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4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开发区万山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红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俊生，该公司总经理。
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候永丰，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3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邯郸市。系被害人杨某4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5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邯郸市。系被害人杨某4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邯郸市。系被害人杨某4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邯郸市。系被害人杨某4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女，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邯郸市。系被害人杨某4次女。
原审被告人冯堂印，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居住地均为邯郸市永年区。2017年8月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肥乡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长杰，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曲周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
负责人李兰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一菲，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镇洺兴路中草药大厦园区。
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堂印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冀0428刑初1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万某红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6日9时许，被告人冯堂印驾驶一辆牌照为冀Ｄ×××××轻型仓栅式货车，在邯郸市肥乡区屯庄营乡杨庄村南处由南向北倒车时，未能确保安全，与沿杨庄村南北乡间路由北向南行驶的杨某4（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肥乡区屯庄营乡杨庄村人）驾驶的一辆百安特牌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某4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肥乡大队（以下简称交警肥乡大队）认定，冯堂印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
肇事后，被害人杨某4被送到邯郸市肥乡区中心医院、肥乡区急救站和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治疗，花去医疗费为8260.06元，杨某4死亡赔偿金为202623（每年11919元，17年），丧葬费为2849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330元（每年9798元，5年，兄妹3人），共计255706.56元。肇事后冯堂印已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8000元。交警肥乡大队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杨某4尸体检验，花去尸检费1300元，该尸检费单据显示交警肥乡大队付费，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的该笔费用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的精神抚慰金，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经查，该冀Ｄ×××××轻型仓栅式货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堂印、崔长杰共同出资并以崔长杰名义，于2016年5月26日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万某红公司分期付款购买并进行营运。万某红公司提供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显示该车车价为88500元，而销售的最终款项结算金额（从购车手续上）体现为106600元（包括首付款项26600元和贷款车价80000元），其中首付款项26600元包含首付车价8500元、购置税7600元、牌照费600元、北斗定位800元、保险费5800元、公证费300元、抵押300元、风险管理费2700元。购车合同约定，卖方万某红公司在买方崔长杰付清全部款项之前，该车行驶证车主登记为万某红公司。购车当日，该车注册了行驶证（所有人是万某红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购车当日，该车办理了证号为130401040709的道路运输证（车户为万某红公司）。购车手续显示万某红公司为购车客户崔长杰代办上牌、交保险费等法律手续。
另查，2017年5月28日，万某红公司作为投保人将该车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9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8日24时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017年5月28日，万某红公司作为投保人将该车以“使用性质为非营业”向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同上）。该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单记载，特别约定，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增加保费，否则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另外，该保险的投保人声明记载，投保人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万某红公司对此盖章确认。故投保时该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万某红公司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道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记载，肇事后被告人冯堂印向公安机关报警。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显示，现场位于肥乡区屯庄营乡杨庄村南侧。现场有肇事车辆两辆，一辆冀Ｄ×××××轻型仓栅式货车，一辆电动自行车。冯堂印在肇事现场。
3、被告人冯堂印的驾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
4、冀Ｄ×××××号车的行驶证记载及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记载，所有人是万某红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
5、酒精检测报告记载，案发当时冯堂印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0mg/100ml，杨某4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14.93mg/100ml。
6、邯郸法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杨某4系颅脑及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7、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碰撞痕迹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冀Ｄ×××××轻型仓栅式货车后部右侧与百安特牌电动二轮车前部发生碰撞。
8、证人闫某证言，当时冯堂印倒车时，其在车上听见咣的一声，冯堂印停下车，其从车上下来并见车下有一名老人和一辆电动车，后冯堂印让其通知了120急救。
9、被告人冯堂印在侦查阶段对其交通肇事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供述，并供述，当时其驾驶该车去肥乡。肇事后其打电话报警并让闫某拨打了120。
10、交警肥乡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冯堂印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杨某4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11、公安机关出具被告人冯堂印的户籍证明。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鉴定费单据、医学诊断证明书、被害人家庭成员证明、身份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13、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
