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莱中刑一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海锋（曾用名ＸＸＸ），男，30岁，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山东省莱芜市人。2013年2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依法刑事拘留，经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2月2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莱芜市看守所。
法定监护人李某某，男，54岁，农民，山东省莱芜市人，系被告人之父。
辩护人赵杰，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莱芜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公刑诉（201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莱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凡玲、孙延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海锋及其辩护人赵杰、法定监护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莱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2月9日20时许，被告人李海锋在家中以其父李某某（男，53岁）未照顾好其子李某（男，2岁）为由，对其父拳打脚踢，其母刘某某（女，52岁）上前劝说时，又被李海锋击打面部一拳。李某某趁机离开，并找到三弟李某甲（男，殁年46岁）、侄子李某乙（男，22岁），说明情况后一起返回家中，在厕所门口质问李海锋时，双方发生争执，进而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李海锋持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刀捅刺李某某左背部一刀，形成创口长达3厘米；捅刺李某甲头部一刀、左胸部两刀，致左心房、左心室破裂、肝脏贯通伤。被害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李某甲系心脏及肝脏破裂死亡，李某某之损伤构成轻微伤。另查明，李海锋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人李某乙、苏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水果刀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李海锋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海锋持刀行凶，不计后果，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海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法定监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李海锋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海锋与被害人李某甲系叔侄关系且并无矛盾，其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其所使用水果刀并非预先选择，对捅刺被害人李某甲的要害部位不是特意选择，在李某甲失去反抗能力后未继续实施捅刺行为，事后参与了对被害人的救治。综上，根据案发时间、场合、作案动机、被告人事后的行为及态度等方面分析，李海锋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9日20时许，被告人李海锋在家中以其父李某某（男，53岁）未照顾好其子李某（男，2岁）为由，对其父拳打脚踢，其母刘某某（女，52岁）上前劝说时，又被李海锋击打面部一拳。李某某趁机离开，并找到三弟李某甲（男，殁年46岁）、侄子李某乙（男，22岁），说明情况后一起返回家中，在厕所门口质问李海锋时，双方发生争执，进而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李海锋持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刀捅刺李某某左背部一刀，形成创口长达3厘米；捅刺李某甲头部一刀、左胸部两刀，致左心房、左心室破裂、肝脏贯通伤。被害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李某甲系心脏及肝脏破裂死亡，李某某之损伤构成轻微伤。