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和辉，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镇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夙旭，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和兴，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镇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龙和辉与被上诉人龙和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州镇远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5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和辉上诉请求：撤销黔东南州镇远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5民初23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龙和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未认定龙和辉已使用“大肚塘”承包田与龙和辉互换“野狗冲”、“石湾屯”承包干田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原、被告登记承包责任田与第一轮延包时的一致。”““大肚塘责任田登记在原告名下的部分责任田现在由被告耕种管理，登记在被告户名下的部分责任田现在由原告耕种管理。2016年11月，因镇远县芽溪新区开发征收了原、被告位于大肚塘的责任田，征地补偿款已由原、被告按照实际耕种管理范围领取。”以上认定结果实际上就是否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责任田耕种的事实。事实上双方已经互换了承包地，理由：（1）”野狗冲”，”石湾屯”的这几丘干田从1987年左右以来一直是龙和辉在耕种，有参与重新丈量的龙金德和租种人龙金文的证明，证人怕被上诉人打击报复，没有出庭，但我有律师调查笔录，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我书面申请法庭调查核实情况，但法庭未进行核实。（2）一审认定龙和兴“大肚塘”承包地与龙和辉“大肚塘”承包地进行互换，但未对面积进行认定，龙和兴现“大肚塘”的面积明显比其承包证的土地面积还要多，按照承包证双方比例应是1比7，但2016年对“大肚塘”的征收，龙和兴此处地没有被征完的情况下，现在双方的比例是1比2，且根据龙和兴所处的位置，三面都是其他农户的田，一面是村通道，没有扩大面积的条件，在没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龙和兴的面积不可能扩大。应是龙和兴将自己其他位置的承包地与龙和辉进行了互换。2、“野狗冲”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是龙和辉。（1）政府征地勘丈土地时，由村干负责通知农户，作为村干，应该清楚承包地的实际人，当时村干是通知龙和辉户去而不是龙和兴户，表明“野狗冲”实际承包经营管理的是龙和辉。3、一审以该村大规模征地是发生在2016年12月，从而认定龙和兴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野狗冲”承包地被征收是2013年11月，因龙和兴和龙和辉有另一处宅基地纠纷，在2014年4、5月份处理过，有《民事调解意见书》为证，当时调处时龙和兴对此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该调处意见作为之前案件的证据也是龙和兴提交的。且龙和兴的女儿在2014年农历8月去世，都是在本村安埋，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实。龙和兴并不是一直在外务工，不可能不知道“野狗冲”被征收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野狗冲仍然享有承包经营的权利。（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龙和辉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承包证，不能确定其享有承包经营权。仅有的《镇远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统计表》《土地使用证分户清册》，该两份证据没有经村委盖章确认，也没有当事人签字盖章，不能达到确权的要求，一审依此确定龙和兴享有承包经营权不符合法律规定。（2）在征收“野狗冲”承包地之前，是经过政府、村里确定龙和辉享有承包经营权后才发放征地补偿款，现“野狗冲”已被政府征收，政府已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龙和辉，实际上也是对龙和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种确认，在没有通过法定程序撤销政府发放该征地补偿款的具体行政行为之前，上诉人领取该笔款项就是合法的，上诉人没有义务返还。
龙和兴二审并未对龙和辉的上诉进行答辩。
龙和兴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退还征地补偿款30800.2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龙和兴与被告龙和辉系同胞兄弟，争议地位于镇远县涌溪乡芽溪行政村田坝二组“野狗冲”（地名）。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户承包了“桥边”、“芬坡”、“大度塘”（“大肚塘”）、“野狗冲”、“石湾屯”的责任田，其中“野狗冲”的责任田有1丘，四至范围为上抵雷国祥田、下抵雷定均田、左抵杨德当田、右抵路，面积为0.14亩。被告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与其父亲龙金元在一个承包户，以龙金元作为户主，承包了“大度塘”、“芬坡”的责任田。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原、被告户登记承包的责任田情况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的一致。“大肚塘”责任田登记在原告户名下的部分责任田现在由被告耕种管理，登记在被告户名下的部分责任田由原告耕种管理。2016年11月，因镇远县芽溪新区开发征收了原、被告位于“大肚塘”的责任田，征地补偿款已由原、被告按照实际耕种管理的范围领取。
登记在原告户名下的“野狗冲”责任田于2013年11月29日由吴寿权代为堪丈，征地补偿款30080.25元于2014年8月7日由吴寿权代为领取，领款人签名盖章一栏为“吴寿权代姐夫代”。
