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君胜，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云，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德润东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峰，荣成石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泉，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丽，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庆国，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毕君胜、唐晓云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泉及原审第三人张庆国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崖商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君胜、唐晓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刘德泉并非佛像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未对主体问题进行审查，一审判决中亦未对该问题予以表述，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佛像的所有权人是山东省荣成市崖头镇崖头村村民委员会；2.运输行业的装卸货物是托运方的义务，并非承运方的义务，佛像实际上也是由托运方即被上诉人装车，佛像碰撞是因为被上诉人装车不当引起的，一审判决认定佛像受损主要过错在于上诉人，显示公平；3.一审判决应当考虑运输合同的特殊性，运输合同如采取完全赔偿原则，会给承运人造成无法承受的负担，不利于运输业的发展，运输合同的赔偿应实行不完全赔偿原则，赔偿责任不应当超过承运方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到的和应当预见到的损失范围，即只应计算货物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只应承担佛像修复的费用；4.涉案佛像价值极低，且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中不包括玉石品鉴定，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5.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对佛像的价值不申请鉴定，后又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刘德泉辩称，1.被上诉人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是本次运输的托运人和收货人，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并非货物所有人等理由推脱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二上诉人主张的装卸货物都是托运方的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论哪方装车都必须由承运人确认达到安全运输要求后才能开始运输，二上诉人没有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目的地违背了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且货物受损是运输过程中因承运人不当行为造成的，承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二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考虑运输合同特殊性，于法无据，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因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没有采取必要措施预防风险，应自己承担责任；4.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运输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应按照市场价格计算，鉴定机构具有价格鉴定资质，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判决，符合法律规定；5.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并获法院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不�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庆国未陈述意见。刘德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毕君胜、唐晓云赔偿货物损失及运费492,000元；诉讼费、鉴定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3年8月7日出资480,000元购买了盖州市东城桦龙玉器加工厂加工的绿色岫岩玉大佛一尊，连同另外两尊汉白玉佛像和观音像一起运至荣成广源装饰材料市场。后原告因故准备将三尊佛像运回盖州，遂通过广源装饰材料市场张朴顺经理找到个体运输业主被告毕君胜，双方协商运费12,000元。由于毕君胜车辆不能将三尊佛像全部装载，故毕君胜的司机张庆国又通过配货站找到一个东北地区的司机（姓名、车号不详），准备与毕君胜的车辆共同运输。2015年3月7日�毕君胜指派司机张庆国将鲁Ｋ×××××号货车开至广源市场装车，原告安排了一台吊车和一些木块，将木块放置于车厢内作为佛像的底座，将岫岩玉的佛像放置在车厢的前部，观音像放置于车厢的后部，两尊佛像之间用木方隔开，佛像用绳子捆扎。装车完毕后，原告将12,000元运费交付给张庆国。3月8日张庆国出发，3月10日到达盖州。在运输途中，行至沈大高速时，由于张庆国刹车致使后部的观音像与前部的佛像相撞，造成佛像受损。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对佛像损坏前的价值、佛像修复费用、佛像修复前后的价值进行鉴定。经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现场勘查，涉案佛像的现状为：（1）右下角破碎缺损；（2）底座“笑”字缺损约二分之一；（3）佛像右脚趾缺失一个；（4）通体可见多处石线裂纹，长度约1.5-2米。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出具了鉴定意见：1、佛像损坏前于评估基准日（2015年3月）的价值约为人民币肆拾捌万贰仟元整（482,000元）；2、佛像修复费用于评估基准日（2015年2月3日）的金额约为人民币贰万叁仟元整（23,000元）；3、佛像修复前于评估基准日（2015年2月3日）的价值约为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佛像修复后于评估基准日（2015年2月3日）的价值约为人民币伍万叁仟元整（53,000元）。原告对此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告对鉴定中第二项佛像的修复费用没有异议，对其他三项提出异议认为，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不具备玉制品的鉴定资质。另查，原告称在装车时没有告诉张庆国佛像的价值，但张庆国表示经常运输玉制件，并推测佛像的价值能有几十万元。张庆国则称，原告并没有告诉他佛像的价值，原告当时只是说挺�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支付运费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约定将佛像安全运至目的地。被告在运输途中刹车造成两尊佛像相撞，使涉案佛像受损，没有完全履行安全运输佛像的义务，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告对佛像装车措施不当造成佛像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佛像修复费用还是就佛像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对于焦点一，造成佛像受损的原因主要是被告在装载货物时没有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致使车辆在运行过程中采取制动措施时，佛像由于惯性发生移动并受损。被告作为专业运输业者，其应当比一般人具有更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应当更多地关注运输货物的安全性，装车措施是否妥当关系到货物在运输途中的安全，故被告应当对装运措施不当承担主�责任。原告在装车时在场，且其知道被告装车措施不妥，但原告却没有坚持要求被告完善装车措施，其对货物造成损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原被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原被告赔偿比例按原告承担20%损失、被告承担80%损失为宜。对于焦点二，被告辩称佛像受损可以进行修理，被告只需赔偿修理费，但佛像作为一个完整的产品，其局部受损必然影响整体价值，况且受损佛像系玉石制作，受损后很难修复。