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旺，男，汉族，1968年3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赛岐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陈其象，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颖，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光，男，汉族，1954年5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代理人陈静，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平，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海航通船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
法定代表人黄玉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静，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平，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成旺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光、福安市海航通船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通公司）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成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其象、张颖，被上诉人黄玉光、海航通公司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成旺原审诉请判令，黄玉光和海航通公司连带返还其合伙应得分配款人民币424956.65元（下文若未特殊注明，均为人民币）及资金占有期间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查明，2009年4月，杨成旺、黄玉光及黄玉辉、陈梦铃、王建斌、薛培书、林斌、苏祥华8人共同签订《建造船舶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集资合伙建造长80米、宽9米、深4.3米沿海甲板驳工程船一艘；船舶造价总额约为6000000元；建造地点为福安市顺江船业有限公司船台；投资方式为第一期每股150000元，二、三期投资款按实际进度投资（以工程指挥部通知交款时间为准），各股东交款时间应在通知之日起5天内到位，资金不能到位或尚缺者，按股东规定4%利息计算，期限一个月，若无法筹备资金者，自动退股按原来投资款总额退还80%，股份应归全体股东，不能私自购买；所有进料必须由两人到场签字，再由仓管复核签字，交由负责人审核签字为准；全船分十二股：黄玉辉4.5股、王建斌1.5股、陈梦铃1.5股、苏祥华1.5股、黄玉光1股、薛培书1股、杨成旺0.5股、林斌0.5股。之后，各合伙人以现金或购买材料向合伙体交付发票等方式作为合伙出资、履行出资义务。2012年4月21日，杨成旺、黄玉光及黄玉辉、陈梦铃、王建斌、林斌、苏祥华7人共同签订一份让售“琼洋浦F8113”轮的协议，协议约定“琼洋浦F8113”轮以7800000元（不含税金）为基价可让售任何人包括股东，并应办好所有权移交手续。全部股东同意让售款汇入王宁（实际出资人）户头，经共同签字确认可以汇款方式返还原《建造船舶合伙协议书》各股东应得款项。还约定，协议经签字生效，各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反悔。该协议薛培书未签字。2012年10月2日，黄玉光以海航通公司的名义与菲律宾奥拉菲太平公司［AURAPHIEPACIFICCORPORATION（APC）］（以下简称太平公司）签订《4500吨自航驳船买卖合同》，约定船价1360000美元。2013年2月8日，双方办理船舶交接手续，太平公司亦支付了所有的船舶转让金1360000美元，折合8476259.60元人民币。之后，船舶让售款由黄玉光汇转账5090000元到王宁指定的账号，其中包括汇给福安市同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邦公司）的2360000元，合伙人薛培书领走450000元，苏祥华领走400000元，刘丽忠（实际出资人）领走100000元。此外，船舶买卖过程中还支付中介费、办理证书费用、维修船舶等费用。
另查明，“琼洋浦F8113”轮即为“湘常德货”轮。还查明，杨成旺在甲板驳2号船出售后领走1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共有纠纷。杨成旺与黄玉光及其他6个出资人之间已经建立合伙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杨成旺实际出资额问题
杨成旺认为其出资额为423372元，黄玉光在庭审时认可2009年5月15日杨成旺投资100000元，而海航通公司在答辩中则认可杨成旺投资2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成旺为证明其出资额向法庭提交了四张领款凭证、三张收款收据（包括音乐会所收据、复印图纸收据及工程图纸打印收据各一张）、一张出资100000元的证明作为证据，其中四张领款凭证没有标明资金往来的用途，只有领款人签名而没有付款人姓名，不能直接证明该笔资金为杨成旺出资，音乐会所收据及复印图纸收据等费用凭证上没有杨成旺姓名，不能证明该费用支出为杨成旺的合伙出资。另外，根据其他接受调查的合伙人的笔录，也均无法证明杨成旺的出资额。虽然庭审中黄玉光、海航通公司部分认可杨成旺的出资额，但杨成旺作为合伙人实际出资额的认定，不仅关系到合伙体总资产的计算，还关系到案外其他6名合伙人在合伙体资产中的投资占比和盈余分配。在合伙体中，由于黄玉辉、王建斌、林斌三名主要负责人、经办人长期外出无法取得联系，即便追加其为当事人，也需进行公告送达，杨成旺实际出资额也因此无法查明。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仅凭部分合伙人的认可，对杨成旺的实际出资额作出认定。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支持杨成旺出资额423372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杨成旺的实际出资额无法认定。
二、关于船舶出售合理性、中介费及有关其他费用的支出合理性的问题
