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7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男，汉族，1949年9月14日生于重庆市忠县，农民，住重庆市忠县新生镇，系被害人冉某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乙，女，汉族，1968年1月30日生于重庆市忠县，住重庆市忠县新生镇，系被害人冉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丙，女，汉族，1969年12月30日生于重庆市忠县，住重庆市忠县新生镇，系被害人冉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丁，女，汉族，1975年12月12日生于重庆市忠县，住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系被害人冉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戊，女，汉族，1982年10月22日生于重庆市忠县，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系被害人冉某某之女。
诉讼代理人张某甲，男，汉族，1976年5月7日生于重庆市忠县，住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系秦某丁之夫。
被告人秦某某，男，汉族，1963年4月5日生于重庆市忠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忠县新生镇。2015年6月21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
法定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女，汉族，1964年2月22日生于重庆市忠县，农民，住重庆市忠县新生镇，系被告人秦某某之妻。
指定辩护人秦权，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秦某乙、秦某丙、秦某丁、秦某戊要求秦某某、郭某某赔偿经济损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万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秦某乙、秦某丙、秦某丁、秦某戊及诉讼代理人张某甲，被告人秦某某及法定监护人郭某某、辩护人秦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秦某某与冉某某是邻居，秦某某因未享受到低保而怨恨冉某某的丈夫秦某甲。2015年6月21日，秦某某饮酒后在家午休。当日15时许，秦某某听见冉某某在屋外骂人，误认为是在骂自己。为此，秦某某与秦某甲在忠县新生镇门前院坝发生口角，冉某某见状便将秦某甲往家里劝，秦某某持锄头猛击冉某某头部一下，致冉某某倒地，冉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3日死亡。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冉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秦某某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015年6月21日19时许，公安机关将秦某某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锄头等物证，户口证明、住院病案等书证，证人郭某某、秦某甲、田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秦某某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等视听资料，认为被告人秦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秦某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秦某乙、秦某丙、秦某丁、秦某戊要求依照法律规定判决秦某某、郭某某共同赔偿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9950元。
被告人秦某某辩解称，冉某某在门口骂他，他想不过，所以拿锄头打了冉某某；愿意赔偿，但是没有钱。其辩护人提出秦某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如实供述罪行，构成坦白，系初犯，建议对秦某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法定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认为，秦某某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应该赔偿，但是没有经济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某某与冉某某（本案死者，女，殁年67岁）是邻居，秦某某因未享受到低保而怨恨冉某某的丈夫秦某甲。2015年6月21日中午，秦某某饮酒后在家休息。当日15时许，秦某某听见冉某某在屋外骂人，误认为是在骂自己。为此，秦某某与秦某甲在门前院坝发生口角，冉某某见状便将秦某甲往家里劝，秦某某持锄头猛击冉某某头部一下，冉某某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3日死亡。