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柳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小红门东马路99号A323室。
法定代表人：湛志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严，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仕全，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宏大工业开发中心A区6号。
法定代表人：王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鑫，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霞，女，1989年12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柳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仕全、原审第三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0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被上诉人徐仕全、原审第三人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鑫、申红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判决涉案车辆归徐仕全所有，我公司不给付价款16万元或发回重审；2.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判决徐仕全向我公司支付拖车费28000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仕全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请求将涉案车辆判归徐仕全所有，不向徐仕全支付价款16万元。徐仕全行使选择权的前提条件未达成。，我公司保管涉案车辆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我公司举证不能，徐仕全应向我公司支付拖车费28000元。
徐仕全辨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柳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为车已经坏了，所以我不同意要这辆车了。拖车费的票据是假的，所以不同意给付。票上显示不是28000元，而且日期也不对。
原审第三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与我公司无关。
徐仕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工公司赔偿CLG906C挖掘机损失16万元（不要求返还车辆）；2.判令柳工公司赔偿自2014年10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损失，每日按1100元计算。3.判令中恒公司对前两项诉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柳工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徐仕全支付欠付租金14293元及利息（以14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徐仕全支付拖车执行费2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1年，柳工公司作为甲方、徐仕全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融资租赁）》，约定产品为柳工牌液压挖掘机，型号规格为CLG906C，数量为1台，金额为33.5万元；结算方式：乙方先付定金1万元整，再付首付款余款66877.5元（含保险费、首付款15%+保证金5%+手续费），余款由融资公司融资放款支付，融资租赁两年。融资还款时间是乙方自提车之日起第二个月的10号开始还款。第十二条：在归还融资款期间内，当乙方出现逾期欠款现象时，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五日内归还欠款，并承担融资利息及逾期罚息外并加收日万分之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当逾期仍不能支付时，甲方有权收回该设备，以作欠款的清偿。乙方未还清全部融资款前，合格证抵押给融资公司，整机壹套钥匙由甲方保管，融资款全部付清后融资手续齐全甲方将一次性付给乙方。第十三条：乙方不得以任何产品质量问题为借口，拖延或拒绝支付融资款及欠款，一旦发生欠款债权人（融资公司或供方）有权采取锁机手段及强制执行拖车等手段，以做应付欠款的清偿。欠款部分按第十二条方式支付。且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融资公司逾期罚息等）及因此操作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第十四条：本合同所列设备的所有权，在乙方按照本合同的支付买卖金额全额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滞纳金等）后，方由转移至乙方。转移当时，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所有设备手续。
2.2014年10月28日，柳工公司将涉案车辆拖走。车辆合格证等证件在柳工公司处。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1.2010年8月12日，中恒公司作为甲方、柳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通过向甲方推荐用户（租赁合同签署后为承租人），甲方向该用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购买乙方所经销的“柳工”产品，以促进乙方的销售；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利用对“柳工”产品的管理优势协助甲方对融资租赁业务的风险进行控制，以提高甲方对租赁资产的管理能力。乙方向甲方推荐承租人的同时视为乙方同意为该承租人在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乙方向甲方承诺，当承租人出现违反租赁合同的情况或本协议约定的情况出现时，保证回购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乙方回购设备的价格为：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所欠甲方的全部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未到期全部租金、设备留购价及甲方为实现债权在提出回购之前已经支付的相关合理费用。乙方支付回购价款后，视为甲方将其在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包括对承租人的索赔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中恒公司与柳工公司对此合同均予认可。
