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鑫，男，199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兵(系范鑫父亲)，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宇森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洪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本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沈正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跃。
上诉人范鑫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宇森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森公司”)、被上诉人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四、六、七、八项；依法改判锦江公司返还事故抵押款人民币3,795.3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工伤医疗费424元；确认锦江公司、宇森公司关于营运中出省的相关制度和条款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锦江公司系用工单位，宇森公司系用人单位，两公司的规章制度《出市境营运安全管理细则》和《承包车驾驶员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第15款是根据多年前国家出租车行业相关规定制定的，该规章制度要求驾驶员载客出省营运要满足一定年限驾龄，并经过考试培训合格后取得相应批准方可载客出省营运，出省经路管处验证后方可出省，无出省证载客构成营运中私自出省。该规定与锦江公司在仲裁中表述一致，但相关规定已被废除，而锦江公司、宇森公司仍沿用该规定，属于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抵触，法院应判令两公司相关规定无效。2014年10月31日范鑫发生交通事故负全责，锦江公司购买了车险，事故发生后应由锦江公司先行赔付，然后由保险公司理赔，但锦江公司违反承包合同约定，要求范鑫先行垫付和预付一部分事故抵押款。因该赔偿费用未超过保险理赔限额，故范鑫无须承担20%赔偿之责，且根据承包合同规定，只有超出理赔限额或未进保险，驾驶员才应承担20%赔偿之责。锦江公司扣款300元和扣款50元的证据无真实性和合法性，扣款应向范鑫出具收据，且范鑫应在收据上签名并入账，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范鑫的工伤医疗费应由社保部门予以理赔，但理赔的条件是要出具由警方提供的第三人逃逸或第三人不支付的证明，范鑫的工伤系第三人加害所致，需要警方开具证明，但前提条件是要由宇森公司或锦江公司开具证明或出具介绍信才可办理，由于两公司不开具相关证明，致范鑫无法理赔，故应由两公司承担损失。
宇森公司未作答辩。
锦江公司辩称，出省需要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此是锦江公司的规章制度所规定的，驾驶员驾驶出租车是职务行为，公司需要对其进行管理，审批制度属公司规章制度。虽出省营运相关规定被废除，但这是有关部门对权限进行了调整，故企业要求符合条件的驾驶员自行进行申请后由企业对其进行考核，合格了才可以出省营运，并未违反禁止性规定。范鑫主张的3,795.30元已处理完毕，不应再重复处理。驾驶员承担20%赔偿之责的具体规定在承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并非如范鑫所述，这也是保险公司要求企业加强对驾驶员管理，对有责任的驾驶员进行一定的处罚。工伤费用在2016年9月29日已要求范鑫去警方开具证明，并非单位出具证明即可办理，范鑫不积极主动去处理该事，与单位无关，且该费用系范鑫离职之后发生的费用。锦江公司已为范鑫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应由相关部门予以理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江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954元(7,000元/月÷22天/月×3天)；2、锦江公司返还工伤期间车辆指标费712.5元(5,343元/月÷15天/月×2天)；3、锦江公司返还事故抵押款3,795.3元(1,295.3元＋预付款2,500元)；4、锦江公司支付工伤医疗费424元；5、锦江公司支付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金7,500元；6、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五项营运中私自出省条款及相关制度跟国家和上海出租车行业法律法规相抵触无效；7、劳动合同第十条、第七条第四款第一项、第二项约定用工方承包合同及规章制度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涉及营运中私自出省的相关制度跟国家和上海市出租车行业法律法规相抵触无效；8、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关于出租车出省营运需要出省证方可出省营运的相关制度和条款无效；9、案件受理费由两公司承担；10、宇森公司对锦江公司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5日，范鑫与宇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5日起至2016年9月26日止。同日，范鑫被派遣至锦江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经营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5日起至2016年9月26日止。2015年2月2日22时左右，范鑫在营运过程中受到伤害，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头面部、颈部挫伤、擦伤。2015年10月8日，宇森公司向范鑫出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2016年1月8日，上海市崇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范鑫为工伤。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31日，范鑫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地点为上海市普陀区镇坪路进中山北路约20米右侧，经上海市普陀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范鑫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范鑫为受害人垫付医疗费1,295.30元，向锦江公司601车队徐剑勇预付事故赔款2,500元，合计3,795.30元。2015年7月2日，范鑫与事故受害人协商一致达成调解协议，由范鑫赔偿受害人15,191.20元，并在协议中载明“已垫付1,295.30元，还需赔付13,895.90元”。2015年7月14日，锦江公司601车队徐剑勇代表公司将事故赔偿余款13,895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了事故受害人。
一审法院再查明，范鑫曾就其与宇森公司、锦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争议先后提起仲裁、诉讼，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沪02民终6522号民事判决，认定范鑫违反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宇森公司、锦江公司据此分别解除与范鑫的劳动合同、承包合同没有违法之处，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责任。范鑫于2016年8月29日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锦江公司支付2015年2月3日至同年2月5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954元；2、锦江公司支付2015年2月车辆指标费712.50元；3、锦江公司支付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金7,500元；4、锦江公司支付2014年11月交通事故垫付和赔偿预付款3,795.30元；5、确认劳动合同中关于用工方承包合同运营中私自出省相关制度无效。该委裁决对范鑫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范鑫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宇森公司招用范鑫为企业员工，并将范鑫派遣至锦江公司工作，宇森公司是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锦江公司是使用范鑫劳动力的用工单位。关于范鑫要求两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954元、工伤期间车辆指标费712.50元的诉讼请求，锦江公司提供的车辆营运记录显示范鑫在2015年2月3日至同年2月5日期间处于正常营运未停工病假，而范鑫提供的病假单仅能说明医院建议范鑫休息三天，尚不足以证明在2015年2月3日至同年2月5日期间其实际停工病假的事实。因此，范鑫的该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范鑫主张的工伤事故医疗费424元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本案中，宇森公司已为范鑫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履行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范鑫在工作中身体受到伤害，经劳动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为因工负伤，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工伤保险基金对符合规定的各项费用予以支付，并非由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即宇森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范鑫要求锦江公司、宇森公司支付工伤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范鑫主张返还抵押款3,795.30元问题。