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培众。
委托代理人：杜作家，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培踅。
委托代理人：孙欣学，莒县东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纪培众因与被上诉人纪培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4）莒民一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纪培踅与纪培众系同村。2009年12月4日，纪培踅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天宝支行（以下简称邮储天宝支行）协理员张某（系本村村民）处办理存款1500元，定期1年。2010年12月17日，该笔存款到期后，纪培踅提取存款利息，又在该存款本金1500元的基础上另行增加存款500元由协理员张某继续存储，共计存款2000元，定期1年。2011年12月18日，以上存款到期后，纪培踅提取存款利息，又在该存款本金2000元的基础上另行增加存款2000元由协理员张某继续存储。协理员张某去邮储天宝支行办理存储业务时，鉴于存款人存取款一般经协理员办理，因当时没有纪培踅的身份证，但是有纪培众的身份证复印件，便以纪培众的名义将纪培踅的存款4000元存储到邮储天宝支行处。办完存款手续后协理员张某将存款单交由纪培踅保管。为示区别，协理员张某用铅笔将存款单上的“众”字右侧添加了一个“踅”字。2012年12月18日，存款到期后，纪培踅将存款单交由协理员张某，要求提取该笔存款，因存款单表面出现污损需要补办，纪培踅未能成功支取该存款。2013年1月6日，因（2013）莒民一初字第543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冻结纪培众在该账户03×××98上的存款4000元。在该案的审理中，纪培踅曾将本案争议存款的存单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与证人张某提交的账目明细相互印证，证实该笔存款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纪培踅，用以佐证该案的案件事实。2013年9月24日，该案经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后，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解除了对该账户的冻结。该账户被解除冻结后，纪培众以存单丢失为由到邮储天宝支行挂失了该存单。后纪培踅向营业部索要该款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张某的代办存取款记录账本中记载，第19页第5行：2011年12月18日纪培踅支2010.12.17下转；第19页第6行：纪培踅用培众名存2000＋转2000。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存取款记录、挂失开户记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存单作为银行和储户之间凭以办理储蓄业务的信用凭证，是储户办理存款和取款的重要凭据。纪培踅作为存单持有人，其对存款来源及存取款情况作了合理解释，与证人张某的记账明细及陈述相互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纪培踅系存款所有人的事实，纪培踅主张涉案存款归其所有，原审予以支持。在原审法院处理（2013）莒民一初字第543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时，纪培踅已经向纪培众示明该笔存款的归属情况，并向纪培众出示过登记在纪培众名下的存款单。纪培众在知道存单下落的情况下，没有向存单持有人主张权利，而以存单丢失为由到邮储天宝支行挂失并转存了该存款。纪培众在庭审过程中，对存款来源、存取款情况、以及存单归属情况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其在知晓存款单下落的情况下，未向存单持有人主张权利而直接以存单丢失为名恶意挂失该存单也有违常理，故对纪培众关于存款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某作为邮储莒县天宝支行的协理员，其职能系帮助储户代办存取款业务，证人张某与纪培踅、纪培众之间均系邻里关系，纪培众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证人张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纪培众关于张某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能予以采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纪培众将储存在自己账户上的不属于其所有的存款据为己有的行为无合法依据，损害了他人的权益，应当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财物包含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纪培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纪培踅的存款据为己有的行为，损害了纪培踅的利益，纪培踅要求纪培众返还存款本金4000元及利息，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纪培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纪培踅存款本金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邮政储蓄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纪纪培众负担。
上诉人纪培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证人张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不能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不排除张某同时受纪培众、纪培踅的委托分别存款4000元而只给一方存款
4000元、将另一方存款4000元隐匿归己的可能性。虽然纪培众无法用证据证明，但事实就是纪培众存用该笔款项时，存单遗忘在张某处，但张某拒绝认账。张某的证言也不符常理，其离纪培踅家很近，给纪培踅转存款时，应主动索要纪培踅的身份证复印件。二、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明确要求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存单上写着纪培众的名字存单就是纪培众的，此事实无可争议，纪培众也无法证明存款并非自己所有。存单、证人证言和账本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认定存款为纪培踅所有错误。三、原审判决多次提到（2013）莒民一初字第864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与本案的关联，并称纪培众已知存款下落，未向存单持有人主张权利而直接以存单丢失为由挂失有违常理，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与事实不符。另案纪培众正在申请再审中。四、存单上姓名是纪培众，存款应归纪培众，纪培踅称其存款通过张某存入储蓄所，现在取不出钱，应向张某或者储蓄所主张权利，向纪培众主张权利错误。本案应当首先确认存单的实际所有人。五、退一步讲，即使存款为纪培踅所有，该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那么张某在2011年12月18日将涂改后的存单交给纪培踅时，纪培踅就已知自己的权利受损，但纪培踅直至2014年2月24日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纪培踅主张因账户被法院查封，导致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存款于2012年12月18日到期，法院查封账户在2013年1月6日，而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中止是在时效届满前六个月内，帐户被查封并非在此期间，且当时查封账户也并非因本案的原因，不妨害纪培踅向纪培众主张权利。在两年多时间里，纪培踅未向纪培众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纪培众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纪培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纪培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储蓄是储户将自己的货币财产交由银行保存，并从银行获取孳息的法律行为。一旦储户将自己的货币财产交由银行保存，该货币财产即属于银行所有，储户取得的存单作为财产凭证，本质上是一种财产的交付凭证，而不是所有凭证。即存单是储户要求银行交付一定数额货币财产（本金和孳息）的凭证式合同。纪培踅于2011年12月13日在邮储天宝支行存款4000元的事实，有纪培踅持有并提供的储蓄存单，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张某记载的代办存取款记录账本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审对此予以认定正确。纪培众上诉称存单户名为自己，存单项下的款项应为其所有，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无法解释其何时到邮储天宝支行存款、存款的来源以及以其姓名开户的存单为何被纪培踅持有，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纪培众因与他人存在纠纷，存单项下款项被法院查封，纪培踅提出查封异议并提供了存单。原审法院依法解除查封后，纪培众以存单丢失为由，到邮储天宝支行申请挂失并转存了存单项下的款项。纪培众的行为，侵犯了纪培踅的合法权益，由此给纪培踅造成财产损失，纪培众应当予以赔偿。纪培众关于纪培踅应向张某或者储蓄所主张权利，向纪培众主张权利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纪培踅提出查封异议的行为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纪培众关于纪培踅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纪培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纪培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