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1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教育局。
法定代表人：喻小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志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普置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卫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大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元尉。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大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元尉。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学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士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
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雨花区教育局）、上海德普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城开公司）、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彩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雨花区教育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雨花区教育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深圳彩生活公司、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应追加对该土地负有管理义务的出让人作为被告参与诉讼；雨花区教育局对该土地没有管理义务，无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二、红线图显示该水系为河流，我方非管理单位，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此次事故的发生系××××建造时破坏水系所造成，并且××××的地下车库设计本身存在重大缺陷，应当由侵权方承担责任。四、深圳彩生活公司在管理上具有重大过失，应对财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五、本次事故中，暴雨来临，业主也知晓地下车库曾屡次被淹事实，业主自身也未尽到注意义务，周某本人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六、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因属于当晚暴雨所致，应当属于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所造成，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
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针对雨花区教育局的上诉，答辩如下：一、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已经陪同一审法院做了现场调查，发现圭塘河并不在教育局所有的相邻宗地，也不属于河道管理范围，所以××××小区的工程建设依法不需要报经水主管部门同意。二、引起本次事故原因不是圭塘河泛滥成灾，而是相邻宗地被杂物堵塞排水不畅才导致积水泛滥成灾，无论雨花区教育局何时受让该地块，都未尽到对相邻宗地的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责任。三、小区的围墙是属于城市居民住宅安全防范设施，根据城市居民住宅安全防范设施建设管理规定，恰恰不具有防洪功能。小区早在2007年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早已经过了开发商质保期，事故是2015年发生，时隔8年之久，即使小区因暴雨冲垮，也不应当归于开发商的责任。四、在鉴定过程中，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已经根据要求致函小区设计和施工单位，相关机构也分别给予了回函和提供资料。我方将资料交于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答复我方称周某已经撤回鉴定。
深圳彩生活公司针对雨花区教育局的上诉，答辩如下：一、本案中造成渗水事件的根本原因是××××小区东北处未开发土地排水不畅，雨水冲毁围墙，淹没了××××小区2号、4号地下车库及物业用房，其根本责任在于相邻土地的管理人（即雨花区教育局）没有尽到管理义务。雨花区教育局在上诉状中称“深圳彩生活公司在管理上具有重大过失，应对财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深圳彩生活公司根据与××××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委托合同》妥善的履行了合同义务。此次事件中，深圳彩生活公司事前、事中、事后均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和通知义务，若不是因为积水导致围墙倒塌，积水瞬间淹没物业用房和地下车库，完全不可能造成业主和深圳彩生活公司的损失。
周某针对雨花区教育局的上诉，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追加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没有任何道理，事发时土地的登记人是雨花区教育局。三、周某非管理单位，不应当承担责任。土地使用权人为雨花区教育局，雨花区教育局的上诉与事实相互矛盾。四、雨花区教育局认为由侵权方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应承担责任，周某予以认可。五、周某将车辆停在专用停车库，业主本人没有任何过错。六、暴雨不必然构成自然灾害，也不必然对所有车主造成损害。雨花区教育局认定为不可抗力的原因是牵强的，当天大雨只有××××小区车库的车辆被淹。
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雨民初字第025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周某对上海城开公司、上海德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雨花区教育局、深圳彩生活公司、周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海城开公司、上海德普公司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已提交××××小区《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和《设计文件审查备案表》，足以证明××××小区围墙和地库的设计和施工均符合国家有关设计、施工的技术标准、规范，不存在质量问题。周某未能举证证明被积水冲垮的围墙和地库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上海城开公司、上海德普公司一直积极配合就××××小区地下车库（2号、4号）排水系统是否存在设计和建造瑕疵鉴定工作。周某未预缴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终止，应对需要鉴定的事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雨花区教育局针对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是因为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未按要求提供材料，导致鉴定终止。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验收合格不能免除瑕疵担保义务。
