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国庆，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泽席，重庆天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璐，重庆天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晓波，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泽席，重庆天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璐，重庆天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
代表人王贤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波，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禄兰，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沙法民初字第06801号民事判决。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的代理人刘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的代理人华禄兰到庭参加了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在一审诉称，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为渝BAXX**号号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12月3日起至2011年12月2日止，保险限额为500000元。2011年8月4日，保险车辆在重庆市渝北区北部新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绿化、房屋受损、案外人冉龙华车辆受损及案外人熊志华死亡，同时驾驶员夏飞受伤及车辆受损，后交警认定保险车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此次事故中，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将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66689.90元。根据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用，扣除“交强险”赔付款及被告20%的免赔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应支付保险赔偿金453351.92元，该金额并未超出500000元的限额，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仅认可398000元，两者相差55351.92元。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的定损和理赔计算方式违反了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其免除、减少责任条款及理赔金额的计算方式向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特别说明，应当采纳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故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向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5351.92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在一审辩称，渝BAXX**号车在本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签订合同时，本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责任免除条款已按法律规定尽合理提示义务，在条款签订时，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并未针对免责条款及理赔条款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提出要求予以说明，应视为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充分理解了全部条款并接受了具体内容；理赔条款意思清楚确定，在计算免赔之前应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出赔款的金额，该金额不超出投保的金额，以赔款金额为基数计算相应的免赔率，即“先限后免”，该约定符合保险行业规范；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已将向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赔偿了相关损失，履行了合同义务。
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9日，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为渝BAXX**号号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12月3日起至2011年12月2日止，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第五至十条）有采用了黑色加粗字体，其中第九条载明了“保险人在依据本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
2011年8月4日，驾驶员夏飞驾驶上述保险车辆在重庆市渝北区北部新区因操作不当，其车先与人行道的路灯杆相撞，后又与同方向龚文梁驾驶的车牌号为渝AGXX**号轿车及熊治华驾驶的渝ABXX**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绿化、房屋受损、案外人冉龙华车辆受损及熊志华死亡，同时驾驶员夏飞受伤及保险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夏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熊志华之母张宗芬及熊志华之妻王建建向重庆市渝北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夏飞、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等承担交通事故责任。该院以（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宗芬、王建建因受害人熊治华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等共计11100元（扣除夏飞已赔付的35000元后，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宗芬、王建建因受害人熊治华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等共计112000元；三、由被告夏飞及被告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张宗芬、王建建因受害人熊治华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等共计375137元；四、驳回原告张宗芬、王建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冉龙华因其车辆受损亦向重庆市渝北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1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财险沙坪坝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冉龙华车辆维修费2000元，其余损失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和停车费等共计40535元由夏飞、鑫路万盛分公司连带赔偿。夏飞不服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通过法院支付了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款398000元，另直接向冉龙华支付2000元，但对于该2000元，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认为属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并认为扣除“交强险”赔付款及被告20%的免赔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应支付保险赔偿金453351.92元，扣除398000元后，还应支付55351.92元。
另查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绿化、房屋受损的定损金额为86579元，扣除交强险应赔付金额后，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及夏飞所应承担的实际赔偿合计为566689.9元。对于事故造成的房屋受损，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预支修复款项20000元。现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方各执一词，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了“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但并未明确是在限定赔付额度即500000元的基数上计算免赔还是以实际损失为基数计算免赔后来限定赔付额度，也无证据证明保险人曾就如何计算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由此造成了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对该条款出现了不同理解，应当视为因格式条款约定不明所产生的理解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该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由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对于本条款的含义应该作出有利于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的解释，既以总损失566689.9元×20%计算免赔，扣除免赔金额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总额应为453351.92元。第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应该向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支付的金额。对于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已经赔付的金额，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双方对于支付给冉龙华的2000元存在争议，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无证据证明该2000元是支付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金，而（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1151号案件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冉龙华车辆维修费2000元，因此该2000元视为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的赔偿款更为恰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已支付的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金为398000元，并未完成全部赔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因此，虽然扣除398000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还应支付赔偿金55351.92元，但仅在被保险人已经向受害人支付的情况下才能支付给被保险人。另，虽然保险合同为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所签订，但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无独立的财产，其民事责任由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且在实际履行中已预支的修复款项20000元亦为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支付，而投保人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明确表示要求将赔偿款支付给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此，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尚未赔付的部分，直接支付给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元，减半交纳5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78元，被告负担214元。被告负担之数额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原告。
宣判后，原审原告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保险理赔金55351.9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对剩余受损绿化、房屋的修复款进行了赔付，即全部支付86579元。根据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金553151.92元。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原审原告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举示了支付剩余受损绿化、房屋的修复款66579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所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因该格式条款未明确是在限定赔付额度即500000元的基数上计算免赔还是以实际损失为基数计算免赔后来限定赔付额度，同时也无证据证明保险人曾就如何计算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现投保人和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出现了不同理解，应当视为因格式条款约定不明所产生的理解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该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由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对于本条款的含义应该作出有利于投保人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的解释，即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总损失566689.9元×20%计算免赔，扣除免赔金额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应支付保险理赔金总额为453351.9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已经支付保险理赔金400000元，尚应支付53351.92元应予支付。
综上，上诉人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上诉人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举示了新证据证明已经全额支付了事故的赔偿款，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还应支付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53351.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3）沙法民初字第0680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款53351.9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4元，减半交纳592元（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负担2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负担之数额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负担。（上诉案件受理费已由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预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应负担的68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直付重庆鑫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本院不再作收退费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树
审判员 申和平
审判员 晏 芳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