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来连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俊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从海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从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春晖、吴臻，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从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建工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因近江安置房一标段工程、日信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施工需要，分别于2012年3月20日、2012年8月6日就两处项目由丁惠平与从海公司签订木材模板购销合同各一份，合同均约定了部分材料的价款、交付方式等，其中，付款方式约定为月结，每次付80%，余款20%及垫资款待送货结束、主体结顶前付清；两份合同就违约责任分别约定为：对违约部分货款按每日0.5%和0.5‰的违约金计算。合同签订后，从海公司分批将板材交付至工地，由季某签收，并出具入库单。经查明，涉案项目均系建工公司承建。2015年2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杭西泗商初字第444号杭州中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建工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建工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与杭州中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而建工公司答辩称其对分公司的行为不知情。建工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7月27日、8月6日、8月23日、9月27日、10月24日、11月22日、12月20日，2013年1月24日、8月13日，2014年1月28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累计向从海公司支付货款425万元，其中2014年1月28日支付45万元。2015年1月9日，从海公司以建工公司欠付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从海公司申请对建工公司提供的领款委托书上从海公司的印文进行文书司法鉴定，为此，建工公司提供了与从海公司提交的证据1内容一致的木材模板购销合同一份作为样本，经鉴定，领款委托书上从海公司的印文与木材模板购销合同上印文是同一枚公章的盖印。诉讼过程中，从海公司同意将建工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支付给何士燕的款项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建工公司虽否认其存在第二工程分公司，但事实上，建工公司曾以第二工程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过其他合同。本案中，建工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多次转账给从海公司共计425万元。建工公司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第二工程分公司，不能排除其存在内设机构的可能。诉讼过程中，建工公司一方面否认其应支付上述货款，一方面又根据领款委托书向何士燕支付涉案货款近40万元。现建工公司亦持有部分涉案合同及送货单，建工公司虽抗辩买卖关系系挂靠在建工公司处的陶某与从海公司形成的，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未举证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从海公司和建工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建工公司应支付从海公司的货款金额。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仅就四种货物的单价进行约定，而从海公司入库单中所载明的货物除合同约定外尚有其他产品，双方虽未就其他货物进行约定，但从建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看，双方确有其他货物交易。建工公司持有的送货单上，载明了货物名称、价格、数量，比对从海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及建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有季某的签名；从单价来看，合同约定的产品价格均与从海公司提供入库单所载明的单价一致，其他产品中，名称2.5米方木的产品在建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未有记载，但比对其他不同规格的方木单价，2.5米方木的单价为15元并不偏高，其他产品在入库单与送货单所载明的单价均一致。双方在合同中虽未约定收货人及结算人，亦未约定建工公司需购买从海公司其他产品。但从入库单与送货单上看，建工公司方一直由季某出面进行签收，建工公司亦为此向从海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双方就其他产品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从海公司有理由相信季某系代表建工公司的行为，故季某所签的入库单应认定有效，建工公司应按入库单记载支付给从海公司剩余货款。现从海公司已向建工公司累计供应价值5229257.5元的货物，从海公司认可建工公司已支付货款465万元，故尚欠货款579257.5元。根据合同约定，建工公司应于工程主体结顶前付清，从海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工程于2013年5月已结顶，建工公司虽有异议，认为从海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涉案工程系建工公司承建，建工公司更易于提供反驳该陈述的证据，现建工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建工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建工公司应支付从海公司货款。从海公司要求建工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未支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计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海公司货款579257元；二、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海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02894.44元（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5‰标准另行计付；三、驳回从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3元，由从海公司负担11元，建工公司负担12622元，其中建工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建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建工公司应按入库单记载支付剩余货款是错误的。双方从未对货物的实际金额进行对账，入库单上确有季某的签字，但季某的权限仅在于核对货物的数量和种类，而非价格。建工公司虽支付过部分货款，但并非是依照入库单所写的金额来支付，原审法院仅凭季某签名的入库单以及曾经支付的货款就认定季某系代表建工公司，过于牵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从海公司答辩称：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真实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建工公司的要求将货物运至从海公司施工现场由季某进行货物的盘点，建工公司基于由季某所签凭证向从海公司支付货款，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建工公司所提交的17张送货单上，载明了货物名称、价格、数量，同时与从海公司所提交的入库单上一致，均有季某的签名，建工公司提交送货单其证明对象为证明建工公司近江单元安置房工地从从海公司处购买的货物金额为1444773元，建工公司既然认可由季某所签送货单形成的货物金额，现又对其签字予以否认前后矛盾。建工公司与从海公司虽未约定收货人及结算人，但综合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从海公司2012年就开始供应货物，建工公司也在履行付款义务，为何在这么长一个履行过程中没有对季某的问题提出任何的异议，说明建工公司在是认可季某的签字行为的；从付款行为上也可以看出，建工公司的付款时间与从海公司的入库单形成时间存在先后性；建工公司不认可季某签字作为定案依据却在一审过程不向法庭提交双方结算依据，实质上，从海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就是双方结算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从海公司于2014年底起诉至西湖区法院，建工公司在季某不认可的情况下，仍然将部分货款支付给案外人何士燕，其支付行为与其否认季某的付款行为存在前后矛盾。综上，从海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确实履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支持从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何士燕出具给季某的承诺书一份，欲证明40万元的利息不应当计算在内。经质证，从海公司对该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承诺书系何士燕出具，但没有证据表明何士燕有权代表从海公司就债务减免作出承诺。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海公司持购销合同以及入库单等证据主张剩余货款，建工公司对于入库单和购销合同中均已经记载了价格的货物予以确认，而对于仅有入库单记载价格的货物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能否根据入库单认定货款。对此，首先，建工公司确认季某有权代表公司核对货物的数量和种类，而季某对于建工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送货单以及从海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中所载明的货物数量、种类以及价格均进行了确认，该部分送货单和入库单载明的价格一致，建工公司对于该部分入库单所涉的货款予以认可；其次，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均与从海公司提供入库单所载明的单价一致，其他产品中，名称2.5米方木的产品在建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未有记载，但和其他不同规格的方木单价，2.5米方木的单价为15元并不偏高，故在季某已经确认货物数量、种类且价格没有明显偏高的情况下，按入库单结算总价并无不当。最后，根据季某连续在入库单与送货单上签字看，季某长时间代表建工公司签收货物、确认数量、核定价款，而建工公司亦为此向从海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无证据表明建工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建工公司在诉讼中才对季某核对的价格提出异议有违常理。综上，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3元，由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