14、万某红公司提交的购车合同、购车交款手续以及冯堂印、崔长杰、冀某、王某笔录显示，在分期付款购车过程中，万某红公司收取崔长杰风险管理费2700元。该肇事车系崔长杰、冯堂印共同出资（该车首付款是崔长杰支付，在已偿还的车贷中，有崔长杰支付的，也有冯堂印支付的）并以崔长杰名义从万某红公司分期付款购买。
15、冯堂印、闫向伟笔录显示，案发时系冯堂印驾驶该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即货主租用该车从曲周冷库拉出空纸箱400个左右，到肥乡装箱辣椒后再运到曲周冷库存放，每运一箱辣椒付该车运费2元钱）；崔长杰也让冯堂印开车拉货。
16、道路运输证记载，2016年5月26日，万某红公司作为车户给该车办理了该道路运输证。
17、杨某1出具收到28000元的收据等证据。
针对被告人冯堂印辩称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代理意见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长杰、万某红公司、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的辩称，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冯堂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肥乡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对此明确认定，且向冯堂印依法送达。故冯堂印及其辩护人关于冯堂印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冯堂印行为构成自首。经查，受理道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和冯堂印供述、闫某证言证实，冯堂印在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和如实供述，故其行为构成自首。辩护人该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三）该冀Ｄ×××××轻型仓栅式货车系崔长杰、冯堂印共同出资并以崔长杰名义购买，案发时该车系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经查，第一，万某红公司提交的购车合同、购车交款手续显示，崔长杰是该车的购车客户，并交首付款项和每月车贷款项。第二，冯堂印、崔长杰、冀某、王某、闫向伟笔录显示，该肇事车系崔长杰、冯堂印共同出资（该车首付款是崔长杰支付，在已偿还的车贷中，有崔长杰支付的，也有冯堂印支付的）；案发时系冯堂印驾驶该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崔长杰也让冯堂印开车拉货。故冯堂印关于实际车主是其的意见、崔长杰关于其不是实际车主、没有支配和运营该车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四）实际车主崔长杰、冯堂印将该车挂靠于被挂靠人万某红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其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本案万某红公司在销售该车的同时额外收取了崔长杰风险管理费2700元，致使崔长杰等取得以万某红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货运经营资质。万某红公司与崔长杰等之间不仅形成分期付款期间保留标的物所有权这一特殊的买卖关系，还形成有偿的挂靠管理关系，故应予认定万某红公司亦通过对该车的管理受益，应予认定实际车主崔长杰、冯堂印作为挂靠人将该车挂靠于万某红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崔长杰、冯堂印和万某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适用情形与本案事实不符，故该规定不适用本案。万某红公司关于该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公司与实际车主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五）人寿财保公司永年支公司依法不应赔付该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经查，第一，万某红公司以非营业车辆向该保险公司投保该保险。第二，该保险单和投保单明确记载，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增加保险费。否则，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第三，该保险的投保人声明记载保险人已向投保人万某红公司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且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盖章。第四，道路运输证显示，万某红公司向该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时已经给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第五，冯堂印、闫向伟笔录显示，案发时系冯堂印驾驶该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关于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堂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冯堂印具有自首情节，故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经济损失共计255706.56元。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8260.06元，冯堂印、崔长杰共同出资购买该肇事车辆进行营运，剩余的赔偿款137446.5元应由冯堂印、崔长杰连带赔偿。肇事后冯堂印方已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8000元，应当再付109446.5元；万某红公司应就冯堂印、崔长杰应赔偿的109446.5元，与冯堂印、崔长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辩护人意见经查部分属实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冯堂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118260.0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堂印、崔长杰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109446.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邯郸开发区万某红运输有限公司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堂印、崔长杰应承担的赔偿款109446.5元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堂印、崔长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附带民事被告）万某红公司上诉提出，肇事车辆系崔长杰分期购买，崔长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应由崔长杰和冯堂印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免责条款未说明什么情况下营运什么情况非营运，投保时既不分营运也不分非营运车辆未尽到告知义务，应判决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承担赔偿。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并无不当。因原审被告人冯堂印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上诉人万某红公司上诉提出，肇事车辆系崔长杰分期购买，崔长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应由崔长杰和冯堂印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经查，万某红公司在销售该车的同时额外收取了崔长杰风险管理费2700元，致使崔长杰取得以万某红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货运经营资质。万某红公司与崔长杰之间不仅形成分期付款期间保留标的物所有权这一特殊的买卖关系，还形成有偿的挂靠管理关系。实际车主虽为崔长杰、冯堂印，但营运手续为万某红公司，且以万某红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其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万某红公司上诉提出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免责条款未说明什么情况下营运什么情况非营运，投保时既不分营运也不分非营运车辆未尽到告知义务，应判决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承担赔偿的理由，经查，万某红公司为冀Ｄ×××××轻型仓栅式货车投保商业险，该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增加保险费。否则，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保险的投保人声明记载保险人已向投保人万某红公司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且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盖章。故其请求判决人寿财保永年支公司承担赔偿的理由，不予采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耀旗
审判员 王晓鹏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冀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