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1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勤，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村民，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跃军，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宏盛能源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屈家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国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华，山西成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柳林宏盛聚德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聚财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探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华，山西成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体育北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杜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钰，女，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山西省太原市。
上诉人王勤勤、上诉人山西宏盛能源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宏盛）、上诉人山西柳林宏盛聚德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林宏盛）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四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6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勤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山西四建、山西宏盛、柳林宏盛连带承担欠付王勤勤的劳务费731000元及利息，上诉费由山西四建、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影响裁判正确性，王勤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询问笔录”，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在判决中未作认定，违反法律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勤勤与山西四建、山西宏盛、柳林宏盛为委托付款关系。三、一审法院以王勤勤与山西四建、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未约定付款时间为由不予支持欠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四、山西四建、山西宏盛、柳林宏盛应为该笔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山西四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错误或者违法，应当维持原判。山西四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与王勤勤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债务转移的成立，应驳回王勤勤的上诉请求。
山西宏盛、柳林宏盛共同辩称，王勤勤在一、二审中均承认四建和山西宏盛、柳林宏盛形成委托付款关系，没有形成债务转移，王勤勤与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没有形成任何法律关系，王勤勤只请求山西四建承担责任，没有要求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承担责任。王勤勤上诉状自认形成委托付款关系，但是又要求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自相矛盾。一审中的证据均写明是代付，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是代付人，不是债务人。
山西宏盛、柳林宏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山西四建承担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西四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山西四建的债务转移给了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混淆了代付主体与债务主体，判决内容前后矛盾，债务转移没有证据，认定债务转移属于主观推定，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适用法律错误。
王勤勤辩称，同意山西宏盛、柳林宏盛的观点，债务没有发生转移，山西宏盛和四建公司是委托付款关系，既然委托关系成立，委托人、被委托人均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山西四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山西宏盛、柳林宏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能单独审查每一份证据，应当联系起来审查证据，山西四建提供的向山西宏盛出具的收据，王勤勤给山西四建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柳林宏盛与王勤勤的往来业务询证函形成完成证据链，证明形成债务转移，山西宏盛成为新的债务人。
王勤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山西四建支付王勤勤劳务费731000元及截至2015年8月5日利息194955元，共计925955元，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山西四建、山西宏盛、柳林宏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四建从山西宏盛承建聚德洗煤厂项目。山西四建承揽该工程后，交由王勤勤组建的劳务队为该工程中的土方开挖工程提供机械及人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按王勤勤提供的实际工程量付款。施工过程中，山西四建支付了王勤勤部分劳务费，山西四建对王勤勤完成的工程量出具了结算书，截止2012年9月27日山西四建欠王勤勤劳务费731000元，王勤勤与山西四建对此均不持异议。王勤勤提供了一份”山西宏盛能源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代发工资表”复印件，该代发工资表未标注具体日期，主要内容为：代发队组为王勤勤劳务队，实发工资金额为731000元，委托单位为山西四建，受托单位为山西宏盛。王勤勤称该代发工资表系山西四建委托山西宏盛代为支付王勤勤劳务费731000元而出具，原件由山西四建及山西宏盛持有，其仅持有复印件。山西四建对该代发工资表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并否认山西四建留存有代发工资表原件，但对山西宏盛要给王勤勤代发劳务费是认可的。2015年6月2日，柳林宏盛向王勤勤出具一份盖有柳林宏盛财务专用章，编号为2015060201的往来业务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6月2日欠王勤勤3317859元，其中代付四建劳务款731000元，工程款2586859元。同日，王勤勤在该往来业务询证函的”数据证明无误”一栏加盖本人名章并签字。王勤勤称往来业务询证函中的2586859元工程款系王勤勤为柳林宏盛所作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劳务费无关。王勤勤提供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盖有柳林宏盛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主要内容为收到王勤勤731000元，收据的”项目及说明”栏标注”代付四建欠王勤勤劳务费”。