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亮，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井伟刚，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丁宾，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山，梁山京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峰，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上诉人刘东亮因与被上诉人杨丁宾、原审被告张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2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亮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2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12月30日通过农行卡汇入被上诉人农行卡本金和违约金4.9万元，2016年1月3日汇入1.5万元，共计6.4万元，能够证实涉案借款已经偿还。被上诉人辩称该6.4万元是偿还的2015年1月15日借款11万元与事实不符。2015年1月15日以上诉人所有的货车质押给被上诉人才借款11万元，上诉人将借款还清才从被上诉人处将车赎回，上诉人有证人戚某、王某可以证明该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5）梁刑初字第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已于2015年4月16日将质押车辆鲁Ｈ×××××号赎回使用，证明11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杨丁宾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多笔借款，其提交的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3日还款明细，只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还款，并不能证明还的是本案中的借款。上诉人偿还本案中的借款，但并未提交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凭证，亦未将借据收回，仅凭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如果认为已经将借款还清，应提交所有的还款证明，而不仅仅是这两笔还款6.4万元。上诉人如果真正偿还了本案中的全部借款，在原审时就应提交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二审提交有悖常理，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峰辩称：张峰是本案6万元借款的担保人，6万还款是张峰让刘东亮还的，因为张峰是担保人，杨丁宾那边经常找张峰。杨丁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东亮偿还原告借款60000元及相应利息；2、被告张峰负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原告杨丁宾、被告刘东亮、张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刘东亮向原告杨丁宾借款60000元，月利率3%，被告张峰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杨丁宾给付被告刘东亮借款57600元。后经催要，被告刘东亮偿还借款利息至2016年1月份。原告催要其余借款本息未果，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刘东亮欠原告杨丁宾借款576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原告杨丁宾主张给付被告借款60000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7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约定借款月利率3%，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被告应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被告刘东亮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4%，每月偿还原告利息2400元，直到2016年3月份，农历2015年12月27日还款20000元，公历2015年12月30日通过银行卡偿还本金和违约金是49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期间，被告刘东亮一直未主张2016年1月3日通过银行卡偿还15000元的事实，直到2017年4月17日才主张这一事实；首先这种做法有悖常理，其次双方曾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又在同一时间区间，被告刘东亮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15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张峰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峰主张，其与案外人刘大华共同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应共同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杨丁宾诉请被告刘东亮偿还借款57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由被告张峰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杨丁宾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东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丁宾借款57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到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二、张峰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并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三、驳回原告杨丁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刘东亮、张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当事人借款次数。一审期间四份借款合同均为杨丁宾提交。杨丁宾自称除2013年12月20日借款6万元外，无其他借款合同原件，其他三份均为复印件，所有借款均采取付清后即退回原件的方式。杨丁宾二审期间称借款不止一审认定的4次，还有其他多次。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杨丁宾并未提交其他借款证据，故本院认定双方借款发生过4次，分别是2013年12月20日借款6万元、2014年10月19日借款5万元、2015年1月15日借款11万元、2015年1月31日借款8万元。2.关于双方当事人借款使用起止时间及月利率情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2013年12月20日的6万元外，其他借款均已经还清。