深圳彩生活公司针对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上诉答辩如下：一、因周某等人原因未能通过司法鉴予以确定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是否存在设计和建造瑕疵。而深圳彩生活公司根据与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委托合同》，接管服务××××小区物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车主的损失与深圳彩生活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二、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本案司法鉴定所需材料在深圳彩生活公司处有留存没有任何依据。深圳彩生活公司毫不知情，仅仅依据与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服务委托合同》履行物业管理义务。
周某针对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称小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瑕疵。我方认为验收合格并不代表产品没有质量瑕疵，不是满足业主居住需求的充分必要条件。二、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认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应的申请鉴定资料。但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鉴定程序开始后，雨花区司法鉴定机关要求双方按照指定程序及时间交付相应指定文件，但是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不予理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该事实在雨花区司法鉴定情况书中明确说明。三、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认为只要证实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排水有质量问题应当由周某举证是不成立的。车库之前就有水淹的事情发生，证明小区无法满足排水需求，应当由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自行举证证明排水设施符合相应要求。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在一审法院不配合鉴定，二审又提出新要求，应当驳回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的上诉。
深圳彩生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5)雨民初字第02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深圳彩生活公司无需支付周某9546.2元：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深圳彩生活公司并非造成周某财产损失的相关责任人，且与周某的财产损失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可预见的突发事件发生前后，深圳彩生活公司均尽到了其作为物业管理企业应尽的管理维护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由于深圳彩生活公司办公区域全部被洪水淹没，导致电脑等设备受到严重损害。但深圳彩生活公司仍在事发当时及时以微信方式提醒业主尽快挪车。然而，周某作为业主明知××××小区时常发生雨水倒灌现象，且事发当晚天降大雨众所周知，但周某仍怠于行使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疏于对车辆的合理管理，应就其可能存在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2、此次事件系不可抗力的突发性事件，其可能导致的损害及损害结果等远远超出了深圳彩生活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可预见的能力范围。深圳彩生活公司同为受害人，亦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但深圳彩生活公司仅收取了小区业主低额的物业管理费，其权利与义务明显不对等。一审法院要求深圳彩生活公司赔偿周某车辆损失等相关费用，过于扩大了深圳彩生活公司的管理维护义务范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正义。3、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某因此次不可抗力事件造成的损失等系由深圳彩生活公司所致，周某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相应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雨花区教育局针对深圳彩生活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深圳彩生活公司作为车库管理人具有谨慎周到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责任。二、同意深圳彩生活公司认为此次事件属于不可抗力事件的意见。
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针对深圳彩生活公司上诉共同答辩如下：小区在2007年已交付使用，物业公司对小区有维护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对围墙的维修、维护，对事故发生时的提示、救助等。请法院依法审查，并尊重法院的审查结论。
周某针对深圳彩生活公司上诉答辩如下：一、深圳彩生活公司认为周某的财产损失及结果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周某方提交了相关物业管理合同，证明深圳彩生活公司对财产有安全保障义务，也是属于法定义务。车辆停在专用车库受到损失，与深圳彩生活公司是否做到完善管理必然有关。二、深圳彩生活公司上诉称已经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庭审中以及一审提交的证据都是在事后，事故是7点30分发生的，8点25分才告知，所有的车辆都已经淹没车顶，深圳彩生活公司没有事前提醒，事发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事故后没有采取措施导致损失扩大，因此深圳彩生活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说法没有依据，应当驳回。三、深圳彩生活公司称损害系不可抗力导致的并不妥当，暴雨不必然构成自然灾害，也不必然对所有车主造成损害。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一、雨花区教育局、深圳彩生活公司、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赔偿周某车辆维修费用47731元；二、雨花区教育局、深圳彩生活公司、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承担本案评估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追索损失的费用；三、雨花区教育局、深圳彩生活公司、上海德普公司、上海撑城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某系位于长沙市××××小区（以下简称××××小区）业主。××××小区由长沙城普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长沙城普置业有限公司系由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发起设立，已于2015年3月清算注销。2014年12月4日，深圳彩生活物业管理公司与××××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一份，并自该日起开始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该小区东北处有未开发土地一宗，使用权归雨花区教育局所有。
