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番法刑初字第454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包国立，男，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苏达池，系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勇飞，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湖南省新化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文渊、梁朗辉，系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智勇，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贵州省湄潭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被告人张佳新，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土家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湖北省恩施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广超，系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以番检公刑诉（2014）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宫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及辩护人苏达池、蒋文渊、张广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5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陈某某等人在番禺区大龙街清河东路富华KTV消费后，因言语问题及砸坏摩托车的赔偿问题与被告人邹勇飞以及吉金龙（另处理）等人产生矛盾并发生打斗。被告人邹勇飞、包国立、王智勇、张佳新等人对被害人陈某某等人进行殴打。期间，被告人包国立持一把水果刀将被害人陈某某刺死。后公安人员赶至现场将被告人邹勇飞抓获。当日晚上10时许，公安人员相继将被告人包国立、王智勇、张佳新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的死因系被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就其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包国立、张佳新虽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包国立承认控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包国立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其主观恶性不大、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邹勇飞否认控罪，辩称其是被打和劝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邹勇飞一直处于被打的状态，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充分。
被告人王智勇承认用脚踢过对方。
被告人张佳新承认控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佳新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其主观恶性较小、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方有重大过错，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5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陈妃四等人在番禺区大龙街清河东路富华KTV消费后，因言语不和与邹勇飞、吉金龙（另处理）等人产生矛盾，并动手殴打邹勇飞、打砸邹勇飞的摩托车，双方打架，后民警到场处理，双方表示愿意自行解决。民警离开后，被害人陈妃四等人再次与富华KTV的工作人员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等人发生争执，双方多人互相打斗，期间被告人包国立持一把水果刀将被害人陈妃四刺死，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等人对被害人一方拳打脚踢。后公安人员赶至现场将被告人邹勇飞抓获。当日晚上10时许，公安人员相继将被告人包国立、王智勇、张佳新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妃四的死因系被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无法缴获作案工具证明，证实公安人员在包国立的出租屋内扣押其当晚穿着的黑色T恤一件、深蓝色牛仔裤一件、运动鞋一双；包国立打斗中持一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伤被害人，后其将水果刀遗弃在富华ktv旁的水涌内，现无法找回。
2、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调取富华KTV2013年9月5日凌晨案发时的视频监控录像。
