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6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晗，男，1981年5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2016年5月19日因涉嫌抢夺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福来，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塘公诉刑诉[2016]第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晗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胜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晗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8日5时许，被告人史晗在天津市和平区河北路与南京路交口处，乘坐被害人田某3牌照号为津Ｅ×××××的出租车前往塘沽工农村。期间，在塘沽百兴里北侧津塘公路附近，被告人史晗趁被害人田某3下车问路之机将出租车猛然开走，被害人田某3拦截时，被告人史晗为抗拒抓捕，加速前行，致使上前抓住车门的被害人田某3摔伤。被告人史晗驾驶该出租车行驶至天津市河北区海河远洋宾馆对面大沽桥下，将车开入海河。经鉴定，被害人田某3的损伤为轻微伤；被害人田某3被抢夺的出租车价值人民币75132元。经天津市司法精神鉴定委员会评定：被告人史晗在2016年5月18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实施作案时受精神病症的一定影响，辨认能力并未完全丧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物证照片、病历记录、医学影像检查诊断报告单等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晗公然夺取他人公私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史晗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提出相应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史晗开庭时辩称：1.其抢夺时是属于发病状态，当时是想自杀，对于出租车是为了一时使用，并没有占有的目的；2.其在出租车司机田某3下车问路之时将车开走，并没有看到被害人有正面拦截，如果其听到了被害人喊叫的话，或许会停车的。
被告人史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为抗拒抓捕使用暴力”证据不够确实充分；2.被告人抢车开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或抢夺罪，被告人应当承担毁坏他人财物的相应责任；3.被告人一贯遵纪守法，无前科劣迹，真诚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与被害人达成了刑事和解；4.被告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8日5时许，被告人史晗在天津市和平区河北路与南京路交口处，乘坐被害人田某3牌照号为津Ｅ×××××的出租车前往塘沽工农村。期间，在塘沽百兴里北侧津塘公路附近，被告人史晗突然意图自杀，故趁被害人田某3下车问路之机将出租车猛然开走，被害人田某3在追赶车辆并抓住车门的过程中摔伤。被告人史晗驾驶该出租车行驶至天津市河北区海河远洋宾馆对面大沽桥下，将车开入海河。经鉴定，被害人田某3的损伤为轻微伤；被害人田某3被抢夺的出租车价值人民币75132元。经天津市司法精神鉴定委员会评定：被告人史晗在2016年5月18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实施作案时受精神病症的一定影响，辨认能力并未完全丧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2016年10月31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被告人史晗的母亲邱某代替被告人史晗与被害人田某3、田某2达成了和解协议，由邱某代替被告人史晗赔偿被害人田某3、田某2人民币五万元，且已履行完毕。被害人田某3、田某2对被告人史晗表示谅解，并撤回了对被告人史晗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史晗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18日早晨，其不记得在天津的哪个区，好像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塘沽，具体去哪儿其没跟司机说，其坐在什么位置也不清楚，只知道司机下车问路其就从副驾驶坐到驾驶的位置，其感觉自己处于癫狂状态，记得自己一直踩着油门，其没有意识，只是本能的开车，当其有意识的时候，其正开着车离河面还有几米远的距离，当时把油门踩到底车就一下子掉到河里了，驾驶室的玻璃是开着的，其就从驾驶室钻出来，游向水面中央的位置，有一个路人把其从水里拉了出来，其就在岸边待着，过了一会儿民警过来将其带到派出所。
2.被害人田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18日，其驾驶牌照为津Ｅ×××××花冠出租车，在和平区河北路和南京路交口东侧拉了一名男乘客。男乘客目的地为塘沽工农村，该男乘客说自己不认识路。下了津滨高速后不远，其停车问路，此时男乘客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之后其二人就沿着路一直往东走，到了津塘公路百兴里路边，其停车熄火，打开驾驶门走到车后门位置问路，问了没几句就突然听到车启动的声音。其扭头一看该男乘客已经做到驾驶座上了，驾驶门还没关上，其就赶紧用左手拽驾驶门，这时车开起来了，把其带倒。其身上有不少擦伤，左脸部、左小臂、左手背、左膝盖外侧及内侧都有擦伤,左腿内侧的伤是男乘客关车门时碰伤的。其车上安装有行车记录仪，车辆为其儿子田某2所有。
另外，经辨认，被害人田某3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史晗就是抢夺其出租车的那名男乘客。
3.证人邹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18日早晨5点30分以后，其在塘沽百兴里小区旁边等车，有辆出租车在其前面三、四米处停车，出租车司机问其工农村怎么走，当其跟这名司机说话的时候，车内的男乘客从副驾驶坐到驾驶室的位置开车就走，当时驾驶室的门没关，司机就拉车门。此时，司机被带倒在地，脸部和手部有擦伤。其将司机扶起来，后来他就报了警。
另外，经辨认，邹某2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史晗就是在塘沽百兴里抢夺出租车的人。
4.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史晗的母亲。其于2015年8月20日把史晗送到天津河西柳林的安定医院，同年11月20日出院。安定医院给史晗开了药，一次开一个月的，大夫说应终身服药，但是史晗无法正常服药。2016年5月17日19时许，史晗非要回塘沽，其劝了也没用，又怕刺激他，就让他回塘沽了。后来19日的白天民警联系其，其才知道史晗被抓了起来。
