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9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芳鹏，男，汉族，1985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观寿，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漆睿，女，汉族，1984年6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智彪，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祎炜，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勇康，男，汉族，1970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锦锋，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云可奕，男，汉族，1985年8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海南省文昌市，原审第三人：弋中儒，男，汉族，1976年9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锦锋，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芳鹏、漆睿因与被上诉人冼勇康及原审被告云可奕、原审第三人弋中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符芳鹏、漆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8日所出具的《借据》是错误的，原判决的该认定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①从上诉人所出具的2014年10月28日《借据》内容来看，没有任何意思表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之前借贷关系的结算，如属结算，应在借条中明确为哪个阶段的结算，故不属结算，原审判决显属错误判决。②从上诉人所出具的2014年10月28日《借据》内容来看，该借据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款人民币81万达成新的借款合意，但最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交付，借据也没有得到实际履行。③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了借据中显示的金额，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没有实际交付上述款项。2、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弋中儒于2014年1月6日转给上诉人的85.5万元属2014年10月28日《借据》的金额，属事实认定有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①上诉人收到第三人弋中儒于2014年1月6日转给上诉人的85.5万元，上诉人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12日共向被上诉人汇款598350元，应当予以扣除，原审判决视而不见，属事实认定错误。②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其它业务往来，上诉人已向第三人及被上诉人清偿所有借款，原审判决的认定不当。3、原审认定上诉人符芳鹏所借被上诉人款项属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漆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错误。①上诉人漆睿与符芳鹏在借款前已分居，对各自财产和债务已作出约定，漆睿对符芳鹏所有的借款事先不知情，事后也没确认，而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过程中，明显知道符芳鹏的借款用途，也放弃了漆睿对债务的追认；而且，涉案的借款金额巨大完全超出了夫妻家务代理的范畴。②根据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已非常清晰表明，符芳鹏（借款人）对外所有借款都是当天进账当天转出，而且转出的方向都基本指向符芳鹏的个人朋友（涉及犯罪的人员），这已明显排除了资金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可能。③上诉人漆睿有正当稳定的工作，其收入远远高于符芳鹏，在深圳过正常生活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符芳鹏所谓的对外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且符芳鹏的借款所涉金额巨大亦根本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仅从婚姻关系存续，就想当然、生硬的认定上诉人漆睿承担借款清偿责任，严重有违客观实际，也是逼迫上诉人漆睿和其2岁小孩走向绝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关于认定上诉人符芳鹏所借被上诉人款项属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不当。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点第8条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案件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相应，我国的《婚姻法》也有相关的规定。这是立法和司法尊重客观实际的体现，是为避免出现在婚姻期间，一切债务都不论青红皂白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符芳鹏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本案应当以原审第三人弋中儒起诉上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387号案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事实部分的审查。民间借贷案件与普通的债务纠纷不同，在本案中存在一个特殊情况，就是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汇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称原审第三人2014年1月16日汇给上诉人的85.5万元为代其借款给上诉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借款以及还款的情况，审查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以及还款情况对本案事实部分查明尤为重要。二、在本案中令人感到蹊跷的就是原审第三人起诉上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经过一审开庭后，经各方核实各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审第三人发现案件审理对其极为不利，对其支给上诉人的款项原审第三人无法解释，故庭后撤诉处理意图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纠纷人为的进行分割孤立处理。三、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这三者关系中，只有原审第三人汇款给上诉人过，而上诉人又汇过款给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原为同一个银行的同事，双方除借贷关系外再无其他的业务往来，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汇款只能为借款或者是还款或者是双方互为借贷。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与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的款项往来密不可分。四、从双方的银行流水来看，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3月30日，原审第三人共汇给上诉人3030200元，上诉人自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12月11日，共汇给原审第三人2502000元。上诉人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12日，共汇给被上诉人598350元。从三方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已经全部清偿原审第三人以及被上诉人所称原审第三人2014年1月16日所汇的85.5万元，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上诉人漆睿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本案涉及的三方即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都是非常熟的关系，款项往来是比较混乱的，三方对相关的银行往来的款项表述是不一的。法庭认定应该是以中立的银行客观存在的交易记录为准。二、关于2014年10月28日的《借据》，上诉人漆睿认为其是2014年1月16日85.5万元的延续，但是并非是双方所谓的结算更不是一个新的借贷关系，而是上诉人符芳鹏在被被上诉人押到办公室之后应被上诉人要求和指示做的一个举动。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该《借据》和相关款项往来的事实的时候，应当尊重客观情况，将上诉人符芳鹏已经返还的部分款项扣除。三、关于是否属于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时上诉人符芳鹏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清楚表明，符芳鹏向被上诉人等借的相关款项是借款的当天就划出给相关的人。