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71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定元，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巷**号。
法定代表人：姚明波，该研究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平，云南华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丽，云南华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6）云710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定元、田大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云710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工程研究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的约定，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还未达到，一审法院忽视该合同条款，违背了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应当就是否满足付款条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上诉人只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总勘察费用的95%，故上诉人在没有收到业主剩余5%工程款时，有理由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4.在业主已向上诉人支付的95%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0%，5%未支付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向上诉人出具合法的正规发票。
工程研究院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也向上诉人开具了发票。2.合同中关于上诉人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勘察费后二个月内向被上诉人付清的约定不是附条件的约定，而是附期限的约定，而且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清，因此被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付款。3.双方除了一审认定的合同外，还有一个关于登机桥工程勘察的口头合同，该口头合同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而这两个合同是一并结算的，因此在付款时间上不受前一合同的限制。
工程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立即付清所欠工程款1537334.4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2.由城建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7日，工程研究院作为勘察人与发包人城建公司就昆明新机场航站楼A2标施工勘察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勘察按固定综合包干单价199元/米计取费用（该单价已包含税率3.44%的税金，税金由发包人代扣代缴）；工程款以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方式计取收费；发包人收到业主支付的勘察费后，7日内拨付给勘察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勘察报告且业主已支付该笔费用后二个月内付清勘察人全部勘察费。该合同还对工程概况、收费标准及付费方式、合同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作出约定。2016年4月19日，工程研究院与城建公司签订一份关于昆明新机场航站楼A2合同段工程基础桩施工前钻探分包结算的《结算书》，双方确认工程结算款为14283334.45元。工程研究院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共收到勘察费12746000元（含城�公司代扣代缴的税金），工程研究院与城建公司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扣减合同约定的代扣代缴税金后仍未支付的勘察费余款为1415649.7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工程研究院已按约定交付勘察报告，城建公司亦已陆续支付大部分勘察费，但尚有部分余款未付，故工程研究院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其支付尾款。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以1415649.7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提前支付的，计算至支付之日止。关于城建公司提出合同约定业主未付清该笔款项，城建公司不能支付勘察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条款合法有效，考虑到勘察合同以业主向城建公司支付勘察费作为城建公司向工程研究院支付�察费的前提，综合城建公司与业主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的情况，由城建公司证明业主是否向其支付该笔费用的举证责任分配方式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此，城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城建公司提出因工程研究院没有完善资料录入工作，故业主未支付该笔费用的抗辩意见，经查，工程研究院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城建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勘察费，但工程研究院应当按照合同附随义务协助城建公司履行相关勘察资料的录入工作。关于城建公司当庭提出追加业主为第二被告的申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研究院未将业主列为共同被告，城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业主欠付本案勘察费的相关证据材料，故对城建公司该申请不予支持。判决：1.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程研究院支付代扣代缴税金后的勘察费�款1415649.72元及利息（以1415649.72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提前支付的，计算至支付之日止）。2.驳回工程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36元，由城建公司负担17161元，由工程研究院负担1475元。
二审中，城建公司提交《昆明新机场航站区工程A2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昆明新机场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合同信息管理处盖章的《基础桩施工前钻探合同清单情况表》、《编制说明》及《情况说明》，以证实上诉人具有昆明新机场航站区A2标段施工勘察分项工程的合法分包资格，以及截至目前业主只支付了95%勘察费的事实。经质证，工程研究院发表以下意见：1.对《昆明新机场航站区工程A2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无异议。2.《基础桩施工前钻探合同清单情况表》、《基础桩施工前钻探计量支付统计表》、《编制说明》及《情况说明》出具的主体不合格，并且内容不合逻辑，因为截至2014年7月本案双方当事人还未结算。3.《情况说明》中已支付的95%是指总包合同价款，不是本案的勘察费。本院认为，城建公司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相关联，经与指挥部核实，《基础桩施工前钻探合同清单情况表》、《基础桩施工前钻探计量支付统计表》、《编制说明》及《情况说明》所载内容客观、真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遗漏了工程业主未向其全额支付款项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因上诉人在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昆明新机场航站区工程A2标段施工总承包项目由指挥部发包给城建公司，后由城建公司将该项目施工勘察工程专业分包给工程研究院，并由城建公司与工程研究院就该勘察工程进行结算。勘查工程分项预结算总金额为14283334.45元，截止目前，指挥部已向城建公司累计结算支付至95%，剩余5%尚未支付。