3、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5日在富华KTV抓获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恩仕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陈妃四是我儿子，我接到公安人员通知他被人捅伤致死。他四天前从雷州过来找他哥哥玩的。
2、证人罗安明（富华KTV大堂经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2时许我在富华酒店KTV上班，听到对讲机呼叫我们到中兴广场，说那里有人打架。我与同事去到中兴广场看到：邹勇飞和吉金龙与外面的几名男子在吵架，原因听说是这几名男子打邹勇飞并砸了吉金龙的摩托车。后来双方谈好赔偿条件决定私了，吉金龙让我跟派出所民警说这事就算了，民警于是离开现场。我们也走回富华酒店KTV办公室，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有人在大声呼喊，我回头看见有十几名男子（其中两、三名男子手上拿着工具）朝我们这边冲过来，有几名男子将邹勇飞抓住并殴打他，前面不远的地上躺着一名男子。对方冲过来那十几名男子当中有几人往富华酒店旅店方向逃跑。这时我拿手机拨打了120，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到场。
经辨认照片，其指出被告人邹勇飞就是富华KTV的服务员，他和他的两个朋友与几名男子发生冲突。
3、证人陈华平（富华KTV行政经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2点我和罗经理去到广场见到对方有十几个不认识的人和我公司员工打架，我叫主任报警，之后有警察到场。据说同事邹勇飞被对方抢摩托车还被打，后邹勇飞说认识对方，自己可以和解，于是民警离开。我和罗经理一起往公司门口走，离公司二、三米远时听到有人喊又在打了，我见到富华KTV一方有邹勇飞、吉金龙、廖连锦等人用拳脚参与打架，打完架在现场的还有包国立、张佳新、王智勇及另外几名员工，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事后我从监控视频中看到：死者跑之前，包国立与该男子站在一起，包国立一只手搭在对方肩膀上，一只手持发光物体朝对方胸前捅了两下，当时包国立穿黑色衣服，被捅的男子穿白色衣服；另在视频中我还看到对方殴打邹勇飞，邹勇飞反抗与对方打，王智勇、张佳新两人用脚踢对方的人，但不是与死者打。我公司没有规定如果发生打架公司男员工有义务阻止。
经辨认监控录像截图照片，其指出图片红线标注的白衣男子是死者，黑衣男子是包国立，在录像中其见到包国立手拿发光物品捅死者的动作。
4、证人蒋绍才（富华KTV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零时许我在富华酒店门口值班，看到有三名以前在KTV工作的“少爷”开着一辆女装摩托车停在酒店后面，另外有五名男子走过来跟这三名“少爷”发生纠纷，并打了其中一个“少爷”一巴掌。三名“少爷”就从后门跑到三楼，那五名男子追上去，我用对讲机通知说后门有人打架。过了几分钟，那五名男子下来看到摩托车还停在后门就用砖头砸坏了摩托车，这时三楼KTV的管理人员、保安和“少爷”也下来，看到对方砸车就拦住对方不让走并报警。民警到场后，双方说可以自行和解，之后警察离开。此时有两辆小车来到，车上下来七、八人，和那五名男子聚在一起后就冲过去打那三个“少爷”，其中一个“少爷”跌倒被几名男子围住殴打，两名“少爷”拿着铁棒沿着河边的方向逃跑，另外有三名男子拿着大砍刀追过去。我们见状报警，这时一名男子倒地。
经辨认照片，其指出被告人邹勇飞就是上述时间、地点参与斗殴的男子。
5、证人甘兴旺（富华KTV部长）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2时许，我听到KTV后门对出空地位置有摩托车被砸的声音，我出去看到那里其中一方有七、八名男子（包括后来死亡的那名男子）和两名女子，另一方是邹勇飞、吉金龙和廖连锦，双方在吵架，邹勇飞这边说对方抢了他的车还打了邹勇飞，人多那一方说对方很嚣张，双方推推扯扯，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期间罗经理帮双方调解。警察到场后，对方有些人同意赔偿，并称他们双方会谈妥，不需要警察处理，不久警察离开。之后突然来了十三、四名男子，后来死亡的那名男子和他几个朋友冲在最前面用拳脚去打吉金龙，邹勇飞看到冲上去拉开吉金龙，吉金龙趁机跑开。这几名男子就用拳脚殴打邹勇飞，后来死亡的那名男子在旁边与另外几个男子纠缠殴打起来，当时情况很混乱。王智勇也冲过去对着一名男子拳打脚踢一顿，之后他就跑到几个同事旁边没有再打了。吉金龙也跑上去跟人打架。这时有人喊砍到人啦，我看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又爬起来走两步之后又倒在地上，之后就没有再爬起来了。
6、证人刘证（富华KTV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2时许，富华酒店俱乐部330房的客人与我的同事邹勇飞等人因借摩托车的事情发生矛盾，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理后，双方同意自行解决。民警离场后他们双方还在谈，客人那方突然先动手打了吉金龙，罗经理等人将双方拉开，但没多久双方就又打了起来，相互斗殴。我看到两名我不认识的男子拿两把刀在打架的人群中乱砍，之后朝酒店正门方向逃跑。打架的人散开后，我看到现场有一名男子倒地。我们酒店这方参与动手打架的有邹勇飞、王智勇、吉金龙、包国立、张佳新、冯雷、廖连锦等人。我从现场监控录像中看到包国立手中拿着一个有金属反光的物体和对方的人打架。