2015年5月1日晚7时30分许，天降大雨。因××××小区东北处未开发土地排水不畅，雨水在该土地上聚集，之后冲毁了××××小区东北角围墙，灌入××××小区，淹没了××××小区2号及4号地下车库，造成了停放在车库中周某所有的湘Ａ×××××本田牌轿车一台（购买价格为259800元）被淹没损坏的事故。周某未为该车辆购买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后，周某对该车辆进行了维修，共支付了维修费用47731元。
另查明，本案所涉××××小区地下工程由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设计研究院设计，经过湖南省轻工纺织设计院勘察并在湖南省建设厅进行了备案。该工程由上海鑫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经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五方验收后在湖南省建设厅进行了备案。另，事故发生后，深圳彩生活公司通过微信的方式提醒业主尽快挪车，并对冲入小区的垃圾等物进行了清理。本案中，为查明××××小区地下车库进水原因，周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小区地下车库的设计和建造的瑕疵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因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深圳彩生活公司无法提供设计图，鉴定机构无法对委托的事项进行鉴定，终止了鉴定。周某于2015年5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裁决。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对于本案中当事人的争议，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分配。本案中，周某受到损害的原因系××××小区东北处未开发土地排水不畅，雨水冲毁围墙，淹没了××××小区2号及4号地下车库所致。因××××小区东北处未开发土地使用权的所有人为雨花区教育局，且雨花区教育局未提供证据周某的损失系其他原因引起，故雨花区教育局系造成周某损失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深圳彩生活公司虽事后以微信形式提醒业主挪车，但未举证证明事发前及事发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及提醒义务，应当承担次要侵权责任。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作为××××小区建设方的股东，未证明被积水冲垮的围墙及地库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在鉴定过程中未提供相应材料，亦应当承担次要侵权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雨花区教育局承担60%的责任，深圳彩生活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承担20%的责任。
二、关于周某的损失。周某主张其损失为维修费用47731元，并提供了相应维修单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费用为周某为购买车辆及使用车辆实际产生的费用，且保险公司没有理赔，应当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如上所述，雨花区教育局承担60%的责任，深圳彩生活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承担20%的责任，故雨花区教育局应支付周某28638.6元（47731元×60%），深圳彩生活公司应支付周某9546.2元（47731元×20%），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应支付周某9546.2元（47731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某28638.6元；二、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某9546.2元；三、上海德普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城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某9546.2元；四、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3元，由长沙市教育局负担595元，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9元，上海德普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城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9元。
本院二审中，雨花区教育局提交如下证据：《关于××××小区车库淹水的情况说明》、长沙市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准单、长沙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供应（方案）签报审批单、长沙市教育局长沙市国土资源测绘院测绘成果，拟证明土地是2015年3月9日才划分给雨花区教育局，雨花区教育局从未进行过开发，保持原始地貌。
针对雨花区教育局提交的证据，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显示在2015年3月相邻宗地已经归雨花区教育局所有。大雨时间是2015年5月份，是在相邻宗地已经属于雨花区教育局之后，雨花区教育局没有对沟渠进行管理和注意，导致杂物堵塞。
针对雨花区教育局提交的证据，深圳彩生活公司质证如下：同意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质证意见。
针对雨花区教育局提交的证据，周某质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该资料表明雨花区教育局未对土地进行开发，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仅能证明教育局取得相邻宗地的时间，不能证明是否开工。
本院二审中，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小区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的回函以及提供的鉴定机构所需的2#及4#地下车库排水平面图、小区室外排水平面等图纸，拟证明上海城开公司、上海德普公司一直积极配合就××××小区地下车库排水系统是否存在设计和建造瑕疵鉴定工作，且均已准备好鉴定机构所需材料。司法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的原因是周某考虑司法鉴定成本和后期恢复费用过高而拒绝支付鉴定费用。
对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提交的证据，雨花区教育局质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是否存在瑕疵由鉴定机构鉴定。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提供鉴定机构需要的材料即可。
对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提交的证据，深圳彩生活公司质证如下：对设计图纸真实性无异议，对说明函、回函等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有无质量问题，应当交由第三方专业机构验证。
对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提交的证据，周某质证如下：一、对设计院和施工公司提供的回函，回函当中都说明设计、施工没有问题，没有说服力。二、所提供的系列图纸是否为本小区车库排水系统的系列图纸，需要专业评估机构进行审查确定。三、设计单位与施工单位认为自己的作品或者产品没有任何瑕疵，并提出了经过验收来作为论证的依据。我方认为所谓的验收均是开发商与利益共同体来自己审查自己，相关的验收部门并不对验收做实质性的检查或者审查，所以设计单位与施工单位所称的经过验收不是开发商免责的充分必要条件。四、在庭审中我方已经提供多次水淹的证明。但最近雨水来临之前，地下车库排水系统进行了适当的检修，物业也及时在暴雨来临之前通知所有业主将车辆移到室外，故没有车主受损的相关信息，以前多次水淹事实证明车库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
