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刑终412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出生于长春市九台区，大学文化，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系被害人张某11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出生于长春市九台区，大学文化，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系被害人张某11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出生于长春市九台区，专科文化，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系被害人张某11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出生于长春市九台区，高中文化，自由职业，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系被害人张某11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有辉，出生于长春市九台区，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九台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2，出生于长春市九台区，初中文化，户籍地长春市九台区，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系肇事车辆×××号夏利小型轿车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地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号航空国际*座****室。
法定代表人孙占江，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姜卓荦，系该公司职员。
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有辉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3、张某2、张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吉0113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3、张某2、张某4，原审被告人陈有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有辉于2017年1月9日17时许，驾驶其租赁的马某2所有的×××号夏利小型轿车沿长春市九台区饮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达美塑钢厂门前时，将前方同向步行的被害人张某11撞倒致伤。陈有辉当即电话报警并拨打120，将张某11送医院抢救治疗。2017年1月20日，张某11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抢救无效死亡（殁年74周岁）。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陈有辉负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11，男，1943年1月1日出生，殁年74周岁，城镇居民，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当日即2017年1月9日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抢救治疗13天，于2017年1月22日死亡。肇事车辆×××号夏利小型轿车实际所有人为马某2，该车肇事时已出租给陈有辉使用，陈有辉具有驾驶资格证及出租车上岗证。×××号夏利小型轿车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后，安华保险公司向被害人张某11先行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同）。此次交通事故给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20救护车费450元，医疗费112004.90元、护理费1613.04元、伙食补助费1300.00元、丧某25779元、死亡赔偿金149405.16元，总计290552.1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单及驾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证人王某、马某2、张某4证言，被告人陈有辉供述等刑事证据以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出租车上岗证，出租车租赁协议，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九台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交通事故诉前财产保全告知书存根，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案及报告单、记录单、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吉林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吉林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吉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吉林省急救医疗费专用票据，吉林省急救医疗费专用票据，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等民事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有辉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事实，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陈有辉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有辉事故发生后主动报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积极施救，宜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陈有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关于四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要求赔偿张某11死亡赔偿金199206.88元，请求过高，被害人张某11殁年74周岁，应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6年即149405.1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马某2，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其将车辆出租给被告人陈有辉，陈有辉有驾驶资格及出租车行业上岗证，事故的发生亦非车辆不安全因素造成，马某2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有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被害人张某11医疗费、丧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已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余款人民币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被告人陈有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被害人张某11丧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70552.10元（其中120救护车费人民币450元，医疗费人民币112004.90元、护理费人民币1613.04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300元、丧某人民币25779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49405.16元，总计人民币290552.10元，扣除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的人民币120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四、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人陈有辉承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马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张某3、张某2、张某4上诉提出，陈有辉与马某2并非租赁关系，而是共同营运关系，马某2应与陈有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陈有辉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已支付3000元医疗费，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医疗费，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已支付的13000元医疗费。
二审审理查明的刑事部分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上诉人陈有辉2017年1月9日17时55分向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报案称其驾驶出租车在九台区饮东路撞伤一人以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事故发生后，民警依法对上诉人陈有辉进行了询问。2017年3月1日，陈有辉被传唤到九台区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处理。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陈有辉的自然情况。
4.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单及驾驶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陈有辉具有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C1，初次领证日期2008年11月26日。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证实，2017年01月09日，九台区饮东路达美塑钢厂门前交通事故现场的相关情况。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8日10时21分，在见证人于东洋的见证下，辨认人王某对肇事车辆司机陈有辉进行辨认。
