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健任，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坚慧，女，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学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叶健任、陈坚慧与上诉人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音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健任、陈坚慧，上诉人知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璇到庭接受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健任、陈坚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知音公司在原判决确定赔偿物质损失5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赔偿损失25万元，在原判决确定赔偿精神损失3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赔偿精神抚慰金17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知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遗漏了重要的侵权事实，卫生部的法律工作者，根本没有帮助我们解决“司法程序”中的上访问题。知音公司的涉案杂志文章，在未经得当面采访，也未经得我们同意，更未进行再核实的情况下，利用我们的真实姓名、地址、隐私的前提，擅自捏造事实，也是欺骗误导社会各级领导及公众的，同时，也严重的打击了我们十几年的困苦、艰难、痛苦的上访经历及身心精神上的伤害。对此，我们坚决不同意。如果知音公司不能出示我们在十年上访过程中的问题，未得到及时公正的解决，但在卫生部的信访部门，碰到一位年近花甲的法律工作者的支持下，十年上访路，终于峰回路转的证据，法院对此应当认定知音公司的捏造事实及侵权事实的认定。二、涉案杂志文章的内容，存在损害我们的姓名权、名誉权。知音公司在未采访，未经得同意，未核实的情况下，捏造出了不实、失实的文章，刊登发表于《知音励志》杂志与《知音文摘》传播中及大街小巷的地摊上出售，不仅会使社会公众误解，同时也会误解是我们不负责任，在胡说不说实话，打击和伤害了我们十余年的艰难困苦，曲折上访的身心，也造成了严重的不良负面影响，损害了我们的姓名权、名誉权。三、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我们的损失。原审判决因遗漏上述重要的侵权事实，因而导致赔偿过低，且侵权时间长、影响面很广，该涉案文章，在大街小巷出售，就算其停止，这种影响也很难清除。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我们的损失。
知音公司辩称：1、对方当事人为爱子讨回公道的故事是当时的热点新闻，许多媒体都进行报道，我公司杂志是合法转载之前前卫杂志2011年第11期上的文章。旨在宣扬叶健任一家坚忍不拔的精神，传达人间自有真爱的思想，不存在恶意侵犯当事人隐私和名誉权的行为。2、对方强调的卫生部的法律工作者是前卫杂志原谅中就存在的，这一点是否存在失实目前无法考证，但就算存在失实对文章内容也没有影响，不构成名誉权的侵权要件，不存在侵害对方名誉权的事实。
知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健任、陈坚慧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健任、陈坚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诉文章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我公司侵权错误。（一）叶健任、陈坚慧没有名誉受损的事实，不满足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二）我公司并未侵犯其姓名权。三、退一步讲，即使我公司侵犯了叶健任、陈坚慧的姓名权、名誉权，一审认定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也无相应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
叶健任、陈坚慧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我们是在2015年11月06日才看到涉案文章的。据此计算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原一审中，知音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知音公司侵犯我们姓名权、名誉权正确。知音公司在未采访，未经得我们同意的情况之下，作出与其他媒体相反的报道文章来，改变事实。不仅欺骗了社会的各阶层公众，也伤害了我们十余年的艰难、痛苦上访的真实历程，并捏造出我们又生了女儿叶美一事。据此，我们要求，知音公司出示涉案文章中说的证据：1、叶健任、陈坚慧在上访的次年，又生下了一个“女儿叶美”及为了上访，将“女儿叶美”交给姥爷、姥姥带养的证据及“女儿叶美”的人在哪里的证据。2、叶健任在原卫生部的信访部门上访，碰到过一位“年近花甲”的法律工作者的支持下，把叶健任的十年上访问题给解决掉，使得叶健任的上访路，终于峰回路转的“证据”。这些给我们生活带来了极为不利的负面影响，使我们寝食难安；同时，“女儿叶美”的涉案“谣言”，干扰阻碍了我们再要孩子的道路，使得身心遭受巨大痛苦。所以，原审法院判决知音公司侵犯了我们的姓名权、名誉权是正确的。
叶健任、陈坚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知音公司赔偿叶健任、陈坚慧50万元。包括下列各项损失：1、其中精神损失费各人10万元，共20万元。2、因叶健任、陈坚慧为制止知音公司的侵权行为，而调查取证所支出的费用697元；3、物质损失279516元；4、叶健任、陈坚慧为制止知音公司侵权行为而调查取证，翻阅资料，整理书写起诉状等误工损失19775元；5、知音公司立即停止对叶健任、陈坚慧的姓名权、名誉权、隐私权等其他权利的侵权行为；6、判令知音公司消除和更正《知音文摘》杂志2012年第07期上半月版与《知音励志》杂志2012年第03期中的捏造部分、不实部分、失实部分、乱编部分的言论，以及给叶健任、陈坚慧生活中造成的不利障碍及社会不良负面影响；并赔礼道歉；7、判令知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健任与陈坚慧系夫妻关系。根据叶健任与陈坚慧提供的《河南法制报》刊登的内容，1997年12月，叶健任与陈坚慧带儿子叶坤华到医院治疗牙病，由于医疗过错，叶坤华于1998年初死亡。现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路街道办事处为叶健任与陈坚慧颁发了失独家庭《扶助证》。在诉讼中，叶健任与陈坚慧提供了知音公司创办的《知音文摘》（2012年第07期4月上半月版）一份，其上发布文章《7岁爱子拔牙丢命，44天挣扎人财两空》。另有《知音励志》杂志（2012年3月号）一份，其上所发布文章《幼子拔牙送命：悲愤父亲十年自学医术告倒黑医院》中显示有如下内容：“妻子的伤痛，叶健任懂得。为了让妻子振作起来，他们于次年又生下了女儿叶美。女儿出生后，妻子有了精神寄托，叶健任独自一人又开始了艰难而漫长的上访之路。”叶健任与陈坚慧以上述文章侵犯其姓名权、名誉权及隐私权为由，诉至该院要求解决。
