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刑终252号
原公诉机关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杨李，曾用名焦海红，女，197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新乡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2013年1月23日被新乡市公安局洪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转逮捕。2014年1月22日被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玉龙，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河南科技学院干部，住河南省。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杨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红刑初字第2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杨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1974.15元。原审被告人孙杨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新中刑二终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3）红刑初字第2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红刑初字第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杨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144.38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原审被告人孙杨李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新中刑二终字第21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违反法定程序，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刑初字第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红刑初字第1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杨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144.38元。原审被告人孙杨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2月，被告人孙杨李因怀疑其丈夫郭某与马某2存在不正常的亲密关系，与马某2发生矛盾。
2010年1月1日晚9时许，马某2及其爱人马某1、郭某、程某1、程某2在新乡医学院遇见孙杨李，后五人追至研究生6号公寓被告人孙杨李宿舍说事，双方隔着房门发生争吵，后被害人马某1等人将门跺开，刚进入房间，被告人孙杨李使用暖水瓶砸在马某1左额头，暖水瓶爆破，致使马某1左耳爆震性耳聋、听力下降。经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马某1所受损伤已构成轻伤。
案发时被告人孙杨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双相情感障碍-
躁狂相）。被告人孙杨李在案发时两次拨打报警电话，后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并在2010年2月26日主动到新乡市洪门分局派出所讲述了2010年1月1日与被害人马某1发生纠纷的经过。
另查明，被害人马某1受伤后住院16天，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79元、鉴定费700元、营养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护理费755.38元，合计3144.3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孙杨李照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杨李的个人基本情况。
2、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新乡医学院研究生6号公寓楼。
3、抓获证明证实，2013年1月22日上午公安机关在新乡市中心医院处理一起纠纷时，报警人反映纠纷对方孙杨李系洪门派出所的一个案件当事人，遂将其移送新乡市公安局洪门治安大队。
4、新乡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载明：在2010年1月1日21：54：25，有人用139××××0933报警，称“发现以前到单位闹事的人”；2010年1月1日22：00：34，孙杨李用158××××1242手机报警，报警类型为“该警情为重复报警，与接警单号为2010010121542405的警情关联”；2010-1-122：08：24，孙杨李用158××××1242手机报警，报警类型“报称有人闹事。与新乡医学院研究生楼是一起警”。
5、河南省精神病医院201336号刑事诉讼医学鉴定书载明：孙杨李作案时患双相情感障碍—躁狂相，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6、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2010）医鉴字第57号医学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马某1左耳听力减退，重度聋；左耳听力减退可能与2010年1月1日外伤存在相关关系。
7、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新）公（法医）鉴（损伤）字（2010）5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马某1外伤致左耳听力下降属于轻伤。