杨成旺认为，船舶出售过程中的中介费及有关其他费用支出不合理。黄玉光、海航通公司认为，船舶出售是经过除薛培书外其余合伙人一致同意的，出卖过程中支出中介费、办理证书费用、维修船舶费用共计2472624.90元，属于合理支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7名合伙人共同签订的“琼洋浦F8113”轮出让协议应为有效，因而黄玉光、海航通公司根据该协议出售船舶也是有效的。协议对于船舶出让款7800000元是否包含出售船舶中介费和有关其他费用的支出没有约定，由于各合伙人出资额不等，在合伙体总出资额无法确定且部分合伙人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协议中约定的出让款7800000元是否包含出售船舶中介费和有关其他费用支出。关于出售船舶船价、办理内河证书费用、船舶维修改造费、出港手续费、中介费等费用的支出虽有海航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玉光与刘韩杰于2012年10月2日签订的一份确认书，这些费用支出黄玉光、海航通公司也提交了单据，但这些单据大多为黄玉光自制的记账凭证、明细账和五金经营部销售清单及抬头为合伙人苏祥华的收款收据。杨成旺在庭审时只对黄玉光、海航通公司在出售船舶中支出的部分费用（配件及材料60775.5元、油漆及工资11387元、设备及用具148861元、其他费用88761.4元及中介费500000元等费用共计809784.90元）予以认可，其余费用支出都不予认可。由于黄玉光、海航通公司对于船舶出售中支出的各种费用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虽有杨成旺的部分认可，但船舶出售属于处分合伙体资产行为，该过程中的支出关系到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分配，在其他合伙人没有认可的情况下，该支出的真实性、合理性存疑。
三、关于杨成旺是否应分得合伙分配款424956.65元的问题
由于杨成旺对其出资额举证不能，在合伙体三位主要负责人、经办人长期外出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全体合伙人的总出资额亦无法查明认定，故杨成旺诉请分得合伙分配款424956.65元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成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674.35元，由杨成旺负担。
原审宣判后，杨成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船舶让售款由黄玉光汇转账5090000元到王宁指定的账号，其中包括汇给同邦公司的236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原审在王宁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仅凭黄玉光和海航通公司单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案外人收到船舶转让款，缺乏证据。尤其是转账给同邦公司的2360000元未经王宁和同邦公司确认。同时，原审的该认定也与各股东2012年4月21日签订的让售“琼洋浦F8113”轮的协议约定的内容相矛盾。二、原审对杨成旺出资不予认定，并驳回杨成旺应得合伙分配款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杨成旺占有案涉船舶0.5股是明确的。《建造船舶合伙协议书》对资金不到位有明确约定，合伙体并没有要求杨成旺退股并退还80%投资款，依法可以认定杨成旺已足额出资。其次，案涉船舶出售价款8476259.6元是明确的，杨成旺至少有权按照0.5股分配合伙所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杨成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玉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船舶让售款由黄玉光汇转账5090000元到王宁指定的账号，其中包括汇给同邦公司的2360000元，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二、杨成旺作为股东并没有按照约定如数出资，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航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黄玉光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黄玉光和海航通公司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杨成旺除了在上诉状提出的异议外，未提出其他异议。
二审审查查明，原审查明“船舶让售款由被告黄玉光汇转账5090000元到王宁指定的账号（包括同邦公司2360000元）”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杨成旺向黄玉光和海航通公司主张合伙分配款及利息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杨成旺主张合伙分配款，应证明其是合伙体成员之一以及合伙体有盈余可供分配。关于杨成旺主张的基于“湘常德货”轮的合伙情况。杨成旺据以主张合伙事实的证据为《建造船舶合伙协议书》和相关票据及证明。《建造船舶合伙协议书》约定投资方式为：第一期每股150000元，二、三期投资款按实际进度投资（以工程指挥部通知交款时间为准），各股东交款时间应在通知之日起5天内到位，资金不能到位或尚缺者，按股东规定4%利息计算，期限一个月，若无法筹备资金者，自动退股按原来投资款总额退还80%。因此，杨成旺主张其基于“湘常德货”轮的股份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以及其所占份额。对此，杨成旺提交了4张领款凭证、3张收款收据以及1张证明。上述证据中的领款凭证没有标明资金往来的用途，只有领款人签名而没有付款人姓名，不能直接证明该笔资金为杨成旺出资，音乐会所收据及复印图纸收据等费用凭证上没有杨成旺姓名，不能证明该费用支出为杨成旺的合伙出资。虽然黄玉光作为合伙人之一认可杨成旺主张的部分出资，但仅凭黄玉光的认可并不足以认定杨成旺的实际出资情况。综上，杨成旺主张的其出资423372元无法认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674.35元，均由上诉人杨成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振麒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