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嵘，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民，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国军，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现住海南省万宁市。原审原告:刘昆鹏，男，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现住海南省三亚市。上诉人王嵘与被上诉人穆国军及原审原告刘昆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2.改判由穆国军给付劳务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一份协议书属于承揽合同与事实不符。该协议书当中并未约定清楚具体的承揽工作事项范围，协议约定王嵘为穆国军装修施工，事实上除了装修工程之外，还有十三项其他工作内容，包括给排水、道路施工、护坡施工、园林景观施工等，且施工所用的设备都由穆国军提供，该事实说明双方之间不是承揽关系，并且约定王嵘不得盈利，可见王嵘仅是受穆国军委托管理工程，是委托关系，不是工程承揽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第二份协议书也属于承揽合同也与事实不符，因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平等，从约定的内容来看，王嵘是义务支持，不拿报酬，违约要承担责任等，因此实际也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三、穆国军建设的项目属于违法占地建设的违章建筑，曾多次被相关执法部门制止，一审法院却认定该两份协议书是依法成立的承揽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所拖欠的农民工劳务费应由穆国军支付。穆国军辩称，本人与王嵘签订的两份合同都明确约定了施工工期及未按时完工的赔偿条款,并约定三个月的承包费是10万元。我与王嵘之间其实就是承包合同关系，根本不是雇佣关系。王嵘承包了涉案装修工程后，又分包给其他施工队，施工队都是王嵘找来的，都是王嵘与施工队签订合同并支付工程款,我从来没有与施工队直接发生过任何关系。我该付给王嵘的工程款都已经全部支付，拖欠施工队工程款是王嵘的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昆鹏未提交答辩意见。刘昆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嵘、穆国军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622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国军与王嵘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甲方（穆国军）委托乙方（王嵘）为甲方装修位于兴梅大道沉香园南侧两栋住宅，乙方装修所用的一切装修材料，以成本价为甲方装修，不得盈利，装修费用由甲方提供；乙方在装修期间，超出预算的费用，应与甲方协商同意后购买，甲方付给乙方劳务费10万元，装修工期3个月，由于乙方管理不到位，致使施工质量出现问题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2016年4月3日，经穆国军与王嵘结算，王嵘向穆国军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收施工费1120000元，之前全部收据作废。”同日，穆国军与王嵘签订《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王嵘）保证在2016年5月1日前工程全部完工，如未完成乙方赔偿甲方（穆国军）十万元；2016年4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缴纳五万元保证金；如因甲方支付工人工费或材料款不及时影响施工，则工期相应顺延，甲方需向乙方赔付十万元。在装修该住宅过程中，王嵘雇请刘昆鹏对该住宅进行道路等施工，工人工资款合计13万多元，王嵘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款后尚欠刘昆鹏工人工资款62260元。因王嵘未支付完刘昆鹏工人工资款，王嵘于2016年10月15日向刘昆鹏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刘昆鹏在万宁市××道两栋房人工工资62260元，施工包括建公路、盖小房、建化粪池、鱼池、铺路等内容。”因王嵘未向刘昆鹏支付工人工资款，刘昆鹏于2017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王嵘、穆国军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款622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嵘与穆国军之间属于什么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工作一般必须有工作成果，至少说在合同中有约定的工作成果，否则就不能成立承揽合同。而在委托合同中，委托人一般只是要求受托人处理一定事务，这种事务虽然处理会有结果，但这里的结果并不等于承揽合同中的工作成果，它只是一种事物发展的后果，不一定包含着利益因素;而承揽合同的工作成果则是包含着对定作人有利的因素，如财产利益等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施工协议》约定了工作成果、材料的提供、施工工期、报酬等，并约定了如不按期完成工程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从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王嵘与穆国军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不符合委托合同关系。且王嵘雇请的工人都是由王嵘与工人直接进行结算，工钱也是由王嵘直接支付给工人，即使在工人向王嵘追要欠款时，王嵘也没有要求工人直接向穆国军追要欠款，而是由其向工人出具欠条等。因此，可以认定王嵘与穆国军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二、关于所欠刘昆鹏的工人工资款62260元应由谁偿还问题。刘昆鹏是由王嵘雇请施工，与王嵘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所欠的工人工资款62260元也经王嵘确认，因此，王嵘应偿还刘昆鹏工人工资款62260元。而穆国军与王嵘是承揽合同关系，穆国军与刘昆鹏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且刘昆鹏出具的欠条也认为是王嵘欠其工人工资款，因此，刘昆鹏要求穆国军偿还工人工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嵘尚欠刘昆鹏工人工资款62260元至今未还，已经构成违约，刘昆鹏请求王嵘偿还工人工资款62260元，王嵘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给刘昆鹏工人工资款62260元；二、驳回刘昆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王嵘负担。二审中，王嵘提交以下证据：1.《万宁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照片七张。用于证明穆国军违法占地建房的事实、对原始山林的破坏及私设电缆和配电箱的事实。穆国军对该两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刘昆鹏对该两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王嵘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内容不存在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二审中提出的诉辩主张，本案需解决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王嵘与穆国军之间就涉案房屋装修施工达成的协议是什么性质的法律关系？2.尚欠刘昆鹏的施工工程款是应当由穆国军还是王嵘支付？关于争议问题一。本院认为，穆国军与王嵘先后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约定，穆国军作为发包人将涉案两栋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王嵘承包施工，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期限为三个月，工程完工后王嵘净得劳务费10万元；该两份协议还同时约定了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和逾期完工的赔偿责任。因此，从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和特征来看，穆国军与王嵘之间签订的两份协议的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装饰装修合同，穆国军与王嵘之间成立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是委托合同关系，王嵘抗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属于委托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王嵘作为该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承包方，承揽下该装饰装修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及室外配套工程分包给刘昆鹏承揽施工，因此，王嵘与刘昆鹏之间成立的是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纠纷不妥，应予纠正。关于争议问题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昆鹏承揽施工的装修室外配套工程来源于王嵘的分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关系。穆国军与王嵘之间成立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是委托合同关系，穆国军与刘昆鹏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刘昆鹏承揽施工的是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施工，故刘昆鹏依法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即王嵘主张权利，其无权向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的穆国军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由王嵘承担向刘昆鹏支付劳务作业工程款的义务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除了案由确定不当外，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嵘上诉提出的主张和请求无理，不予支持，其上诉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7元由上诉人王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史审 判 员 吴罗南审 判 员 李凌燕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 莹书 记 员 陈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