经辨认照片，其指出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王智勇就是上述时间、地点参与打架斗殴的男子。
7、证人潘伟（富华酒店员工）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2时许我正在二楼水立方上班，听到对讲机讲有人打架。我在二楼看见十几个人在一楼吵架，有几个人从后门一楼往二楼的楼梯走，我就到楼梯口和三楼的管理人员把他们赶下去。警察过来后，我看见他们在谈，警察走了后约十分钟，我又出去看看情况，已经打完了，下面还有很多人在，一个男的躺在地上。
8、证人郭耀景（富华水立方员工）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2时30分许我听对讲机说有人聚集在中兴广场可能想打架，我出于好奇出去看了看，刚开始并没有看到打架。我回到水立方后听到有人喊下面打架了，我又去到水立方的后门处，看到场面很混乱，一群人在打架，都是用拳脚互殴，因为光线比较暗，人数比较多，我没看清细节。
9、证人梁贤玲（富华KTV员工）的证言，证实邹勇飞是我男朋友，他2013年9月5日凌晨驾驶摩托车到富华KTV接我下班。我去到现场的时候打斗的人已经散开，我没有看到有人拿器械，民警到场将邹勇飞带上警车。
10、证人梁翔（被害人同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4日23时许，我和老乡“阿伟”去富华酒店喝酒，在包厢里见到有十几名雷州老乡，约十名男子，五、六名女子。次日凌晨1时许我们离开包厢时，我们这方的老乡与酒店一名男服务员不知为何吵起来，那名男服务员叫了酒店的多名保安过来，他们中穿便衣的男子开始骂我们。这时有警察到场，不知道警察怎么处理，双方准备离开。我刚准备离开时就听老乡说打架了，我和“阿龙”一起去到酒店一楼前的空地，见到双方的人都没离开，我们这边有三、四人（包括后来的死者）与对方穿便衣的三、四名男子用拳脚互相殴打。我和“阿龙”见状上前劝架，对方打人男子中一名赤着上身、有纹身的男子好像是带头的。我上去后就被对方打倒在地上，我用手挡住，之后就听老乡喊有人被捅了，然后对方的那些人就开始逃跑。我起身看到赤着上身的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刀往酒店里面跑，他旁边一个男子手上拿着一根棍子跟他一起跑，一名老乡躺在地上胸口出血。
经辨认照片，其对陈妃四、廖小龙与其等人砸烂的摩托车予以确认。
11、证人廖小龙（被害人同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4日晚上我去番禺区富华酒店三楼的KTV包厢参加聚会，当时大概有10个老乡。聚会结束后我们准备走，走到酒店广场时遇到三、四个人坐在一辆摩托车上，不知为什么陈妃四和他们发生了争执，我们都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妃四和那些人吵，还用脚踢、用石头砸了对方的摩托车。这时对方叫了十几个人出来，警察来到，我们在现场和对方说好明天来赔钱修车。警察刚离开我就听见老乡喊有人被捅伤了，我和梁翔走回现场看到陈妃四被捅伤，对方的人还拿着砍刀想砍我们。他们看见陈妃四倒地就开始逃跑，我们追出去抓住了其中一个打人的人，其他人逃跑了。陈妃四被捅时，对方大概有十多人参与打架。
经辨认照片，其对上述时间、地点其踢过一脚的摩托车予以确认。
12、证人陈影（被害人同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4日陈妃四来找我玩，之后我们几人和其他老乡去富华KTV唱歌。次日凌晨我和“小龙”、“阿翔”及一个不认识的老乡走在前面，陈妃四和他女朋友走在我们后面，其他人走在最后面。在楼下广场陈妃四和两名不认识的男子在一台女装摩托车附近争吵，我们围过去，看见对方一个瘦小的男子跑开了，我们把陈妃四拉下来，怕他在上面打架。对方有十几个人站在那里，我就走过去和一个KTV经理说喝多了有点误会。这时我们这边的人出去把那辆摩托车砸坏了，对方十几个人有的拿铁管、砖头、木棍围住不让我们走。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过来后我去找经理说明天我拿钱去修车，警察了解情况后就走了。我就一直和经理聊天，突然我听到有人叫“有人被捅了”，我回头看到陈妃四倒在地上，对方那个瘦小的男子、一名没穿衣服的男子及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从陈妃四身边跑开，我和“小龙”等人一起抓获那名瘦小的男子。我看见没穿衣服的男子（有纹身）和穿黑衣服的男子每人手里拿着一把三十公分的刀跑，没过多久听到刀落地的声音，陈妃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经辨认照片，其指出被告人邹勇飞就是上述时间、地点与陈妃四等人发生冲突后，手持钢管不让其等人离开的男子，双方无法调解打斗在一起，期间有另外两名男子持刀故意伤害了陈妃四。
13、证人潘小凤（被害人女朋友）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4日晚我和男朋友陈妃四及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在富华KTV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我们一起离开，走到富华KTV后门空地处时，旁边停着一辆电动摩托车，车旁有三名二十来岁的男子，不知为何陈妃四及他的朋友就和这三名男子吵了起来。过了十多分钟，有警察过来，双方都和警察说和解后就离开，之后警察就离开。过了几分钟，我和陈妃四的朋友走在前面准备离开，但陈妃四和他的一个没穿上衣的朋友还在后面跟那三名男子争吵。突然和我一起走的陈妃四的一名女性朋友就跟我说“快看你男朋友倒下了”，我回头看到陈妃四倒地，心脏位置流血。陈妃四的朋友们一起控制了对方三名男子的其中一个，另外两人逃跑。对方三人有拿过钢管，但打架时没有用，是用拳脚打的。
