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安河。
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开云。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群芳。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莉民。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麓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文。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天超。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彦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博白县金粤银矿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洁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因与被上诉人钟文、黄天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韦麓璐，被上诉人钟文、黄天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彦军，一审被告广西博白县金粤银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华、杜洁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3日，金粤公司、股东王安河、杨莉民、庞开云、吕群芳为甲方与乙方黄天超、钟文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甲方2010年2月22日的股东决议，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转让金粤公司的股份的具体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股东同意将持有金粤公司现有全部股份及全部公司所属财产转让给乙方。二、转让标的情况：甲方确认：甲方拥有金粤公司的注册资金100万元的全部股权，并拥有位于博白县金山村的金山银矿，采矿证号为4500000620139；安全生产许可证（2008）00-0157（至2011年5月11日）；排放许可证博环（2009）许字第（455）号；以及中苏银矿，采矿证号为4500000720048（其余证尚无）的两个矿位，以及采矿区所有采矿设施和设备及选厂全部资产（附列设备清单），包括两矿区的所有采矿资料及不动产，全部作为转让的标的。三、转让价款：甲乙双方同意按总价款税后5000万元作为转让标的转让总价款（此款项需汇入由甲方指定的王安河账户）。四、乙方支付转让价款的方式和甲方相应承担义务：1、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生效，乙方在协议生效后五日内支付500万元定金给甲方，甲方把矿山所有动产和不动产保持原样暂时由甲方管理，乙方预付定金后应履行本协议，甲方不再与第三方进行该项目接洽并履行本协议，等待乙方支付第二次项款后移交乙方。2、2010年3月15日前在乙方第二次支付1500万元后，同时在甲方指导和协助监督管理下，允许乙方在金山矿区试行三个月的生产经营，所生产的矿产品在履行本合同的情况下归乙方所有但暂不能对外销售，由双方共同管理。三个月的试生产经营结束，证明矿产资源开采合法无纠纷后10天内，乙方再支付1000万元给甲方。然后甲方一个月内将所有股权转让，并在工商办理登记，将甲方股份变更到乙方名下。乙方在变更手续完成后十天内再支付1750万元给甲方。3、甲乙双方所有手续交接完成并在相关报刊上公告三个月无异议后，乙方再支付本协议余款250万元。若乙方未能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按所欠应付款额的0.3‰，按日计付违约金，同时停止矿山的一切经营活动，直到支付完款项为止。若乙方超过应付款时间三个月后仍然不按协议进行付款，则甲方对乙方前期所有的付款不予返还并终止合同，乙方自动退场。若甲方未能按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或因矿山开采手续不合法造成生产经营不能进行的，则甲方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五、债权债务的问题：甲方将其转让标的转让和过户给乙方之日，以工商核准变更股东登记日为准。在此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享有和承担（包括之前应付的采矿权价款、税款、土地征用款、工程材料及劳务款等），与乙方无关；在变更登记日之后，转让标的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和享有。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甲方落款为金粤公司，由法定代表人王安河签字，并加盖金粤公司公章；乙方落款由钟文签字。同日，金粤公司向黄天超、钟文指定了王安河的转款账户。黄天超分别于2010年2月23日、24日向指定账户两次转款共计500万元。
广西壮族自治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08年5月12日颁发了金粤公司金山银矿《安全生产许可证》，该证载明金山银矿的主要负责人为曾雄，许可证有效期为2008年5月12日至2011年5月11日。2010年3月12日，曾雄向钟文发出一份《窿口开工需用材料》的传真件。2010年3月28日，曾雄以金粤公司矿长的名义在一份《金粤银矿开工设备清单》上签字，案外人周世奕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该清单列明：钟文购买采矿物资并于2010年3月22日发货至博白县，由曾雄负责接货验收，物资采购共计126440元；钟文借给曾雄1万元，用于矿山开采前期准备工作；周队长借4万元用于生产恢复。
金粤公司登记成立于2005年1月28日。2006年6月12日，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从原金粤公司股东广州粤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曾凌峰处登记受让金粤公司全部股权，其中王安河占40%、吕群芳占15%、庞开云占15%、杨莉民占30%。2010年11月22日，杨莉民将持有的金粤公司30%股权转让给庞开云。2010年12月24日，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将持有的金粤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浙江天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陈加跃，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钟文、黄天超持有一份由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签名的《股东会议纪要》，纪要载明：全体股东于2010年1月22日开会集体决定，金粤公司整体转让其所有动产及不动产，作价为税后5000万元。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2日的《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出席会议的股东完全同意将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持有的金粤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黄天超、钟文；公司股东批准并授权公司股东王安河所代表公司和股东与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并代收股权转让款。2010年12月24日，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将金粤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浙江天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陈加跃。
庭审中，黄天超、钟文陈述称其主张《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为：1、协议系以公司名义签订，并非以全体股东的名义，不符合股权转让的方式；2、协议内容不仅是股权转让，还包括资产转让，即包括了采矿权的转让，因此协议未经过相关机关审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经向黄天超、钟文释明，《股份转让协议书》属有效合同，黄天超、钟文表示不变更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金粤公司股东同意将持有的金粤公司全部股份及全部公司所属财产转让给黄天超、钟文。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将股东权转让给黄天超、钟文，黄天超、钟文取得金粤公司的股东权。金粤公司股东虽然发生了变更，但不影响金粤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金粤公司的财产仍然属金粤公司名下，由其享有。因此，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属于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书抬头列明甲方为金粤公司、股东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协议书虽仅由王安河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金粤公司公章，但金粤公司当时的股东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四人均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可，故，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
