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坛市西门大街27号。
负责人沈强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春生，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正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延芳。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月强，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坛市洮西镇湖溪村。
法定代表人袁建忠，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4）句民初字第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春生，被上诉人姚正富、高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月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光福及被上诉人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4日16时35分，姚康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老104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行至老104国道1181公里加450米处（即老104国道与句容市后白镇绿道十字交叉路口处）时，与沿句容市后白镇绿道由东往西行驶的王光福所驾驶的苏D×××××号重型箱式货车发生碰撞，致姚康受伤、两车损坏，姚康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9月11日句容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姚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时未戴安全头盔，行至设有信号灯控制的事发十字交叉路口，未能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确保安全通行；王光福驾驶机动车行至设有信号灯控制的事发十字交叉路口，未能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靠道路右侧行驶确保安全通行；二者均是引发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认定姚康、王光福各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后王光福以量责不当为由向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起复核申请，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复核结论。
王光福所驾苏D×××××重型箱式货车挂靠登记在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双方未约定挂靠期限，王光福系该车的实际车主。王光福与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约定“该车辆发生任何交通事故，甲方（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和连带责任，一切责任均有乙方（王光福）承担”。事故发生后，王光福通过交警部门给付姚正富、高某现金30000元并支付了姚康在句容市人民医院的抢救费用5186.33元。
苏D×××××重型箱式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与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姚正富，出生于1955年11月14日，系受害人姚康父亲；高某，出生于1959年1月10日，系受害人姚康母亲。姚正富与高某共生育有姚剑、姚康两子。姚正富、高某房屋被拆迁安置，事故发生时姚康与姚正富、高某一起居住在句容市后白镇福源社区。
以上事实，由姚正富、高某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一份、保单复印件两份、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复印件两份、句容市公安局后白派出所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句容市后白福源社区管理办公室于2014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各一份、句容市后白镇东湾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三份，王光福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一份、预收款收据两份、住院收费收据一张、原审法院调取的后白镇万顷良田项目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份、尸体检验报告一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光福驾车致姚康死亡，应承担侵权责任。王光福辩称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公安机关认定的事故责任予以确认。关于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辩称依据挂靠合同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挂靠合同的约束力仅限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即王光福与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非因法定事由或合同约定事由，不具有对抗与挂靠合同无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的效力，故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应对王光福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其履行给付义务之后可依据挂靠合同向王光福进行追偿。
姚正富未达退休年龄，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姚正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不予支持。高某于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庭审陈述享有政府补贴，因该补贴系其房屋被拆迁安置而享有的一种政策福利，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该福利不应该因侵权行为而减少，也不应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对王光福、保险公司等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的意见不予采纳。姚康于事故发生时已被拆迁安置在社区，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王光福所驾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是“先限后免”还是“先免后限”，即是对实际损失计算免赔率还是对责任限额计算免赔率的问题，因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故对此问题应解释为：计算未投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时应当根据实际损失扣除相应的免赔率后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即“先免后限”。
经审核，认定姚康因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失为：医疗费5186.33元（王光福垫付）、丧葬费25639.5元（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279元／年核算为4273.25元／月，计算六个月）、死亡赔偿金786740元［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35980元，被扶养人为高某（出生于1959年1月10日），标准认可高某主张13598元／年，计算20年，除以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合计859565.83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5186.33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744379.5元由王光福按事故责任承担50%即372189.75元，此款扣除10%免赔率后仍超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余额172189.75元由王光福承担，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王光福已支付的35186.33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正富、高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各项损失共计115186.3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姚正富、高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三、王光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正富、高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各项损失共计172189.75元；扣除已支付的35186.33元，尚应赔偿姚正富、高某137003.42元；四、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对王光福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交警认定双方对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不公；3、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且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为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607元／年，并非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98元／年；4、商业三者险应扣除至少10%免赔。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袁金兰辩称：1、事故责任已经过复核，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2、精神抚慰金4万元是总数额，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时已按责任比例承担；3、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598元／年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4、关于不计免赔条款，一审法院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光福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金坛市和梦海绵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中，姚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时未戴安全头盔，行至设有信号灯控制的事发十字交叉路口，未能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确保安全通行；王光福驾驶机动车行至设有信号灯控制的事发十字交叉路口，未能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靠道路右侧行驶确保安全通行；二者均是引发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双方违法行为在该事故中作用基本相当，应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姚康与王光福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
本案事故造成姚康死亡，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且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再由王光福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高某系姚康的母亲，事故发生时已年逾55周岁，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因高某已被拆迁安置在社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20371元／年，高某主张13598元／年未超出上述标准，原审法院按照高某主张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关于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的计算，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斌
代理审判员 朱云云
代理审判员 王殿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