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刑一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剑兵，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武冈市双牌乡。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新，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刑诉一（201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剑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工作人员张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剑兵及其辩护人钟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剑兵与陈某军均与肖某露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并因此产生矛盾。2013年3月下旬，陈某军纠集罗烂在隆回县荣兴医院旁的夜宵摊将正与肖某露吃夜宵的张剑兵打了一顿，张剑兵对此怀恨在心。同年7月10日19时许，张剑兵在隆回县交通局外面的马路上开车对着陈某军撞，因陈某军躲闪及时，未被撞到。同年11月5日凌晨1时许，张剑兵开着租来的牌照为EOBT77丰田车守候在陈某军开设的麻将馆附近，发现陈某军与肖某露在路旁边等车，张剑兵就驾车将陈某军撞倒在路边的绿化带，随即下车与陈某军扭打在一起，并从车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一刀刺在陈某军左颈部喉结下方，陈某军当场死亡。张剑兵将水果刀扔在副驾驶座位上，因车被卡在绿化带上，张剑兵弃车逃跑。后张剑兵在家人陪同下，当天晚上，向武冈市公安局都梁中心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提交了被告人张剑兵的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遗留轮胎痕迹鉴定书、通话详单、血迹鉴定书、手印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人向某兰、肖某露、杨某、阳某宇等人的证言，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剑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剑兵辩解提出：2013年7月，他没有开车冲撞陈某军；案发当天，他是为了躲避陈某军才将车开进绿化带。张剑兵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张剑兵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张剑兵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张剑兵在隆回县皇朝国际KTV唱歌时与肖某露相识，并发展成男女朋友。二人在交往的过程中，张剑兵认为肖某露与被害人陈某军（男，殁年31岁）有不正当关系，因此与陈某军产生矛盾。2013年3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张剑兵与肖某露在隆回县荣兴医院旁的夜宵摊吃夜宵，陈某军纠集“罗烂”将张打了一顿，张对此怀恨在心。同年7月10日19时许，张剑兵打电话给陈某军的妻子杨某，说陈与肖某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杨某到陈某军开设的在位于隆回县桃花路交通局对面的麻将馆附近找到陈，与陈发生争吵。后陈某军被朋友王某军劝开横过马路时，张剑兵驾车对着陈撞，陈躲闪及时，未被撞到。同年11月3日20时，张剑兵在邵阳市锦程汽车租赁公司承租了牌照为EOBT77丰田车，并在车上放置了1把标识为“威谊”的水果刀，开车在隆回县城寻找肖某露。同年11月5日凌晨1时许，张剑兵开着该车守候在陈某军经营的麻将馆附近，发现陈与肖某露从麻将馆出来后在桃花路旁等车。张剑兵驾车加速将陈某军撞倒在路边的绿化带，随即下车与陈扭打。陈某军准备呼叫，张剑兵左手卡住陈的脖子，右手从车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一刀刺进陈左颈部，致陈左颈动脉横断后大出血、左胸血气胸形成而死亡。张剑兵将水果刀扔在副驾驶座位上，因车被卡在绿化带上，张弃车逃离现场。同年11月5日22时，张剑兵向武冈市公安局都梁中心派出所投案。
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张剑兵与被害人陈某军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张剑兵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查图、现场勘查笔录、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隆回县桃洪镇梦迪莎陶瓷门面东侧的桃花路路面和绿化带上。桃花路北接桃洪中路，南往恒丰宾馆方向。东北方向为移动公司，东南方向为交通局。现场丰田车车牌为湘EOBT**，在该车引擎盖前端，提取血迹；该车副驾驶座位上原物提取水果刀，并在该刀的刀刃提取血迹；驾驶室方向盘下钥匙孔处，原物提取车钥匙，在该钥匙提取血迹及拍照提取血指纹；尸体头部下有血泊，提取血迹；丰田车左侧、尸体右侧绿化带地面，原物提取打火机；丰田车右侧公路，拍照提取刹车痕迹；绿化带上湘EOBT**丰田车，原物提取。现场提取的水果刀经张剑兵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凶器。
2、隆回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隆）公（法医）鉴（尸检）字（2013）0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尸体照片证明，死者陈某军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击左颈部致左颈动脉横断后大出血、左胸血气胸形成死亡。