二、关于黄天超、钟文要求金粤公司、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连带返还500万元及利息60万元及购买生产物资的费用及借款共计176440元是否有依据问题。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若黄天超、钟文超过应付款时间三个月后仍然不按协议进行付款，则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对黄天超、钟文前期所有的付款不予返还并终止合同。黄天超、钟文自动退场。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一方当事人终止合同前，应进行催告并给予另一方当事人合理的债务履行期。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在终止合同前，并未对黄天超、钟文所负的债务进行催告并给予其一定的履行期限，就将金粤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浙江天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陈加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同时致使黄天超、钟文失去了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可能性，造成其与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之间的合同利益失衡。因此，对于黄天超、钟文要求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连带返还500万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至于钟文、黄天超要求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连带归还购买生产物资的费用及借款共计176440元的诉讼主张，与股权转让纠纷无关，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连带返还钟文、黄天超500万元；二、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向钟文、黄天超支付利息（自2010年12月24日起算，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三、驳回钟文、黄天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235元，由钟文、黄天超负担10447元，金粤公司、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负担41788元。
上诉人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错误，以致判决有失公正：2010年2月23日，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与黄天超、钟文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明确规定：“一、甲方（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股东同意将持有广西博白县金粤银矿有限公司现有全部股份及全部公司所属财产转给乙方（黄天超、钟文）。三、转让价格：甲、乙双方同意按总价款人民币税后伍仟万元整（￥50000000.00元），作为转让标的转让总价款（此款项需汇入由甲方指定的王安河账户）。四、乙方支付转让价款的方式和甲方相应承担义务：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乙方在协议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00元）定金给甲方，甲方把矿山所有动产和不动产保持原样暂时由甲方管理，乙方预付定金后应履行本协议，甲方不再与第三方进行该项目接洽并履行本协议，等待乙方支付第二次款项后移交给乙方。2、2010年3月15日前在乙方第二次支付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元）后，同时在甲方指导和协助监督管理下，允许乙方在金山矿区试行三个月的生产经营，所生产的矿产品在履行本合同的情况下归乙方所有但暂不能对外销售，由双方共同管理。三个月的试生产经营结束，证明矿产资源开采合法无纠纷后10天内，乙方再支付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0000.00元）给甲方。然后甲方一个月内将所有股权转让，并在工商办理登记，将甲方股份变更到乙方名下。乙方在变更手续完成后十天内再支付壹仟柒佰伍拾万元整（￥17500000.00元）给甲方。3、甲乙双方所有手续交接完成后并在相关报刊上公告三个月无异议后，乙方再支付本协议余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00元）。若乙方未能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按所欠应付款额的0.3％，按日付计违约金，同时停止矿山的一切经营活动，直到支付完款项为止。即若乙方超过应付款时间三个月后仍然不按协议进行付款，则甲方对乙方前期所有的付款不予返还并终止合同，乙方自动退场。”该协议书对股权的转让价款、定金的数额、付款时间、合同自行终止的条件都做了明确的规定。协议签订后，黄天超、钟文于2010年2月24日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500万元合同定金给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即按协议书规定，将转让标的项下的资产即两个采矿区及采矿设施和设备、选厂全部资产交付给黄天超、钟文经营管理。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规定，黄天超、钟文应于2010年3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第二期款项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但黄天超、钟文却未按合同规定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更为严重的是，黄天超、钟文不但不按期支付第二期1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又未按协议规定在经营管理采矿区及矿山设备、选厂三个月的试生产经营结束，证明矿产资源开采合法无纠纷10天后，支付人民币壹仟万元给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至2010年4月10日，黄天超、钟文二次违约累计应支付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此，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多次派人去电催促黄天超、钟文，要求其尽快全面履行协议书所规定的付款义务，但黄天超、钟文拒不履行，从而严重影响了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正常的经营活动。特别是自2010年底起矿产市场价格一路下跌，由于黄天超、钟文累次违约，致使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的股权资产将面临大幅缩水贬值的风险。为了维护协议的法律严肃性，避免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根据法律的规定及协议书的约定，对于黄天超、钟文的违约行为，不予退还黄天超、钟文支付的定金500万元，是有理有据，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由于黄天超、钟文在2010年12月前仍未按协议规定履行付款义务，至此远远超过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规定所附合同自行终止条件的付款期限，即乙方超过付款时间三个月后，仍不按协议的规定付款，则甲方对乙方前期所有的付款不予返还并终止合同，乙方自动退场，因此，该协议所附自行终止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即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合同自解除条件成就时，合同自动终止。所谓自动，是指除满足解除条件外，无需当事人另行作出解除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合同自动终止情形下合同一方无需发出解除通知合同就已经解除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错误，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钟文、黄天超对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天超、钟文承担。