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冉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秦某某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015年6月21日19时许，公安机关将秦某某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忠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传唤证、拘捕等法律文书载明，2015年6月21日15时许，家住忠县新生镇居民秦某甲向忠县公安局新生派出所报警称，当日15时许，其妻冉某某在忠县新生镇秦某某家门口被秦某某用锄头打伤。该所民警立即赶往现场，经现场核实报警属实，于2015年6月21日19时20分许在忠县新生镇将秦某某当场抓获并将其依法传唤至新生派出所接受讯问。2015年6月22日，忠县公安局决定对秦某某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对秦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户口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载明，被告人秦某某、被害人冉某某的年龄、籍贯、住址等基本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院坝中心现场图、堂屋中心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忠县新生镇秦某某家门前院坝。该院坝是石板院坝，长约13m，宽约7m，其北侧是秦某某家，秦某某家东北侧是黎某甲家；东侧紧邻田地，田地东侧由北向南依次是秦某己和张某乙家；南侧是冉某某家；西侧是秦某庚家。院坝东侧、靠北端有一东西走向的小路，该小路东至新生镇；院坝东北方地面上距秦某某家街荫南边缘约170cm，距院坝东侧边缘约127cm处有45cm×20cm范围的散在滴落血迹（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现场标识牌101）；靠冉某某家北外墙、院坝东侧地面上放有袋子；距院坝东侧边缘约246cm、靠冉某某家北外墙放有一把锄头（照相固定，原物提取，现场标识牌102），锄头木质锄把长约121cm（在距锄把上端约35cm处用棉签提取擦拭物），铁质锄头长约31cm，锄刃宽约12cm，锄脑宽约6cm（用棉签提取擦拭物）。经对冉某某家堂屋勘验见：进入房间的双开木质大门位于堂屋北墙中间位置；东墙最北端是楼梯；楼梯南侧是通向东侧房间的门；门南侧地面上距东墙约42cm有一枕头，枕头上有浸透血迹（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现场标识牌104）；枕头南侧、靠东墙是沙发，沙发北端有50cm×25cm范围的血迹（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现场标识牌103）；南墙最东端是通向南侧房屋的门；门西侧、靠南墙依次是两张桌子，最西端桌子的桌面上放有电视机；该桌子北侧、靠西墙依次是方桌、灶台和碗柜。
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证明，侦查人员依法从现场勘验中提取如下物证、痕迹：①从院坝地面原物提取1把锄头；②棉签擦拭提取锄脑擦拭物；③棉签擦拭提取锄柄擦拭物；④棉签擦拭提取现场地面血迹擦拭物1；⑤棉签擦拭提取沙发上血迹擦拭物2；⑥棉签擦拭提取枕头上血迹擦拭物3。
锄头经当庭举示，被告人秦某某确认系其打冉某某所用的锄头。
5．调取证据通知书、忠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载明，2015年6月21日17：59，冉某某进入忠县人民医院抢救，于同年7月3日22：19死亡，实际住院12天。死亡原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脑疝形成。死亡诊断：①特重型脑伤：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硬膜下混和性血肿；2）脑挫裂伤；3）创伤性脑肿胀；4）脑疝；5）右侧颧骨、颞骨粉碎性骨折；6）颅底骨折；7）头皮裂伤。②双肺下叶挫伤。
6．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
（1）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病解）（2015）10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渝公鉴（毒化）（2015）1663号《检验报告》载明，渝公鉴（2015）1663号毒物检验结果，冉某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毒鼠强。
