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刑终字第0017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海春，男，汉族，1971年1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初中文化，芜湖县城关世纪港大浴场业主。曾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3年5月6日被芜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4年1月21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被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3日经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芜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少华，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德宝，男，汉族，1974年11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初中文化，芜湖县城关世纪港大浴场大堂经理。因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4年2月8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被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3日经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芜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女，汉族，1975年5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高中文化，系上诉人钱海春之妻，芜湖县城关世纪港大浴场对账人员。因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4年1月23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被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6月10日芜湖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其住所。
原审被告人吴某，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县，汉族，文盲，芜湖县城关世纪港大浴场服务员。因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4年2月20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被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6月10日芜湖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其住所。
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海春、何德宝、周某某、吴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芜刑初字第001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海春、何德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以及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以来，被告人钱海春在芜湖县湾沚镇世纪广场5号楼三层经营世纪港浴场。为非法获利，被告人钱海春伙同被告人何德宝（系该浴场大堂经理）、周某某、吴某（系该浴场工作人员）在该浴场内容留、介绍失足女向他人卖淫，非法获利数十万元。经查证，仅2012年9月1日及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20日间，即容留失足女陈某、程某、毛某等人向他人卖淫达两百余次。在容留、介绍卖淫过程中，被告人钱海春负责浴场的全面管理；被告人何德宝负责管理、介绍失足女卖淫，并按每次5元的标准提成；被告人周某某协助浴场与失足女对账等；被告人吴某协助介绍失足女卖淫。
案发后，被告人钱海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何德宝、周某某、吴某主动投案。到案后，被告人钱海春、何德宝、吴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周某某当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钱海春于2014年1月29日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钱海春、何德宝、周某某、吴某在庭审中对犯罪基本事实无异议，且有书证：户籍证明、营业执照及房屋租赁协议、扣押的浴场技师服务单及记帐单、退款收据、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芜湖县公安局提交的关于被告人钱海春的到案情况说明等；证人杨某、郭某、董某、陈某、程某、毛某的证言；勘查、辨认笔录以及视听资料：世纪港浴场监控（光盘一张）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钱海春伙同被告人何德宝、周某某、吴某，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并介绍他人卖淫两百余次，情节严重，行为均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上述四被告人在容留、介绍卖淫过程中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且均具有行为，应当以共同犯罪论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钱海春、何德宝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某某、吴某在共同犯罪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何德宝、吴某主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钱海春被警方抓获归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钱海春、何德宝、周某某、吴某均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钱海春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何德宝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三、被告人周某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四、被告人吴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被告人钱海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有立功和自首行为，二审法院应予以认定；2、上诉人属初犯，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观恶性较小；3、原判认定介绍、容留200余次证据不足；4、上诉人患有严重疾病；5、上诉人不从事对浴场的日常管理，没有介绍卖淫的行为，其不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6、其与何德宝在共同犯罪中处于同等地位，应量刑一致；7、上诉人已缴纳非法所得5万元，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从轻、减轻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德宝的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系主犯错误，上诉人在浴场所实施的容留、介绍卖淫犯罪中无法起到主要作用，只是起到配合、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从轻、减轻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钱海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何德宝的上诉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分析：
1、对于上诉人钱海春提出的自首问题。经查，钱海春是经治安民警电话通知后到达案发现场，后被民警控制带离现场，上诉人在明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的情况下，按照电话通知前往公安机关的指定地点，在公安机关的抓捕过程中无拒捕行为，到案后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精神，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虑，应认定钱海春的行为构成自首。
2、对上诉人钱海春提出的立功问题。因立功通常是指通过犯罪分子揭发检举其他犯罪分子的重大罪行得到证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证据，从而得以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或者协助司法机关缉捕其他罪犯的。经查，本案中同案犯吴某的到案，系上诉人钱海春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让其弟弟钱海明打电话通知吴某并规劝吴某到案，并由钱海明送其到派出所主动到案，钱海春电话通知的行为为公安机关的案件侦破起到了积极有效的作用，节约了司法诉讼成本，缩短了犯罪嫌疑人在逃时间，降低了犯罪嫌疑人的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具有积极的社会意义和价值，钱海春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
3、对于上诉人钱海春提出原判认定介绍、容留200余次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钱海春仅2012年9月1日及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20日间，即容留失足女陈某、程某、毛某等人向他人卖淫达两百余次。对于该部分犯罪事实，不仅有上诉人钱海春、何德宝以及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吴某的供述材料，证人陈某、程某、毛某的证言，还有书证扣押的浴场技师服务单及记账单予以证实，上述证据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4、对于上诉人钱海春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从事对浴场的日常管理，没有介绍卖淫的行为，其不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的问题。经查，钱海春作为浴场的负责人和经营者，虽然其没有直接参与介绍卖淫的行为，但其对浴场的卖淫活动是知晓的，对于卖淫女的招聘、卖淫行为的种类、记账单的记账方式以及嫖资的价格、分成等，都是由其决定，并负责与卖淫女的工资结算与支付等，钱海春的行为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5、对于上诉人钱海春的辩护人提出其与何德宝在共同犯罪中处于同等地位，应量刑一致的问题。因钱海春虽与上诉人何德宝在共同犯罪中都系主犯，但钱海春是浴场的经营者和负责人，也是向他人卖淫提供场所和获取非法利益的直接经营者，故原判在量刑上不一致并无不妥，对该上诉理由与法相悖，不予采纳。
6、对于上诉人钱海春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已缴纳非法所得5万元的问题。经查，一审在事实中已认定，只是在量刑中对该情节未予表述，二审中结合其他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7、对于上诉人何德宝提出其只是起到配合、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请求二审法院适用缓刑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何德宝从2012年开始就担任该浴场的大堂经理，积极实施从事容留、介绍卖淫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一审认定为主犯正确，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海春、何德宝与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吴某，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并介绍他人卖淫两百余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且属共同犯罪，原判定罪正确。上诉人钱海春、何德宝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吴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钱海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系自首，协助公安机关通知原审被告人吴某主动到案，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钱海春退出非法所得5万元，能如实供述，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何德宝提出的其系从犯、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4）芜刑初字第00121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4）芜刑初字第001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海春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平
审判员 吴金华
审判员 梁 莹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江 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