综合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工程研究院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工程研究院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向城建公司交付了勘察报告？二、城建公司是否已收到工程业主支付的全部勘察费？
一、工程研究院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向城建公司交付了勘察报告？
城建公司认为工程研究院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提交符合要求的勘察报告，进而导致工程业主未与其进行整体工程竣工结算，故尚有5%工程尾款没有支付。工程研究院辩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包括提供勘察工程相关资料。经查，《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有以下约定，第三条“勘察人负责向发包人提交勘察成果资料一式四份及相应的电子文档一套。”第四条“由于发包人或勘察人的原因未能按期开工或提交成果资料时，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办理。”第六条“由于勘察人原因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日期）提交勘察成果资料，每超过一日，应偿付未支付勘察费的千分之一逾期违约金。”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中虽未对工程研究院应提交的勘察资料的具体内容、形式及提交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但勘察工作在整体工程项目中开展较早，现涉案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并投入使用多年，城建公司亦从未依据合同相关约定主张工程研究院承担未按期提交勘察成果资料的违约责任。另外，双方于2016年5月9日共同签认的《专业分包工程结算定案单》中载明“分包人已按合同要求完成承包范围的工作内容。”综上，应当认定工程研究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城建公司交付了勘察报告。
二、城建公司是否已收到工程业主支付的全部勘察费？
城建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认为迄今为止工程业主只支付了95%的勘察费。工程研究院辩称，《情况说明》中已支付的95%是指总包合同价款，不是本案的勘察费。经查，指挥部出具的《基础桩施工前钻探合同清单情况表》、《基础桩施工前钻探计量支付统计表》中列明“基础桩施工前钻探”项目合同总价14283334.45元，已经支付13569167.73元（占合同金额的95%）。本院认为，双方一审已确认勘察工程结算款为14283334.34元，上述证据中所列“基础桩施工前钻探”项目即为勘察工程，因此，可以认定工程业主已经向城建公司支付了95%勘察费，尚有5%勘察费未支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收到业主支付的勘察费后，7日内拨付给勘察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勘察报告且业主已支付该笔费用后二个月内付清勘察人全部勘察费。”一审中，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勘察工程分项预结算总金额为14283334.45元（含城建公司代扣代缴税金），还有10%尚未支付，扣除税金后的金额为1415649.72元。二审虽然认定工程研究院已经完成勘察工作并提交了勘察报告，但指挥部作为�主向城建公司仅支付了95%勘察费。综上，城建公司向工程研究院付清全部勘察费的条件尚未完全成就，依照合同约定，城建公司目前应当按照指挥部已支付勘察费的比例，向工程研究院支付95%的勘察费，除去已支付的90%，城建公司还应向工程研究院支付5%即707824.86元（代扣代缴税金后）。关于城建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鉴于城建公司与指挥部之间的合同关系，由城建公司对指挥部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进行举证更为合理，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城建公司提出的只收到业主支付的勘察费用的95%，故有理由拒绝向工程研究院支付剩余5%勘察费的上诉理由，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城建公司提出的在业主已向其支付的95%勘察费中，其已向工程研究院支付了90%，5%未支付的主要原因是工程研究院没有依法向其出具合法的正规发票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对此并无约定，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工程研究院提出的发包人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勘察费后二个月内向勘察人付清的约定不是附条件的约定，而是附期限的约定，而且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清，因此其有权随时主张付款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合同对支付勘察费的约定非常明确，不仅有具体期限的约定，还有其他条件即发包人收到勘察报告的约定，因此该约定是附条件的约定，城建公司在条件成就时即负有付款义务，故本院对工程研究院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工程研究院提出的本案结算金额包括两份合同，其中一份口头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因此勘察合同付款期限也不应受限制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城建公司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不同，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6）云710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云南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支付代扣代缴税金后的勘察费707824.86元及利息（以707824.86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云南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36元，由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56元，由云南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负担8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1元，由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71元，由云南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负担8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斌
审判员 刘 娜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穆国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