另查明，目前原、被告所在的村民小组均没有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争议地在堪丈时，原告未在场参与，亦未有人通知原告参与堪丈或领取征地补偿款，而原告常年在外务工，且原告户的承包田土被大规模征收发生在2016年12月，可以认定本案争议地补偿款发放时原告不知情，不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承包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原告虽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有土地使用证分户清册能够证明原告对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地享有权利的情况下领取征地补偿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野狗冲”责任田的征地补偿款30080.2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称的利息，本院认为，孳息应当以存款利率计算。对于被告主张原、被告对责任田进行过互换的辩解理由，从本案证据来看，原、被告对于“大度塘”的责任田确实进行了互换耕种，但没有证据证明对争议地也进行了互换，故对于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龙和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和兴返还“野狗冲”责任田的征地补偿款30080.25元及孳息（孳息以30080.2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龙和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被告龙和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2014年4月份，龙和兴和龙和辉曾因宅基地纠纷在当事人所在村进行调解过。因龙和辉外出务工，政府对征收“野狗冲”承包地进行征收，2013年11月，是吴寿权与政府一起丈量土地，2014年8月龙和辉的亲属吴寿权代龙和辉领取了征地补偿款。
本院认为：关于龙和兴是否用“野狗冲”田与龙和辉互换“大肚塘”田的问题。结合龙庭审笔录；龙和辉提交的证人证言，该证人也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除了龙金德和龙金文的证人证言，也没有其它证据佐证是否已经互换，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以及从第二次分配“大肚塘”的面积来看，也无法认定存在互换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龙和辉是“石湾屯”的实际耕种人，导致是否互换真伪不明，对此举证责任应是龙和辉。那么应按照龙和兴承包证上的面积认定土地的使用权。现龙和辉确实对属于龙和兴野狗冲的征地补偿款进行了领取，此举是侵害龙和兴的权益。一审判决要求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和辉上诉称已经互换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仅有土地清册和登记簿能否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承包合同成立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是确定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主要依据。本案龙和兴和龙和辉均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提供的均是从镇远县档案馆复印的土地清册和登记簿，参照农业部制定的部门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的，按下列程序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土地承包方案、承包方及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一式两份报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二）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对发包方报送的材料予以初审。材料符合规定的，及时登记造册，由乡（镇）人民政府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提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书面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应在15个工作日内补正。（三）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乡（镇）人民政府报送的申请材料予以审核。申请材料符合规定的，编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报同级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书面通知乡（镇）人民政府补正。”根据以上规定，发包方村集体将土地发包后，在30个工作日内，将土地承包方案、承包方及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一式两份报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核通过后，登记造册，编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上资料均应存档。现本案当事人虽然没有提供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书。但从镇远县档案馆复印的土地清册和登记簿足以证明双方取得了承包经营权证。因此，龙和辉上诉称仅凭土地清册和登记簿不能认定为取得了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地在堪丈时，龙和兴未在场参与，亦未有人通知其参与堪丈或领取征地补偿款，而龙和兴常年在外务工，且龙和兴户的承包田土被大规模征收发生在2016年12月，可以认定本案争议地补偿款发放时龙和兴不知情，不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和辉上诉称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龙和兴和龙和辉“大肚塘”承包田是否进行了互换不是本案审查范畴，一审对此进行了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上诉人龙和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王大梅
审判员 王山地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