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军，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强，四川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群，四川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碧龙，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合平，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姜晓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觅蜜，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其彬，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上诉人杨德军因与被上诉人李碧龙、张合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其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德军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杨德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学乐社区居委会出具《居住证明》、《租房协议》及房东周道林身份证复印件，能够证明其在事发前一年确实居住在双流县西航港学府西路西一街。同时，杨德军还提交了四川省东楠建设有限公司文庙西街×××号住宅项目部的《收入证明》，可以证实杨德军在事发前在从事建筑工作，月工资约7000元。一审法院仅以租房居住和单位包吃包住相矛盾，未认定上述证据，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杨德军残疾赔偿金错误。2、杨德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书》及《户口本》，能够证实杨德军与杨美召为父子关系，与杨美辉的母子关系，两人均已年过八旬，无其他收入来源，确实需要杨德军等子女抚养，一审法院未支持杨德军父母扶养费错误。3、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杨德军不承担事故责任，且各被上诉人亦对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杨德军自行承担本次交通事故10%责任于法无据。4、杨德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审法院对增加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未予处理错误。5、保险公司垫付杨德军医疗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计算垫付了10000元错误。
被上诉人李碧龙、张合平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杨德军提交的后续医疗费仅有医嘱且无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应当待实际发生后进行处理。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刘其彬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杨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碧龙、张合平、刘其彬、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5300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600元、伤残赔偿金48762元、鉴定费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06.75元、误工费41766.67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0元，合计129745.42元；2、判令李碧龙、刘其彬、张合平连带赔偿杨德军上述损失；3、判令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9月13日6时45分，李碧龙驾驶川A×××41号轿车沿大石西路，由一环路方向往二环路方向行驶至大石西路与大石南路交叉口时向大石南路方向左转，遇张合平驾驶川A×××004号黑色“黑豹金牌”牌电动两轮车搭载杨德军沿大石西路由二环路方向在机动车道内直行，两车相撞，造成张合平、杨德军受伤，两车受损。2、2015年10月27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出具成公交四认字【2015】第0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李碧龙、张合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杨德军不承担事故责任。3、事故发生后，杨德军被送至四川省医学科学院住院治疗29天。经诊断为：左内外踝及左胫骨远端骨折、左手拇指之间关节半脱位、双鼻骨骨折、额部软组织挫裂伤、左拇指关节陈旧性骨折、肝功能异常、颈椎病、右输尿管结石、右肾积水。该院为其在腰麻下行左内外踝及左胫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及与外踝韧带断裂修复术。治疗好转后出院。医嘱要求：全休3月、卧床休息，加强营养，门诊随访，根据病情拔空心针；患肢禁止负重，扶拐行走，术后1、2、3、6、9、12月来院复查。共产生住院医疗费37797.97元、门诊医疗费5601.12元，合计43399.09元。其中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垫付5000元、杨德军垫付15300元、张合平垫付8180元、李碧龙垫付11131.64元。4、2016年3月1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6】临鉴字第139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德军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杨德军支付鉴定费930元。5、川A×××41号车系刘其彬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车使用性质为出租租赁，挂靠在出租车公司经营；李碧龙系刘其彬聘请的驾驶员6、交强险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7、本次事故已向另一伤者张合平在交强险医疗限额中支付5000元、伤残限额中支付8000元、商业三者险中支付586.98元。8、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自费药按照17%的比例扣减；经协商杨德军放弃向川A×××41号车挂靠的公司主张赔偿，由李碧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调解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庭审中，杨德军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租房协议一份、房东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收入证明一份、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其自2013年至今租住于西航港学府西路西一街，在四川省东楠建设有限公司文庙西街123号住宅项目部工作，月收入为7000元，本次事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支持误工损失41766.67元。李碧龙、刘其彬、张合平及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德军未向法庭提交关于租赁房屋的相关信息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核实居住的真实情况，且在其提交的收入证明中明确载明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包吃包住，相互矛盾；月收入7000元亦无工资表、财务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杨德军关于其自2013年生活居住于城镇及月收入7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其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计算至出院后3个月。杨德军向原审法院提交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其父母需要其扶养。李碧龙、刘其彬、张合平及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亲属关系证明应当由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出具，且需证明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认为，李碧龙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时未让行直行的车辆先行，张合平骑行电动自行车违规载人驶入机动车道超速行驶均是造成案涉事故的原因；杨德军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搭乘电动自行车的安全隐患，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李碧龙承担60%的责任、张合平承担30%、杨德军自行承担10%。