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塘桥镇巨桥村村民委员会。
原审原告葛建花。
原审原告葛宗仁。
原审原告葛建良。
原审原告葛宗法。
原审原告葛花大。
原审原告葛栋雷。
上诉人张正华、张卫勤因与被上诉人塘桥镇巨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巨桥村委会）、原审被告葛建花、葛宗仁、葛建良、葛宗法、葛花大、葛栋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0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因葛弟官欲发展养殖奶牛业，鹿苑镇鹿东村民委员会向鹿苑镇人民政府申请用耕地2.23亩。2002年12月3日，鹿苑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葛弟官建办奶牛场的批复》，同意葛弟官建办奶牛场。2005年12月11日，葛弟官向塘桥镇鹿苑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内容为“兹由塘桥镇巨桥村鹿东1组养奶牛专业户葛弟官。根据塘桥镇人民政府《关于协助建设奶牛小区的几点意见》专业会议和目前的市场行情，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接受《关于协助建设奶牛小区几点意见》中第六条，不想再养奶牛了，自行处理现有18头奶牛。接受财政补贴每头500元。谨请领导实地查验”。2006年初，周建兰副镇长、农服中心方德才、顾仁华、巨桥村委会陈正驰、陆建龙、吴志文等人对奶牛场进行现场清点，核实了牛的存栏数及相关牛棚、设施等，其中奶牛11头，小牛5头，共计16头。2006年5月14日，巨桥村委会与葛弟官签订《关于取缔鹿东葛弟官牛场经营的协议》，内容为“为适应目前经济建设发展的要求，现巨桥村鹿东牛场的经营场所不适宜再继续经营，经村民委、党委与牛场业主多轮协商，现决定采用取缔牛场经营活动，就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巨桥村一次性补偿牛场主人民币壹拾捌万捌仟元整。待牛场的牛处理完毕，所有建筑物清场干净后再兑付。二、凡涉及牛场经营活动的生产资料，必须经村民委清点，核实进色后起算，如缺少数量，如数总额减除该项目的补偿金。三、自协议达成后，牛场主必须在一个月内将牛处理完毕，确保企业的施工进度。四、牛场取缔过程中，村民委一次性补偿其中三人每月800元补贴，作为他们找工作的费用，计2400元，此款已在第一条总额中。五、牛场取缔后，其他事宜与村里无涉。六、此协议一式三份，保上级部门存档。”该协议尾部牛场主（签字）处由葛弟官签名，巨桥村委会（代表签字）处由巨桥村民委员会盖章并由钱正芳、陈正驰、陆建龙、吴志文签字。该协议后附《奶牛场取缔附着物补偿方案》、《遗漏部分》各一份，列明了包括11头大牛、5头小牛、5只牛仔、水泥场地、毛石路、井、麦草青苗费、吸奶机、奶桶、饲料粉碎机、麦草粉碎机、大头草粉碎机、手扶拖拉机等共计近50个项目的补偿明细，其中11头大牛每头补贴4000元，5头小牛每头补贴1000元，5只牛仔每头补贴1000元。2006年7月11日，张卫勤（系葛弟官之妻）代葛弟官领取了188000元补偿款，16头奶牛也出售给了他人。
2006年9月23日，塘桥镇鹿苑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载明的纠纷简要情况为“2006年9月23日塘桥镇巨桥村民委对葛弟官养牛场进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由于葛弟官未将房内一些物什搬出，造成一定损失，双方经协商，请求鹿苑街道办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处”，达成的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塘桥镇巨桥村民委员会对葛弟官养牛场内的物品赔付3270元，于2006年9月30日前付清；葛弟官养牛场拆除后，即将建造毛纺厂厂房工程，葛弟官不得阻止工地施工。该调解协议上由葛弟官、张卫勤签字。后葛弟官领取了3270元赔偿款。
2006年10月26日，巨桥村委会提交《关于葛弟官牛场清障补偿的请批报告》，内容为“我们巨桥村工业区开发涉及养牛专业户葛弟官牛场需要清障，经过村镇两级有关领导多次与养牛户协商，达成补偿清障的协议，其中包括镇上去年年底出台的牛场清理一次性补偿每头奶牛500元的政策，一并支付给养牛户。特此申请镇上给予我村清理牛场共18头奶牛，每头500元，计人民币玖千元整（9000元）的补偿。”2006年11月20，张正华（系张卫勤之兄）代葛弟官领取了18头奶牛共计9000元的补助费。
