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4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丹琴，女，汉族，1983年2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兰，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永魁，男，汉族，1983年3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立军，男，汉族，1977年11月21日生，住湖南省邵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雄提，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兴斌，男，汉族，1977年2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兰，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丹琴因与被上诉人黄立军及原审被告刘兴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丹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2937500元。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农村信用合作社、招商银行、建设银行、湖南省自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等银行流水，通过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统计上诉人在借款之后累计偿还人民币2937500元本金。本案中上诉人偿还的2937500元是基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而支付，除此之外并无涉及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所称的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举证规则就上诉人已偿还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事实上，在借款发生之前上诉人也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深圳市福田区宏威达安防电子商行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其与被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湖南六建公司、湖南自强公司代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应当予以认定。庭审中，湖南六建公司、湖南自强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及转账流水，而且在《情况说明》中已经清楚的陈述所转款项是代上诉人黄丹琴偿还借被上诉人黄立军的借款。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提交了湖南自强公司转给深圳市福田区宏威达安防电子商行款项的证据，其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认可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项，由此可以进一步说明深圳市福田区宏威达安防电子商行是被上诉人委托的收款人。但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为深圳市福田区宏威达安防电子商行与其没有关系，这种自相矛盾的陈述说明两个问题：一是被上诉人是一个不诚实的人。二是湖南六建转给深圳宏威达代替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90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多次还款金额都是比较大，如50万、90万不等，在借款后一个月左右，即2014年11月10日就已经归还了50万元，如果这也算是归还利息的话有违常理。由此可见，上诉人归还的2937500元均为本金。二、还款协议书是一份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无效协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还款协议》是担保人黄某在上诉人醉酒时欺诈上诉人所签署的，《还款协议》的内容多处矛盾，与事实不符。一是利息的约定。在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率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即6%,一年期利息加上借款手续费2万元共计人民币20万元，在借款时被上诉人已经扣除，还款协议中所谓的约定每月75000元利息纯属子虚乌有。还款协议中确认上诉人还要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的内容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937500元的事实存在重大矛盾。本案原审被告刘兴斌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还款协议第一条第4项“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借款至今乙方已支付甲方利息壹佰肆拾捌万元整”不是事实。利息在借款时已经扣除，即使按还款协议内容计算利息75000元/月×15个月=1125000(2014年10月14日-2016年1月13日),3000000元×3%×2个月=180000元；计算至协议签署日（2016年3月16日）的利息为1125000元+180000元=1305000元，这与该条所确认的已偿还1480000元利息严重不符。被上诉人一审期间陈述，将签署还款协议之后的几个月利息也计算进去了。即使按照协议第四项内容也是约定利息计算到协议签署的时候。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认为收到的利息转账记录金额累计也只有128万元，这与其主张的收到148万利息也是相互矛盾的。在一审庭审中，黄立军表示协议是黄某找上诉人签署的，自己不在场，并称是上诉人黄丹琴邮寄给他的。上诉人从未制作该还款协议，更未邮寄过还款协议给被上诉人。即使从证据的盖然性角度，也足以认定该还款协议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的已还款项转账流水的证据足以推翻还款协议的内容。三、一审判决在“关于利息”部分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关于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已经详细阐述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已经在借款时扣除，但是一审法院不但没有认定上诉人的主张，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来认定，也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1434774元利息，但是该利息是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因何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一审法院没有说明。被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第二条利息部分的主张是从起诉之日开始起算。对于起诉之日前的利息被上诉人并未将其列入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立军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归还了2937500元本金，以及上诉人此前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1、《还款协议书》（签订时间2016年3月13日）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对在此前签订《借条》（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的基础上因上诉人没有如期还款才重新签订的。在《还款协议书》双方对签订的原因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即：根据乙方（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4日向甲方（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借期为12个月，每月支付利息75000元，借款手续费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从借款总金额里已扣除），该款到期后至今乙方（上诉人）都没有偿还。依据此前签订《借条》，上诉人是于2015年10月13日一次性全部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的，没有约定分期还款的情形。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4年7月开始就存在借款关系，因庭审时被上诉人才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二份转账记录交给法庭，一份是被上诉人妻子汤某通过工商银行向上诉人转账支付235065元的转账明细（时间分别是2014年7月11日；7月30日；10月10日）；一份是被上诉人本人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给上诉人的35万元（账户交易明细标注为借）；共计585065元。