另查明，被告人李海锋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李某某证实，2013年2月9日晚上7点多，他们在大哥李某某家吃完年夜饭回到家中，孙子李某在炉子西侧的台子上跳着玩，可能崴着腿了，就哭了，李海锋听到后从里屋出来，问“怎么治的？”其说“不知道是打盹还是崴着腿了”，李海锋就用拳打其左肩膀，还说“谁叫你给我找的这个媳妇。”其对象一看就赶紧把孙子接过去了，李海锋就用拳打其胸部、头部，用脚踹其肚子，其对象上前劝说，李海锋又打了其对象的左腮部一拳，其趁机就跑出去了，去叫大哥李某丙、三弟李某甲，后其和李某甲、李某乙一块回到家，见到李海锋，李某甲迎上去说“你打你爸爸干啥，成天打你爸爸打你娘”，李海锋没说话就把李某甲打倒了，李某乙一边说他一边想过去打他，就被李海锋一拳打在嘴上，把他打倒了，其上前用两手使劲搂住李海锋的脖子，李某甲和李某乙就上前和李海锋厮打，他们边厮打边往院子西北角移动，当打到北屋门西侧时，李海锋把其推倒，李某甲已经倒在地上，其倒在了李某甲的身上，当时其还在搂着李海锋的脖子，李某乙在一边喊“你把我爸爸捅死了”，这时李某丙和三弟媳苏某某来了，其就赶紧松了手起来，李海锋就去了北屋门东侧，大哥李某丙把三弟李某甲扶起来，已经叫不答应了，李某乙打了“120”和“110”，李某某找了玄某某让他把李某甲送到了医院抢救，没有抢救过来。
（二）证人证言
1、李某乙证实，2013年2月9日晚其和父亲李某甲、大爷李某丙两口子、二大爷李某某两口子、李海锋的儿子在李某丙家里吃完年夜饭，李某某两口子和李某先回家了，晚上八点多，李某某又跑回李某丙家里，说“海锋又揍俺，还揍他娘”，让他们去揍他顿，爸爸李某甲说“走，去问他问，不是一次两次了（指揍李某某）”，然后其和父亲李某甲、李某某一起去了李某某家，在院子里见到李海锋，李某甲对他说“怎么治的，你出来”。李海锋出来后说“谁给我定的崔某”，李某甲还没有说什么，李海锋对李某甲一伸胳膊，打李某甲，李某甲往后倒退了一下，其就想打李海锋，李海锋一拳打在其脸上，李某某上前摁住李海锋的脖子两个人打在了一起，李某甲上去用脚跺李海锋，这时李某甲就没大有劲了，他们三个厮打在一起，到了北屋门西面的窗户墙根时，李某甲头朝东面朝上倒下了，然后李某某和李海锋也都倒下了，李某某面朝上李海锋面朝下，倒下压住李某甲的头部，其上前想把李海锋拖到一边，没拖动，其发现他的左手里有一把剔骨刀。其说“哥，我们不是来和你打架，我们是来给你说事了”，李某某把李海锋松开，李海锋就起来站到院子中间去了。这时其母亲和大爷李某丙也来了，其去扶父亲，他已经不大行了，其放下父亲到院子南面去打“120”。打完电话回来后，看了看其父亲的左腹部有刀伤，也没注意看身上有几处刀伤。然后其跑出去叫人，先去了李某丁家，李某戊也在，之后去玄某某家借车，然后用玄某某的车送父亲去医院，当时父亲已经一句话都不说了。在路上碰到急救车转车到的莱芜某医院，到医院里，医生说已经没心跳了，但也抢救了半小时，人已经死了。
2、苏某某证实，2013年2月9日晚他们在大哥李某丙家吃年夜饭，李某某两口子带着孙子先回家了，过了二十多分钟，李某某又跑回来，进门就说“他又揍俺了，你们也不管管，你们去揍他一顿不行吗？”李某甲说“我去教训教训他去”，然后李某甲、李某某、还有儿子李某乙一块去了，过了五六分钟，其不放心也过去了，一进门见李某甲在地上躺着，李海锋、李某某、李某乙倒在李某甲头顶东边的地上厮打，之后李海锋、李某某、李某乙都站起来了，李某甲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有血，就出去叫人，在大门口碰到李某丙，后发现李某甲左侧软肋附近有个伤口在流血，李某乙跑出去叫人、找车，其哭着打了“120”、“110”。之后李某乙找来玄某某的车，李某戊、李某己、李某丁等人帮着把李某甲抬上车往莱城赶，到医院抢救了五十多分钟。
3、李某丙证实，年三十晚上，李某甲、李某某、李某乙一起去李某某家后，等了十几分钟，苏某某也去了，其也跟着去了。到了李某某家院子里，看见李某甲头朝东、面朝上，躺在北屋门口西边窗口跟前的地上，看到李某甲肚子上有血，掀起上衣，看到他左胸口有个刀口，往外流血，左下腹部也有个刀口，喊他也不答应。之后李某乙打的“120”，又去外面喊人，把李某甲送往医院抢救。抢救了一个半小时，医生宣布死亡。
4、刘某某证实，年三十晚其和李某某在李某丙家吃完饭回家，孙子李某想睡觉就哭了，李海锋从东屋出来，对李某某殴打，他连踢带打，嘴里还说“你不死在外头，还家来干啥”，其上前劝说，李海锋打了其左腮部两拳，李某某趁机出去叫的李某甲。大约十多分钟后，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回来了，在院子里李某甲他们四个人吵了起来。过了十多分钟其抱着孩子出去，看见李某某、李某甲都躺在地上，李某甲在底下，李海锋在他俩东边蹲着，用拳头打，李某乙把李海锋拖起来后说“你这不捅了你三叔了”，其看见李某甲肚子上有血，露着肚皮，已经晕迷，叫不答应。之后李某乙打了“120”，然后联系玄某某，用他的车把李某甲送到了医院。
5、李某丁证实，年三十晚上，李某乙到其家里，说他父亲让李海锋捅了，其和李某戊到了李某某家院子里，看到李某甲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在院子西北角的地上。李某丙用手捂着李某甲左肋部的伤口，当时伤口不停地往外流血，其喊李某甲，他没有一点反应。之后他们一起把李某甲送到了医院，抢救了一会，医生就说人已经不行了。