2007年9月13日，葛弟官、张卫琴、张正华、邹建英（系张正华之妻）共同向巨桥村委会出具承诺书，内容为“2006年5月14日村委与我们就拆迁牛场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签订了‘关于取缔鹿东葛弟官牛场经营’的协议，并切实得到了履行，以此牛场拆迁事宜已了断。但根据我们多次要求，村委从关心照顾我们现实具体困难出发，经协商给予适当的例外补助。对此，我们作如下承诺：一、我们认定，原‘协议’政策落实，正确无误；二、村委为照顾我们实际困难，作例外补助28000元；今后我们如再向有关部门无理信访，村委有权收回这28000元补助；四、本承诺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其他一切事宜全部了断，均与各方无关；五、此承诺书一式三份，村委与我们各执一份，一份报镇信访办。”2007年9月21日，邹建英、张卫勤领取了该28000元。
2011年1月22日、26日，葛弟官因看病向巨桥村委会暂支30000元；2013年6月，张卫勤因看病向巨桥村委会借款20000元。
审理中，张正华主张奶牛场一共投资35万元，其投资了17.5万元。张正华陈述，投资奶牛场没有书面证据，其与葛弟官讲好一人一半，比如需要5000元买牛，其就出2500元。张正华提供张家港市兽医卫生监督所于2002年12月31日发放的动物防疫合格证，该动物防疫合格证载明的业主姓名为张正华，以此证明其为奶牛场业主。张正华还提供2004年4月-9月《卫岗集奶点月清单》，以此证明其对奶牛场有出资。巨桥村委会对动物防疫合格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正华是奶牛场业主；对《卫岗集奶点月清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系牛奶场内部事项，也不能证明张正华对奶牛场有投资。
另查明，案涉奶牛场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未领取营业执照。
再查明，葛弟官父亲葛保全、母亲袁凤保共生育七个子女，分别是葛宗法、葛留娣、葛宗仁、葛建良、葛弟官、葛花大、葛建花。其中葛留娣、葛保全先于葛弟官死亡，葛弟官于2011年死亡，葛弟官死亡后其母袁凤保亦已死亡。
原审原告张正华、张卫勤、葛建花、葛宗仁、葛建良、葛宗法、葛花大、葛栋雷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2006年5月14日《关于取缔鹿东葛弟官牛场经营的协议》无效；2、要求评估部门对已被巨桥村委会非法强行拆迁的葛弟官的鹿东牛场及附着物进行评估，并按规定予以补偿；3、要求巨桥村委会赔偿损失118.50万元，具体包括（1）18头奶牛按照每头奶牛每天产奶40斤每斤奶1元每年计算300天计算5年为108万元；（2）葛弟官去世的精神损失10万元；（3）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因奶牛场未办理工商登记，但根据建办该奶牛场的申请报告、鹿苑镇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葛弟官建办奶牛场的批复》、及葛弟官要求补贴每头奶牛500元的申请等文件来看，建办奶牛场的主体是葛弟官；张正华提供的动物防疫合格证系根据当事人申请颁发，亦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工商登记资料，对经营主体投资情况不具有证明力；《卫岗集奶点月清单》也无法证明张正华对奶牛场有投资，张正华亦未提供其他证明其投资的充分依据，故对于张正华关于其对奶牛场有一半投资，系奶牛场业主的主张，法院碍难支持。
第二，张正华等原审原告主张《关于取缔鹿东葛弟官牛场经营的协议》、2007年9月13日的承诺书系在巨桥村委会胁迫下形成，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在2005年12月份葛弟官即提出申请表示“不想再养奶牛了”，在2006年9月23日又经调解对奶牛场拆除过程中未搬迁的物品进行了赔偿，且上述有关协议、承诺中约定给付葛弟官的款项均已领取，亦能从另一方面说明葛弟官、张卫勤等原审原告并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关于取缔鹿东葛弟官牛场经营的协议》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
第三、即便如张正华所主张，其对奶牛场有投资，但张正华在2006年11月20日替葛弟官领取9000元奶牛奶牛场清理补偿款，在2007年9月13日葛弟官夫妇、张正华夫妇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也说明其对于之前的奶牛场拆迁补偿行为予以认可，且承诺“其他一切事宜全部了断，均与各方无关”，故也应当认定原审原告对于奶牛场拆迁补偿一事已达成一致意见。
第四，根据《关于取缔鹿东葛弟官牛场经营的协议》，巨桥村委会当时按11头成年奶牛4000元／头、5头小牛5头牛仔1000元／头的标准计算补偿费、并对其牛棚和其他相关设施也做了估价计算补偿共计18.80万元，之后原审原告也已将奶牛出售处理，现主张要求按照奶牛日产奶毛收入计算5年的损失108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第五，原审原告要求巨桥村委会赔偿葛弟官死亡的精神损失费10万元，但并未举证葛弟官之死与巨桥村委会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正华、张卫勤、葛建花、葛宗仁、葛建良、葛宗法、葛花大、葛栋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15元，由张正华、张卫勤负担。
