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刑终37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述运，男，汉族，1976年1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成武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成武县。2015年3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庆豪、宋福永，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费迎春，曾用名“费小毛”，男，汉族，1987年11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豫县，初中文化，务工，住宿迁市宿豫区。2015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逮捕。现押浙江省江山市看守所。
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述运犯故意伤罪，被告人费迎春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浙08刑初3号刑事判决。宋述运、费迎春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宋述运、费迎春故意伤害部分
2014年5月左右，陈某1、曹某1、谷某、白某、李某1、文某1、张某、陈某2、董某、岑某、李某2、李仁琴、谭某（均另案处理）、曹某2（另案处理）、文定金（另案处理）及被告人宋述运、费迎春等人开始在浙江省江山市进行非法传销活动。其中，曹某1作为“主任”，费迎春作为“管家”，负责管理位于江山市景星山庄128幢1单元302室的传销窝点，宋述运则为另一传销窝点的“主任”。
2015年1月6日8时30分许，黄金望被李致均以做生意为名骗至江山市景星山庄128幢1单元302室窝点。谷某等人围住黄金望防止其逃跑并用言语威胁使其不敢反抗，费迎春将黄随身携带的现金、手机等物品搜出交给李仁琴统一登记后又归还给黄。黄金望试图离开，但遭到谷某、费迎春、曹某2、白某等人阻止。
当日14时许，被告人宋述运受指派至景星山庄128幢1单元302室窝点对黄金望施加压力。在该窝点西北角房间，被宋述运、费迎春、曹某2、文定金、李某1、张某、岑某、董某等人围住的黄金望仍明确表示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宋述运遂将黄金望的头侧按在桌面上。因黄金望仍拒绝，宋述运便要求黄金望蹲马步。黄金望因蹲不住坐到地上，宋述运见状便挥手示意在场人员离开房间�费迎春、曹某2、文定金主动留下。宋述运认为黄金望不配合，产生用湿毛巾捂口鼻“教训”黄的想法，便示意费迎春端来一脸盆水及拿来一条毛巾。宋述运将毛巾在脸盆内浸湿后捂住了坐在地上的黄金望的口鼻并将黄按倒在地。费迎春、曹某2、文定金则上前按住黄金望的四肢以控制住黄的身体。期间，宋述运除用湿毛巾外，后还用湿纸巾连同湿毛巾一并反复捂住黄金望口鼻，并多次往毛巾、纸巾上浇水，直至黄金望不再挣扎后予以停止。宋述运、费迎春等发现黄金望已无呼吸，即采取按压胸口、人工呼吸等方式对黄金望进行施救，发现无效后将情况告知曹某1。曹某1向陈某1作了汇报，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宋述运、费迎春等人则逃离现场。经鉴定，黄金望系溺死。
（二）被告人费迎春非法拘禁部分
2014年12月26日，被害人钟某被陈小玲以经营烧烤店名义骗至江山市景星山庄128幢1单元302室的传销窝点，并被告知只有通过考察期才能离开。期间，被告人费迎春对钟某进行搜身，负责保管钟某的手机，并安排窝点中人员以陪同聊天、打牌等方式对钟某进行看守。同时费迎春作为管家，在曹某1不在窝点时，还负责保管进出窝点房门的钥匙。2015年1月6日，钟某借机逃离传销组织并报案。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宋述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费迎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
宋述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宋述运没有参与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其是在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过程中实施了伤害行为，原判认定其在非法拘禁过程�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有失偏颇；原判只考虑其坦白、认罪、赔偿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等量刑情节，没有充分考虑其主观恶性小、事后施救等情节，量刑过重；宋述运的作用相较于陈某1等“大主任”来说，充其量是作用较大的“从犯”，原判虽认定他与费迎春的地位、作用相当，而量刑又不适用同一种刑罚，量刑严重失衡，要求从轻改判。
费迎春上诉提出：其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从宋述运的安排，既没有伤害的故意，也没有伤害的行为，所以不认为其是共同故意伤害犯罪。虽然其是“管家”，但事情都是上面安排的，其只能算是传话筒，在被害人有生命危险时进行按胸等施救，还赔偿了9.1万元，要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述运、费迎春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事实。
有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的证人邹某1、黄某、周某、刘水仙、江某、邹某2、余某和同案犯陈某1、谷某、陈某2、曹某1、李某1、白某、张某、岑某、李某2、董某、文某1、董某、李仁琴等人的证言；黄某的辨认笔录，同案犯陈某1、曹某1、谷某、李某1、陈某2、白某、董某、文某1和被告人宋述运、费迎春的指认、辨认笔录；电子监控视频、手机通话详单；房屋租赁合同；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提取、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DNA、物证和尸体等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二被告人均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被告人费迎春非法拘禁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的被害人钟某的陈述；同案犯曹某1、陈某2、张某、董某、白某、文某1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费迎春也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本院审查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宋述运受指派以客串“主任”的身份带领曹某1为“主任”、费迎春为“管家”的窝点成员一起对已经被非法拘禁的被害人采用训戒、威胁、恐吓、罚蹲马步等施压手段，其目的是为了制服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宋述运与费迎春等人的行为显然是共同非法拘禁。在致被害人溺死的过程中，宋述运是指挥、策划者和主要实施者，其实施的行为与费迎春等人控制被害人反抗的行为是有机的整体。如果没有费迎春等人控制住被害人的反抗，宋述运单独难以反复用浸泡过水的毛巾、卫生纸捂盖嘴鼻和在上面浇水。原判据此认定宋述运、费迎春构成转化型故意伤害罪，不区分主从犯并根据各自的作用区别量刑，符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故，宋述运、费迎春，及宋述运的辩护人所提相关异议不能成立。（2）原判对宋述运、费迎春归�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以及在发现黄金望无呼吸后，采取人工呼吸等施救行为，均已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3）宋述运、费迎春在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后，在较短的时间里得到传销组织的赏识而分别被提升为“主任”、“管家”，反映他们对传销组织的忠诚度高、行为积极。宋述运在对被害人常某无果的情况下，滥施淫威，策划并组织对被害人实施“水刑”，其作案动机卑劣，手段残忍，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大。费迎春系“管家”，参与对窝点其他成员进行分工，带领其他成员与客串“主任”一起对被害人施暴，行为积极，作用突出。故，宋述运、费迎春，及宋述运的辩护人对原判量刑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述运、费迎春使用暴力等手段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转�构成故意伤害罪。宋述运是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的指挥策划者和直接实施者，费迎春系该窝点的“管家”，行为积极，作用突出，二被告人均系主犯，依法分别予以惩处。费迎春又结伙非法强制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并罚。原判鉴于宋述运、费迎春有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法定从轻和酌情从轻情节，已对宋述运、费迎春从轻量刑。故，宋述运、费迎春上诉要求再予从轻改判，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宋述运、费迎春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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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启和
审 判 员 吴郁槐
代理审判员 钟连福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