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双方还存在其他关系的情况下，实质存在的是借款关系。二、上诉人认为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一份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权益的无效协议与事实不符。该《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借款金额，利息金额及还款时间，利息支付等事项。《还款协议书》不仅有被上诉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斌的签字并按手印予以确认，还有担保人黄某的签字并按手印确认。对于这样一个均由各方成年人确认的还款协议，在白纸黑字的情况下上诉人竟然矢口否认原审被告刘兴斌（上诉人丈夫）没有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如果上诉人认为自己已经超额支付了借款本金，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怎么可能还去签署这样一份《还款协议书》；尤其是原审被告刘兴斌一审期间也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三、上诉人认为关于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第一条第4项的约定，已经确认上诉人支付了148万元的利息，也确认了从2016年1月14日开始以月息3%予以计算。从上诉人还款记录来计算，在上诉人起诉之前所支付的都是利息，没有本金，被上诉人依据约定确认利息支付到了2016年5月31日，所以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从2016年5月31日起支付未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刘兴斌与上诉人黄丹琴意见一致。
黄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丹琴和刘兴斌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借款3000000元；2、黄丹琴和刘兴斌连带支付拖欠原告借款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依据双方的约定利息计至全部还清借款之日）；3、黄丹琴和刘兴斌连带支付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4日黄丹琴作为借款人，刘兴斌作为借款人配偶、黄某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黄丹琴（借款人）今借到黄立军（出借人）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3日，共12个月，全部借款于2015年10月13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配偶同意上述借款事实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和责任。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每日支付借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给出借人；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借条》有黄丹琴在“借款人”处签名和捺指模并注明身份证号码，有刘兴斌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和捺指模并注明身份证号码，有黄某在“担保人”处签名和捺指模并注明身份证号码。2014年10月1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人民币280万元给黄丹琴6214663860029960账户。原告被告主张出具该借条时三方口头约定的是月息2.5%，黄丹琴主张当时口头约定的是年息6%。
2016年3月13日，原告（甲方）、黄丹琴（乙方）、刘兴斌（丙方），以及担保人黄某（丁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于2014年10月14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期12个月，每月支付利息7.5万元，借款手续费15万元（从借款总金额中扣除），该款到期后至今乙方每月偿还，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承诺2016年4月13日前偿还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6月13日前偿还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8月13日前偿还人民币100万元，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借款至今乙方已支付甲方利息148万元，2016年1月14日起利息按所欠借款额的3%按月支付给甲方；2、乙方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未还款项，甲方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3、乙方未按时还款，需每日支付借款总额千分之五违约金给甲方，同时甲方有权私自出售乙方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权用于追回借款；4、丙方同意乙方该协议内容，确认乙方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并愿意为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5、丁方同意乙方该协议内容，并愿意为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落款的甲（债权人）、乙（债务人）、丙（债务人配偶）、丁（担保人）处分别有原告、两被告、黄某的签名和捺指模。
黄丹琴主张《还款协议书》是担保人黄某在黄丹琴醉酒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签署的，黄丹琴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情，该协议的刘兴斌签名并非刘兴斌本人所签，提供邵某的证人证言证明。
黄丹琴主张从2014年10月30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总计归还的原告人民币2937500元，提供账号流水、交易清单等证据证明。原告只确认其中的148万元是支付其利息，剩余款项中湖南六建的90万元是支付至深圳宏威达安防电子商行的，该商行的经营者不受原告，与原告无关，其他部分款项是被告偿还原告之前的借款，并当庭提交了转账明细，显示原告于2014年10月10日向黄丹琴转账35万元，原告称是其妻子向黄丹琴转账的。黄丹琴对此不予认可。
关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借款至今乙方已支付甲方利息148万元，2016年1月14日起利息按所欠借款额的3%按月支付给甲方”内容，原告解释称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13日的利息为130.5万元，在还款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了，说是按期偿还本金，所以就提前支付了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8月13日的部分利息17.5万元。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2016年1月14日之前按月息2.5%计算，此后的利息双方约定按月息3%计算。被告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借条、还款协议书、交通银行转账记录、被告支付利息转账记录、建设银行账户流水、信用社账户流水、湖南自强公司银行转账凭证、湖南六建银行转账凭证、湖南六建公司情况说明、湖南自强公司情况说明、信用社账户网上交易清单、招商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黄丹琴与其配偶刘兴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并写下借条，同时借款通过原告银行账户转账给黄丹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主张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中有50,000元是现金支付被告，150,000元是手续费，在诉状中原告称2,800,000元是通过转账支付，其余款项是现金支付。原告两次主张相矛盾，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故法院认为原告并未足额将借款本金给付被告，而是预先扣除了部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法院认为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的本金为人民币2,800,000元。
因《还款协议书》有原告和被告签名，黄丹琴主张是其醉酒意识不清时候签订，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证人亦未到庭作证，故法院对黄丹琴的主张不予采信。黄丹琴称刘兴斌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刘兴斌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答辩的权利。综上，法院采信案涉《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
