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穗中法刑一终字第688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某，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1年9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同年10月15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取保候审，2012年10月14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0月14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3年12月13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3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梁某，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1年9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取保候审，2012年10月14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0月14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3年12月13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3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某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原审被告人梁某犯民事枉法裁判罪、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3）穗天法刑初字第19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向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讯问原审被告人、阅卷和审查上诉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1997年始，广州白云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白云总公司）与广州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海公司）共同在本市白云区新市镇远景村西南侧合作开发“美景苑”商品房地产项目。1999年9月22日，广州国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某公司）与白云总公司、意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国某公司购买“美景苑”商品房地产224套，建筑面积17261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51783000元。后来，“美景苑”项目因资金链断裂而未能开发完成，被迫搁置。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履行完毕。
2005年初，时任意海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梁某与被告人向某以二人合作经营烟草生意经营亏损、梁某欠向某款项为由，商议由梁某将“美景苑”项目交给向某继续投资开发，以此抵偿梁某对向某的欠款，另向某再补偿梁某款项若干。由于此时“美景苑”项目的开发方陷入众多经济纠纷和诉讼，且“美景苑”项目已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查封，向某、梁某遂找到时任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院长严得和时任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二庭的庭长何铭杰（均另案处理），共同商议如何解决该项目可能在其他诉讼中被其他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2005年底，被告人向某、梁某伙同严某、何某杰在本市天河区黄埔大道华威达酒店共同密谋，虚构意海公司欠向某港币1730万元的事实，由向某向茂港区人民法院起诉意海公司，向某、梁某和何铭杰在向某的办公室伪造了《�作协议》、3张虚假收据、民事起诉状、委托书等材料以及空白的茂港区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等诉讼文书，梁某、向某二人在上面签名或盖章。茂港区人民法院以（2005）茂港法民初字第378号案对向某诉意海公司归还欠款18424500元一案予以立案审理。在该虚假诉讼启动后，经向某申请，茂港区人民法院查封“美景苑”项目，向某后向该院缴纳保证金人民币900万元。后茂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茂港法民初字第3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梁某代表意海公司承认欠向某港币1730万元，并承诺分期还款。其后，梁某以意海公司名义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白云总公司，要求确认“美景苑”项目的房地产产权属意海公司所有及将该房地产全部转至意海公司名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追加向某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罡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罡华公司）为案件第三人。2006年7月29�，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粤海高法民一初字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意海公司自愿退出“美景苑”项目合作，罡华公司替代意海公司成为合作方，意海公司在“美景苑”项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罡华公司承继和承担，罡华公司在承担“美景苑”项目全部义务后，白云总公司协助罡华公司把尚未出售的房屋过户到罡华公司名下，罡华公司在承担“美景苑”项目三通一平之后的全部开发建设资金、税费并承担“美景苑”项目遗留的全部债务后，享有“美景苑”项目的销售权，销售所得全部归罡华公司所有。2007年12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执行，茂港区人民法院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调解将“美景苑”项目过户至罡华公司名下。
2006年1月至4月期间，严得指示茂港区人民法院财务人员，从向某向茂港区人民法院缴纳的保证金人民币900万�中多次支取款项共计人民币127万元，占为己有；期间，根据被告人向某的授权将人民币12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人梁某。
2011年9月7日，被告人向某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9日，被告人梁某被抓获归案。
原判以经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向某、梁某相互串通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鉴于现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向某、梁某的行为导致第三方经济受损，且两名被告人承认基本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向某、梁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以犯妨害作证罪判处被告人向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判处被告人梁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向某上诉认为：1、梁某为解决与其的500万元债务，通过严某、何某杰合谋以虚假诉讼方式查封“美景苑”项目。其在何某杰、梁某的欺骗和要求下签署了部分文件，但其不知情。其是被他人欺骗和利用的棋子，并没有妨害作证的行为；2、其签署了失实的诉讼材料，但没有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缺乏法律依据；3、其行为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情节显著轻微，不存在任何社会危害，不应构成犯罪。综上，请求法庭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向某与原审被告人梁某妨害作证的事实清楚，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向某提出其受到欺骗，不知道所签署文件用于虚假诉讼，其没有妨害作证行为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梁某供称其为解决与上诉人向某的债务，与上诉人向某协商将其开发的“美景苑”项目转让给上诉人向某。因“美景苑”项目被法院查封，无法转让。其二人找到同案人严某、何某杰，四人合谋制作假借款的证据，虚构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同案人严某亦供称上诉人向某和原审被告人梁某找到他商量把“美景苑”项目转让给上诉人向某，决定虚构借款关系向人民法院起诉，其就叫何某杰负责具体事宜。上述两名同案人所供述的案发经过，与上诉人向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向某伙同他人伪造证据的事实。故上述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向某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向某与原审被�人梁某为牟取非法利益，相互勾结，指使对方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依照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刑法规定，该行为符合妨害作证罪的罪状规定，应以妨害作证罪定罪处罚。故该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向某提出其行为的情节显著轻微，可不认为是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向某等人串通司法工作人员进行虚假诉讼。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司法机关的工作秩序，对司法公信力造成了极大损害，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受到刑罚处罚。故该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某与原审被告人梁某相互串通，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依法应予惩处。根据上诉人向某、原审被告人梁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伦铭健
代理审判员 杨 毅
代理审判员 周欢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