3、隆回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隆）公（刑）鉴（照）字（2013）020号影像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明，使用多波段光源采用光致发光照相法拍摄得到深底浅纹指印一枚。
4、隆回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隆）公（刑）鉴（痕）字（2013）第1105号手印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现场遗留于车钥匙的血指纹，为张剑兵右手拇指所留。
5、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2014）交鉴字第015号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剑兵故意杀人案现场遗留轮胎印痕形成原因：湘EOBT**号小轿车在倒车状态下紧急制动，此过程形成由前往后逐渐变深的轮胎拖印，随即车辆向前急加速并向左转向，车辆左侧轮胎碰撞道路左侧绿化带边缘石后冲上绿化带，车辆在前进过程中无二次加速现象。
6、通话详单及短信详单、手机信息证明，2013年11月3日至5日，肖某露和张剑兵的多次通话情况及短信记录。
7、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1月5日22时许，张剑兵主动到武冈市公安局都梁中心派出所投案。
8、证人肖某露的证言证明，2012年，她认识陈某军后发展成情人关系。同年10月，她在隆回县皇朝国际KTV陪唱时，又认识了张剑兵，也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春节，她和张剑兵在隆回县荣兴国际旁的夜宵摊吃夜宵，陈某军带了一个人将张打了一顿，张对她讲过一定要报仇。2013年夏天，张剑兵对她说用车碰过陈某军，还说绝对不会放手。2013年11月5日凌晨，她在陈某军经营的麻将馆打完麻将，陈送她打的时，一辆车从他们打牌的那条巷子里开出来，她看到开车的是张剑兵。张剑兵倒车，然后猛踩油门朝陈某军冲过去，将陈撞到绿化带里。张剑兵驾车冲上绿化带，陈某军被撞倒在车前。张剑兵下车朝陈某军扑过去，2人扭打在一起。陈某军呼叫朋友来帮忙，但是声音比较小，应该是被张剑兵卡住了脖子。她去拉，拉不开。他们扭打了不到2分钟，张剑兵在驾驶室车门那里拿了1把水果刀，陈某军去抢，张左手持刀朝陈喉咙下一点的位置插了下去。
9、辨认笔录，12名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明，肖某露辨认出2013年11月5日1时许，驾车撞倒陈某军，并持刀刺陈的人系张剑兵。
10、证人向某兰的证言证明，她与张剑兵交往过。2013年4月3日，她看到张剑兵身上有伤，唉声叹气。2013年11月3日，她跟着张剑兵回隆回，住在恒隆旅馆式出租屋301房间。张剑兵用她的身份证在邵阳火车站附近租了一辆丰田小车。2013年11月4日，张剑兵在找肖某露，晚上9点多，张将车停在去恒丰宾馆的一条巷子，可以看到二楼的麻将馆。零点多走下来1男2女，张剑兵要她去看是不是肖某露，她下车去看，发现不是肖某露。她返回去找张剑兵时，发现人和车都不见了，她听到汽车发出来的很急的声响，看到车冲到了绿化带上，还有1名女子在大喊大叫。她沿着绿化带路过现场的时候没有看到张剑兵，后她接到张的电话，张说3个人打架，张拿刀杀了那个男的。
11、证人阳某宇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5日凌晨1点多，他在家，听到马路上传来一阵刹车声，后传来吵架声。他距离吵架的地方直线距离有近30米，听不清楚吵架的内容。2名男子扭打了一会，旁边还站着1名女子。其中一名男子冲到绿化带那辆小汽车那里，拉开车门，拿了什么东西出来，两名男子又扭打在一起，接着一起倒在绿化带里。其中1名男子站起来，跑到小轿车里，又从车里出来，往旁边的巷子跑了。那名女子大喊救命，几分钟后，120救护车来了，他来到现场看，躺在绿化带的男子已经死了。
12、证人刘东升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3日，他经营的恒隆旅馆式出屋301租住了1男1女，11月5日凌晨2点左右，该女子回来了，20分钟后男子也来了，两人匆忙离开，住店押金也没有要。
13、辨认笔录，12名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明，刘东升辨认出张剑兵系2013年11月3、4日在恒隆旅馆式出屋301房住宿的男子。
14、汽车租赁合同，2013年11月3日20时，张剑兵与邵阳市锦程汽车租赁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
15、证人邓某林的证言证明，他与人合伙在邵阳市开了一家锦程租赁公司，湘EOBT**是他们公司的车。2013年11月3日20时许，1名40岁左右的男子和1名女子来租车。男子的驾驶证上面的名字为张剑兵，女子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向某兰。
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陈某军的妻子。2013年7月10日19时许，张剑兵打电话给她，说陈某军和张的女友肖某露有不正当关系。她找到陈某军后与陈在隆回县交通局对面吵了起来，后王某军将陈拉开。陈某军、王某军走到马路中间时，突然从移动公司方向开来1辆黑色广本小车。陈某军、王某军跑进绿化带，陈拿着挎包去拍车，没拍到。王某军拿着陈某军的包往她站的方向走过来，车又对着王撞。
17、证人郭某建、黎某刚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的一天，看见陈某军夫妻在交通局附近的麻将馆吵架，王某军过去劝架，还把陈推开。突然从移动公司方向冲过来1辆黑色的轿车，对着王某军，陈某军撞。王某军、陈某军躲进了公路边的绿化带。王某军又从绿化带处横过桃花路时，那辆车又返回去撞王，王从路边的绿化带上跳了过去，没被撞到。王某军根据车牌找到了那辆车，是租赁公司租出去的车。