2.2011年3月5日，徐仕全填写融资租赁申请书，中恒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徐仕全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由“融资租赁合同”、“合同明细表”、“一般条款”及两附件（还款计划表、租赁物验收证明书）组成。其中，“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就甲方向乙方出租租赁物、乙方从甲方承租租赁物事宜达成合意，本合同规定的甲方权限的行使及本合同规定的甲方义务的履行，甲方可以让其指定的委托代理人替其行使上述权限，履行上述义务，也可以让代理人辅助行使上述权限，辅助履行上述义务。上述权限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租金的催收、接受，将租赁物停止使用与回收等。乙方同意由代理人行使基于本合同的甲方的权限，履行基于本合同的甲方的义务。甲方指定柳工公司作为代理人。合同上方表格内“承租人”处、表格下方“承租人”处以及落款乙方处均有徐仕全签字，落款处并有徐仕全手印。因上述三处均有徐仕全签字，且位置适宜，并无错位，故徐仕全关于其签字时合同为空白页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合同明细表”写明：验收期限为2011年3月10日，首付款50250元、保证金16750元、保险费7030元，融资期数为24期，租赁物期末留购价格500元，月租金12669.11元，支付日为起租日下月15日及以后每月15日，从乙方建行账户中自动扣划，账号为6227000011930024815。逾期利息按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一计收。
“一般条款”约定：甲方从合同明细表中记载的乙方指定的出卖人处购入乙方指定的租赁物，出租给乙方，乙方保证承租该租赁物。甲方根据本条第l款中记载的乙方的选择和决定，与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每期租金乙方在起租开始后的每月15日支付。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租金应在每期的租金支付日前实际存到乙方为甲方开立的租金自动扣划款账户中。乙方无论是否收到来自甲方的租金支付通知书、发票及其他支付租金的请求通知，均不得免除本合同规定的租金支付义务。乙方应依照甲方的要求按时支付租金，如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甲方则扣收逾期租金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且甲方有权在乙方的租金账户中首先扣划其逾期利息，直到扣划完全部逾期利息后，再扣划租金。本合同期限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且甲方是租赁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本合同期限内，乙方应在河北省范围内使用租赁物。乙方在租赁期满并且支付在本合同下的所有的债务后，乙方有权行使在本合同下乙方拥有的购买租赁物的选择权，购买价格为在期末留购价格500元。乙方按规定支付留购价款后，即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第19条：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1.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以及其他与本合同相关的应付款项；2.解除本合同，取回租赁物（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物、行驶证件、维修保养记录），要求乙方偿付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以及其他与本合同相关的应付欠项，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
3.2011年3月5日，中恒公司作为买受人、柳工公司作为出卖人、徐仕全作为承租人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就买受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设备的选择购买承租设备有关事项达成协议，买卖标的为履带式挖掘机，机型为CLG906C，机号为××,价格为335000元；交付日为2011年3月10日，买受人收到承租人按双方另行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的相关款项后，买受人按照与出卖人约定的支付方式完成设备购买价款的支付。出卖人应直接将设备交付给承租人，出卖人对承租人完成交付，视为对买受人完成交付。
中恒公司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载明2011年3月21日中恒公司向柳工公司支付CLG906C挖掘机1台价税合计335000元，备注中注明：××。
徐仕全认可上述合同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签订过程存在欺诈或其他违法情形，《融资租赁合同》中所载“河北省范围”之内容亦不足以推翻合同的真实有效性，徐仕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所称不清楚合同内容的意见不予采纳。
4.三方均持有租金计算表及还款计划表。徐仕全称系柳工公司仿照中恒公司的表格制作；柳工公司称系中恒公司出具，中恒公司认可系本公司出具，系与合同文本一并由徐仕全签字并交付徐仕全。徐仕全认可其上签字为其本人所签。
两表显示：涉案车辆融资额为284750元，首付款50250元、保证金16750元、手续费2847.50元、保险费7030元，融资年利率为6.38%，融资期数为24期，月租金12669.11元，利息总合为19308.57元。
5.徐仕全自2011年5月16日从其尾号4815账户中对外支付租赁费，徐仕全称其已支付租赁费695859元，而其购买包含涉案车辆在内的两台挖掘机分期付款金额总数为694342.7元，故已付清租金，不存在违约。柳工公司据租金查询表称，因徐仕全自第五期后所还租金均存在逾期，其所支付费用应先扣利息、再扣本金，故是否还完租金并非单纯以徐仕全汇款总数确定。中恒公司确认租金查询表系本公司出具，关于逾期利息与租金的扣划的说法与柳工公司一致。