但对于无争议已经偿还的三笔借款用款起止时间及还款时间，杨丁宾均称记不清了；刘东亮称该三笔借款均在约定的还款期间内偿还完毕，口头约定的借款时间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约定月利率有4分的，还有5分的，通过银行转账明细中的利息能看出该标准，6万元对应的利率是4分，每月还利息2400元，杨丁宾陈述约定的月利率为3分，但银行转账的利息中没有一笔与此对应的。经审查，双方无争议的三份已经还清的借款所签订的合同中均有质押车辆，鉴于杨丁宾记不清且无证据证明借款起止时间及利息计算方法，本院对其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对于刘东亮陈述的借款起止时间、利率标准及偿还借款后开走车辆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证人戚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及杨丁宾掌握行车证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经审查，证人证言与一审法院（2015）梁刑初字第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的2015年4月16日戚某驾驶鲁Ｈ×××××货车肇事的内容相一致，证明质押车辆已经于2015年4月16日由刘东亮使用，结合双方付清款后取回质押物的交易习惯，亦能够证明2015年1月15日借款11万元时所质押的车辆赎回的事实。杨丁宾自称双方关系好，在未付清的情况下即将车辆交由刘东亮使用，并以继续占有该车辆行驶证作为印证自己观点的依据；刘东亮称双方仅有借贷关系，并无其他私人关系，赎回车辆时杨丁宾自称行驶证丢失，后刘东亮补办了行驶证。本院经审查，双方发生民间借贷数笔，约定利率极高，与杨丁宾自称的双方私人关系好相矛盾。车辆行驶证并不能单独作为质押或者抵押物，且杨丁宾认可该11万元借款还清后，至今仍占有该质押车辆行驶证，亦能够证明占有车辆行驶证与是否还款无关。4.关于2013年12月20日借款中双方口头约定利率标准、是否预扣利息问题。刘东亮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已经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质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该明细中明确有转账给杨丁宾利息的记载2400元，能够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每月4分。但杨丁宾仅提供了借款合同和刘东亮出具的借条，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本金的证据，并不能否定刘东亮关于当场预扣一个月利息2400元、实际支付57600元。本院对实际支付借款57600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相一致。5.关于2015年12月30日还款、2016年1月3日还款性质问题。该两笔款支付时，其他有质押物的三笔借款已经全部还清，故该两笔款应为偿还的6万元中的本息及其违约金。6.关于还本付息情况。杨丁宾自称利息已经付至2016年1月份，未偿还本金；刘东亮自称利息已经付至2016年3月份，除银行转账的利息外还有现金支付的利息，2015年12月30日4.9万元、2016年1月3日1.5万元均为偿还本金。经审查，刘东亮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其每月还息2400元，最后一笔还息为2015年6月20日，此后无每月还息2400元的记载。结合2015年1月底杨丁宾仍然向刘东亮出借款的事实，能够印证刘东亮一直按期支付2013年12月20日借款利息并赢得信任，对2015年6月20日前刘东亮按期支付利息本院予以认定。对刘东亮2015年7月后以现金方式继续每月支付利息2400元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截止2015年6月20日，刘东亮已经支付了18个月利息，计款4.32万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的4.9万元和2016年1月3日支付的1.5万元中，应包括2015年6月21日以来的利息和本金。因为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36%，且未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基数，故2013年12月21日至2016年1月3日期间的利息，应以实际出借本金57600元为基数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中超过36%的部分应计入偿还的本金。综合以上事实，截止2016年1月3日，刘东亮已经偿还本息合计10.72万元（4.32万元＋4.9万元＋1.5万元），扣除57600元本金以及以57600元为基数、已经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42278元（57600元×36%/年×2年＋57600元×36%/年÷12月/年÷30天/月×14天）后，已经付超7322元。对于杨丁宾所称的利息已经付至2016年1月，未偿还过本金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杨丁宾于2016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2016）鲁083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刘东亮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鲁08民终566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鲁083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梁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梁山县人民法院以（2017）鲁0832民初953号立案重审并作出判决，刘东亮仍不服，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自借款交付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均应当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严格履行合同。杨丁宾与刘东亮之间以车辆作为担保的三份合同均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其中，2015年1月15日借款11万元的合同在2015年4月16日前就已经履行完毕，刘东亮付清该笔借款后赎回车辆，事实清楚。杨丁宾所称刘东亮所支付的2015年12月30日4.9万元、2016年1月3日1.5万元系付的2015年1月15日借款11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过高，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超过该部分的利息应计入偿还的本金。就本案中的债务，根据刘东亮支付利息、还款记载，截止2016年1月3日，刘东亮所支付的款项合计金额，已经超过应支付的本金和利息。杨丁宾在已经收到刘东亮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仍然以2013年12月20日借款合同及借条为依据提出诉讼请求，且未在起诉状中加以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刘东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2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丁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丁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善书审 判 员 史宝磊审 判 员 史海洋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玉清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