7.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长公交认字[2017]第0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陈有辉承担全部责任，张某11无责任。
8.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1于2017年1月9日在长春市九台区饮东路达美塑钢厂门前因交通事故使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7年1月9日17时50分许，我们三人在九台区饮东路上锻炼。因为张某11是后来的，所以他自己在后边走。我们三人是由南向北走，正走着的时候对面来一台车。听到后边“咣”一声，我回头看到张某11被一辆出租车撞了，张某11在地上倒着。出租车司机打了120急救，张某11被送到医院了。我没看见张某11被撞的过程，只是听到声音回头看见出事了。
10.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张某11是我的父亲。我家有我母亲李某，一共三个子女。2017年1月9日17时50分许，我父亲在九台区饮东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我父亲是从家出去和几个朋友一起溜达。
11.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号出租车是我的，有交强险。这台车发生交通事故我知道，车是陈有辉驾驶的。陈有辉租我的出租车，我俩之间有协议。
12.上诉人陈有辉供述证实，2017年1月9日17时50分许，我开×××号出租车在九台区曙光大街饮东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我的车是由南向北行驶，走到饮东路时，对面有车逆行，用大灯晃我。我看不清路，对面那台车还占道，就把我车挤边上。我回过去以后才发现前方有人，我踩刹车，车的前部把那个人给撞了。之后我马上打120送伤者去九台区医院，之后又把伤者送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我对交警部门认定我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我没有异议。我撞完人后主动报案了。×××号出租车是马某2的，是我从他手里承包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民事部分，上诉人陈有辉于2017年1月10日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为被害人张某11支付医药费人民币3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号夏利小型轿车所有人系马某2。
2.出租车上岗证证实，上诉人陈有辉具有出租车从业资格。
3.出租车租赁协议证实，2016年4月10日，马某2将夏利TJ7102CUE4车辆租给上诉人陈有辉。租赁期限从2016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上诉人陈有辉向马某2交4000元押金，每日租金100元，每10天一交。上诉人陈有辉必须有身份证、有效驾驶证、上岗证。在租车期间内所发生的违章罚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人员伤亡等，一切责任均由上诉人陈有辉自行承担，马某2不承担任何责任，全部赔偿金由上诉人陈有辉负责。
4.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证实，被保险人陈有辉给×××车辆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05月18日至2017年05月17日。
5.九台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证实，因机动车驾驶人陈有辉驾驶×××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故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为受伤人员张某11支付抢救费。
6.交通事故诉前财产保全告知书存根证实，诉前财产保全已告知被害人张某11家属。
7.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案及报告单、记录单、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吉林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吉林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吉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吉林省急救医疗费专用票据证实，张某11于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22日共计住院13天，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12004.90元
8.吉林省急救医疗费专用票据证实，张某11救护车费用人民币450元。
9.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
10.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2017年1月10日，陈有辉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为我父亲垫付了3000元医药费，当时我和我姐姐张某3在场。我一审提供的金额为112004.90元的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疗票据里包含陈有辉为我父亲垫付的3000元医药费。
11.上诉人陈有辉供述证实，2017年1月10日，我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为伤者垫付了3000元医药费。
根据上述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的证据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李某、张某3、张某2、张某4上诉提出“陈有辉与马某2并非租赁关系，而是共同营运关系，马某2应与陈有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有辉与证人马某12证实陈有辉从马某2处租赁×××号夏利小型轿车，且有出租车租赁协议予以佐证。上诉人李某、张某3、张某2、张某4在二审期间未提供陈友辉与马某2系共同营运关系的证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有辉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陈有辉的犯罪事实及自首情节，对其所科刑罚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有辉提出的“其已支付人民币3000元医疗费，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医疗费，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已支付的13000元医疗费。”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有辉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为被害人张某11支付医疗费3000元的事实，有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4予以证实，合议庭予以采信。附带民事原告人在一审开庭时认可安华保险公司为被害人张某11支付10000元治疗费的事实，并当庭表示从请求数额中去除该笔费用。一审判项列明安华保险公司需要支付的共计120000元保险赔偿款项，已经从上诉人陈有辉的赔偿总额中扣除。该120000元保险赔偿款项包含安华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故对从赔偿总额中扣除陈有辉支付3000元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对从赔偿总额中扣除安华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赔偿数额有误，上诉人陈有辉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为被害人张某11垫付医药费人民币3000元，该人民币3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被告人陈有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被害人张某11医疗费、丧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二万元（已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一万元，余款人民币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五千元，由被告人陈有辉承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马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陈有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被害人张某11丧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七万零五百五十二元一角（其中120救护车费人民币四百五十元、医疗费人民币十一万二千零四元九角、护理费人民币一千六百一十三元四分、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一千三百元、丧某人民币二万五千七百七十九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十四万九千四百零五元一角六分，总计人民币二十九万零五百五十二元一角，扣除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的人民币十二万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上诉人陈有辉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15、丧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六万七千五百五十二元一角（其中120救护车费人民币四百五十元、医疗费人民币十万九千零四元九角、护理费人民币一千六百一十三元四分、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一千三百元、丧某人民币二万五千七百七十九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十四万九千四百零五元一角六分，总计人民币二十八万七千五百五十二元一角，扣除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的人民币十二万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伟
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
代理审判员 吴应书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