14、证人蔡晓蝶（被害人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4日晚上10时许，我和老乡陈影、陈妃四等十几人在富华KTV玩。次日凌晨2时许，我发现陈影他们不在了，打电话给陈影他说在楼下附近的中兴广场。我就去到广场找他们，看到陈妃四及另外两个老乡与对方两三名男子发生冲突，双方用拳头打了几下。然后有人报警，民警到场检查了双方的身份证，富华酒店的一个经理过来调解，双方都愿意和解，民警就离开了。民警走后，我们几个老乡也准备离开时，和陈妃四发生冲突的男子和另外十几名男子（其中有7、8人手持钢管）挡住我们不让离开。对方有人表示因陈妃四砸了他们的一部摩托车，赔偿后才能离开。陈影表示希望第二天再过来谈赔偿，但对方不答应，说着的时候不知道谁先动手，双方就打起来了，场面很混乱，我见到有两名男子拿刀从中兴广场方向冲过来，我没看到持刀人的情况和动作，突然就见到陈妃四摇摇晃晃倒下去，我们赶紧打电话报警，警察很快到现场，但对方的人都四散走了。
经辨认照片，其指出被告人邹勇飞就是上述时间、地点手持钢管不让其等人离开的男子；并对被陈妃四、梁翔、廖小龙等人砸烂的摩托车予以确认。
15、同案人吉金龙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0时许其在富华KTV上班时，同事邹勇飞从后门跑上三楼说他被打了，而且摩托车也被抢了，我就和王智勇、包国立一起下楼，看到一个黑衣稍胖男子准备将邹勇飞的车子骑走，还有几个人围着同事“阿锦”。我们上前问那名骑车男子为什么抢车，这名男子下车直接一拳打到我的右眼，我赶紧退回KTV并上了三楼，在三楼我听到下面在吵，双方在动手。此时有人报警，民警到场后，双方表示可以自行调解。民警离开后，突然有三、四部的士过来，车上下来些人，我觉得不对劲赶紧从后门上楼，这些人直接和邹勇飞等人打了起来。我方不知道谁从三楼拿了钢管下去，不知是王智勇或包国立递给我一根钢管，我只是拿着，没有打对方，“阿锦”、王智勇、邹勇飞都拿过钢管，包国立喜欢随身带着一把匕首。
16、同案人廖连色（曾冒名“廖连锦”）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1时许，我和邹勇飞在富华KTV后门空地等朋友，有七、八个人喝完酒走出来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是湛江人，他们就说是我老兄，要向我借那辆男装摩托车开开，我说不是我的车我做不了主。对方一男子坚持要开我们的摩托车，邹勇飞不同意，其中一名男子就打了邹勇飞一巴掌。邹勇飞跑回KTV后门上了三楼，接着看到吉金龙拿了一张塑料凳和邹勇飞又走过来，他们吵了一会儿就开始打起来。过了不久警察过来调解，等警察离开了5分钟左右，双方又打起来，吉金龙、邹勇飞和其他富华KTV员工参与打斗，场面混乱。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包国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1时许我正在吧台上班，突然听见对讲机说三楼后门有人打架，我跑到三楼后门看怎么回事，看见有一伙人拿着砖头跑到三楼要打我的同事邹勇飞，他们看见我们包括保安在内有不少人就又下到一楼。之后我回水吧换了黑色短袖衣服和黑色牛仔长裤准备下班，当我走到一楼看见之前那伙人和我的同事们在争吵，对方砸了吉金龙的摩托车，还打了邹勇飞，在场的同事有刘证、吉金龙、廖连锦、邹勇飞及二、三个经理等。我多嘴问他们“你们想怎么样”，对方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拿着一把约十多公分长的小刀指着我骂，我看见他拿刀很害怕，就一个人就从后门准备跑回三楼的DJ房拿铁棍。在二楼我碰见王智勇、陈之栋拿了三根钢管，我找陈之栋要了一根钢管，我们三个又回到一楼，后来我的钢管被吉金龙抢走去吓对方，双方还在吵架，王智勇拿钢管打了对方一个人，我也跟上去踢了对方一脚，接着我们的人上去打了对方几下。后来警察来到，我坐在超市门口的凳子看热闹，听到他们说私了，没过多久警察就走了。这时对方又和廖连锦等人吵起来，并追着吉金龙等人一直打到公司后门，我和王智勇就一起走过去想劝架，但是对方二、三个人打了我几拳，我就从腰部取出一把小刀，对着打我的人说不要过来。对方一名穿黑色衣服和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冲过来打我，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手上没有拿工具，我就右手拿刀对着白色衣服男子上身的一个部位捅了一刀。我感觉刀子捅进去了，就马上把刀收起来放在裤袋里面，接着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过来打我，我有点紧张害怕，就没再拿刀出来，而是用拳头和对方对打。后我搭同事张佳新的车回家睡觉，并将刀丢到公司旁边的河里了。我方动手参与打架的有邹勇飞、王智勇、吉金龙、廖连锦等人，王智勇和陈之栋拿着钢管和对方扭打，廖连锦好像拿了一根双节棍，另外他们从外面叫来了四个人，有两人手持砍刀；对方有十多个人，我见到有人拿砖头、木棍、还有匕首之类的。我携带的单刃刀刀柄是黑色的，我平时挂在钥匙上用来削水果。
经辨认照片，其指出被告人邹勇飞、张佳新是上述时间、地点参与斗殴的人；王智勇、吉金龙上述时间、地点参与斗殴并手持钢管；并对其捅伤被害人的现场地点、其丢弃刀具的河涌、其当天穿着的衣裤均予以确认。
