路局承担的是高度危险责任，路甲因自身的疏忽大意导致了危险结果的发生，根据双方责任程度并结合衡水当地经济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北京铁路局在诉前已经向王三方支付（借支）的50000元，应在履行本判决时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铁路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因路甲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19439元的70%，即503607元（扣除诉前已经支付的50000元后，再给付453607元）；二、北京铁路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三、温泉、陈五不负赔偿责任。四、驳回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5元，由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负担1240元，北京铁路局负担2595元。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预交诉讼费用不再退还，待履行本判决时由被告直接给付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
上诉人北京铁路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与本案关系密切的昌盛公司为第三人，导致本案遗漏了重要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显然是混淆了劳动争议纠纷与侵权纠纷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并不能否认本案昌盛公司存在的侵权事实。原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显属错误。上诉人认为，是受害人路甲严重违法、违章作业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应当依法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上诉人已经充分尽到了安全保障和警示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温泉、陈五不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错误。陈五违法建设库房及温泉租用电力保护区内的违章库房与受害人死亡存在必然联系，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数额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丧葬费数额为21266元，在诉讼过程中虽变更诉讼请求，但丧葬费数额仍为21266元，没有任何变化。而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丧葬费按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239元，计算六个月为丧葬费23120元。”这明显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属错误。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赔偿的要件之一为“侵害行为具有违法性且无违法阻却事由”，而本案中上诉人设置电力设施设备为合法行为，不符合行为的违法性特征。本案受害人违法作业、昌盛公司未尽安全教育及保障义务、温泉、陈五违法建设、使用库房且未尽安全提示和保障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应当由其分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显属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充分尽到了安全保障和警示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秉公处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尊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上诉人王三等5人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在本案中受害人路甲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涉案线路为10千伏高压线，事发地点属于居民区，该导线与地面的垂直距离不应低于6.5米，而被上诉人北京铁路局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线路距地面最小垂直距离为5.16米，显然不符合国家规定。另外事发地点是被上诉人温泉租赁，受害人路甲无法选择卸货地点，而且也无法预料该导线与地面的垂直距离不足6.5米，故受害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温泉、陈五的过错与本案受害人路甲的死亡不存在必然联系而不承担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温泉、陈五的过错，与受害人路甲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北京铁路局承担总损失70%的责任，上诉人没有异议。对于被上诉人温泉、陈五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是适用法律的错误，而应由被上诉人温泉、陈五连带承担上诉人总损失30%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温泉、陈五赔偿上诉人损失230831.70元。
被上诉人温泉庭审时的答辩意见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上诉人北京铁路局为高压线的所有者或者管理者，温泉既不是高压线的所有者，也不是管理者，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亦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次，路甲是天津康师傅公司的雇佣司机，替康师傅公司送货。路甲并不是第一次给我送货，给我送货的司机有很多，我也提醒每个司机上面有电线、注意安全，尽到了相应的告知义务。路甲系在卸完货之后触电身亡，即在送货完毕后在返程过程中死亡。综上，路甲与温泉之间既不存在承揽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温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五既未到庭也未答辩。
经阅卷及听取双方诉、辩理由，合议庭评议后确定了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为：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对无争议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北京铁路局、被上诉人温泉、陈五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丧葬费数额应为多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
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北京铁路局代理人称：被上诉人主张的驾空电路的标准仅要求标准出台后及2010年以后的线路，并不要求十余年前铺设的高压线路。该标准仅适用于国家电力行业，而铁路所使用的城市电力规范为铁路的强制化标准，在适用上应当适用铁路标准。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照片中，在高压线杆上有明显的警示标语。其他同上诉状理由及原审答辩状内容。二审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王三等5人的代理人称：被上诉人陈五、温泉，在本案中存在以下过错，涉案事发地点的库房为被上诉人陈五所建，其没有取得合法的规范建设批准手续，其在接到执法机关不准许建设的通知后，仍然将涉案库房建设完成，并租赁给被上诉人温泉使用，违反了国家电力法有关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禁止建房的规定。按照我国法律的规定，没有取得建筑工程规划手续的房屋建设行为违法，此房屋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此被上诉人均存在明显过错。被上诉人温泉理应为受害人路甲提供有安全保障的工作环境，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涉案库房属于高度危险区域，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第73条的规定，上诉人北京铁路局作为涉案1万V高压的经营人和产权人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其在本案中因其具有重大过错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按照国家强制标准《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的规定，高压线经过居民区时对于地面的垂直距离不应小于6.5米，事发地点的高压线距地面的垂直距离仅为5.16米，正是因为北京铁路局的这一过错行为，才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因此北京铁路局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审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温泉称：我并不知道该库房是违章建筑，在租库房时房东也没告诉我，出了事故之后才知道房屋上面是高压线，事故发生之前，并没有看到铁路部门在高压线上设置的标识标志。二审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北京铁路局称：同上诉状内容。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王三等5人的代理人称：本案中受害人路甲没有过错，北京铁路局、陈五、温泉应承担全部责任，应当全额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求。一审中因丧葬费新标准尚未出台，我们是按旧标准计算的。庭审后我们向法庭提交了新方案，已按新标准进行了更正。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温泉称：没有意见，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特殊侵权案件，在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上，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二）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本案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根据这一原则，高压线路的产权人或管理人应当对其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北京铁路局作为事发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死亡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受害者的故意造成的，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北京铁路局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路甲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应当对其行为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明知在高压输电线路周围活动，存在着会发生意外危险的情形，但其在装卸货物安装护杠时，未尽到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失，应当减轻上诉人北京铁路局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不得堆放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物品。被上诉人陈五在未办理相关规划、报建等手续的情况下，在高压线杆周围修建仓库，经铁路警察制止、向其出示法律条文并告知相关规定后，仓库仍最终建成并投入使用，其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温泉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未提醒、告知受害人路甲注意安全，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上诉人北京铁路局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王三等5人承担本案10%的责任、被上诉人陈五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温泉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北京铁路局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北京铁路局主张受害人路甲与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应当追加其参加诉讼。因本案属于特殊侵权纠纷，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采纳。
关于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王三等5人原审时始终主张丧葬费为21266元，原判判决丧葬费为23120元，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受害人路甲正值壮年，不幸触电身亡，其家人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与当地的生活水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由各方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分别承担，即上诉人北京铁路局承担35000元、被上诉人陈五承担5000元、被上诉人温泉承担5000元。上诉人王三等5人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2820元、丧葬费21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4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767585元。上诉人北京铁路局赔偿537309.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487309.50元；被上诉人陈五赔偿76758.50元；被上诉人温泉赔偿76758.50元。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当，责任分担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协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由上诉人北京铁路局赔偿487309.50元、被上诉人陈五赔偿76758.50元、被上诉人温泉赔偿76758.50元，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35元，由上诉人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负担383.50元，上诉人北京铁路局负担2684.50元，被上诉人陈五、被上诉人温泉各自负担38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上诉人王三、路乙、路丙、路丁、杜四负担437.20元，上诉人北京铁路局负担3060.40元，被上诉人陈五、被上诉人温泉各自负担437.20元。预交诉讼费不予退还，在执行中一并折抵。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峰
审 判 员 蒋宝霞
代理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蒋红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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