本院二审中，周某提交如下证据：深圳彩生活公司在事发后一周内出具的××××5.1日暴雨时间报告，拟证明深圳彩生活公司在事发前没有及时提醒，事发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只是在事发车辆完全被淹没之后通知车主将车辆移走。
对周某提交的证据，雨花区教育局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还原了事情发生经过。
对周某提交的证据，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质证如下：对事情过程不了解，请法庭依法裁判。
对周某提交的证据，深圳彩生活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报告没有任何人签名，没有出具时间，有合理怀疑不是深圳彩生活公司出具的。并且一审中已经呈现事故整个过程，该份证据恰好说明是因为5月1日8点3分围墙倒了，水倒灌进来淹没车库，有视频记载，深圳彩生活公司不存在事发时和事发前尽到安全注意义务。
本院认证如下：1、对雨花区教育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2、对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3、对周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实现相应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全案其他证据等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中，雨花区教育局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就××××小区2号车库排水系统的建设、规划、设计是否符合规范与排水需求进行鉴定。后雨花区教育局撤回上述鉴定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第一、雨花区教育局是否为责任主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某车辆受损的原因是××××小区东北处未开发土地排水不畅，雨水冲毁围墙，淹没××××小区2号及4号车库。本案事故发生时，××××小区东北处未开发土地的使用权人为雨花区教育局。雨花区教育局作为未开发土地使用权人，应排除土地上的不当风险，保障相邻主体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雨花区教育局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未疏通土地排水设施，导致排水不畅并冲毁××××小区围墙，是造成周某车辆损失的侵权主体之一，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雨花区教育局在本案事故前不久才获得土地使用权，且天降大雨对损害发生确有一定影响，应酌情降低雨花区教育局的责任。雨花区教育局认为应将出让土地的主体追加为当事人。本院认为，雨花区教育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让土地的主体在出让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者其对周某车辆损失存在过错，故追加出让土地的主体作为当事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是否为责任主体。根据当事人起诉、答辩意见及当事人陈述，××××小区车库曾存在多次水淹情况，说明车库排水系统设计及施工存在一定瑕疵。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是造成周某车辆损失的侵权主体之一，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深圳彩生活公司是否为责任主体。深圳彩生活公司系××××小区物业管理主体，其应在大雨前应采取风险防范措施，合理排除潜在风险；在事发前及事发时应及时提醒业主采取防范措施以避免财产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深圳彩生活公司并未在事前及事发时尽到安全保障及提醒义务，对大雨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预估不足，措施不当，对周某的车辆损失亦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自然灾害发生时，业主主要参照物业公司指示避免或降低损害。鉴于深圳彩生活公司的法律地位及其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应酌情增加其赔偿责任。结合雨花区教育局、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深圳彩生活公司的侵权行为及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由雨花区教育局承担50%的赔偿责任23865.5元（47731元*50%），由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9546.2元（47731元*20%），由深圳彩生活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14319.3元（47731元*30%）。第四、周某是否应自负部分责任。周某将车辆停放于××××小区车库，并无过错。且雨花区教育局、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及深圳彩生活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周某对于车辆损失有过错，故周某不应承担责任。
另，2015年5月1日的降雨与周某车辆损失确实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场雨系不可抵抗的自然灾害。周某车辆受损主要是由于××××小区东北处未开发地块排水不畅、物业公司通知不及时等原因导致的。雨花区教育局、深圳彩生活公司等主张周某车辆损失系因不可抗力导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雨花区教育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上海德普公司、上海城开公司、深圳彩生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认定不当，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2546号民事判决；
二、长沙市雨花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某23865.5元；
三、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某9546.2元；
四、上海德普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城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某14319.3元；
五、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3元，由长沙市雨花区教育局负担496元，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8元，上海德普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城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元，由长沙市雨花区教育局负担496元，由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8元，由上海德普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城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ＸＸ
审判员 张玉霞
审判员 王晓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盛 谧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