死亡原因分析：①冉某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农药及毒鼠强，故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②冉某某口鼻未见捂压痕迹、颈部未见缢痕，颈部肌肉未见出血及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心脏未见出血点，故可排除捂压口鼻、扼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③根据医院病历资料记载，冉某某伤后入院时深昏迷，CT示右侧额颞部硬膜下及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顶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右侧上颌窦前、外壁，眶外侧壁、眉弓、颧弓、颞骨、筛板、中颅底骨折，急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及去骨瓣减压术”，术后冉某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肢体无自主活动；尸检见右颞顶部颅骨缺失，右额颞叶脑组织挫伤，颅底骨折。据上分析，冉某某颅脑损伤严重，系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致伤工具：右侧颞部、顶部擦挫伤，对应皮下出血，右侧颞骨骨折，右颞叶挫伤，脑挫伤较重，颅底骨折形成，综合分析为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如锄头可以形成）。左枕部挫伤，对应颅骨未见骨折，脑叶未见出血，右鼻唇沟处及右下颌处、左前臂下段后侧挫伤，综合分析系平面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如倒地与地面接触可以形成）。右侧耳后的皮下出血，因颅内出血严重致血液渗出造成。左手背青紫色皮下出血，有针眼系输液所致。
死亡时间：尸体检验时尸斑指压可褪色，尸僵强度中等，角膜清晰，推断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时间（2015年7月4日9时）6－12个小时。
检验意见：冉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
（2）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5）3578号《DNA鉴定书》载明，3号“秦某某左手拇指指甲附作物”、4号“秦某某左手食指指甲附作物”、6号“秦某某左手环指指甲附作物”、7号“秦某某左手小指指甲附作物”、10号“秦某某右手中指指甲附作物”、12号“秦某某右手小指指甲附作物”与2号“秦某某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15号“现场血迹擦拭物1”、16号“现场血迹擦拭物2”、17号“现场血迹擦拭物3”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1号“冉某某胸部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15号“现场血迹擦拭物1”所有基因型。
8号“秦某某右手拇指指甲附作物”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2号“秦某某血样”所有基因型。
5号“秦某某左手中指指甲附作物”、9号“秦某某右手食指指甲附作物”、11号“秦某某右手环指指甲附作物”、13号“现场锄头的锄脑擦拭物”、14号“现场锄头的锄把上端擦拭物”DNA检验均无结果。
（3）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5）4144号《DNA鉴定书》载明，渝公鉴（DNA）（2015）3578号文书中15号“现场血迹擦拭物1”与本鉴定中1号“冉某某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3号“秦某丙血样”与1号“冉某某血样”、2号“秦某甲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5）4364号《DNA鉴定书》载明，本鉴定中1号“冉某某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2号“冉某某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3号“冉某某左手中指指甲擦拭物”、4号“冉某某左手环指指甲擦拭物”、5号“冉某某左手小指指甲擦拭物”、6号“冉某某右手拇指指甲擦拭物”、7号“冉某某右手食指指甲擦拭物”、8号“冉某某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9号“冉某某右手环指指甲擦拭物”、10号“冉某某右手小指指甲擦拭物”、11号“冉某某左侧乳头擦拭物”、12号“冉某某右侧乳头擦拭物”、13号“冉某某阴道擦拭物”、14号“冉某某肛周擦拭物”与渝公鉴（DNA）（2015）4144号文书中1号“冉某某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7．《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载明，2015年6月22日19时许，侦查人员对秦某某进行人身检查，其左手中指近端指节背侧有0.7cm×0.2cm、1.1cm×0.1cm擦挫伤，其余未见明显损伤，进行照相固定，提取检材秦某某血样、双手十指指甲。
8．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照片、录音录像证实，2015年7月14日18时许，秦某某带侦查人员来到忠县新生镇其家门外，指着其家门外的地坝边，告诉侦查人员，2015年6月21日下午3点多，他在家门右边的阶荫上拿一把锄头，双手举起锄头将站在地坝上的冉某某砸倒在地上。
9．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载明，2015年7月4日9时许，秦某丙在忠县忠州镇火葬场解剖室对被害人冉某某尸体进行辨认，秦某丙确认尸体就是其母亲冉某某。