8、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证明：2009年11月18日马某2到南桥派出所报案，称孙杨李到中心医院门诊二楼闹事，质问马某2与其前夫到底什么关系，还说二人是因为马某2而离婚，还说一些侮辱和诽谤的语言。
9、被害人马某1住院病历证实其受伤后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
10、河南省精神病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证实，被告人孙杨李在2009年3月5日-10日因患双相障碍-
躁狂相在河南省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2009年3月17日-30日因患双相情感障碍-
躁狂相在河南省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月3日-2月25日（54天）因患双相障碍-
躁狂相在河南省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3月10日孙杨李因“多发软组织损伤”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
11、证人焦某（孙杨李父亲）证言证实，在案发后第二天将孙杨李送到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当时看到孙杨李肚上及后背多处红肿。
1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新乡医学院研究生公寓宿舍管理员，案发时其和丈夫束荣华都在值班室，听到有吵闹声，出来后发现孙杨李回到自己的宿舍将门关上，后面跟了三名男子和两名女子。他们敲孙杨李的门，孙杨李不开门，那几个人就开始跺门，他们将门跺开后，其听到屋里有打架的声音，其和束荣华就赶紧进屋，其看见其中两男两女用手打孙杨李，束荣华挡在孙杨李前面不让对方打，对方的两男两女还用手、脚打孙杨李，后来拉开了，警察就过来了。孙杨李也还手打对方了，但孙杨李的丈夫没有打孙杨李。孙杨李的头上被抓了几道血印，右腿也受伤了。
13、证人马某2、郭某、程某1、程某2证言证实，2010年1月1日9时许，其四人和马某1在新乡医学院北院研究生楼看到了孙杨李，其四人和马某1追到孙杨李的宿舍门口，孙杨李在宿舍不开门并将宿舍的灯关了，其四人和马某1与孙杨李隔着门争吵，后来门开了，孙杨李与马某1在宿舍内打斗，宿舍地面上有暖水瓶玻璃碎片和水，宿舍管理员过来制止了，再后来警察就来了。但四人均称不知道门是怎么开的，均称没有动手殴打孙杨李。
14、被害人马某1陈述证实，在2010年1月1日23时左右，其和马某2、郭某、程某1、程光荣在新乡医学院北院研究生楼看到了到马某2单位诽谤马某2的孙杨李，其五人追到孙杨李的宿舍门口，孙杨李在宿舍不开门并将宿舍的灯关闭，并且在宿舍内大骂，后来门开了，其就进去了，不知道孙杨李用什么打在其左额头上，其听到玻璃爆炸的响声，就摔倒在地上，宿舍管理员过来制止了，再后来警察就来了。但称其没有殴打孙杨李，也没有看到其他人打孙杨李。
15、被告人孙杨李供述证实，2010年1月1日晚上，其在新乡医学院研究生公寓内休息时，听到马某2在门外骂，其也在宿舍内骂马某2，后来对方把宿舍门跺开了，马某1进来准备打架，其当时手持暖水瓶，马某1头碰到暖水瓶上，将暖水瓶碰碎了，马某1将其推翻，并拿起一个暖水瓶砸在其的后背上，随后进来的马某2和一男一女对其进行殴打，其脸上、后背和脚都受伤了，宿舍管理员进来将他们拉开了。
马某1殴打其的原因是其发现其丈夫郭某和马某2的关系不一般，在2009年12月15日左右其到马某2的单位找马某2，让马某2不要与郭某再有联系，并与马某2发生了争吵。几天后其又去新乡市中心医院和马某2的领导讲了此事。
16、医疗费、鉴定费票据，误工费证明，诊断证明，住院证、出院证证实马某1住院治疗的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孙杨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144.38元。
上诉人孙杨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马某1伤情鉴定违反程序，鉴定材料是马某2所在单位出具，真实性令人怀疑，鉴定结论依据错误，不应当采用，请求重新鉴定；认定孙杨李殴打马某1证据不足，孙杨李没有殴打马某1；即使殴打了马某1，也属于正当防卫，应当宣告无罪，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
2009年12月，上诉人孙杨李因怀疑其丈夫郭某与马某2存在不正常关系，与马某2发生矛盾。
2010年1月1日晚9时许，马某2、马某1、郭某、程某1、程某2在新乡医学院遇见孙杨李，后五人追至研究生6号公寓孙杨李宿舍，双方隔着房门争吵，在孙杨李报警后，马某1等人将门跺开进入房间，马某1与孙杨李争执过程中，孙杨李所持的暖水瓶爆破，致使马某1左耳爆震性耳聋、听力下降。经鉴定，马某1所受损伤已构成轻伤。
另查明，案发时孙杨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双相情感障碍-
躁狂相）。孙杨李在案发时两次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并在2010年2月26日主动到新乡市洪门分局派出所讲述了2010年1月1日与马某1发生纠纷的经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同，且本案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杨李在深夜9时许，被马某1等多人尾随追至宿舍门外争吵，在此期间，孙杨李两次拨打电话报警，称有人闹事，在警察赶到现场前，马某1等人跺开房门，强行进入孙杨李房间，此时孙杨李身为女性，孤身无援，为了制止不法侵害，手持暖水瓶进行防卫，防卫过程中暖水瓶爆裂，致马某1轻伤，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原判认定孙杨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孙杨李及其辩护人辩称孙杨李系正当防卫，应当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刑初字第1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杨李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海成
审判员 蔡永广
审判员 付学堂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