6、玄某某证实，年三十晚上八点多，李某乙到其家中，说他父亲让他哥哥捅了，让其开车送他父亲去医院。其和李某丁、李某戊、李某乙等人把李某甲抬到其车上，走到莱城大道口镇的时候遇到120急救车，当时医生看了一下说人不行了，家属要求去医院，然后去了医院抢救了一个小时，医生说人不行了。
同时证实，因为李某庚批评了李海锋，李海锋拿刀子要捅李某庚；最近李某己收拾大门，李海锋拿刀要捅李某己，李某己拿起锨来把他吓跑了。
7、李某辛证实，其系莱芜某医院急诊科大夫，2013年2月9日晚上8时50分，急诊上接收了一名叫李某甲的病人，李某甲来的时候处于一个临床死亡状态，呼吸、心跳都没有，血压也测不到，瞳孔散大，对光反映消失。李某甲左侧胸部有一长约10公分刀口，左上腹部有一长约4公分刀口，大网膜外漏。医院按照医疗常规进行抢救直到晚上10点半，向李某甲的家属讲明病情，李某甲的家属协商后放弃抢救。
8、邹某某证实，其系莱芜某医院急诊科医生，2013年2月9日晚上8时21分，接到“120”出车指令，其和护士宿某随“120”车前往莱芜某村，在汇河大道口镇港里村附近与送病人的面包车相遇，经过初步检查，病人面色苍白无血色，双眼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没有，心跳呼吸没有，刀口很深，出血很多，通过一系列的检查，可以初步判断病人已临床死亡，当时其就将病人已经临床死亡的情况向家属说明，家属说再去医院抢救，他们就将病人挪到“120”车上赶往医院，到医院后将病人送到急诊，经询问病人家属，得知病人叫李某甲。
9、朱某某证实，2013年2月9日晚上9时许，其接到李某某电话，说李海锋把三叔捅死了，让其去看看。其到李某某家后，李海锋在院子里站着，其问怎么回事，李海锋说因孩子哭，他揍了他父母，一家人揍他，他打不过他们，就捅了一铁片子（水果刀）。接着派出所的民警来找到李海锋用的刀子，并把李海锋带走了。之后其带着李某某去了派出所，在派出所李某某脱下衣服发现背部被捅了一刀，接着李某某也去了医院。同时证实，当时李海锋和其说话，感觉他意识清楚，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的很清楚，当时俩人抽了一支烟，派出所来人后，李海锋和其说“派出所来了，不说了”，接着跟着派出所的人去了屋里。
10、崔某某证实，俩人感情不好，结婚后听别人说是精神分裂症，平时经常和其吵架。2010年有了孩子，他的病就开始严重了。2012年8月份的时候，带他到莱芜某精神病院看病，当时大夫说他是精神分裂症，因为治疗费用太高，李某某没给他在医院治，在家里拿了点药治疗的，治疗效果不好，从那时起，李海锋平时就好揣把刀子在身上，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枕头下边放着把刀子，吓的其晚上都不敢脱衣睡觉。2012年秋天的一天下午，他无故就把房子点了，房顶都烧没了，屋里的家具基本上烧没了。
11、崔某甲证实，李海锋与崔某某感情不是很好，崔某某告诉她母亲李海锋经常打她，平时好拿个刀子，晚上还放在枕头下。
12、李某壬证实，李海锋上高中时学习不错，但因为家里穷，没钱上学，没能考上大学，精神受了刺激，从那时起他的精神就出现了问题。他一犯病后看人的眼神就不正常，有时怕见人，有时还拿着刀吓唬人。2012年夏天，李海锋前邻李某己家的羊碰了李海锋的孩子，李海锋把李某某己家的羊牵到家里，还拿水果刀吓唬李某己，要杀李某己。后李某己拿着铁锨要拍李海锋，李海锋才跑了。还听说2012年夏天李海锋犯了病，把自己家的房子烧了。2012年摘花椒的时候，李海锋犯了病，跑到山上大声喊。
13、李某庚证实，李海锋精神有点不好，有时好有时坏，但不是很严重。记得四五年前，其到村北的山上放羊，因李海锋的狗吓到其放的羊了，其骂了两声，还撵了他的狗。后来李海锋到家里找其，才知道那次撵的狗是他家的，因为这事他找过其三四次。
14、邹某甲证实，李海锋高中时性格孤僻，不合群，曾经从学校逃跑过，之后发现其精神不是很正常。
15、王某某证实，2002年5月至2004年曾与李海锋是同事，李海锋与大家相处很好，没有发现他有精神异常表现。
16、李某己证实，李海锋平时不是很正常。去年下半年，也不出去干活，也不出门。2010年的时候，其在大门口搅拌水泥，李海锋也在门外，李海锋看到其对着他笑，可能以为其笑话他，拿着砍刀瞪着其，其吓唬了他一下，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17、刘某甲证实，其家族三代无精神病患者。李海锋高中时得过精神病，2012年8月份的时候李海锋把家里的房子烧了。
18、刘某乙、刘某证实，其曾系李海锋的同事。李海锋在公司上班时性格内向，和同事关系一般，脑子不灵活，后因值班期间睡岗、脱岗被辞退。期间曾因开玩笑，李海锋与他人打架。
