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二终字第01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晨。
委托代理人谷建平，石家庄市井陉仁心法律服务所法律
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建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子钰。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二勇，河北元朔律师事务所律
师。
原审第三人井陉县教育局。
住所地：井陉县河边路。
法定代表人刘志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霍宏广，河北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彦平，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井陉县微水镇南良都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吴贵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克清，石家庄市井陉苍山法律服务所法律
工作者。
上诉人吴晨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4）井民二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1日，被告吴晨与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南良都小学教学楼开办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合同内容为：“为促进发展幼儿教育事业，提高房屋利用率，经甲乙双方协调，将南良都小学教学楼租赁给乙方办幼儿园，具体条款如下：l、乙方租用年限为五年，自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2、年租赁费叁仟元，每年9月1日交清当年租赁费。3、乙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间交纳租赁费，如到期不交，甲方将增加5%的滞纳金。4、在租赁期间内，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的教学活动，如遇教育部门体制改革，双方终止合同，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5、在租赁期内原小学前后操场及一切设施乙方具有使用权。6、乙方用水用电按现行标准收费。”2012年2月28日，被告吴晨（协议甲方）与原告杜建文（协议乙方）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将所有权属于自己的坐落于井陉县南良都村的‘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转让给乙方，双方就转让事宜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上述‘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经营并取得所有。二、转让标的：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的现有设施、设备，租赁合同及办学许可证（详见交付明细清单）。三、转让价格款人民币145000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元整）。四、交付方式：乙方在2012年2月28日一次性交付清甲方上述145000元转让价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甲方将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按交付明细清单所列物品、设施为准）交付与乙方，在幼儿园交付之日起，发生的任何事故及纠纷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五、甲、乙双方在完成交付之日起十日内，甲方协助乙方到主管部门办理‘办学许可证’法人代表变更登记手续，变更手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六、若因政府行为原因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甲、乙双方按交付的款物返还对方（三个工作日之内返还）。七、甲、乙双方应按本协议严格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由违约方向对方给付违约金贰万元。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教育主管部门备案一份。九、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当日，原告杜建文与被告吴晨对幼儿园的物品进行了交接，交接物品有：一、室外大型活动器材一套；二、室外组合秋千一套；三、供暖锅炉及管道设施齐全；四、幼儿用床85张；幼儿桌椅：六人桌6张，椅子20把、双人桌16张，椅子32把、单人桌30张，板凳47个；五、活动室内物品：电视3台、DVDEVD3台、电视柜2个、杯架3个、保温桶3个、消毒柜1个、电子琴3台、吊扇13个、幼儿用水杯95个、小碗95个；六、办公及学生用品：办公桌7张、文件柜6个、教师用床（单人）5张、铁皮柜4个、电脑桌1个、布衣柜1个、学生大课桌7张、学生板凳11条；七、厨房用品：冰箱l台、电饼铛1台、炉具l套、蒸笼l套（4节）、橱柜1个、璧扇l台、案板2块、饭桶3个、排风扇1个、水桶、锅碗瓢盆若干。同时，二原告付给被告吴晨幼儿园转让费145000元。2012年3月14日，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协议甲方）与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协议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因法人更替，即由吴晨更替为杜建文，特对双方原定‘房屋租赁协议’进行补充。二、甲方同意乙方法人更替为杜建文，并继续履行原‘房屋租赁协议’中的责任和义务。三、乙方更替法人后，新法人杜建文同意继续履行原房屋租赁协议中的责任和义务。”该协议，由被告吴晨作为乙方原法人、原告杜建文作为乙方新法人签名确认。二原告接收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后，未通知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即自行对幼儿园进行了修缮、装饰并购置了部分教学、生活用品。二原告在杜建文与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签订租赁协议后，即到井陉县教育局办理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法人变更登记手续时，被告知因不符合相关程序和条件而未予办理。二原告为此一直找井陉县教育局办理相关手续，未果。期间，被告吴晨只是协助二原告与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签订了租赁协议。2013年2月24日（农历正月十五），第三人井陉县微水镇南良都村民委员会以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所在地南良都小学教学楼产权归其所有为由，将幼儿园操场推平建起集贸市场。二原告在与井陉县微水镇南良都村民委员会交涉时被告知其经营的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场地的产权单位为井陉县微水镇南良都村民委员会而非井陉县教育局。为此，二原告认为被告吴晨与井陉县教育局具有欺诈行为，导致其受让的幼儿园无法正常经营，停办了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幼儿园停办后，二原告对幼儿园的财产未安排人员进行保管，致部分财产丢失。2014年8月7日，河北中源厚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二原告所诉财产损失进行了折旧评估，具体为：一、装修工程：墙面粉刷1项10973元、房顶补漏1项1764元、教室地面1项2418元、维修门窗1项2920元、铝合金阳台1项15210元、木地板1项3968元、维修大门1项936元、修厕所1项285元、二楼不锈钢1项390元、维修下水道1项205元；二、购置资产：木桌椅1套2527元、塑胶桌椅2套1895元、窗帘12个832元、书柜3个796元、音响1台2**元、监控1套9360元、空调2台63**元、1170元、电视机1台5**元、保温桶2台8**元、保温桶1个140元、消毒柜3个2246元、电饭锅1个304元、整年教参书1套5850元、吊扇4个312元、黑板8个125元。