张正华、张卫勤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02年张正华与葛弟官合伙成立奶牛场，共同建造了奶牛棚222.03平方米，简易棚140.61平方米。2006年巨桥村委会未征得张正华、张卫勤同意，用诱骗、威胁等手段逼迫葛弟官签名，采取非法手段强行拆除了房屋，造成葛弟官精神、身心极大打击和痛苦，葛弟官的死亡与非法拆迁存在因果关系，巨桥村委会应予以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巨桥村委会在征用土地时未办理相关手续即进行用地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取得拆迁许可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中，张正华陈述其与葛弟官共同投资成立奶牛场，两人各出资一半，奶牛场防疫证是张正华申请的。张卫勤拿到赔偿款18.8万元后分给张正华7万元。张正华认为巨桥村委会拆除奶牛场没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许可证，是违法用地。张卫勤二审中陈述葛弟官2011年因为脑溢血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葛弟官经营的奶牛场在2006年拆除巨桥村是否有过错？葛弟官于2011年1月死亡与其奶牛厂拆除是否有因果关系？
葛弟官于2002年经张家港市鹿苑镇人民政府批准成立奶牛场。2006年其与巨桥村委会签订了《关于取缔鹿东葛弟官牛场经营的协议》决定关闭奶牛场。张正华、张卫勤上诉认为该协议是受威胁、诱骗签订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签订后，葛弟官和巨桥村委会均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奶牛场拆除后葛弟官领取了补偿款，巨桥村委会并就奶牛场内物品赔付了3270元，就18头奶牛补偿了9000元。2007年9月13日葛弟官、张卫勤、张正华等共同向巨桥村委会出具承诺书，承认2006年5月14日的协议政策落实，正确无误，并承诺取得补助28000元后再向有关部门无理信访，巨桥村委会有权收回28000元补助。此后葛弟官于2011年因脑溢血死亡，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与2006年奶牛场的拆除有因果关系，张正华、张卫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巨桥村委会在拆除奶牛厂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出具的承诺书已经认可2006年的协议正确，故其上诉认为葛弟官的死亡与巨桥村委会非法拆迁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正华、张卫勤上诉还提出巨桥村委会未取得拆迁许可证属非法拆迁，对此本院认为葛弟官经营的奶牛场所使用土地并未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巨桥村委会拆除奶牛场不属于对奶牛场的拆迁，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张正华上诉还提出其与葛弟官各出资一半成立奶牛场，但未能提供其与葛弟官合伙经营的书面协议，也未能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其与葛弟官的合伙事实，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也不予支持。
综上，葛弟官经营的奶牛场经其与巨桥村委会2006年签订协议协商拆除，巨桥村委会履行了补偿义务，葛弟官及家属领取了相应补偿款和补助款，并于2007年9月13日的承诺书中确认与巨桥村委会一切事宜全部了断。葛弟官死亡后，张正华与葛弟官的遗产继承人张卫勤等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巨桥村委会赔偿损失无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正华、张卫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0元由上诉人张正华、张卫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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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