根据徐仕全转账记录及租金查询表，徐仕全自2011年9月15日起逾期支付租金，因存在两台挖掘机租金，故徐仕全所付租金由中恒公司分别按两台车辆扣划，如：徐仕全2011年11月21日通过转账支付租赁费12000元，中恒公司当日扣收CLG906C车辆2011年9月15日应付租金7663.28元、CLG908C车2011年9月15日应付租金4336.72元。该查询表显示：对CLG906C车辆，中恒公司自2011年9月15日起开始扣收徐仕全违约金。2014年9月5日，“代理商电汇”两笔金额，分别为2815.96元、11477.5元，共计14293.44元；剩余欠付租金、违约金及留购价均已从客户保证金中扣划核销。因两车扣划金额乃分别计算且符合合同约定，同时柳工公司提交了2014年9月9日柳工公司向中恒公司转账14293.44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与上述“代理商电汇”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故法院对租金查询表中显示的包括“代理商电汇”在内的金额予以确认。
6.柳工公司提供了运输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5年4月7日，承运人为柳州市恒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货人为柳工公司，金额为37000元，柳工公司仅口头称其中含有涉案车辆的拖车费用28000元，徐仕全不予认可。因时间、金额均与拖车时间及主张费用不符，且无具体车辆信息等拖车记录，柳工公司无法证明该拖车费系因涉案车辆而产生，亦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的具体拖车费金额，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7.经徐仕全申请，法院组织对涉案车辆残值及2014年10月28日价值的评估。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涉案车辆2014年10月28日价格为16万元，鉴定日残值为123633元。三方对评估结论均无异议。
徐仕全与柳工公司均认可，车辆目前存放在柳工公司存放车辆的露天场地，车辆电脑板曾丢失，鉴定时柳工公司装上电脑板后又拆除。柳工公司称为避免电脑板再次丢失故鉴定后将其拆走。
诉讼中，中恒公司称对柳工公司拖车行为不知情，柳工公司认可拖车系基于柳工公司与徐仕全签订的合同约定，并非基于代理权。
经询，徐仕全称，车辆拖走后，因柳工公司未妥善保管，已经严重损坏，故不选择购买租赁物；中恒公司认可其从徐仕全保证金中扣收留购价并无依据，认为车辆所有权应转移至柳工公司，并称车辆合格证等手续已经转移给柳工公司；柳工公司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接受车辆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徐仕全、柳工公司及中恒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柳工公司是否有权向徐仕全主张欠付租金及利息；3.柳工公司是否有权拖车并向徐仕全主张拖车费；4.徐仕全是否有权要求返还与车辆残值等额的价款及停工期间损失。
焦点一。《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出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徐仕全与柳工公司签订《合同书（融资租赁）》，徐仕全与中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同时，徐仕全与中恒公司、柳工公司三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对三方关系特别是徐仕全与柳工公司之间的关系，应从三份合同的整体予以判断。现三份合同明确约定，柳工公司作为出卖人、中恒公司作为买受人、徐仕全作为承租人，对涉案车辆采取融资租赁方式进行买卖和租赁，虽交付车辆、租金催收等行为均发生在徐仕全与柳工公司之间，但柳工公司系作为中恒公司的代理人代理进行租金催收等事宜，故徐仕全与中恒公司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柳工公司与中恒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及代理关系，因中恒公司与柳工公司签有《合作协议书》，双方据该项合同尚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上述法律关系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徐仕全以中恒公司未向柳工公司支付购车款为由主张其与柳工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焦点二。徐仕全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如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甲方则扣收逾期租金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且甲方有权在乙方的租金账户中首先扣划其逾期利息，直到扣划完全部逾期利息后，再扣划租金。故徐仕全支付的租赁费总额虽不低于租金总额，但中恒公司有权首先扣划逾期利息，其对欠付租金和利息的计算并无明显错误，徐仕全所称柳工公司同意其逾期仅为口头陈述，即使柳工公司员工口头同意逾期，因并无柳工公司或中恒公司书面意见，故亦不能证明系代表柳工公司或中恒公司，故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中恒公司以日千分之一标准扣收“违约金”，实为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计收逾期利息，该扣收有合同依据，徐仕全应支付欠付租金及逾期利息。现欠付部分由中恒公司从徐仕全交纳的保证金中扣除一部分，其余由柳工公司作为保证人垫付，故柳工公司有权向徐仕全主张该部分14293.44元垫付租金，柳工公司主张14293元，法院不持异议。因柳工公司对该部分租金的主张系因垫付产生，柳工公司有权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有合理依据，应予支持，其垫付时间为2014年9月9日，其主张利息起止时间为自2014年10月1日起，法院不持异议。