王勤勤以此证据证明，柳林宏盛同意代替山西宏盛支付王勤勤劳务费。王勤勤于2012年9月27日向山西四建出具一份承诺书（该证据由山西四建提供），主要内容为，王勤勤于2010年5月至2011年12月带领劳务队在山西四建王军承揽的山西宏盛聚德洗煤厂项目承建土石方工程，经与建设单位和王军协商，王勤勤同意王军欠劳务队工资及机械费等共计731000元由山西宏盛直接支付，请山西四建开具收据，在开具收据后，王勤勤与该工程项目及王军个人债务全部清算完毕，不再具有任何债务关系，王勤勤个人及所属劳务队与该工程一切经济行为与山西四建无关。此外，山西四建提供了2012年9月28日、2013年4月10日分别开具的收据存根各一份，从收据内容看，除开具时间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均一致，金额均为731000元，交款单位均为山西宏盛，收款事由均为代付王勤勤劳务队劳务费，收款人处均有王勤勤的签字，山西四建以此证明其与王勤勤、山西宏盛达成口头协议，由山西宏盛支付王勤勤劳务费，王勤勤出具的承诺书中约定的债务转移条件成就，应由山西宏盛支付王勤勤劳务费。开据第一份收据后，由于山西宏盛认为时间久了，且2012年底未对此款挂账，让王勤勤重新找山西四建开据一份收据，山西四建收回2012年的收据，重新给王勤勤开具了一份2013年4月10日的收据。王勤勤对此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山西宏盛收了此收据后，同意代付劳务费，不能证明是债务转移。山西四建还提供了山西四建与柳林宏盛的账务对账单，山西四建收取工程款明细表及财务收据，以此证明王勤勤的劳务费应由柳林宏盛支付。王勤勤对此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王勤勤提供的山西宏盛代付工资表及明细复印件、王勤勤与山西四建的23份结算书、盖有柳林宏盛财务专用章的往来业务询证函及收据、山西四建提供的王勤勤于2012年9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012年9月28日和2013年4月10的两份收据、山西四建与柳林宏盛的财务对账单、山西四建收取工程款明细表及财务收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王勤勤为山西四建承揽的工程提供劳务，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山西四建欠付王勤勤劳务费731000元，双方均对此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西四建与山西宏盛、柳林宏盛之间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是债务转移。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山西宏盛为工程发包单位，山西四建是承包建设方，王勤勤系劳务输出方，山西宏盛欠山西四建工程款，山西四建欠王勤勤劳务费，王勤勤为拿到欠付劳务费用，给山西四建出具了承诺书，表明只要山西四建公司为其出具”收到山西宏盛代山西四建支付王勤勤劳务费”的收据后，该债务即与山西四建无关，山西四建出具了该收据。柳林宏盛作为山西宏盛的全资子公司，其给王勤勤出具的代发工资表及明细（王勤勤提供的系复印件，但有王勤勤、山西四建、柳林宏盛三方签字或盖章）与柳林宏盛出具的往来业务询证函（表明经对账，柳林宏盛账面欠王勤勤代付山西四建劳务费731000元、工程款2586859元，合计截止2015年6月2日欠王勤勤3317859元）以及王勤勤给山西四建出具的承诺书形成证据链，均表明王勤勤同意将山西四建欠其的劳务费，由山西宏盛代为偿还，作为山西宏盛全资子公司柳林宏盛将该款项挂账，并给王勤勤出具的对账函中证明，欠王勤勤的款项中包含代付山西四建劳务费73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必须具备四个法律特征：①债务是可转移的；②必须经债权人同意；③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转移前的合同关系消灭，转移后的合同关系产生；④合同主体已经变更，第三人成为了合同当事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三个法律特征：①第三人负担的合同以第三人的履行行为为标的，事先或事后征得第三人的同意；②第三人单方表示同意履行债务，没有与债务人、债权人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即第三人与债务人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③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以债权人、债务人为合同当事人，第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综上，王勤勤虽然没有与山西四建、山西宏盛、柳林宏盛签订明确的债务转移协议书，但从上述法律特征看，王勤勤付出的劳务，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是直接受益方，且柳林宏盛给王勤勤出具的往来业务询证函表明其账面记录欠其”代山西四建支付劳务费731000元”，柳林宏盛已经成为了直接欠付王勤勤款项的合同一方当事人，而王勤勤的承诺书也表明在拿到山西四建出具的收据后，此债务与山西四建无关，故王勤勤与柳林宏盛双方的态度均表明他们之间直接具有了债权债务关系，而在本案中给王勤勤出具代发工资表及明细的是山西宏盛，故王勤勤诉请的款项应由山西宏盛及其全资子公司柳林宏盛共同负担，此外王勤勤与山西四建在2012年结算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王勤勤同意将此债务转移给柳林宏盛付款时也未约定付款时间，现王勤勤诉至法院要求山西四建、山西宏盛、柳林宏盛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山西宏盛、柳林宏盛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西宏盛、柳林宏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王勤勤劳务费731000元；二、驳回王勤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60元（王勤勤已预交），由山西宏盛、柳林宏盛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西四建与山西宏盛、柳林宏盛之间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是债务转移，一审法院归纳准确。对于截止2012年9月27日山西四建欠付王勤勤的劳务费731000元，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已经查实：该笔劳务费欠款经过2012年9月27日王勤勤向山西四建出具承诺书、2012年9月28日和2013年4月10日山西四建先后两次开具收款收据、2013年8月26日柳林宏盛开具收据、2015年6月2日柳林宏盛向王勤勤出具往来业务询证函的过程，能够证实山西四建将支付王勤勤劳务费欠款731000元的义务全部转移给山西宏盛，王勤勤出具的承诺书已经载明其同意转移的意思表示，之后王勤勤与山西宏盛、柳林宏盛的行为进一步证实劳务费欠款731000元的债务人是山西宏盛、柳林宏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王勤勤向山西四建主张劳务费731000元及截至2015年8月5日利息194955元，理由和证据不足。王勤勤上诉状中陈述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系在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对于柳林宏盛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债务转移完成之后未及时清偿债务而否认债务转移的表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勤勤、山西宏盛、柳林宏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王勤勤预交13060元，山西宏盛、柳林宏盛预交13060元），由上诉人王勤勤负担13060元，由上诉人山西宏盛能源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山西柳林宏盛聚德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3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晨
审判员 赵国建
审判员 张璟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王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