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奋进起重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佛心桥24号508室。法定代表人：冒其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宏泰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工业园万寿路17号。法定代表人：魏秋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锋，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奋进起重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宏泰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前商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奋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宏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宏泰公司提供的往来账目系单方制作，没有原始账单作为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结欠款项。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通常是宏泰公司先行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在增值税发票备注栏内标明送货单的单号。虽然存在宏泰公司开具的少数发票备注栏中未标注送货单编号的情形，但比例很少，宏泰公司存在开具发票未交货的行为。2.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组织其公司到宏泰公司核实原始账目，但宏泰公司并不配合也未积极出示全部交易凭证和相关真实交易记录。3.1998年8月1日和1998年8月29日的两份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了双方买卖电机付款的事实，宏泰公司工作人员杨伯荣出具的收条证明了宏泰公司收到其公司的货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有误。4、宏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中，2004年12月22日与同月28日的内容和备注的送货单完全一致，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原审法院还认定宏泰公司没有收到2012年4月19日支付的5万元承兑和同年5月31日的3万元货款凭证，但宏泰公司提供的票据凭证中却载明了该两笔费用。5.其公司给宏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健明2013年5月10日的信函来看，是针对的2013年1月8日魏秋湘的复函。两份信函都反映出宏泰公司当时尚结欠其公司货款74024元，但原审法院均未查明。6.关于时效问题，宏泰公司提供的高速公路费用发票是无法证明宏泰公司主张了债权的，其公司在诉讼前从未与宏泰公司接洽过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事宜。宏泰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的货款结欠数额是根据其公司提供的10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及155份付款凭证，经法庭核对原件无异议后，再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和奋进公司的庭审陈述确定的。2.关于交易习惯，奋进公司在原审两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既陈述先行开具发票再标注送货单号的交易行为模式，又陈述先行签送送货单再凭送货单开具发票的交易行为模式，系逃避法律责任。宏泰公司认为其公司存在开具发票未交货的行为没有依据。宏泰公司对于本案中存在争议的三张增值税发票已自认抵扣，再根据其公司的交易习惯，以及宏泰公司陈述先行签送送货单再凭送货单开具发票的交易模式，足以推翻宏泰公司的该主张。3.宏泰公司提供的两份结算凭证、1999年4月30日的现金收条、1999年2月14日和同年11月28日的借条均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其公司之间也无关联性。4.宏泰公司质疑其公司举证的两张高速公路票据，认为仅能证明其公司去南京的时间并不能证明是其公司向宏泰公司主张债务，但宏泰公司对该质疑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公司的主张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奋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0740.6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740.6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庭审中，关于结欠货款，宏泰公司举证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份，奋进公司的付款凭证及奋进公司开具给宏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5份及宏泰公司自行制作的往来对账单，证明宏泰公司总计向奋进公司供货货款计4436110.87元，奋进公司共计付款4335370.18元。奋进公司对账单中载明的2012年4月19日宏泰公司收取的金额为50000元承兑汇票，5月31日收取的30000元未在宏泰公司举证的汇款凭证中找到，另宏泰公司对账单中载明的2007年前奋进公司结欠的97853.69元货款，宏泰公司无证据证明。对于发票，奋进公司称2001年宏泰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为05243736、09277805、05582251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金额为72800元货物未收到，其余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是收到的，三张空开发票奋进公司抵扣了，但没有留存的送货单备案。奋进公司为证明除宏泰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奋进公司还支付了其他款项，举证：1、1998年8月1日、1998年8月29日结算凭证复印件两份，分别盖有无锡市宏达起重电机厂、锡山市恒达电机有限公司章，金额分别为4000元、29976.65元。2、1998年11月28日陈彬、徐志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金额为4000元、1999年2月14日徐志华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张，金额为4000元、1999年4月30日杨伯荣出具收条复印件一张，金额为870元，奋进公司称证据原件在账册中，宏泰公司质证认为，奋进公司提供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陈彬、徐志华出具的借条系其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奋进公司为证明亦曾向宏泰公司供货及发生退货给宏泰公司的情形，举证：杨伯荣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收到奋进公司LD型10吨/9米一台、1吨/6米四台；经办人为冒文斌、杨伯荣的型号为YCTG160-4B调速电机一台，价款1900元的单据复印件一份；退回电机送货单复印件两份；奋进公司制作的清单一份，其上注明供货及退货电机价格，合计41678.92元，宏泰公司质证认为，奋进公司提供的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与本案无关联性，调速电机的单据无法证明系奋进公司向宏泰公司供货，另两张退货送货单上无宏泰公司员工签字。一审庭审中，关于诉讼时效，宏泰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至奋进公司催讨货款，诉讼时效期间于该日中断，举证往来玉祁至南京高速公路过路费发票两张，奋进公司质证认为，过路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至奋进公司主张债权。一审庭审中，关于交易习惯，宏泰公司陈述，奋进公司要货的时候与宏泰公司业务员联系，宏泰公司根据奋进公司要求发货，发货后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是滚动支付的，不是笔笔结清；奋进公司陈述，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奋进公司收取货物后会签送货单给宏泰公司，宏泰公司凭送货单开票给奋进公司，奋进公司根据开票的情况付款，基本是年年结清的。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宏泰公司提供的10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及155份付款凭证，已经核对原件，原件与其庭审中提供的复印件无异，对上述证据予以认证，10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4436110.87元、付款凭证总金额为4335370.18元。宏泰公司举证的往来玉祁至南京高速公路过路费发票两张，以证明2014年11月14日至奋进公司催讨货款，诉讼时效期间于该日中断，奋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但其未能举出反证否认宏泰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两份过路费发票予以确认。奋进公司代理人提及的宏泰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单上载明的2012年度奋进公司的80000元付款情况未在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中体现的意见无依据，2012年度往来明细单上载明的奋进公司付款均有宏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佐证。