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审一民再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华。
委托代理人：程海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第十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雪松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守信，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威，辽宁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曾用名杨懿）。
委托代理人：赵孜伟，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第十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建）与高文华、杨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0日作出（2007）阜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高文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3月31日作出（2008）辽民二终民字第21号民事裁定，将此案发回重审。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8日作出（2008）阜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杨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4月29日作出（2009）辽立三民再申字第17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杨毅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2012）民监字第2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辽审二民再字第28号民事裁定，将此案发回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阜审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高文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文华的委托代理人程海林，被上诉人十四建的委托代理人葛威，被上诉人杨毅的委托代理人赵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四建一审诉称：2003年该公司在承建阜新市商贸城工程期间，杨毅于当年6月24日到该公司借款50万元，借款后至今未还。故要求杨毅与高文华给付欠款并承担诉讼费用。
高文华辩称：十四建所述情况属实，该笔借款是其通过杨毅向十四建借用的，但现在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6月24日，高文华通过杨毅向十四建借款50万元，杨毅为十四建出具借据一张。2007年1月6日杨毅为十四建出具证明一份。该借款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十四建与高文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高文华理应偿还借款。其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之主张，因双方借款之时并未约定给付日期，十四建可随时向高文华主张权利。据此判决：高文华给付沈阳市第十四建筑工程公司人民币50万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高文华负担。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03年6月24日，杨毅以高文华开办的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十四建借款50万元，十四建以50万元支票形式支付，杨毅以代办人名义为十四建出具借据一张。该支票50万元于2003年6月26日存入阜新键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键华公司）帐户。键华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被阜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杨毅向十四建借款时，虽然欠条写明代替华隆公司董事长高文华向十四建借款，但没有任何委托手续，事后也没有及时办理委托手续，故不能认定该款为高文华所借。欠款人应为杨毅。该款转入键华公司帐户后，由于该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已经解体，故不能查清该款去向，不能追加该公司为责任人。据此判决：杨毅给付沈阳市第十四建筑工程公司人民币50万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高文华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十四建诉称：其在2003年承建阜新市商贸城工程期间，阜新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高文华给十四建副总经理程宝军打电话，要求借款50万元。程宝军同意并让高文华到商贸城找项目经理周永利取款。阜新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杨毅与高文华司机许宁到商贸城工地周永利处取走50万元支票。借款后至今未还，故要求高文华给付欠款并承担诉讼费用。
高文华辩称：（一）一审开庭时承认借款事实属误解，借据是杨毅出具的，与高文华无关。（二）高文华从未收到过借款，是杨毅将借款支票存入键华公司账户的。（三）许宁与高文华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
杨毅辩称：（一）自己是借款的经手人，不是借款人。（二）高文华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时承认“借款的事实存在”，并称“短时间内无法给付，不同意十四建要求一个月内给付的调解意见”，重审不予采信没有道理。（三）重审认定借款时没有委托手续而认定自己是借款人错误。如果按借款的下落认定借款人，应当追加键华公司股东王桂芝和刘伟为共同被告。（四）按照重审的认定，自己已经涉嫌侵占犯罪，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先处理刑事，否则不应判定自己还款。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在十四建负责承建阜新市商贸城工程期间，高文华于2003年6月24日打电话给十四建的副总经理程宝军，要求借款50万元。程宝军同意，并让其到商贸城找该工地项目经理周永利，并同时给周永利打了电话。杨毅与许宁到商贸城工地周永利处取走50万元支票，杨毅以代办人名义为十四建出具借据一张。该款存入键华公司的银行帐户。键华公司的股东有王桂芝和刘伟两人，王桂芝原是高文华的岳母，刘伟原是高文华的妻兄。键华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被阜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的借款发生在十四建承建阜新市商贸城工程期间，十四建是该笔借款的出借人，其明确指明高文华是借款人，杨毅只是经办人，该款是否存入键华公司，并不影响认定高文华为借款人，故应由高文华承担还款责任。杨毅代表高文华向十四建借款，作为该笔借款的经手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据此判决：一、高文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沈阳市第十四建筑工程公司人民币50万元。二、杨毅不承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7600元，由高文华负担。
高文华上诉称：请求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审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没有证据证明高文华是借款人，高文华没有委托杨毅向十四建借款，也没有收到此笔借款。仅有的一份证言因出证人与高文华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证明高文华借款的事实。（二）已经查明此款存在键华公司的账户上，应追加该公司参与本案的诉讼，仅凭该公司的股东是高文华前岳母和前妻兄，就认定是高文华借款是明显错误。（三）高文华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时承认“借款的事实存在”，是因为借款的事实是确实存在的。仅凭这样的说法认定高文华已经承认了借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十四建答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毅答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原审期间，高文华的委托代理人的委托权限为：“代为诉讼、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调解。”杨毅于2003年6月24日以代办人名义出具的“借据”的内容为：“华隆公司董事长高文华因资金紧张特向沈阳第十四建程总借款伍拾万元整，由杨毅和许宁代办（支票一张伍拾万元整）。”杨毅于2007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为：“于2003年6月，高文华因资金紧张，让我去沈阳第十四建公司借款（当时十四建在商贸城承建工程），高文华说和十四建程总说好，你到周经理那去取伍拾万元钱。我到周处取回一张支票500000元，我和司机许宁取回后给了高文华，当时存入了万家灯火账户。”
再查明，在一审法院原审庭审时，高文华的委托代理人针对十四建的诉求的答辩意见为：“借款的事实存在，但近二年原告没有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经手人杨毅也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依据法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起诉。”高文华的委托代理人对杨毅出具的借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高文华的委托代理人对杨毅出具的证实材料的质证意见为：“该证实材料只能证明借款的事实，但没有证明原告向被告要过钱或主张权利，不能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关于案涉5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问题。十四建主张与高文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一审法院在原审时的庭审情况看，高文华的委托代理人无论是答辩意见，还是对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均承认高文华是该笔5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杨毅是代办人，对十四建主张的高文华借款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仅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高文华的委托代理人的承认应视为高文华的承认，现高文华对已自认的借款事实又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鸿晓
代理审判员 孟凡永
代理审判员 吴丹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