关于利息，原告主张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的利息按2.5%/月计算，此后按3%/月计算，黄丹琴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确认出具借据时口头约定了利息，结合法院采信的《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借款至今乙方已支付甲方利息148万元，2016年1月14日起利息按所欠借款额的3%按月支付给甲方”内容，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真实的概率更大。根据原告主张的利率核算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的利息为1,050,000元（2,800,000元×2.5%×15个月）,2016年1月14日至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1日利息为384774元（2,800,000元×3%×4个月+2,800,000元×3%÷31天×18天），上述合计1,434,774元（1,050,000元+384774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在《还款协议书》确认的利息148万元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为1,434,774元,超出部分45,226元（1,480,000元-1,434,774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故黄丹琴应偿还原告本金人民币2,754,774元（2,800,000元-45,226元）。原告第二项请求从起诉之日按月息3%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月息2%部分不予支持，故黄丹琴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应对原告借款人民币2,754,774元及其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丹琴、刘兴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立军人民币2,754,774元；二、被告黄丹琴、刘兴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立军利息（以人民币2,754,774元为本金，按月2%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黄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黄丹琴、刘兴斌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原告黄立军承担2926元，被告黄丹琴、刘兴斌承担32874元。受理费、保全费原告均已预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丹琴与原审被告刘兴斌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刘兴斌一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上诉人黄丹琴一审期间确认《借条》的真实性，对《还款协议书》中刘兴斌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刘兴斌申请就《借条》、《还款协议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
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黄立军提交了《借条》及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黄立军的实际出借款项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28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已还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
上诉人黄丹琴主张《还款协议书》系在其醉酒状态下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黄丹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签署的法律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黄丹琴主张《还款协议书》中刘兴斌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一审期间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二审期间提出，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原审被告刘兴斌并未提起上诉，依法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二审期间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还款协议书》经各方当事人签名并按捺手印，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上诉人黄丹琴的已还款数额问题，上诉人黄丹琴主张其曾委托湖南省自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代为还款，但收款人均非被上诉人黄立军。上诉人黄丹琴还主张其向案外人雷某的转款系偿还涉案借款。上诉人黄丹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立军曾委托他人代收涉案借款的还款。因此，上诉人黄丹琴主张的上述款项用于偿付本案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上诉人黄立军提交了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其与妻子向黄丹琴转账的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因此，无法仅凭转款记录认定本案的借款还款情况。《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上诉人黄丹琴已支付利息148万元，系双方结算后共同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黄丹琴主张已还款29375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被上诉人黄立军主张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的利息按月息2.5%计算，与《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本金300万元、每月利息75000元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自2016年1月14日起利息按月息3%计算。截止《还款协议书》签订时，即2016年3月13日，上诉人黄丹琴共还款148万元，经核算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的利息应为105万元，从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13日的利息应为165200元（2800000×3%÷30×59）。148万元中，依法应予抵扣利息的部分为1215200元，其余的264800元应当用以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丹琴尚欠被上诉人黄立军借款本案2535200元。被上诉人黄立军并未就《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至起诉之前的利息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处理。上诉人黄丹琴应当向被上诉人黄立军偿还2535200元借款本金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1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丹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丹琴、原审被告刘兴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立军人民币2535200元；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丹琴、原审被告刘兴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立军利息（以人民币2535200元为本金，按月2%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黄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黄立军负担3000元，黄丹琴、刘兴斌共同负担3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9元，由黄立军负担2299元，黄丹琴、刘兴斌共同负担26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黄 国 辉
审判员 付 璐 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谈盛（兼）
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