宏泰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奋进公司提及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备注栏中确无备注的送货单编号，其他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亦存在编号为00063049、00063050、00133820、00381644、00592174、00592167、00553146、00553150、00280194、00280219、02602108、09847414、01119124、03161514发票中备注栏中未标注送货单编号的情形。一审经审理查明：宏泰公司与奋进公司自1998年起至2012年间长期发生电机买卖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宏泰公司根据奋进公司要求发货，发货后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奋进公司凭宏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货款滚动支付，宏泰公司多次向奋进公司催讨货款，2014年11月14日亦至南京向奋进公司催讨货款。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宏泰公司与奋进公司间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关于奋进公司与宏泰公司往来的货款金额，因双方交易习惯为奋进公司根据宏泰公司开票情况付款，故认为双方十余年往来货款金额的认定应以宏泰公司开具给奋进公司并经奋进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发票的金额确定。奋进公司法定代表人辩称2001年宏泰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为05243736、09277805、05582251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金额为72800元货物未收到，其余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是收到的，因除该三份发票上未标注送货单号外还存在多份发票上未标注送货单号的情形，且奋进公司已将该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故对奋进公司辩称未收到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金额为72800元货物的意见不予采信；另奋进公司辩称曾退回部分电机，并提供退回电机送货单复印件两张，原审法院认为该两份送货单为复印件，宏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两份证据无证明力，对奋进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故综上认定宏泰公司供应给奋进公司货款金额为4436110.87元。关于奋进公司付款金额，宏泰公司举证奋进公司付款凭证及奋进公司开具给宏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4335370.18元，另奋进公司举证部分收款收据、收条复印件，宏泰公司对上述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奋进公司不能证明其除去宏泰公司举证的付款外另行支付过其他款项，综上奋进公司的付款金额为4335370.18元。根据上述认定的供货金额与付款金额，奋进公司尚结欠货款100740.69元。奋进公司辩称宏泰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双方存在十余年连续交易，最后一次供货发票开具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2年12月11日起算。宏泰公司举证2014年11月14日玉祁至南京的高速公路费用发票以证明至奋进公司催款，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奋进公司未提出反证予以反驳，故应认定宏泰公司曾于2014年11月14日至奋进公司催款，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11月14日中断，宏泰公司于2015年7月5日起诉主张货款未超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奋进公司辩称宏泰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宏泰公司有权随时主张。综上宏泰公司要求奋进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之规定，判决如下：奋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宏泰公司货款100740.6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740.69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3440元，由奋进公司负担。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宏泰公司其公司财务核实认为关于奋进公司提出的2004年12月22日及2004年12月28日两份增值税发票经并不存在重复计算。一审中，宏泰公司也已经对除2001年三张发票辩称是空开的外，其他的都认可已经收到货了，也说明了不存在重复计算。此外，奋进公司提供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秋湘20**年1月8日的传真件，就双方自1998年以来的往来账目以手写的方式进行了核对，并将署名魏秋湘的手写账目传真给其公司。该传真件载明2006年至2010年账目全部结清，2011年11月24日开始双方又有往来，到2012年12月20日其公司累计多付3880元。手写账目上2012年4月19日及同年5月30日的两笔承兑均有体现，但2012年8月的26236元及同年9月32023元两笔付款没有体现。对于该传真件，宏泰公司没有异议，认为该传真件上面载明的欠款金额与其公司往来对账中载明的欠款金额是一致的。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奋进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宏泰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从该传真件上载明的内容来看，载明的2004年的销售往来中，包含了2004年9月30日电机一批，金额为47249；2004年12月28日电机一批，金额为34640等，但并没有2004年12月22日金额为34954的往来。可见，2004年12月22日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确实未重复计算。虽然奋进公司将该发票一并提供，但该张发票系第一联抵扣联，且注明了“作废”字样，而其余发票均系第三联记账联，恰恰说明奋进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完整的，并未重复计算。同时，该份传真件记载了每一年的销售记录，与奋进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往来对账单均吻合，最终载明的年终账面额100740.69元与奋进公司主张的金额也吻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宏泰公司主张奋进公司结欠其货款，提供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和付款凭证分别予以证明其公司的发货数量金额和奋进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关于发货数量和总金额，宏泰公司提供了双方往来期间的增值税发票证明了其公司的发货情况。对于该系列增值税发票，奋进公司除了2001年有三张认为没有备注送货单编号，是空开发票，该三张发票项下的72800元货物未收到外，其余发票项下的货物均认可收到了。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均认可系先发货后开票的，其余奋进公司认可收到货物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也存在没有备注送货单编号的情形，且奋进公司已经实际抵扣了该三张发票，多年来也从未对该三张发票提出异议。因此，对于宏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奋进公司应当均已经收货。关于奋进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宏泰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奋进公司认为除了宏泰公司提供的凭证外，还存在其他付款情形，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从奋进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宏泰公司发出的对账传真件来看，双方在2013年就进行了对账，且传真件中载明的对账明细与本案中宏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往来对账单均吻合。奋进公司提及的传真件上载明的2012年4月19日及同年5月30日的两笔承兑在宏泰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单上均有体现。原审法院对于宏泰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时效的问题，宏泰公司提供了2014年11月14日玉祁至南京的高速公路发票证明进行了催款，从奋进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传真件亦可以反映出双方一直在对账，宏泰公司一直在向奋进公司催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宏泰公司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奋进公司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南京奋进起重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