在诉讼中，叶健任与陈坚慧提供了交通费、住宿费、购买杂志费、电话费等票据，数额共计697元，以证明其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和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宣扬他人隐私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知音公司未经叶健任与陈坚慧同意，利用其创办的杂志公开发表文章，使用叶健任与陈坚慧的姓名，涉及宣扬叶健任与陈坚慧的个人隐私并进行营利；在叶健任与陈坚慧痛失爱子的情况下，知音公司在其创办的《知音励志》杂志中杜撰和虚构事实，称叶健任与陈坚慧生育一女。文章的发表具有一定的传播性和影响力，打扰了叶健任与陈坚慧的正常生活，给叶健任与陈坚慧身心带来一定伤害，并致叶健任与陈坚慧的社会评价遭受负面影响，可以认定知音公司侵犯了叶健任与陈坚慧的姓名权和名誉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993）》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叶健任与陈坚慧要求知音公司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侵犯叶健任与陈坚慧权利的文章刊登在《知音励志》杂志上，故知音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形式以在其创办的《知音励志》杂志上发布声明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993）》第十条规定，公民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关于叶健任与陈坚慧的损失赔偿主张，叶健任与陈坚慧仅提供了交通费、住宿费、购买杂志费、电话费等票据，其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叶健任与陈坚慧因知音公司侵权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及知音公司使用叶健任与陈坚慧姓名而实际获得的利益，该院结合知音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行为的时间及范围与程度、侵权行为可能获取的利益等情形，综合确定知音公司赔偿叶健任与陈坚慧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叶健任与陈坚慧主张知音公司支付其误工损失，因举证不力，该院不予支持。知音公司主张叶健任与陈坚慧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知音公司刊发的文章对叶健任与陈坚慧所产生的影响具有持续性，且知音公司未及时予以更正、消除，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993）》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叶健任、陈坚慧停止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知音励志》杂志上登载向原告叶健任、陈坚慧赔礼道歉的致歉声明，为叶健任、陈坚慧消除负面影响，内容须由该院审查许可;二、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健任、陈坚慧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80000元;
三、驳回叶健任、陈坚慧其他或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叶健任、陈坚慧负担2000元，由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元。
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知音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行为的时间、范围、程度、侵权行为可能获取的利益等情形，判决知音公司赔偿叶健任、陈坚慧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8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叶健任、陈坚慧上诉称一审判决知音公司赔偿80000元过低，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知音公司侵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知音公司因此而实际获得的利益。知音公司上诉称涉诉文章已过诉讼时效、即使存在侵权情形、一审判决其赔偿80000元也过高。因知音公司刊发的文章对叶健任、陈坚慧二人所造成的影响具持续性，且未及时更正，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侵权事实及程度所作出的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叶健任、陈坚慧和知音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健任、陈坚慧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叶健任、陈坚慧负担，湖北知音传媒网络有限责任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湖北知音传媒网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章
审判员 苟 珊
审判员 申付来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