10．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作案工具录音录像载明，2015年8月20日15时许，侦查人员在忠县看守所讯问2室组织秦某某对编号为1－7号的七把锄头进行辨认，秦某某确认3号锄头就是砸冉某某头部的锄头。
11．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载明，2015年10月30日15时许，侦查人员在忠县看守所第一讯问室组织秦某某对12张不同女性照片进行辨认，秦某某确认5号照片就是被其打倒的冉某某。经查5号照片是冉某某。同日15时许，侦查人员又组织秦某某对一张女性正面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秦某某指出该尸体照片就是被其用锄头打倒在地之后死亡的冉某某。
12．忠县看守所《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健康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6月22日，秦某某入所健康检查查体正常，符合收押条件。
13．忠县看守所《证实材料》载明，秦某某现关押于忠县看守所0103监室，在关押期间服从管理，经入所谈话和观察精神比较正常，无其他明显异常情况发现。
14．忠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载明，被害人冉某某的家属及子女在冉某某死亡后不久均离开忠县，到外地务工、居住，相关鉴定告知均系邮寄至其女婿张某甲收悉；冉某某户口至今未注销，辖区派出所正在联系其亲属及时回来注销户口。
15．忠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载明，忠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民警于2015年6月21日17时8分接到电话要求出勘现场，并于2015年6月21日18时15分到达现场。经新生派出所副所长郭某甲介绍情况后，对犯罪嫌疑人秦某某与被害人冉某某的打斗现场进行了勘验，发现并提取了作案工具锄头，未发现此案的关联现场，故未对其他地方进行勘验。
16．忠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载明，忠县公安局新生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冉某某因伤情严重已送往医院救助，犯罪嫌疑人秦某某浑身酒气，意识不清，民警王浩、郭某甲于2015年6月21日20时将秦某某传唤至新生派出所醒酒、休息至2015年6月22日上午8时许。期间充分保障秦某某充足的休息时间和饮食条件，办案民警无任何刑讯逼供等行为。
17．忠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5）精鉴字第712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载明，2015年6月27日忠县公安局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秦某某的精神状况及案发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根据送鉴材料，被鉴定人秦某某有饮酒史30余年，约2－3年前开始酗酒，经常喝醉，每天喝白酒约一斤，一日三餐都要喝酒，酒后兴奋话多，乱说，往外乱跑，甚至随便在外面找地方睡觉，易激惹，周围人都知道其酒后常疯疯癫癫的。目前精神检查：意识清楚，定向力好，检查较合作，存在幻视及牵连观念等精神病性症状，情绪易激惹，记忆力、智能无明显异常。体格检查发现：左食指畸形，走路跛行，余无异常发现；脑电图示界限性异常（无特殊意义）。综上所述，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诊断标准，被鉴定人符合关于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被鉴定人罹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动机既有现实因素（和受害人长期有矛盾），亦有病理性因素（认为骂声是针对他的），为混合动机；且其案发时受疾病的影响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秦某某诊断：酒精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秦某某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证人郭某某证实，2015年6月21日下午3点多钟，当时秦某某喝了酒在屋头休息。有个卖猪的人说要吃李子，喊她去找个口袋装李子，她拿的塑料口袋破了。那个卖猪的人就喊她去找秦某甲拿口袋，秦某甲拿了个包装盒子，这时冉某某吵秦某甲说拿那个盒子去装李子怎么行，意思就是冉某某觉得那个包装盒不好装李子。冉某某说话的声音比较大，秦某某以为冉某某是在骂人，就从屋里出来了，对秦某甲说：“摘的李子又不是你屋的”，没听清楚后面还说了什么，秦某甲也在对秦某某说什么，冉某某从屋里出来把秦某甲往屋头拉并让秦某甲不要再说了。这时秦某某把放在门口屋檐下的锄头拿起准备打冉某某，她上前拖住秦某某，被秦某某掀开，秦某某双手拿着锄头由上朝下对着冉某某的脑袋顶部打去，冉某某被打了一下就倒在地上，冉某某的脑袋在流血，秦某某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就进屋去了，后来冉某某被120急救车拉走了。并证实当时冉某某距离秦某某有一米多远。秦某某打人的锄头是用来挖地的，木把有一米二左右长，锄把是一个旧的锄把，铁器部位没铁锈，铁制锄尖是锋利的弧形。警察来了之后把锄头拿走了。当天中午秦某某喝了差不多半斤白酒。秦某某每天都要喝至少一斤白酒，一天三顿他都要喝酒。以前秦某某不像现在这样烂酒，精神很正常，自从两三年前他得了骨结核后就开始烂酒了，有时候像神经不做主一样，现在只要是喝酒了就爱到处乱跑，有时候晚上就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睡觉。以前秦某某和秦某甲有矛盾，因为秦某甲是生产队组长，没有把秦某某评上低保，为一些小事吵过架。