2、被告人邹勇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1时40分许，我驾驶一辆无牌女装摩托车去富华KTV接女朋友下班，途中碰到以前在富华KTV做服务员的同事廖连锦。我打算开车送廖连锦回家时，从富华KTV正门方向走出十多个男女并往停车场方向走过来，其中两名男子站在我车旁，一名较瘦的男子在车旁和廖连锦聊家乡话，我听不懂。另一名较胖的男子想用脚踢我，并坐在我的摩托车上想将车推走，我不让他推走，该较胖男子就用右手狠狠打了我左边脸一个耳光，此时另一名男子和之前较瘦、较胖男子三人一起追着想打我。我见状从后楼梯跑上三楼的富华KTV，跑到三楼后门时见到富华KTV的罗经理，我说有人想抢我车，罗经理就叫我们双方到楼下处理。我们回到停车场时见到有几名男子在砸我的摩托车，我们公司的同事都过来帮忙不让砸我车的几名男子离开。过了约8分钟，民警来到，罗经理说对方答应明天把砸烂车的钱赔给我，叫我对警察说自己处理该事，之后警察就走了。警察走后，罗经理、吉金龙、王智勇及那些保安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和对方打起来了，对方五、六个人冲上来追着将我打倒在地，我用脚踢回打我的人进行还击。我看到当时我们这方有廖连锦、王智勇、吉金龙、水吧的“阿国”等人和对方对打，王智勇拿着一根木棍，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拿着一把西瓜刀和对方打。之后我跑回富华酒店后门的楼梯口被对方抓住，并将我拖回打架的广场，当时地上躺着一名男子，对方就让我跪在旁边，然后围殴我将我打晕。
经辨认照片，其指出被告人包国立、王智勇就是上述时间、地点与其一起参与打架斗殴的男子，他们当时手持一支棍子；并对被两名男子砸烂的摩托车、打架现场均予以确认。
3、被告人王智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2时许我找张经理签名时，吉金龙说了一句“有人砸我的车”，我看见三四个人从后面楼梯冲上去，我就和张经理、保安等人将那三四人劝阻下去，之后我就下班了。下楼时我看见楼下已经打起来，张经理、罗经理、陈经理等公司领导劝阻对方，邹勇飞、吉金龙、廖连锦在场，对方有五、六个人冲过来打邹勇飞，我就和张经理、罗经理、陈经理等人拉开对方，让他们不要打架，其中有个人喝多了酒使劲打邹勇飞，我用力拉开那名男子，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之后我就回出租屋了。
经辨认照片，其指出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就是上述时间、地点与其一起打架的男子；并对打架的现场予以确认。
4、被告人张佳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5日凌晨2时许我在富华KTV下班后走到后门，看到我们公司员工与一帮湛江籍男子在后门广场打架，场面比较混乱。我见到陈之栋和王智勇从三楼拿了几根钢管下楼，有两名男子持大砍刀打对方，我看到同事在打对方的一名男子，也冲过去打了对方两拳、踢了一脚，王智勇也和该人缠斗在一起。打完后我站在楼梯口处，对方的人就追我方的人，还在后门处殴打邹勇飞。不久我看到对方一名男子倒下去，接着我和包国立坐摩托车回傍西村的出租屋。我方参与打架的有包国立、廖连锦、冯雷、吉金龙、邹勇飞、王智勇以及两名不认识的男子。事后我看录像，看到包国立手持一个发光物体作出捅向对方一名白衣男子的动作。我平时见包国立身上带着一把折叠刀，后来就听说对方是被刀刺死的。
经辨认照片，其指出被告人包国立就是上述时间、地点持弹簧刀与对方对打的男子；邹勇飞、王智勇是上述时间、地点与其一起参与打架斗殴的男子；并对监控录像截图中其本人、包国立及打架现场予以确认。
四、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番公（司）鉴（法）字（2013）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妃四的死因系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清河东路中兴购物广场旁。尸体位于距离东侧中兴购物广场10米、距离北侧清河东路辅道100米的地面上。尸体北侧20米位置的中兴购物广场墙边有1个布袋，内有2个刀套。尸体西侧河堤边的地面上有2把砍刀。
六、富华KTV监控录像及截图照片，反映案发现场的打斗情况。
监控录像及截图照片经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及同案人吉金龙辨认，均可一致确认录像中包国立（穿黑色上衣）、邹勇飞（上衣打开）、王智勇（穿黑色上衣）、张佳新（穿白色上衣）、吉金龙（没穿上衣）等多人参与打架。
其中监控录像反映：2时24分13秒许被告人包国立持刀冲上前积极捅伤被害人，包国立当时并未处于被对方实施追打等不法侵害的紧急状况下，且随后包国立仍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一方的其他男子；2时24分26秒许被告人邹勇飞对被害人方多名男子拳打脚踢；2时24分25秒许被告人王智勇主动上前对被害人方一名男子拳打脚踢直至该男子倒地；2时24分23秒许被告人张佳新主动上前踢了被害人方一名已倒地男子两脚。
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公开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包国立的辩护人认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经查，证人陈华平、刘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从监控视频中其二人均看到被告人包国立手持反光物体朝被害人胸前捅了一下；同案人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一致指认被告人包国立参与打架斗殴；监控录像及截图照片，反映2013年9月5日2时24分13秒许被告人包国立持刀冲上前积极捅伤被害人，当时包国立并未处于被对方追打等不法侵害的紧急状况下，且随后包国立仍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一方的其他男子；被告人包国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亦供认对方