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1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佳音，男，汉族，1991年3月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昌图县。
委托代理人：齐宏艳，女，汉族，1968年11月2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昌图县。（系宋佳音母亲）
委托代理人：朱春梅，沈阳市皇姑区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三铭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于强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路，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海岩，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宋佳音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三铭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确
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经开民初字第00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石瑷丹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郭伟、代理审判员贺新发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佳音的委托代理人齐宏艳、朱春梅，被上诉人沈阳三铭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路、海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23日宋佳音被沈阳航空工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录取，学制为两年半。2010年11月25日，宋佳音到沈阳三铭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铭重工机械公司）处求职，同日被该公司聘为磨床学徒工，约定月工资为1200元，2011年5月4日，宋佳音在三铭重工机械公司工作时受伤，此后因伤未再到该公司工作。
另查明：宋佳音入职后，三铭重工机械公司按月为其开资，事发后，宋佳音一直按月领取每月1200元的工资，直至2012年12月。2012年4月16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宋佳音母亲申请作出沈开劳工认字（2012）第167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宋佳音2011年5月4日在工作中受到的伤害为工伤。同年5月16日，沈阳市劳动鉴定康复管理办公室认定宋佳音所受工伤致残等级为五级。2012年11年30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宋佳音母亲申请撤销宋佳音工伤认定决定，同意撤销沈开劳工认字（2012）第167号工伤认定决定。2013年2月19日，三铭重工机械公司到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宋佳音的劳动关系，同年3月1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
再查明：沈阳航空工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系沈阳航空航天大学下设的二级学院，该院与沈阳市进化培训学校系联合办学关系，前者负责学生的录取和颁发毕业证工作，后者负责教学和学生的日常管理工作。宋佳音入校后是由沈阳市进化培训学校负责管理的。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三铭重工机械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工伤认定决定、职工工伤、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结论通知单、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经开民初字第1480号民事裁定书、招生简章、录取名单及宋佳音提出的撤销工伤认定决定、决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入学通知、学生证、事故证明、询问笔录、司法意见鉴定书，以上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宋佳音在原告处工作时虽系沈阳航空工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在读学生，但该院属成人教育学院，宋佳音的就读方式为成人教育业余形式，并非全日制接受高等教育的学生，其与原告因聘用而形成劳动关系不存在身份上的限制。原告聘用求职而来的宋佳音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原告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沈阳三铭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宋佳音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宋佳音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宋佳音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沈阳航空工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在读学生，于2010年11月被安排在被上诉人处实习，2011年5月4日下午，上诉人实习的车间现场，在淬火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上诉人左腿受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1、上诉人是2009年8月23日被沈阳航空工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正式录取的全日制在校学生，学制为三年。2、上诉人被沈阳航空工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安排到被上诉人处实习不是到被上诉人处求职招聘。3、上诉人是到被上诉人处实习，一切都由学校安排，实习人是在被上诉人处车间实习劳动，但人事关系系属沈阳航空工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4、沈阳航空工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在平安保险公司为上诉人投保了学生险。5、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取得的劳动报酬1200元，是国家允许实习生应得的补助费，并不是工资。6、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伤害发生30日内为上诉人申报工伤。7、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交五险一金。以上足以证明上诉人是以在校在读学生的身份参加实习。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习的在校学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由于上诉人在学期间受伤致残，在索要赔偿数额事宜上与沈阳航空工业学院及被上诉人产生分歧，在上诉人向法院诉请人身损害赔偿一案开庭审理后，沈阳航空学院与被上诉人为了降低对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便恶意串通，编造事实意图按工伤予以赔偿，以达到上诉人不能按人身损害赔偿的目的。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三铭重工机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不是全日制在校学生，其就读方式为成人教育业余方式，对此有招生简章和录取名单证实。2、上诉人不是由学校安排到被上诉人处实习，是自愿到被上诉人处应聘就职，有入职登记表和学校的询问笔录证实。3、关于人事档案的存放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无关。4、关于学生投保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无关。5、上诉人按月取得劳动报酬，在发生工伤事故后被上诉人仍为其发工资，显然不是实习补助。6、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提起工伤申报的，工伤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可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在本案所涉的事故中，上诉人自行申报工伤，劳动部门作出了工伤认定，因此劳动关系是成立的。7、用人单位是否缴纳社会保险，不能作为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标准。关于法律适用部分，在本案中不存在上诉人与学校恶意串通的情况，招生简章录取名单均是客观的书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具备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主体条件，其作为在校学习的成年教育学生有能力自主择业，双方建立的劳资关系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要件。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的以外，另查明，宋佳音所在学校管理人员陈述，宋佳音由学校组织就业推荐会推荐到三铭重工机械公司工作，当时其学业课程已经完成。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三铭重工机械公司主张该公司与上诉人宋佳音系劳动关系，宋佳音认为其是实习的在校学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宋佳音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的最低年龄为16周岁。上诉人宋佳音2010年11月25日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已年满19周岁，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就业年龄，其健康和智力状况也完全符合劳动者的条件。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时虽未取得大专毕业证书，档案仍在学校，但根据招生简章记载，其就读院校属继续教育学院，教育形式为成人教育，此种教育形式下学业与就业可以并行。上诉人所在学校管理人员陈述上诉人经学校组织就业推荐会推荐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可见学校对上诉人的求职行为不仅不予限制而且持支持和鼓励的态度。同时，被上诉人三铭重工机械公司对上诉人尚未毕业，未取得学历证书的情况也是明知的，并称所录用职位无学历方面的要求。另外，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在校学生成为劳动者，上诉人填写员工登记表后到被上诉人单位从事全日制工作，亦不属于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所述“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的情形。综上，诉人宋佳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条件。上诉人主张其是由学校安排到被上诉人处实习而非求职，故不属劳动者。根据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单位报到当日填写《员工登记表》，双方约定岗位、报酬，此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近6个月之久直至受伤等事实，结合上诉人学校关于“学校在学生课程结束后组织就业推荐会，推荐宋佳音到三铭公司工作”的陈述分析，上诉人应是到被上诉人公司应聘求职。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不是《劳动法》意义上劳动者的主张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上诉人可以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被上诉人是依法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中国企业，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
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填写员工登记表，表达其求职的意愿，被上诉人同意录用上诉人，双方约定了岗位、劳动报酬，就建立劳
动关系达成了合意。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先后从事磨床、淬火等工作，上述工作是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需遵守该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该公司的劳动管理，被上诉人按月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2011年5月4日上诉人在工作中发生事故时，其已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近6个月，双方之间已形成较为长期、稳定的人身依附关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了医疗费，出具证明材料配合其申请工伤认定，并继续发放工资至2012年12月，亦证明被上诉人视上诉人为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虽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所有法律特征，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佳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瑷丹
代理审判员 郭 伟
代理审判员 贺新发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丛凤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