19．证人秦某甲证实，他和秦某某是邻居关系，一个院子。2015年6月21日下午3点过，田某甲到他家里卖给他一个猪崽儿，然后说想去摘李子，秦某某的老婆郭某某给田某甲找了一个胶口袋拿去装李子。过了一会儿田某甲在地里喊他再拿个口袋过去。他听到后就进屋拿了一个纸盒子，走到地坝时，冉某某站在门口说纸盒子装东西要漏，并从家里找了一个胶口袋给他。秦某某拿了一把种庄稼的锄头出来站在门前屋檐下生气的对他说：“我受气。”郭某某当时把秦某某抱着，嘴上还一直在骂秦某某。他听了后就问秦某某：“你为什么受气，你是受我的气不”秦某某很大声的回答：“是的”，他说：“我是对你做了啥子吗，你要受我的气”，秦某某说：“是的，反正今天就是要找你。”这时冉某某来拉他并劝他走，说：“你跟这种人说得清楚吗，快点回去。”他看到郭某某一直把秦某某抱着的，以为秦某某不会真的用锄头来打他们。秦某某突然双手拿着锄头由上朝下向冉某某打过来，冉某某当时是背对着秦某某，她也没有躲，锄头的锄脑部分就打在冉某某脑壳顶上，冉某某一下就瘫倒在地上，嘴巴、鼻子和脑壳在流血。他上前抓住秦某某手上的锄头，相互推拉了一阵。郭某某把他和秦某某拉开，他看到冉某某不行了，把冉某某抱回家，然后报警。并证实一年多前，秦某某因为股骨头坏死想吃低保，但是队里还有其他人比秦某某更符合条件，所以没有把秦某某报上低保。就是因为这个事情，秦某某对他有意见。秦某某平时不做活路，一天就耍，还抽烟喝酒，以前有点疯疯癫癫，但是自从郭某某回来照顾秦某某的起居生活后就没有疯疯癫癫的了。没有听说秦某某患有精神病，只是喜欢喝酒，每天三顿都要喝酒。
20．证人田某甲证实，2015年6月21日下午两点多，他卖给秦某甲家一个猪崽，那个院子有三家人，一家是秦某甲，一家是秦某某，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他坐在秦某某家的地坝边上等秦某甲拿钱时，看见秦某某的老婆（郭某某）在家，两人说起摘李子吃，郭某某就带他去摘李子。郭某某先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秦某甲家院子像是在吵架，他赶忙回去，看见秦某甲和秦某某在院子中间吵架，郭某某在中间劝，秦某甲的老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脑壳上流了很多血。他喊秦某甲救人，秦某甲就没有再继续吵了，两人把秦某甲的老婆抬到二楼的床上，听秦某甲说是用锄头打伤的。然后他叫秦某甲报警，就离开了。当时在现场他看秦某某好像喝了点酒的。
21．证人秦某辛证实，他和秦某某在一个院子住，秦某甲家在斜对面，只隔一个地坝。2015年6月21日下午三点多钟，他做活路回家时，看到秦某甲站在院子地坝，秦某某和郭某某站在阶荫上，做猪生意的田某甲也在地坝上，石梯子边的地坝边有一滩血。秦某甲在质问秦某某怎么要打冉某某，他赶紧到秦某甲家里去看，见到冉某某躺在凉床上，脸上、头上到处是血，后来村里及派出所的人都来了。他听郭某某讲，田某甲去摘李子，不晓得怎么秦某某和秦某甲争论起来，秦某某用锄头将冉某某砸了。以前秦某某、郭某某与秦某甲、冉某某两家人一直有矛盾，因为秦某某家贫困，想补助更高一些的低保，结果一直没有排，秦某某认为组长秦某甲故意不排，两家人一直有吵架。秦某某平时基本上不干农活，三顿都喝白酒，一天喝个斤把酒，喝醉后要么睡觉，要么酒后乱说，但不打人。周围的邻居看不惯秦某某不干农活，农村人不做农活，是让别人看不起的。
22．证人周某甲证实，2015年6月21日下午，她听说冉某某被秦某某用锄头打了，她跑到冉某某家看见冉某某躺在木椅子上，头顶位置在流血，嘴巴在吐血泡，整个人看起来很糟糕，下午4点多送上了忠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她听郭某某说，因为摘李子的事情，秦某某用锄头把冉某某的脑袋打了。秦某某家和冉某某家关系不好，之前他们两家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过闹过的。冉某某是个能干人，对人也很好。秦某某的脾气很怪，也很暴躁，队上的人都怕他。秦某某有点疯疯癫癫，加上天天顿顿都要喝酒，喝完酒就像发神经病一样，到处乱跑。去年冬月间，秦某某还跑到上面院子放火，被她及时发现才把火扑灭的。
23．证人邓某甲证实，秦某某和他一起关押在忠县看守所103监室。秦某某进来后给他们讲过，因为媳妇去摘李子，队长媳妇吵他家的人，秦某某就用锄头将队长媳妇的头部砸了一下，他说他当时就是想把对方砸死。还说，队长没有给他评低保，他一直恨队长家的人。秦某某在监室里说话正常，只是脾气有点暴躁，性格有点怪。
24．被告人秦某某的供述、辩解和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5年6月21日中午，他在家吃午饭时喝了二两多酒，加上早饭和上午没事的时候喝的酒，一共喝了八两酒，之后就到二楼睡瞌睡，没有睡着，他听见冉某某在外面骂人，他听不过了，起来下楼去看，就看见冉某某在他家外面的地坝上对着他家门口在骂人，还说郭某某去把李子摘了。他想“对着我家门骂人就是在骂我”，心里就很气大，顺手拿起放在门口右手边靠在墙上的做农活的一把锄头，双手举起来，锄尖朝后，将锄脑壳朝到冉某某的头顶砸下去，冉某某一下就倒下去了，卷住一团的样子，头上在流血，妈呀娘的叫唤。记不住是秦某甲把他从阶荫拉到地坝还是他自己跳到地坝上的，反正是秦某甲把他按倒在地坝上，他推开秦某甲，秦某甲就把冉某某抱回了家里。郭某某也把他推回了家里。后来派出所的人把他带到派出所。并供述，秦某甲是村里组长，拖欠他家的补贴款，让他没钱给儿女交学费，他恨秦某甲家的人，以前两家人也经常吵架。他当时就是想把冉某某砸死，只砸了一下。这次是做错了，该赔偿医药费，也该负法律责任。