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打其，手上没有拿工具，其右手拿刀对着白色衣服男子上身的一个部位捅了一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妃四的死因系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本案还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吻合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包国立在与被害人方发生相互打斗的过程中，并未实施逃跑、呼救等被动行为，而直接积极持刀捅伤被害人陈妃四，被告人包国立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并非出于防卫意图，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条件，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方在本案中确实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被告人邹勇飞否认控罪，辩称其是被打和劝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邹勇飞一直处于被打的状态，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充分。经查，证人陈华平、蒋绍才、刘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一致指认被告人邹勇飞用拳脚参与打架；证人陈影、蔡晓蝶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一致指认被告人邹勇飞手持钢管不让其等人离开；同案人吉金龙的供述，证实邹勇飞拿过钢管；同案人包国立、王智勇、张佳新、廖连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均指认被告人邹勇飞参与打斗；监控录像及截图照片，反映2013年9月5日2时24分26秒许被告人邹勇飞对被害人方多名男子拳打脚踢；被告人邹勇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亦供认其被对方追打后，用脚踢回打其的人进行还击。上述证据吻合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邹勇飞与被害人方相互打斗的犯罪事实，其主观具有不法侵害的故意，客观上对被害人方实施了拳打脚踢，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邹勇飞的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佳新的辩护人认为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张佳新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对其适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包国立、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包国立直接持刀捅刺被害人陈妃四致其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邹勇飞、王智勇、张佳新拳脚参与打斗，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包国立、张佳新自愿认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包国立及张佳新的辩护人以被害人方有过错、其二人认罪态度较好等为由，建议法庭对其二人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上述法定刑幅度、法定和酌定的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各被告人作案的具体事实、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等因素确定宣告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包国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5日起执行至2024年9月4日止）；
二、被告人邹勇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5日起执行至2017年3月4日止）；
三、被告人王智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5日起执行至2017年3月4日止）；
四、被告人张佳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5日起执行至2016年9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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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章 莹
人民陪审员 冯锡洪
人民陪审员 周建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静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