2014年12月11日，法院依法对原告购置财产进行勘验，经原告郑子钰与被告吴晨指认，幼儿园现存财产除木桌椅、塑胶桌椅、窗帘、音响、电视机、电饭锅外，其余物品未见，其中窗帘12个，原告郑子钰认可其已摘走保管。庭审中，被告吴晨对幼儿园二楼不锈钢、木地板、铝合金阳台为转让后新增财产予以认可。井陉县教育局认为其作为政府授权的井陉县南良都小学的资产管理人，有权对闲置的资产进行租赁，其派出机构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将闲置的南良都小学资产租赁给大风车幼儿园并无不当。井陉县南良都村民委员会则认为南良都小学教学楼为其所建，产权应属于南良都村委会所有，未经村委会同意而处分村集体财产权益的行为均是不合法行为，原、被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在第三人井陉县教育局提交的相关政府文件中，河北省人民政府、井陉县人民政府、微水镇人民政府对撤掉的中小学校资产处置意见为：撤掉的中小学校，可集中办规范化幼儿园、成人学校和改建成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另查明、二原告在转让经营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的行为中为合伙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场所系井陉县南良都小学教学楼，该教学楼虽由井陉县微水镇南良都村民委员会建设，但根据相关政府文件，井陉县教育局对该校产具有管理权利，是管理者，其与产权并无冲突。原、被告之间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法律效力法院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因井陉县教育局认为其法人变更不符合相关程序和条件而不予办理。该行为应属政府行为，根据协议第六条约定，原、被告应按交付的款物返还对方，即被告吴晨将转让费145000元返还给二原告，原告将接收的幼儿园物品返还被告。二原告在幼儿园法人没有按协议约定完成变更登记时，未经过出租方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同意即对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进行了修缮、装饰，并购置了部分资产，按照相关规定，其改善、增设的投入损失应由二原告自行承担；但二原告对于房顶补漏、教室地面、维修门窗、维修大门、修厕所、维修下水道等系对租赁物必要的维护、维修，该费用应在折旧后由幼儿园管理部门即井陉县教育局负担为宜。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丢失物品，系二原告经营和停业期间未妥善保管所致，属二原告责任，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庭审中，原告以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场地存在产权争议为由，认为被告和第三人井陉县教育局具有欺诈行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但根据政府相关意见，该管理权属于井陉县教育局，作为井陉县教育局派出机构的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有权代表井陉县教育局对其管理资产作出相应的处分，故原告该诉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吴晨按约定将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原有资产交付二原告，协议虽约定其应协助二原告办理法人变更手续，被告吴晨也只是到井陉县微水镇中心学区协助二原告签订租赁协议，但其无法也没有权利决定幼儿园法人的变更，该行为属于政府行政行为，他人无权作出决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吴晨以此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及第三人其他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吴晨返还原告杜建文、郑子钰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转让费14500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杜建文、郑子钰向被告吴晨返还于2012年2月28日接收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时的物品（详见2012年2月28日《大风车幼儿园物品清单》）。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第三人井陉县教育局给付原告杜建文、郑子钰为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房顶补漏1764元、教室地面2418元、维修门窗2920元、维修大门936元、修厕所285元、维修下水道205元，共计8528元。四、驳回原告杜建文、郑子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6元，评估费2000元，共计7276元，原告杜建文、郑子钰负担3056元，被告吴晨负担4002元，第三人井陉县教育局负担218元。
判后，吴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本案被上诉人杜建文、郑子钰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建文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原审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法律效力予以确认，但却判令协议双方相互返还转让费和幼儿园物品，该判决结果明显自相矛盾。2、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内容超出了本案原告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判项实为合同违约后的返还。3、本案事实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且不存在可撤销事由，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杜建文、郑子钰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杜建文与吴晨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要求吴晨返还转让费，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要求吴晨和原审第三人井陉县教育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审查杜建文与吴晨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是否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律情形，原审认定诉争双方之间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于法不悖。但原审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吴晨未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判令协议双方相互返还转让费和转让的物品，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内容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予纠正。原审第三人井陉县教育局并非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2012年3月14日微水中心学区（作为井陉县教育局的派出机构）与井陉县大风车幼儿园签订《协议书》后，杜建文即取代吴晨成为南良都小学教学楼的新承租人，杜建文、郑子钰与井陉县教育局的民事争议应基于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进行审查，而不宜在本案中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4）井民二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杜建文、郑子钰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评估费2000元，由被上诉人杜建文、郑子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根山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