被上诉人钟文、黄天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在合同没有履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将合同标的转卖他人，存在根本违约。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金粤公司答辩称：金粤公司同意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的上诉意见。金粤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亦不应承担诉讼费用。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黄天超、钟文要求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连带返还黄天超、钟文500万元定金及利息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各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粤公司及该公司股东王安河、杨莉民、庞开云、吕群芳与黄天超、钟文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将金粤公司的股权及公司资产进行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但根据该协议金粤公司所享有的资产并未发生转让，金粤公司仍对其全部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该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合同是正确的。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
黄天超、钟文主张该协议书仅有金粤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安河盖章，无其他股东签名，属效力待定合同。故黄天超、钟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不能认定存在违约。效力待定的合同，是指合同成立后，其有效还是无效处于不确定状态，尚待享有形成权的第三人追认或拒绝的意思表示来确定其效力。虽然《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无金粤公司全体股东签名，但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安河、杨莉民、庞开云、吕群芳提供了2010年1月12日《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证明在《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前，王安河已取得金粤公司全体股东授权代签合同并代收股权转让款。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亦约定：“根据甲方（即金粤公司）2010年2月22日的股东决议，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转让广西博白县金粤银矿有限公司的股份的具体事宜达成如下协议：……”。黄天超、钟文已签名确认知悉对金粤公司股权转让已经该公司股东决议通过。故王安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的行为系经全体股东授权王安河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后果间接地归属于全体股东，属间接代理。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九条，“本协议一式六份，经甲、乙双方全体股东或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之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成立后已经生效，并非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故本院认为，黄天超、钟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
黄天超、钟文主张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未经催告擅自将股权转让第三方，造成黄天超、钟文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若乙方（黄天超、钟文）超过应付款时间三个月后仍然不按协议进行付款，则甲方对乙方前期所有的付款不予返还并终止合同，乙方自动退场。”说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时就为日后出现当事人不欲合同继续存在的特别情形所做的解除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黄天超、钟文超过合同约定的2010年3月15日前以及之后的付款节点三个月后仍未支付款项。双方约定的解除条款生效的条件已经成就。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有权终止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一方根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行使解除权时，必须以通知的方式告知对方，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不需要得到对方的同意。但通知并非仅有书面形式，行使解除权的关键在于解除权人是否向对方当事人传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只要解除权人通过一定的形式向对方当事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且该意思表示为对方所知悉，即可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而法律赋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解除条款的权利，其作用就在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对法定解除的要件和效果进行修正、缓和和补充。故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款条件成就后，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无需进行催告，黄天超、钟文应自动退场。
关于黄天超、钟文要求王安河、杨莉民、庞开云、吕群芳返还500万元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以书面形式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生效，乙方在协议生效后五日内支付500万元定金给甲方，甲方把矿山所有动产和不动产保持原样暂时由甲方管理，乙方预付定金后应履行本协议，甲方不再与第三方进行该项目接洽并履行本协议，等待乙方支付第二次项款后移交乙方。”黄天超分别于签订合同后向指定帐户分二次转款500万元。依据双方约定该款项为定金，亦未违反上述担保法的规定。该定金条款从实际交付之日起生效。根据定金罚则，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规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本院认为黄天超、钟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无权要求王安河、吕群芳、庞开云、杨莉民返还500万元定金。
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钟文、黄天超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235元，由被上诉人钟文、黄天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235元，由被上诉人钟文、黄天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安河、庞开云、吕群芳、杨莉民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蔚
审判员 李专
审判员 耿莉
二〇一三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