19、许某某证实，其系莱芜某医院精神科主任，2013年2月李海锋曾到该院就诊，经分析，李海锋属被害妄想症，是精神分裂症的一种，但李海锋未在该院住院治疗。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莱城公（刑）勘（2013）K371201000000201302000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莱芜市某村李某某家。李某某家为一开放院落，出入通道位于院西南部，院内东南角为厕所，南部有一棚子，西部堆放有玉米秸，北部为一排北屋。北屋门位于南墙中部，门西南侧0.7米至2.7米范围内地上见有煤灰覆盖的点片状暗红色斑迹。北屋为一明一暗结构的套间，进门为明间，明间东侧为暗间，明间系李尚东夫妻住房，暗间系李海锋住房。明间内靠东墙南部放一写字台，写字台北侧放一木柜，木柜上放有洗洁精、酱油、盐等，木柜北侧为通往李海锋卧室的木门，门北侧放一角橱，角橱上放一电视机，电视机屏破碎；靠南墙顶西墙放一木床；靠西墙堆放有衣物和玩具；靠北墙自西向东放有木柜、缝纫机、木桌和沙发。
另有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刑事科学技术照片6张、出警录像光盘1张等在案佐证。
（四）鉴定意见
1、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莱城）公（法）鉴（尸体）字（201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右顶部切割创，深达帽状腱膜，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右口角外下方损伤及左肋缘处皮肤划伤均较表浅；以上损伤均损伤轻微，为非致命伤；②根据尸体检验，未发现死者有中毒征象；根据毒物检验，死者李某甲心血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有机磷农药或毒鼠强成分，可排除死者系以上毒物中毒死亡；③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胸部两处刺创口均深达胸腔，一处刺创口深入心包，左心室、心房破裂，左侧胸腔内大量积血及血凝块；一处刺创口深入膈肌，膈肌破裂，肝脏贯通伤；结合死者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指甲苍白，尸斑浅淡。分析其系心脏及肝脏破裂死亡；④死者左胸部两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周无擦挫损伤带，创角一钝一锐，创口直，创壁光滑，创腔深；右顶部切割创，创口直，创缘整齐，创周无擦挫损伤带，创角锐；以上损伤符合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刺器形成，现场提取的匕首可以形成；⑤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右顶部有切割创，右口角外下方及左肋缘处有皮肤划伤，左胸部有两处刺创，以上损伤数量多，分布无规律；其中左胸部两处刺创，一处致心脏破裂，一处致肝脏破裂，均为致命性损伤，损伤程度重；综合分析符合他人所致。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甲系被他人使用具有一定刃长的单刃锐器捅刺左胸部致心脏及肝脏破裂死亡。
另有尸体检验照片23张在案佐证。
2、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毒）字（2013）（02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李某甲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有机磷农药或毒鼠强成分。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3）精鉴字第65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①根据调查材料反映，被鉴定人有精神病史长达11年，主要表现敏感多疑，孤僻懒散，行为紊乱，曾多次在当地精神病院就诊，治疗后病情明显减轻，不再紧张害怕，但一直未达到正常状态，不能很好与周围人相处，劳动能力受损。案发前精神状态处于相对稳定阶段，仍有多疑，懒散，孤僻，情绪不稳定。鉴定时精神检查发现被鉴定人思维联想可，情感平淡，意志活动减退，自知力基本存在。承认以前有大量的、频繁的幻听，曾有关系、被害妄想，被跟踪感。综合上述，按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被鉴定人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②被鉴定人虽然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前后精神状态相对稳定，以孤僻、懒散、被动等阴性症状为主，无明显幻觉、妄想等阳性精神病性症状。本次作案事出有因，有现实因素，因抱怨父母没有照顾好孩子打骂父母，见父亲出门，知道父亲去找人回来揍自己，便事先准备好凶器作案，导致家人受伤死亡。由此可见，被鉴定人作案有现实动机，在自己受到威胁时，为保护自己而激情作案，对方停止攻击后，自己便自动终止作案，并能认识到自己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后悔。