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系川A×××41号车的承保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向杨德军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中按照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仍有不足及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亦应按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杨德军因此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为：1、医疗费43399.09元，其中自费药7377.85元（43399.09元×17%）；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870元（30元/天×29天）；营养费酌定580元；护理费2320元（80元/天×29天）；交通费酌定3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0494元（10247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鉴定费93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81739.09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自费药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该部分损失8307.85元（7377.85元+930元）由李碧龙承担60%，即4984.71元（8307.85元×60%）、张合平承担30%即2492.36元（8307.85元×30%）；剩余损失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赔偿55442.74元【（43399.09元-7377.85元+870元+580元-5000元）×60%+2320元+300元+20494元+2000元+10846元】、张合平赔偿9741.37元【（43399.09元-7377.85元+870元+580元-5000元）×30%】，其余损失杨德军自行承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元、张合平垫付医疗费8180元、李碧龙垫付医疗费11131.64元，经品迭，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向李碧龙支付保险赔偿金6164.93元（11131.64元-4984.71元）、向杨德军支付保险赔偿金44277.81元（55442.74元-5000元-6164.93元）、张合平赔偿杨德军4053.73元（9741.37元+2492.36元-81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军支付保险赔偿金44277.81元；张合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军赔偿4053.73元；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碧龙支付保险赔偿金6164.93元；驳回杨德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元，减半收取481元，李碧龙负担280元、张合平负担150元，杨德军负担5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杨德军自愿放弃向本案各被上诉人主张后续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各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杨德军的上诉意见，分述如下：
（一）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本案中，杨德军在原审中提交的双流县西航港街道办事处常乐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及与案外人周道林签订的《租房协议》、四川省东楠建设有限公司文庙西街123号住宅项目部出具的《收入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收入证明》中虽提到“工作期间包吃包住”，并不当然排除杨德军可以另行租房居住的合理性和可能性。被上诉人虽对前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杨德军所提交的前述证据能够形成优势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对其损害赔偿费用依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此标准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杨德军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52410元（26205元/年×20年×10%）。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中，杨德军提交了由资阳市雁江区新场乡巡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巡泗村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书》，该证明书上关于杨美召、杨美辉的出生年月、双方关系及居住地点等内容与杨德军提交的户口本上的记载能够相互印证，且杨美召、杨美辉亦居住在巡泗村村委会辖区，巡泗村村委会也具备了解其家庭情况的条件。对该证据，依法应予采信。因杨德军父亲杨美召、母亲杨美辉均为农村居民，年龄均已经超过75岁，可以认定其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杨美召、杨美辉应属杨德军的被扶养人。杨美召、杨美辉共有子女四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312.75元（9251×5×10％÷4×2）。
（三）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杨德军并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情况，亦为举证证明其所从事的具体工作，原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四）责任分担。《成都市非机动车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限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未成年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杨德军应当能够预见其违规搭乘行为所面临的风险，但仍实施了违规搭乘行为，且其违规搭乘行为与其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情况，确定杨德军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10%并无不当。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中赔偿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中赔偿70191.75元（护理费232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524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108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5.75元），在商业险部分赔偿19482.74元【（医疗费43399.09元-自费用药部分7377.85-交强险支付医疗费部分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580元）×60%，总计94674.49元。张合平赔偿9741.37元【（医疗费43399.09元-自费用药部分7377.85元-交强险支付医疗费部分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580元）×30%】，其余损失由杨德军自行承担10%。因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元、张合平垫付医疗费8180元、李碧龙垫付医疗费11131.64元，品迭后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向李碧龙支付保险金6164.93元（11131.64元-4984.71元），向杨德军支付保险金83509.56元（94674.49-5000-6164.93元）；张合平向杨德军赔偿4053.73元（2492.36+9741.37-8180元）。
综上，上诉人杨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张合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军支付保险金4053.7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碧龙支付保险金6164.93元”；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杨德军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军支付保险金83509.56元。
四、驳回杨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德军负担250元，李碧龙负担100元，张合平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苟 峰
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