上列证据，经当庭举示并质证，被告人秦某某、法定监护人郭某某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其收集证据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系被害人冉某某的丈夫，现年66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乙、秦某丙、秦某丁、秦某戊系被害人冉某某的女儿，均已成年。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冉某某的死亡支出了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当庭举示了户籍材料、身份证复印件、忠县新生镇木瓜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被告人秦某某及法定监护人郭某某对上列证据无异议，其收集证据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某某持锄头砸击被害人冉某某的头部，致冉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秦某某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秦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院根据秦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危害后果，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秦某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构成坦白，系初犯，建议对秦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秦某某辩称冉某某在门口骂他的理由，经审查，根据现场目击证人郭某某、秦某甲的证言能够证实冉某某并未辱骂秦某某或者秦某某的家人，反而是在劝说秦某甲不要计较，冉某某没有过错。故秦某某的该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秦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因冉某某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主张丧葬费的请求于法有据，根据重庆市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丧葬费应为28426元，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处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了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虽未提供票据，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10000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没有举示相关的医疗费票据、诊疗项目、处方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具体数额，待原告人收集证据后再就治疗部分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另行起诉，本案不作判决。
关于秦某甲提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经审查，被害人冉某某殁年67岁，其本人已无扶养能力，不属于适格的扶养人，对秦某甲承担扶养义务的人应当是秦某甲的子女。故秦某甲提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经审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30年6月20日止。）
二、被告人秦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秦某乙、秦某丙、秦某丁、秦某戊因冉某某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2842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共计38426元。上述款项，从被告人秦某某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法定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赔偿，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梅
审 判 员 李遇贵
人民陪审员 罗文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