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民初9361号
原告李晨，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梦芹，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竺延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逯宁，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晓，男。
原告李晨诉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肖像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刘君婕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晨的委托代理人李梦芹、被告神龙公司委托代理人逯宁和被告网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晨诉称，我系内地知名演员。2015年11月，我得知神龙公司于2015年8月在“网易”汽车频道（网址：www.163.com，ICP备案主体为网易公司）上发布了题为“Weare伐木累！RunningC4Family”的商业宣传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用于宣传神龙公司旗下的C4汽车，未经允许使用了我的多幅肖像，涉案文章具有明显的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涉嫌侵犯我的肖像权。故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停止侵权；2.二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李晨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二被告连带向李晨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2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千元。庭审中，李晨和网易公司均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李晨撤回了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被告神龙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制作和发布使用李晨肖像图片的涉案文章，也没有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要求他人及网易公司经营的网站刊登涉案文章，我公司不是本案侵权主体，且李晨主张的合理开支过高。不同意李晨的诉讼请求。
被告网易公司辩称，涉案文章系我公司转载自四川在线，网易汽车频道作为专业的汽车行业频道，时刻关注国内外汽车行业的发展动态，四川在线网站在其汽车频道发文对雪铁龙C4系列经典车型进行介绍后，网易汽车频道在“业界新闻”中进行转载是正常的业务行为；涉案文章中使用的是集体肖像，李晨个人的肖像特征并不突显，李晨个人的肖像权并未受到侵害；涉案文章社会影响较小，至2015年11月20日涉案文章的评论数仍为0，且我公司现已删除涉案文章，并未对李晨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和经济损失；我公司并未侵犯李晨的肖像权，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涉案文章系转载，不具有商业属性，不以营利为目的，李晨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涉案文章使用李晨肖像中，并未对其个人形象进行歪曲，关于精神损失费不应予以支持。不同意李晨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李晨系大陆青年演员，出演过《十七岁不哭》、《北京爱情故事》等影视作品，参加《奔跑吧兄弟》等真人秀节目，具有较高知名度。网易公司系“网易网”（网址：www.163.com）的ICP备案主体和经营者。神龙公司系东风雪铁龙汽车的生产商。
2015年11月20日，北京方正公证处经李晨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971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在www.sogou.com网站搜索栏中输入“http://auto.163.com/15/0804/14/×××.html”进行搜索，搜索有一条结果，点击该链接进入结果页面，该页面上部有“
李晨还提交了在百度网页中搜索“东风雪铁龙官方网站”的网页打印件以及关于www.dongfeng-
citroen.com.cn的ICP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查询结果显示该网站的备案主体为神龙公司。
李晨主张其合理开支为3000元，但仅提交了金额为165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他打印费、住宿交通费、取证费等未提供相应票据支持。
网易公司表示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李晨对此不持异议。网易公司还提交了四川在线网站中同名涉案文章、四川在线简介、国家网信办公布的可供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称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四川在线网站属于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单位，该网站中有与涉案文章同名的文章，但两篇文章在配图的使用方式上存在差异。此外，网易公司还提交了案例分析网页打印件和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以证明集体肖像中个人主张肖像权不应得到支持以及同类案件判赔金额为5000元左右。李晨对网易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法律文书中涉及的图片不同与本案无关。
上述事实，有李晨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网易公司提交的录像、网页打印件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肖像，是指一定的物质形式再现出来的自然人的形象。肖像权是自然人所享有的对自己肖像上所体现的人格利益为内容的一种具体人格权，是以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李晨作为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其肖像权中包含着一定的财产利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李晨作为肖像权人，对自己肖像的商业使用价值享有支配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
本案涉案文章中使用了含有李晨肖像的配图两张。其中一张为李晨的单人半身照片，另一张为“奔跑吧兄弟”的集体照片，该集体照片中的每个人都有明确的指向性和可辨认性，李晨作为该照片中的组成部分，有权主张照片中其个人的肖像权。
涉案文章对涉案两张照片的使用，主要用于汽车资讯频道中对雪铁龙C4系列汽车的宣传介绍，该文以介绍“奔跑吧兄弟”中人物的特点为依托，介绍C4系列项下不同汽车的特点，商业宣传属性明显。网易汽车频道为相关人群提供汽车信息服务，其相关文章并非日常新闻报道，而是以汽车介绍为内容，故涉案文章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属于商业性使用，对网易公司关于其非商业性使用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网易公司辩称四川在线网站系可供转载新闻的单位，其网站中的涉案文章系转载于四川在线网站，但涉案文章中并没有标识其转载来源，且标注了“来源：网易汽车综合”字样，据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文章系转载于四川在线网站。网易公司未经李晨许可，商业性使用李晨肖像，侵犯了李晨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网易公司的相关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李晨要求网易公司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网易公司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对其超出该范围的赔礼道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晨因本案所涉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网易公司的获利情况，故本院考虑李晨作为明星，其肖像所具有的商业价值，根据李晨的知名度、网易公司对其肖像的使用方式、使用范围、使用时间、网易网相关频道的影响力，结合网易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李晨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李晨主要的维权费用中的合理部分亦应由网易公司负担。对于李晨有关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考虑本案所涉主要是侵犯其肖像权所带来的财产利益损失，李晨的个人形象未因此被歪曲或受到其他不良影响，难以认为李晨因此受到严重的心理或精神上的痛苦，故对其要求网易公司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神龙公司系雪铁龙汽车的生产商，涉案文章宣传的虽是雪铁龙汽车，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文章系神龙公司创作完成，亦无证据证明涉案文章的发布与神龙汽车有关。李晨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晨要求神龙汽车承担侵权法律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网址：www.163.com）首页持续七日登载道歉声明，向原告李晨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李晨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晨赔偿经济损失一万元及合理支出一千九百五十元；
三、驳回原告李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七百零八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原告李晨负担二百零八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刘君婕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