5.被告人、被害人的基本情况、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史晗及被害人田某3的基本信息及户籍情况。
6.武清中医院医学影像检查诊断报告单证实，对被告人史晗头颅进行CT检查，诊断为顶区多发钙化，其他各部位未见明显异常。
7.门诊病历记录、住院病历、照片证实，被害人田某3左前臂、左手、左膝皮擦伤；左大腿、左膝软组织擦伤，照片显示被害人田某3躯干受伤情况。
8.被告人史晗在天津市安定医院的住院病历证实，史晗的入院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出院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主要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
9.（1）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丰田花冠TV7160DLX-I出租版车辆鉴定价格为人民币75132元。
（2）天津市司法精神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史晗在2016年5月18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作案时受精神病症的一定影响，辨认能力并未完全丧失，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田某3提供的病历材料记录，及其损伤检验情况，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a条之规定，认定田某3的损伤为轻微伤。
10.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6年5月18日5时56分，新河派出所接被害人田某3报警，称其当日驾驶牌照津Ｅ×××××丰田出租车搭载一名男乘客自市区开往塘沽工农村，在塘沽百兴里北侧津塘公路停车问路时，该男乘客趁其不备将出租车开走，田某3在追赶时摔伤。
同日8时许，光复道派出所接分局指挥中心电话称“有出租车开到海河内”，该所现场处置，并控制一名男子，该男子后新河派出所民警前去接洽，经核实海河中的出租车即为田某3被抢的牌照号为津Ｅ×××××的出租车，后民警将该男子口头传唤至新河派出所。
11.刑事和解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史晗的亲属代替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并赔礼道歉，被害人对被告人史晗予以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史晗从宽处罚。
12.机动车基本信息查询表证实，机动车基本信息查询表打印自天津机动车信息网，证实该受损车辆所有者为田某2。
另有行车记录仪的录像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彼此关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庭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以及被告人的辩解、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与被告人史晗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对该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晗在抢夺过程中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故其行为构成转化型抢劫。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史晗趁被害人田某3下车问路之机，突然将车辆开走，虽然致使被害人在拉车门的过程中摔倒，但其暴力行为是针对车辆的行为，也就是对物的暴力，并非为了抗拒抓捕而实施，且该暴力程度也并未达到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被害人并未受到暴力压制而不能反抗、不敢反抗，而是来不及抗拒，因此被告人史晗的行为并不能构成转化型抢劫，而应当构成抢夺罪。
关于被告人史晗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史晗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或抢夺罪，而应当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史晗夺取被害人车辆的主观目的并非毁坏该车辆，而是将该车辆作为其自杀的交通工具来使用，并在自杀时将车辆开进了海河，造成车辆毁损，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对车辆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抢夺车辆的行为，故被告人史晗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而应当构成抢夺罪，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晗公然夺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应当构成抢夺罪，且系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晗犯抢劫罪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史晗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史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获得了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并达成了和解协议，故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史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史晗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贺 鑫
人民陪审员 朱永华
人民陪审员 郭志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旭
附：法律释明：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
抢夺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抢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2.第十八条第三款:
……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3.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
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