焦点三。根据徐仕全与柳工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十三条，如乙方拖延或拒绝支付融资款及欠款，欠款债权人（融资公司或供方）有权采取锁机手段及强制执行拖车等手段，以做应付欠款的清偿。柳工公司作为供方在徐仕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特别是在其已为徐仕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采取拖车方式催收欠款。合同亦约定了“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融资公司逾期罚息等）及因此操作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故如因拖车产生费用应由徐仕全承担。但柳工公司提交的运输费发票并未载明所拖车辆的具体信息及对应金额，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的拖车费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主张拖车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焦点四。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徐仕全在租赁期满且支付所有债务后，有是否购买租赁物的选择权；徐仕全支付留购价后即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同时，根据中恒公司与柳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当承租人出现违约情况，柳工公司对欠付租金承担担保责任，同时保证回购租赁物，回购价格中包括设备留购价。据此，徐仕全在款项已经扣收完毕的情况下有权选择是否交付留购价取得车辆所有权。现其在诉讼中表示不选择购买车辆，同时，中恒公司认可扣收徐仕全留购价并无依据，且车辆合格证等手续已经转移给柳工公司，柳工公司表示愿意接受车辆所有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据此确认车辆所有权已归属柳工公司。《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租赁期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柳工公司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系基于对车辆的回购，该回购系柳工公司与中恒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徐仕全而言，无论是中恒公司还是柳工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都相当于收回租赁物，故对收回租赁物后的处理应参照上述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进行。现徐仕全欠付的租金金额为14293元，该租赁物经鉴定确定拖车之时的价值为16万元，鉴定日价值降低既有车辆正常损耗原因，也有柳工公司占有期间保管不善的原因，因拖车相当于收回租赁物，故收回的租赁物价值应以拖车之日为准。现收回租赁物价值高于欠付租金价格及拖车费，徐仕全有权要求对超出部分予以返还。同时，因车辆留购价系从徐仕全保证金中扣除，该留购价应由柳工公司支付，故柳工公司应向徐仕全交付该留购价500元，法院将该留购价从徐仕全欠付租金中扣除，垫付租金的利息仍以垫付金额即14293元为基数。因法院已认定拖车视为收回租赁物且确认柳工公司应向徐仕全支付上述款项，徐仕全无依据再行主张拖车之日起因车辆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故法院对徐仕全主张该部分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因中恒公司与柳工公司之间关于车辆所有权及款项事宜已经清结，徐仕全主张中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依据，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法院对徐仕全主张赔偿1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柳工公司主张租金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在扣除留购价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拖车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判决：一、北京柳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徐仕全给付价款16万元；二、徐仕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柳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垫付租金13793元并支付利息（以14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徐仕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柳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5元，由徐仕全负担2780元(已交纳)，由北京柳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反诉受理费438元，由徐仕全负担1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由北京柳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已交纳)；评估费4900元，由徐仕全负担2450元(已交纳)，由北京柳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徐仕全与柳工公司签订《合同书（融资租赁）》第十三条约定，柳工公司在徐仕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有权采取拖车方式催收欠款。如因拖车产生费用应由徐仕全承担。一审诉讼中，柳工公司要求徐仕全支付拖车费28000元并提交的运输费发票，但该发票并未载明所拖车辆的具体信息及对应金额，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的拖车费金额，柳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车辆合格证等手续已经转移给柳工公司，柳工公司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接受车辆所有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涉案车辆经鉴定确定拖车之时的价值为16万元，鉴定日残值为123633元。三方对评估结论均无异议。因2014年10月28日柳工公司将涉案车辆拖走，徐仕全对涉案车辆完全失去控制。柳工公司接受车辆所有权，应按照2014年10月28日的价格而非鉴定日的残值向徐仕全支付涉案车辆价款。
综上所述，柳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北京柳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新华
审 判 员 曾 彦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雨
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