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03刑初327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舒平，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兴文县。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于2014年9月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15年4月8日止）。因本案于2016年2月2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
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斗检公诉科刑诉[2016]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辛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6月28日13时许，因被告人舒平的电动车与刘某的自行车发生碰撞，双方在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安堂村商业街治安亭旁商谈赔偿事宜。期间，刘某的朋友即被害人许某、杨某来到现场，舒平与许某、杨某二人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随后，舒平去到附近的快可乐茶餐厅拿出一把菜刀，回到原地将许某、杨某砍伤（经鉴定，杨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许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1.被告人舒平在被强制隔离戒毒期间，于2015年9月22日主动向珠海市第二强制隔离戒毒所的管教交代，其于2015年6月中旬在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安堂村附近持刀砍伤两名男子的犯罪事实。2015年10月13日，珠海市公安局金海滩派出所民警到珠海市第二强制隔离戒毒所询问舒平，舒平如实供述了其用菜刀砍伤杨某、许某的事实。后在办理相关手续的过程中，舒平被提前释放。在进一步调查过程中，该派出所民警掌握到舒平被羁押在珠海市第二看守所，前去提审时，舒平对砍伤杨某、许某的事实供认不讳。2.事发后，舒平的老板王某1支付了被害人杨某共计人民币19000元，作为杨某、许某的医疗费用。
上述基本事实，被告人舒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舒平的供述及对案发现场的辨认笔录，被害人杨某、许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1、何某、刘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办案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安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被监管人员坦白检举违法犯罪线索登记表、谈话笔录，办案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2016年1月3日16时许，被告人舒平来到被害人任某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榕益村小沙南91号出租屋，要求拿回其存放在任某住处的行李。二人在交谈中发生争吵，舒平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砸向任某，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任某多处刺伤后逃离现场（经鉴定，任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第九级伤残）。
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舒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将被害人任某刺伤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舒平提出其因本案被羁押后，曾检举如下犯罪线索：1.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曾检举一名叫“阿超”的男子有贩卖毒品的情况；2.2016年3月11日检举一名叫王某1的男子在三灶镇贩卖毒品及开设赌场的情况；3.2016年3月15日检举一名叫殷雄威的男子非法持有枪支的情况。根据斗门公安分局案审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及回复：1.在舒平检举揭发的材料当中，没有一名叫“阿超”的男子贩卖毒品的情况；2.经金湾分局刑警队核实，未发现舒平所反映的王某1贩毒及开设赌场的情况；3.经斗门分局刑警大队及案审大队核实，截止到2016年9月1日出具回复时，未发现殷雄威的踪迹。
上述事实，被告人舒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舒平的供述及对案发现场的辨认笔录，被害人任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倪某、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杨建立的证言，现场照片，新青派出所出具的自首证明，到案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办案说明，关于舒平检举的回复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此外，本案还有被告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舒平的身份信息及前科情况。
被告人舒平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宗事实中，被害人许某、杨某是刘某打电话叫来的，二人到来后即持铁棍打他，其逃跑之后看到二人还在后面追，他便到一个茶餐厅拿了菜刀出来把两人砍伤，所以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事后王某1也替他赔偿了二被告人近二万元的医疗费。2015年9月份，其在第二强制隔离戒毒所主动交代了该宗犯罪事实，应属于自首；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宗事实是因为任某拒绝归还替其保管的财物，并打电话叫来六个人对其进行恐吓与威胁，才发生了后面的事，因此事情的发生是事出有因，并且其在2016年2月5日主动投案自首。
针对被告人舒平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综合控辩双方争议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舒平在第一宗犯罪事实中的行为能否认定为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实施正当防卫必须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必须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行为；第二，不法侵害必须正在进行；第三，防卫人具有防卫意识；第四，必须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进行防卫；第五，必须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一般而言，正当防卫中的不法侵害，主要是指那些侵害性质严重、侵害程度激烈、危险性较大的，具有积极进攻性的侵害行为。
具体到本案中，舒平供称被害人许某、杨某系刘某打电话叫来，二人到来后什么都没说便持铁棒对其进行殴打，并且在其跑开后一直在后面追赶。而根据被害人许某、杨某及证人刘某的陈述，许某、杨某到场后的确与舒平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其中杨某称其拿了一个扫把去打舒平，被舒平躲开，但许某、杨某并未持铁棒殴打舒平，也没有一直追舒平，二人并没有看到舒平去拿菜刀的过程就被砍了。舒平的老板王某1称，他得知舒平跟人打架后赶到现场，见到舒平手持一把菜刀，冲过去对着三四米之外的两个男青年挥刀就砍，并且舒平是突然冲过去的，那两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砍中。舒平在庭审阶段也供称，因其跑得快，二被害人没有追到他，也没有看到他跑进店里，他从店里拿到一把菜刀后，出来将二被害人砍伤。综上，首先，舒平所称二被害人持铁棒对其进行殴打的情况，除了其本人的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舒平跑去店里拿菜刀时已经摆脱了二被害人的追赶，且他并非是在二人对其进行攻击时持菜刀将他们砍伤，而是在被害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去追砍他们。因此，被告人舒平系在对方并未实施不法侵害时持菜刀主动攻击杨某二人，并非出于防卫的目的。故被告人舒平在本宗犯罪事实中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属于正当防卫，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但在舒平持刀前二被害人确与其有互殴行为，量刑时可酌情考虑。
二、被告人舒平的行为能否认定为自首。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宗犯罪事实，舒平在强制戒毒期间主动向管教交代了自己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其被释放，后因第二宗犯罪事实被羁押后，在民警讯问时其又主动交代了第一宗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另外，在强制戒毒期间、侦查阶段及庭审阶段，舒平均对其因与被害人杨某、许某的老乡发生争执，后持刀将二名被害人砍伤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虽然其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因此，舒平在第一宗犯罪事实中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在第二宗犯罪事实中，舒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对舒平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三、被告人舒平检举他人犯罪线索的行为能否认定为立功。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侦查机关出具材料，表明在三个月内还不能查证并抓获被检举揭发的人，或者不能查实的，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可不再等待查证结果。具体到本案中，从舒平检举三条线索到侦查机关回复称无法查证或无法抓获被检举揭发的人，已经超过三个月，故本院不再等待查证结果。因此，被告人舒平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平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第九级伤残、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舒平提出在第二宗犯罪事实中被害人任某叫来六个人对其进行恐吓与威胁，故本案属于事出有因的辩解意见。经查，舒平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多次供述中均未提到被害人及老乡对其进行威胁、恐吓，且侦查及庭审阶段的供述中，舒平均称只有他和被害人发生争执，被害人的老乡没有人参与。被害人任某一方也述称除任某外其他人并未参与二人的争执当中。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一方对被告人有威胁、恐吓的情况，对舒平所称的这一情节，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人舒平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曾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本罪且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2.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4.在第一宗犯罪事实中，王某1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舒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艳丽
代理审判员 温和凤
人民陪审员 邝结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钟泳
附：裁判依据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