18、证人王某军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10日19时许，他在隆回县交通局对面的商店玩时，看见陈某军夫妻在吵架。他将陈某军拉开，往交通局走，走到马路中间时，从移动公司方向冲出1辆黑色广本车，对着他们撞。他们躲到绿化带后面，陈某军返过身拿着挎包去砸车，但是没砸到。他拿过陈某军的挎包，横过马路打算去劝杨某，走到马路中间时，身后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他本能往马路上冲，回头看见刚才那辆车往他身旁开了过去。根据车牌，他查到那辆车是华运汽车租赁公司的车。
19、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的一天22时许，他和陈某军、“罗烂”等人在打牌。陈某军接电话时与对方吵了起来，后陈叫上“罗烂”出去了十来分钟。回来后，陈某军说在隆回县荣兴医院旁边的夜宵摊，将和肖某露在一起的男子打了一顿。
20、证人张某田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他见到张剑兵时，见张剑兵全身是伤，脚也是肿的，走路不便，张剑兵说是与肖某露有不正当关系的男子打的。
21、证人黄某艳的证言证明，她与肖某露是在皇朝国际工作时认识的。2012年肖某露先后与陈某军、张剑兵相识。2013年5月，张剑兵告诉她：张被陈某军打了。
22、证人肖某妹的证言证明，她是张剑兵的母亲。2013年阴历三月，她发现张剑兵受了伤，行动不便，后来听别人说是因为肖某露而被人打了。
23、证人刘某芳的证言证明，她在隆回县桃洪镇二桥路经营百盛超市，她店内只卖一种品牌为“威谊”的不锈钢水果刀，近段时间仅卖了1把水果刀，时间在2013年10月24日左右，1名男子在她店里买了1把水果刀就走了。
24、被告人张剑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他与在隆回县皇朝国际KTV唱歌的肖某露相识，并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后他又发现肖某露与陈某军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3年春节后的1个月左右，他和肖某露在荣兴国际夜宵摊吃东西时，陈某军带着1名男子将他打伤。有一次，他打电话给陈某军的老婆，陈的老婆要他到交通局去，陈在电话中对他进行威胁不准他去。他开着在隆回租的广本车赶到交通局门口，陈某军捡了个石头来砸他的车，他加油往恒丰方向冲过去后，又掉头对着陈撞，陈跑到了路边的花坛，没撞到。2013年11月3日，他与向某兰到邵阳市火车站附近租了1辆牌照为湘EOBT**的丰田卡罗拉。他将前几天在隆回总站买的水果刀放到小车驾驶室门上的盒内。次日，他开车在隆回县恒丰加油站附近找肖某露，但是没有找到。2013年11月5日凌晨时，他看到肖某露和陈某军。他开车过去质问肖，陈向他发火并来拉他驾驶室的车门，他打方向撞陈，但是没有撞到，将陈带到了绿化带上。他即下车与陈某军扭打，见陈喊人就用左手卡住陈的脖子，右手从车门的盒内拿出1把水果刀。陈某军和肖某露都来抢刀，肖还用东西将他的头部打了一下，3个人就扭打在一起。陈某军往绿化带的树上倒，他持刀往前刺，刀刺入陈的脖子，陈倒在绿化的树上。他拔出刀，将刀丢在车内。因车被卡在了绿化带上，他就弃车逃跑了。
25、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张剑兵及被害人陈某军年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剑兵因不能正确处理情感纠纷，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剑兵辩解提出，2013年7月，他没有开车冲撞陈某军。经查，2013年7月，张剑兵驾车冲撞陈某军的事实，有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剑兵辩解提出，案发当天，他是为了躲避陈某军才将车开进绿化带。经查，根据本案目击证人证言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现场遗留轮胎痕迹的形成，足以确认张剑兵系为冲撞被害人，将车开进绿化带。故该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剑兵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张剑兵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经查，张剑兵持刀直接捅刺被害人左颈部，形成巨大创口，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就捅刺部位，捅刺强度以及所造成的结果来看，其故意杀人意图明显，张剑兵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还提出，张剑兵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经查，张剑兵自动投案，在一审宣判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本院审理期间，张剑兵与陈某军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张剑兵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张剑兵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剑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28年11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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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肖丽忠
审 判 员 徐 成
代理审判员 王彦懿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慧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