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9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州区清水学区。
法定代表人：白耀宏，该学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德，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永芳，女，住甘肃省酒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双，酒泉市肃州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肃州区清水学区（以下简称清水学区）因与被上诉人戴永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水学区上诉请求：1、撤销肃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09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戴永芳在自行经营半年以后，就将食堂整体承包给了案外人马生乔。戴永芳从其将食堂承包给案外人开始，就已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而食堂的实际经营者马生乔并非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也就没有义务向马生乔履行保证就餐人数的合同约定义务，故上诉人没有违约。一审判令上诉人按建筑物评估价值赔偿损失，并且未扣除戴永芳已经使用年限，显失公平，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经营实施无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
戴永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清水中学第二食堂修建协议”；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2357元，可得利益损失600000元，鉴定费7500元，合计829857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8日，原告戴永芳与被告肃州区清水中学（现在更名为肃州区清水学区）签订”清水中学第二食堂修建协议”，约定为便于师生就餐，减轻学校就餐压力和经济负担，广泛吸引外资，推动清水中学教育事业发展，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协议修建并开办清水中学第二食堂。被告无偿为原告提供260平方米的土地，由原告修建第二食堂。所需修建费用及购置设施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产权归原告所有。使用权限为30年，期满后原告无偿将食堂连同所有设施设备赠送给被告，产权也随之归被告所有。被告需对学生实行住宿、就餐一体化管理，确保有150-200名学生在原告食堂就餐。经营期内，若转租承包，必须报经学校协商同意，并与承包人签订相应的承包协议，方可转租，产权不得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完成修建和设备采购。2008年2月25日，原告委托其丈夫刘勇刚与案外人马生乔签订”食堂承包合同”，将修建的食堂承包给案外人马生乔经营。2013年，在国家政策支持和政府投资下，被告在校园内重新修建了食堂，师生全部都到新食堂吃饭，原告的食堂因无学生就餐而停业。后经双方对损失赔偿一事无法达成一致，形成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6日，原告委托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对清水中学自建食堂的房屋价格及食堂配套设施价格进行评估，经评估，上述资产评估基准日价格为222357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食堂修建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若具备，则合同解除后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2、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当支持，若支持如何计算。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食堂修建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国家对教育的重视及政策变化，政府出资重新修建了食堂，软硬件条件的改善及国家实行的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就餐补助等政策，使得就餐学生全部前往新修建的食堂吃饭，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必须保证一定人数在原告食堂就餐的约定也无法履行，最终导致原告的食堂无法继续经营而被迫停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具体赔偿金额以评估报告结果为准。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法律上是明确支持可期待利益的，但有一个限制性条件，就是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在签订协议时，被告并不会预见到原告将食堂修建好后承包给他人经营，原告在签约时也没有向被告说明，因此，原告主张按照承包费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为实际损失的30%。被告辩称原告未经学校同意，擅自将食堂转包给他人经营，原告自身存在违约行为，同时阻断了可得利益，但原告将食堂承包给他人经营，至停业已有七八年之久，被告作为学校食堂的监督管理者，不可能不知情，被告亦没有提出异议，视为默认原告的承包行为，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戴永芳与被告肃州区清水学区签订的”清水中学第二食堂修建协议”；二、被告肃州区清水学区赔偿原告戴永芳损失222357元；三、被告肃州区清水学区支付原告戴永芳可得利益损失66707.10元（222357元*30%）。上述款项共计289064.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098元，评估费7500元，共计19598元，由原告戴永芳负担10000元，被告肃州区清水学区负担959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对涉案房屋及食堂配套设施出具的{酒信评〔2016〕10号}评估结论书确认”根据修建合同，房屋使用年限为30年，涉案房屋已使用10年。成新率﹦（1﹣已使用年限／规定使用年限30）×100%﹦（1﹣10／30）×100%﹦66.67%”；房屋综合评估价格﹦重置价格×建筑面积×成新率﹦1200×275×66.67%﹦220011元。食堂配套设施按照20%至40%的成新率折算，评估价格为2346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清水学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戴永芳的答辩，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戴永芳诉请清水学区赔偿损失并承担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查，根据上诉人清水学区与被上诉人戴永芳所签”食堂修建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的场地投入资金修建食堂，被上诉人在修建的食堂开展餐饮经营业务，经营期限为30年，上诉人要确保150至200名学生在食堂就餐，以达双方互惠互利的目的。故本案”食堂修建协议”应为合作经营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上诉人不继续履行向被上诉人提供150至200名学生在食堂就餐的合同义务，致使被上诉人开展餐饮经营30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构成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戴永芳从其将食堂承包给案外人开始，就已不再履行合同义务，食堂的实际经营者是马生乔，上诉人没有义务向马生乔履行保证就餐人数的义务，故上诉人没有违约。经查，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虽存在转包经营的问题，但经营主体并未发生变化，被上诉人一直在履行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等合同义务，这种行为并未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150至200名学生在食堂就餐的合同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一审判令上诉人按建筑物评估价值赔偿损失，未扣除戴永芳已经使用年限，显失公平。经查，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对涉案房屋及食堂配套设施出具的{酒信评〔2016〕10号}评估结论书，对涉案房屋及食堂配套设施按照使用年限及成新率进行了折价核算，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关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上诉人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0万元，并未就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及对方当事人应当预见的损失举证加以证明，对此，被上诉人对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完成修建和设备采购”，存在笔误，应为”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修建和设备采购”，应予补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戴永芳与肃州区清水学区签订的”清水中学第二食堂修建协议”）、第二项（肃州区清水学区赔偿戴永芳损失222357元），撤销第三项；
二、驳回被上诉人戴永芳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由肃州区清水学区赔偿戴永芳损失222357元的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8元，评估费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6元，合计25234元，由上诉人肃州区清水学区承担10093.60元，由被上诉人戴永芳承担1514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倩
审判员 曹 平
审判员 张秀荣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张海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