以上说明被鉴定人作案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无明显削弱。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1），被鉴定人李海锋在本案中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①被鉴定人李海锋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②被鉴定人李海锋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莱芜市公安局（莱）公（物）鉴（遗传）字（2013）01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李海锋家北屋门西南2.5m院内地面暗红色斑迹处、李海锋家北屋门西南1.5m院内地面暗红色斑迹处、李海锋家北屋门西南0.8m院内地面暗红色斑迹处、李海锋右手背暗红色斑迹处、李海锋蓝色牛仔裤的左裤腿暗红色斑迹处、蓝色塑料刀柄单刃尖刀刀刃的暗红色斑迹处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甲，支持该血斑为李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李海锋浅绿色毛衣的左肩背暗红色斑迹处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文辉，支持该血斑为李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莱城）公（法）鉴（活体）字（2013）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某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6、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莱城）公（法）鉴（活体）字（2013）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某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五）物证
1、水果刀一把（蓝色塑料把手，单刃，长30cm）；
2、案发时李海锋所穿衣物一宗。
（六）综合证据
1、莱芜市公安局综合接处警记录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各1份，证实公安机关接处警情况。
2、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发破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情况。
3、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各1份，证实被告人李海锋、被害人李某甲的基本情况。
4、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工作说明2份、莱芜市看守所工作说明1份，证实公安民警接处警情况、接处警录像情况及李海锋羁押期间的表现。
5、提取物品笔录3份，证实民警于2013年2月14日在莱芜市看守所6号监室提取李海锋作案时所穿棉服、牛仔裤、绿色毛衣；2013年2月9日民警在莱芜市某村李某某家提取李海锋作案用水果刀（蓝色塑料手把、单刃）1把；2013年2月9日提取李海锋右手背暗红色斑迹。
另有刑事科学技术照片8张在案佐证。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2013年2月9日是农历除夕。下午5点多我父母带着我儿子李灿到大伯李某丙家里去吃饭，留下我在家里看家。晚上7点50分左右我父母带着孩子吃完饭回来，回来后父亲在北屋里哄孩子，我在东边里屋的沙发上坐着，我父亲扶着李某从炉子的右边空心砖垒成的台子上跳下来，跳下来后李某哭起来，我看见李某的右腿蜷了起来，觉得李某可能是崴着脚了，就从里屋走了出来，对父亲说“你在这里捣鼓的啥？”，接着用右脚踢了我父亲右大腿内侧一脚，我母亲过来抱过孩子，我对父亲说“谁叫你当年给我找的这个媳妇”，我父亲没回答，我接着用右手打了我父亲胸部两拳，我父亲站起来准备打我，我接着踢了他裆部两脚，我母亲过来说我，我打了我母亲左腮一拳，我母亲抱着孩子躲到了门口，我父亲也跑出去了。等孩子睡着了，这时我觉得父亲可能去叫人来打我，我害怕吃亏，就到了里屋我睡觉的枕头底下把卖西瓜用的水果刀装在了棉袄的右边口袋里，接着去院子东南角上厕所，这时看见我父亲、三叔李某甲、李某甲的儿子李某乙从西边过来，往北屋里走，我从厕所出来，喊了声“在这里了，给我滚回来”，他们三人返回来把我堵在了厕所门口，李某甲用右手按住我的左肩膀说“怎么治的？”我说“当年媳妇是你们给我订的？”