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强，男，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景大厨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工业大道南段199号。
法定代表人孙耀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少铁，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利强与被上诉人仲景大厨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景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8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淘宝会员名“快乐飞翔201605”系李利强实名注册，淘宝会员名为“仲景大厨房食品专营店”的天猫店铺“d[s102175640]”由仲景公司注册经营。2016年8月4日，李利强使用“快乐飞翔201605”的淘宝账户向天猫店铺“d[s102175640]”购买“仲景香菇脆片休闲零食即食香菇香脆香菇干香菇蔬菜干”50件，实付款445元，订单编号为2155558838615128。卖家使用圆通速递向李利强寄送商品，运单号为882436762595507373。2016年8月16日，李利强使用相同账户在相同店铺购买相同产品60件，实付款534元，订单编号为2194732433425128。卖家使用圆通速递寄送商品，运单号为882503338188325555。当庭上网查验交易信息，商品详情中显示品牌：仲景，食品工艺：果干类，交易快照中产品图片与实物一致。查看实物，产品名称：仲景香菇脆片&花生，配料：西峡香菇、花生…番茄粉、辣椒红等。庭审中，仲景公司陈述，涉案产品属于加工食用菌类食品，由其生产并通过天猫店铺销售，涉案产品因配料中未在“番茄粉”后括号标注相关配料和添加剂配料，使标签存在瑕疵，被西峡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要求限期整改。另查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有添加剂带入原则：“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b)食品配料中该添加剂的用量不应超过允许的最大使用量；c)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由配料带入的水平；d)由配料带入食品中的该添加剂的含量应明显低于直接将其添加到该食品中通常所需要的水平。另规定，辣椒红的功能为着色剂，允许添加的食品名称中包括：12.0调味品（12.01盐及代盐制品除外）等”。但不包含干制食用菌及藻类食品。另规定，“4、如允许某一食品添加剂应用于某一食品类别时，则允许其应用于该类别下的所有类别食品，另有规定除外。”2014年2月26日，国家卫生计生委网站发布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其中关于复合配料在配料表中的标示规定，如果应当标注复合配料中的食品添加剂成分，应当在复合配料名称后加括号，并在括号内标示该食品添加剂的通用名称。再查明，www.tmall.com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天猫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
李利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仲景公司退还货款979元，仲景公司、天猫公司赔偿9790元；2.仲景公司、天猫公司承担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3.仲景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禁止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本案中，李利强、仲景公司均确认涉案产品属于加工食用菌类产品，依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涉案产品不属于食品添加剂辣椒红允许使用的食品品种。仲景公司认为，辣椒红是由加入的鸡汁番茄粉配料带入的，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添加辣椒红是否符合添加剂带入原则及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首先，根据《调味品分类国家标准》（GB/T20903-2007）中规定，调味品是在饮食、烹饪和食品加工中广泛应用的，用于调和滋味和气味并具有去腥、除膻、解腻、增香、增鲜等作用的产品。其中4.16复合调味料是指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调味品配制，经特殊加工而成的调味料。本案中，根据仲景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鸡汁番茄粉配料中包括番茄粉、鸡肉粉、辣椒红色素等多种成分，其作用在于增加食品的香味、鲜味并使之具有番茄味道，是由多种调味品配制加工而成的复合调味料。另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辣椒红允许使用的食品品种中包括“12.0调味品（12.01盐及代盐制品除外）”，而鸡汁番茄粉明显不属于盐及代盐制品，却属于“12.0调味品”中的“12.10复合调味料”，因此，辣椒红允许加入鸡汁番茄粉调味品。其次，涉案产品为番茄味香菇脆片，因加入鸡汁番茄粉才具有番茄口味，产品配料与鸡汁番茄粉配料存在众多相同，结合仲景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企业广州市名花香料有限公司采购鸡汁番茄粉的报销单、发票及材料入库单等，可以认定涉案产品中加入了仲景公司购买的鸡汁番茄粉配料。因此，涉案产品配料中的辣椒红应是因添加鸡汁番茄粉调味料所带入的辣椒红色素，仲景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最后，仲景公司已提供检验报告等材料，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合格；李利强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其他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问题，故对其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十倍赔偿并支付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已查明事实，鸡汁番茄粉作为一种复合配料，应当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要求，准确标注配料成分，如需要标注原始配料或添加剂应当在复合配料后括号标注。仲景公司自认未准确标注产品配料成分，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涉案产品标识存在瑕疵，应当退还李利强货款。同时，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李利强亦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仲景公司。天猫公司已经审查过仲景公司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已经披露了涉案经营者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没有对其平台所售商品进行事前审查的义务，李利强亦未举证证明天猫公司对仲景公司销售涉案瑕疵标签产品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因此，对李利强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天猫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仲景大厨房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利强货款979元；李利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仲景大厨房股份有限公司香菇脆产品110件；二、驳回李利强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元，由李利强负担110元，仲景大厨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元。
宣判后，李利强不服，上诉称:1、仲景公司销售的仲景香菇脆片花生，案涉食品标签配料：西峡香菇、花生、植物油…食盐、香茄粉、香辛料…辣椒红、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柠檬酸、维生素C。本案中仲景公司提供的证据鸡汁香茄粉配料表：食用盐、白砂糖、香茄粉…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二氧化硅、辣椒红色素、食品用香精，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之规定的标示方法顺序可以得出案涉产品中辣椒红的添加量高于仲景公司提供的证据鸡汁番茄粉中的辣椒红添加量,可以判定为重复添加，并仲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生产中没有添加辣椒红。2、案涉产品中辣椒红的使用是否符合带入原则都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标示为瑕疵是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依据错误。4、依据《网络商品交易及有关服务行为管理暂行办法》天猫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9790元。3、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仲景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利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仲景公司提供的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的检验报告，争议产品的质量是合格的，李利强未提供证据证明仲景公司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问题。二、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3.1.2条“加入量不超过2%的配料可以不按递减顺序排列。第4.1.3.2条“加入量不超过2%的各种香辛料或香辛料浸出物，可标示为4香辛料”;若香辛料的添加量超过2%，则应标示香辛料的具体名称(如辣椒粉、姜粉、胡椒粉、花椒粉等)。即配料表中标示“香辛料”，表明其加入量大于等于2%。因此，根据以上两条法规，配料表中香辛料后面的其他配料可以不按递减顺序排列。争议产品配料中的辣椒红、阿斯巴甜位于香辛料之后，系因加入量小于2%，未按递减顺序排列，这种标示方式是合规的。因此，李利强按照产品配料中辣椒红、阿斯巴甜的排列顺序得出辣椒红是重复添加，系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李利强的上诉请求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二审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利强主张仲景公司存在重复添加辣椒红作为添加剂的行为，案涉产品辣椒红的使用是否符合带入原则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仅认定仲景公司存在产品表示瑕疵，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依据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观点并无证据予以支持，且原审法院对案涉配料中的辣椒红系来源于产品配料鸡汁番茄粉作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10元，由上诉人李利强负担。
上诉人李利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江 中
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