锦江公司认为，2014年10月31日范鑫发生全责交通事故，事故赔付总额15,191.20元，根据公司规定及承包合同约定，范鑫应承担全责事故赔付总费用15,191.20元的20%即3,038.24元，扣款300元、办班费50元，合计3,388.24元，事故结余407元(3,795.30元－3,388.24元)，该笔费用已在(2016)沪02民终652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予以处理，属于重复主张，故不同意支付。范鑫认为，另案中已处理的407元系范鑫在2013年发生的其他交通事故中处理后结余费用，与2014年10月31日的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锦江公司提供的2014年10月31日交通事故处理案卷台账对该起事故经过、赔付情况及公司对驾驶员处理等进行了完整的记载，较为清楚地表明了对该笔事故抵押款3,795.30元的处理经过，即事故结余款407元的形成过程，该组证据材料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锦江公司关于(2016)沪02民终652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处理的事故结余款407元与本案主张的事故抵押款3,795.30元系同一起事故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范鑫虽主张事故抵押款3,795.30元与另案已处理的事故结余款407元系两起不同的交通事故，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范鑫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范鑫要求锦江公司返还事故抵押款3,795.3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已经处理完毕，属于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
关于范鑫主张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金7,500元问题，因(2016)沪02民终652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范鑫违反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宇森公司、锦江公司据此分别解除与范鑫的劳动合同、承包合同没有违法之处，故范鑫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范鑫主张劳动合同、承包合同中关于用工方承包合同营运中私自出省条款及相关制度无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范鑫与锦江公司签署的承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因范鑫属于宇森公司派遣至锦江公司的员工，因此范鑫与宇森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用工方的规章制度均属本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与本合同条款等同”，亦于法无悖，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范鑫主张劳动合同第十条、第七条第四款第一项、第二项约定用工方承包合同及规章制度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涉及的营运中私自出省相关制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范鑫主张宇森公司关于出租车出省营运需要出省证方可出省营运的相关制度和条款无效的诉请，因范鑫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并无该项制度或条款，故对范鑫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而范鑫主张的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五项关于营运中私自出省的相关制度无效及锦江公司关于出租车出省营运需要出省证方可出省营运的相关制度和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此不作处理。
宇森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宇森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范鑫要求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95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范鑫要求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工伤期间车辆指标费71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范鑫要求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事故抵押款3,795.3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范鑫要求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工伤医疗费42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范鑫要求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金7,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范鑫要求确认劳动合同第十条、第七条第四款第一项、第二项约定用工方承包合同及规章制度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涉及营运中私自出省的相关制度跟国家和上海市出租车行业法律法规相抵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范鑫要求确认上海宇森劳务有限公司关于出租车出省营运需要出省证方可出省营运的相关制度和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八、范鑫要求上海宇森劳务有限公司对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范鑫提供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办理情况回执及补正材料通知书各一份，以此证明其主张的工伤费用424元社保部门已进行了审核，因缺失材料无法理赔，系锦江公司不予配合造成。锦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通知书要求提供的材料需真实有效，并没有说范鑫提供的材料符合条件，且办理情况回执表明应由警方开具证明，与范鑫认为锦江公司不配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证据内容显示是要求范鑫补充警方开具的证明，在范鑫无法出具警方证明情况下不能办理理赔业务，该证据无法证明其未获理赔系锦江公司不配合造成。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范鑫与宇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宇森公司派遣范鑫至锦江公司工作，并与锦江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劳动合同、承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劳动合同、承包合同均明确范鑫应遵守锦江公司规章制度，虽范鑫称营运中私自出省相关规定已废除，锦江公司仍引用该条款是无效的。然锦江公司作为管理单位，对属其管理的驾驶员有管理之责，锦江公司出于用车安全、人身安全等因素考虑，要求营运中出省驾驶员需向公司申请，经公司批准后方可出省的规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范鑫要求确认相关条款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范鑫主张锦江公司返还事故抵押款3,795.3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生效法律文书，可证实该钱款已作了处理，范鑫要求在本案再作处理，属重复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范鑫称其无须承担20%赔偿之责问题，因涉及双方承包合同约定，不属劳动争议处理范围。虽范鑫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向社会保险部门理赔工伤费用时未获社会保险部门理赔，但范鑫未提供证据证明警方未开具证明系因锦江公司不配合造成，故范鑫要求锦江公司支付工伤费用424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范鑫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已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综上所述，范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范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树良
审判员 姜 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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