李某甲没有回答，这时李某乙过来把李某甲拉到了一边，我先动手打了李某乙嘴一拳，李某乙接着还手揍我的头部一拳，我就往后退，我父亲和三叔也过来了，他们三人围着用拳头打我，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就从右口袋里掏出水果刀捅了我父亲的后背两三刀，当时动刀子就是想吓唬他们，让他们少打我几下，可我父亲一直抓住我肩膀衣服不松手，李某甲在右侧打我，李某乙在左侧打我，当时他们把我摁的弯下腰了，不知道谁把我的棉袄从后面掀起来盖住了我的头，我低着头往后倒，然后挣脱开一直退到院子西边中间位置，我父亲、李某甲、李某乙又朝我过来了，我就拿着水果刀来回捅了两、三下，我觉得有一刀捅着人了，看见三叔退到西边倒下了。我知道是将我三叔捅伤了，这时李某乙退到了东边，他们父子不再打我了，我父亲还抓着我衣服不放，把我摔倒在西边窗户跟前，这时我看见三叔仰面倒在了院子西边的水桶南边，之后李某乙过来说“俺是来和你商量事的，你把俺爸爸捅伤了，你还不起来”，僵持了半分钟我大伯父李某丙来了，把我拉了起来，之后三婶子也来了，然后她就开始打电话，大伯父把三叔扶起来在地上坐着。我整理了下衣服进了北屋，把水果刀扔在了门口东边的组合橱上，然后倒了一杯水在椅子上坐下来，等了会“120”、“110”分别来了，“120”把李某甲拉去了医院，“110”把我带到了羊里派出所，临上车前我看见李某甲躺的地方有一摊血。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李海锋亲属与被害人李某甲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上述事实有李某某、刘某某与苏某某、李某乙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予以证实。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李海锋及其法定监护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海锋因家庭矛盾与其父李某某发生纠纷后，事先准备水果刀放在上衣口袋里，在与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李海锋持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刀捅刺李某某背部一刀，形成创口长达3cm。捅刺李某甲头部一刀，形成5.1cm前后走形的切割创，深达皮下；捅刺李某甲左胸部两刀，两处刺创口均深达胸腔，6、7肋骨折，一处刺创深入心包，左心室、心房破裂；一处刺创口深入膈肌，膈肌破裂，肝脏贯通伤，致被害人李某甲死亡。被告人李海锋明知持刀捅刺他人会造成他人非死即伤的后果，仍持刀捅刺被害人李某甲多刀，其中左胸部两刀，致被害人李某甲心脏破裂、肝脏破裂死亡，其行凶时行为毫无节制，不计后果，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其法定监护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监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海锋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意见。经查，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3）精鉴字第65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海锋虽然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前后精神状态相对稳定，以孤僻、懒散、被动等阴性症状为主，无明显的幻觉、妄想等阳性精神病性症状。其作案有现实动机，在自己受到威胁时，为保护自己而激情作案，对方停止攻击后，自己便自动终止作案，并能认识到自己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后悔。说明被鉴定人作案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无明显削弱。根据鉴定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李海锋在本案中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根据该鉴定意见，被告人李海锋在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监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锋持刀行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海锋虽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综合全案的具体情节和被告人李海锋的认罪悔罪态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海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郭奉璞
审判员 郑凤云
审判员 刘永刚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