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及其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对受损佛像损坏前、损坏后以及修复价值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被告对鉴定机构的异议不予采信。原告自认佛像价值480,000元，价值低于鉴定数额，应予以采信。结合鉴定意见，受损佛像损失应为450,000元（480,000元-30,000元）。对原告要求退回全部运费的主张，由于被告损坏了其中的一尊佛像，另外两尊佛像安全送达目的地，故原告只可以就三分之一的运费即4000元要求返还，原告要求退回其他运费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对该4000元运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将佛像安全送达目的地，没有全部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000元运费合理，但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对佛像本身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部分弥补了运输合同所没有达到的目的，而另外的部分运输目的没有达到，则是因为原告的原因造成的，故原告要求返还4000元运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答辩称原告并非佛像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受损佛像价值远不及原告主张的48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且与鉴定意见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对运输�同中的损失应当采取限制赔偿原则，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合同法在运输合同一章中也并未对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失作出相应的限制性规定，故对被告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的合理预见原则，通过庭审调查，张庆国虽然对运输佛像的价值并不清楚，但陈述，原告告知其佛像比较贵，由此可知，原告已经提醒了被告所运输货物价值较大，被告在运输时应当有所预见，故被告该理由也不成立。第三人张庆国系被告毕君胜雇佣的司机，其民事责任应由雇主承担，故佛像损失应由被告毕君胜承担。被告毕君胜与唐晓云系夫妻，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答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毕君胜、唐晓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佛像损失360,000元（450000元×80%）；二、驳回原告对第三人张庆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原告负担1950元，被告毕君胜、唐晓云负担6700元；评估费30,000元、现场勘验费5000元，共计35,000元，由原告负担7000元，被告毕君胜、唐晓云负担2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毕君胜、唐晓云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经营的荣成市崖头德泉快餐店的工商登记信息原件一份；证据二，被上诉人经营的餐厅照片两张。证据一、二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经营佛像的资质和购买佛像的能力，涉案佛像与被上诉人的经营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无理由购买涉案佛像，被上诉人不是涉案佛像的实际所有权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德泉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是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无论是否是涉案佛像的所有权人，都不影响二上诉人对托运人的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佛像不是被上诉人购买的。经审查，证据一、二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刘德泉未对张庆国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刘德泉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涉案佛像的损失是多少；�、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60,000元。对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刘德泉与上诉人毕君胜是涉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与承运人，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刘德泉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依据合同对另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德泉提交0114224号收据能够证实其是涉案佛像的所有权人，二上诉人主张荣成市崖头村民委员会是涉案佛像的所有权人，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是否是涉案佛像的所有权人并不影响其作为托运人向承运人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刘德泉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焦点二，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德泉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鉴定，程序违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讼�物价格评估，故在本案中，其具有对涉案佛像进行鉴定的资质；根据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佛像损坏前价值约为482,000元，被上诉人刘德泉主张的480,000元与鉴定意见基本一致，且低于鉴定意见认定的价值。根据鉴定意见，佛像受损后未修复时价值为30,000元，故受损佛像的损失应为450,000元（480,000元-3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佛像损失为4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涉案佛像在运输过程中受损，上诉人毕君胜应对佛像受损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毕君胜虽�张佛像受损是因被上诉人装车不当造成的，但承运人作为专业运输人员，应当对货物是否安全装车进行检查，对运输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预见并采取合理预防措施，本案中，上诉人毕君胜及其工作人员第三人张庆国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对佛像受损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刘德泉在知道装车措施不当的情况下，未要求上诉人毕君胜的工作人员第三人张庆国完善装车措施，其对佛像受损应承担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定毕君胜承担80%的责任，刘德泉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唐晓云与毕君胜系夫妻关系，二上诉人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应连带赔偿被上诉人佛像损失3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主张运输合同具有特殊性，应实行不完全赔偿原则，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期间，刘德泉未对张庆国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第三人张庆国的诉讼请求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毕君胜、唐晓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崖商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崖商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毕君胜、唐晓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文 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