这清楚的表明借款的资金去向，也就是说相关的款项并未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在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和批复上已经清楚的表明，如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证据表明，相关的债务是一方的债务的时候，另外一方不应当承担连带的偿还责任。本案事实证据已经表明的情况下，不应当由上诉人漆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冼勇康辩称，一、被上诉人与符芳鹏在2014年12月28日对借款的事实已经确认，云可奕对该借款提供了担保。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云可奕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冼勇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符芳鹏、被告漆睿返还原告81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4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2、被告符芳鹏、被告漆睿承担本案诉讼费；3、被告云可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第三人代原告支付85.5万元至被告符芳鹏银行账户。原告主张被告符芳鹏之后给其偿还了借款4.5万元。2014年10月28日，被告符芳鹏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符芳鹏向冼勇康借款81万元，双方协议以以下方式归还：1、2014年11月30日前至少归还借款16万元；2、2014年12月开始每月至少归还借款5万元；3、所有借款需于2015年11月30日前还清；4、本人自愿将自有车辆（号码粤Ｂ×××××）交予估价，估价处理后所得款项归还借款；5、本人与冼勇康于2014年10月28日之前签订的所有借条全部失效，以本借据为准，特此证明。被告云可奕作为担保人签字。被告符芳鹏2014年10月28日之后给原告转账如下：2014年11月5日2200元、2014年12月3日20000元、2014年12月12日10000元，原告主张该32200元系原告在被告出具《借据》另外借给被告30000元的还款，另外加上2200元的利息，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符芳鹏2014年10月28日之后给第三人转账如下：2014年12月11日10000元。第三人主张被告转给自己的款项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另外的借贷关系还款，与本案原告的借款无关。另查，被告符芳鹏与被告漆睿系夫妻关系，被告漆睿提交双方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夫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关系声明》、被告符芳鹏出具的《声明》、《夫妻分居协议书》以及《房屋租赁合同》，用于证明被告符芳鹏与被告漆睿的财产和债务是分开的，各自负责各自的。被告漆睿提交被告符芳鹏的银行流水记录，用以证明被告符芳鹏向原告借款之后，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通过第三人给被告符芳鹏转账85.5万元，2014年10月28日，被告符芳鹏给原告出具了81万元的《借据》，双方借款事实清楚，之后被告符芳鹏给原告偿还了借款32200元，原告主张系其与被告符方鹏另外借款的还款，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该还款为本案借款的还款，故借款本金还剩777800元。被告符芳鹏主张其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系对原告的还款，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指定第三人为本案借款的收款人，且第三人明确其收取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符方鹏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符芳鹏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77800元，依法应予以偿还。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约定2015年11月30日前还清借款，被告符芳鹏在约定的时间未还清借款，依法应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被告符芳鹏与原告的借款发生在与被告漆睿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漆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系被告符芳鹏的个人债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漆睿对被告符芳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云可奕为该借款提供担保，现被告符芳鹏未按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被告云可奕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云可奕对被告符芳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云可奕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符芳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冼勇康借款本金人民币777800元，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漆睿对被告符芳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云可奕对被告符芳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云可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符芳鹏追偿；四、驳回原告冼勇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6元，由原告冼勇康负担499元，被告符芳鹏、漆睿、云可奕负担12057元。二审中，上诉人符芳鹏提交了（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387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及证据，证明目的为：原审第三人曾就与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一起起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后，原审第三人撤诉处理。该案的处理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贷情况，债务清偿情况及2014年1月6日原审第三人所汇85.5万款项的偿还情况。被上诉人冼勇康与原审第三人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冼勇康主张上诉人符芳鹏向其借款81万元，提供了第三人弋中儒向符芳鹏转账85.5万元以及符芳鹏向冼勇康出具的借据为证，第三人弋中儒确认上述款项系按冼勇康的要求向符芳鹏转账，因此，可以认定冼勇康已初步完成举证义务。上诉人符芳鹏称其向冼勇康出具的借据系双方达成的新的借款合意，与弋中儒向其转账的85.5万元无关，且借据所涉的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借据中明确了还款时间、还款方式，尤其其中还包括“……2014年10月28日之前签订的所有借条全部失效，以本借据为准”的内容，故上述借据的内容不能佐证符芳鹏关于本借据系双方达成的新的借款合意的主张；其次，鉴于弋中儒确认其向符芳鹏转账的85.5万元系应冼勇康要求所转，而符芳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弋中儒的转款系其他用途，故符芳鹏对此未能提交证据反驳；再次，符芳鹏虽称借据所涉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但其在出具借据之后陆续向冼勇康转账，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符芳鹏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符芳鹏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借据之前向冼勇康转账的款项，符芳鹏主张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符芳鹏向弋中儒转账的款项，因符芳鹏未能证明冼勇康指定了弋中儒为本案借款的收款人，冼勇康对符芳鹏向弋中儒转账的款项作为本案还款的主张亦不予确认，故符芳鹏主张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理由不能成立，如其对其向弋中儒转账的款项存在异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漆睿主张符芳鹏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当天即转给了他人，故涉案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符芳鹏将涉案款项转给他人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上述借款属于符芳鹏的个人债务，亦不能排除符芳鹏的上述行为系为家庭共同利益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漆睿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的其他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符芳鹏、漆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6元，由上诉人符芳鹏、漆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  晖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袁旭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