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苹，女，1987年6月4日生，满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所地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玉，吉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盛财，男，1986年8月18日生，满族，吉林省集安市人，农民，住所地吉林省集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连，男，1961年10月14日生，满族，吉林省集安市人，农民，住所地吉林省集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福芝，女，1962年5月7日生，满族，吉林省集安市人，农民，住所地吉林省集安市。
上诉人高玉苹因与被上诉人陈盛财、ＸＸ连、艾福芝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玉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玉，陈盛财、ＸＸ连、艾福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玉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将人参园子和摩托车配件商店作为各方家庭共同财产析产（上诉标的5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其与陈盛财婚后与陈连云及艾福芝共同生活，但经济独立错误。全家五口人系整体，共同吃住、劳动、投资，四个成年人根据自己的能力为家庭做出不同贡献，增加了家庭财富，其拥有家庭共有财产的四分之一。
陈盛财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不认可高玉苹的上诉请求。
ＸＸ连、艾福芝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但在高玉苹处还有15.9万元，应予以返还。
高玉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家庭共同财产（人参园子和摩托车配件商店，价值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玉苹曾系陈盛财的妻子、ＸＸ连及艾福芝的儿媳。2008年8月21日，高平苹与陈盛财登记结婚，婚生一女陈诗雨（2011年4月11日生）。高平苹与陈盛财婚后与ＸＸ连、艾福芝共同生活，但双方经济独立。2004年2月11日，ＸＸ连、艾福芝在古马岭村桥头给陈盛财投资10万元，成立集安市古马村宏运摩托车配件商店，由陈盛财经营。婚后，陈盛财与高玉苹共同经营摩托车配件商店。2016年秋，陈盛财借资（王绍琴）8万元及其经营摩托车配件商店收入的资金10万元，合计18万元，合伙投资在古马岭村金矿高丽墓子东、西二沟林地播撒林下参籽，大约300亩。2017年2月21日，高玉苹与陈盛财调解离婚，婚生女陈诗雨归陈盛财自行抚养。另查：2016年秋，ＸＸ连、艾福芝参园参下山，卖了50万元，ＸＸ连、艾福芝决定分配给陈盛财、高玉苹、孙女陈诗雨每人各10万元。嗣后，又将50万元交给高玉苹保管。至今，ＸＸ连、艾福芝从高玉苹处取走34.1万元，尚有15.9万元。因分割家庭财产事宜，无法达成协议，高玉苹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高玉苹提出其结婚后，便与公婆共同生活，家庭财产混同，应当共同分割，但庭审中，高玉苹及陈盛财均认可婚后生活，在经济上与ＸＸ连、艾福芝是各自独立的，高玉苹提出财产与ＸＸ连、艾福芝混同，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高玉苹提出婚后与陈盛财共同经营摩托车配件商店的收入，投入ＸＸ连、艾福芝参园及林下参之中，有ＸＸ连书写的协议书，同意将参园、林下参盈利分配给高玉苹，但ＸＸ连予以否认，认为其书写协议书，把他和艾福芝共同财产分配给家庭成员，是为了家庭成员和睦，现高玉苹已与陈盛财离婚，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因共同财产分配应有艾福芝同意方产生法律效力，现艾福芝未答应将参园、林下参分配给高玉苹，且ＸＸ连、艾福芝及陈盛财又否认摩托车配件商店的收入投入到参园和林下参，陈盛财及高玉苹又未到ＸＸ连、艾福芝参园及林下参出劳务，故对高玉苹提出的分割ＸＸ连、艾福芝参园、林下参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盛财（曾用名陈晓强）、梁晓伟、梁晓峰2011年所签参园协议书，系ＸＸ连和梁绍发所签，参园实际经营、劳务、履行，也是ＸＸ连和梁绍发，协议书中陈盛财签字是ＸＸ连将陈盛财名字写上的，陈盛财也承认其未与梁晓伟、梁晓峰签订过参园协议，故高玉苹提供的该份协议，对陈盛财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高玉苹提供的陈盛财借条8万元，陈盛财予以否认，庭审中，高玉苹也表示这笔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高玉苹提供的借条不予采信。关于陈盛财离婚协议中，清身出户，财产归高玉苹，后因双方离婚撤诉、又和好而失效。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高玉苹、陈盛财协议离婚书中，未对共同财产：位于集安市大路镇古马岭村金矿高丽墓子东、西二沟林下参（撒籽），大约300亩进行分割，高玉苹主张依法进行分割，陈盛财也同意高玉苹随意选择东、西沟林下参一块，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ＸＸ连、艾福芝存款15.9万元，在高玉苹处存放，因ＸＸ连、艾福芝未提出返还主张，不予评判。关于陈盛财摩托车配件商店，系其婚前财产，但高玉苹提出婚后，夫妻双方扩大经营规模，营业收入大幅提高，商店配件产品增加，年收入应在18万左右，应予分配，陈盛财提出商店现存配件就价值18万元左右，现欠通化统一配件店9000元，再除去ＸＸ连、艾福芝投资的10万元，没有财产分割，也不同意分割摩托车配件商店。鉴于高玉苹与陈盛财结婚已达8年之久，婚后共同经营期间，商店经营规模扩大，销售额增加，酌情陈盛财给付高玉苹4万元为妥，至于摩托车配件商店年收入达18万元，高玉苹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71条、第78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8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盛财（投资18万元）与他人合伙的位于集安市大路镇古马岭金矿高丽墓子东、西二沟约300亩林下参（撒籽），原告高玉苹分得约150亩（原告高玉苹随意选择东、西沟林下参）；二、集安市古马村宏运摩托车配件商店由陈盛财经营，被告陈盛财给付原告高玉苹4万元。上述具有执行内容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刻执行。案件受理费4400元，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3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是：高玉苹原系陈盛财的妻子、ＸＸ连及艾福芝的儿媳。2017年2月21日，高玉苹与陈盛财调解离婚但未分割财产，婚生女陈诗雨归陈盛财抚养，但实际由陈盛财付钱，由高玉苹照顾。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高玉苹与陈盛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二人的财产与ＸＸ连及艾福芝的财产是否独立？若该四人财产混同，都有哪些财产？价值是多少？高玉苹与陈盛财的共有财产应如何分割？
高玉苹主张，自2008年其与陈盛财结婚后，即与ＸＸ连及艾福芝共同生活，至其与陈盛财离婚期间，该四人共同生活。陈盛财经营宏运摩托车配件商店的收入陆续投资发展了人参，对ＸＸ连及艾福芝以前种植的人参进行了再投入和管理，具体包括：一、位于集安市大路镇古马岭村十二组高丽墓子东、西沟的人参，自认为总价值300万元左右，即：1、2015年至2016年撒籽的林下参300亩，其听ＸＸ连说是18万元。2-3、20年生林下参3万棵和16年生林下参5万棵（2008年8月21日后的增值）。4、2011年撒籽林下参100亩。5、2012年至2016年撒籽林下参50亩。二、位于大西岔后山东沟90帘6年生和90帘3年生园子参。三、位于八河川3**帘4年生园子参，投资了35万余元。四、宏运摩托车店，加上摩托车能价值20万元。以上应作为家庭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若实物分割，其要东沟的90帘人参和八河川的300帘人参，不同意要2015年至2016年撒籽的林下参，因为其只知道大概位置，也管理不了。二审中其新提供的证据是2015年7月7日及2016年10月5日的录音整理记录。
陈盛财主张，2015年至2016年撒籽的两块林下参系其与高玉苹离婚前投入，其与高玉苹每人可分割一块，或由其按照投入价格返还高玉苹5万元。宏运摩托车店系婚前其父母投资，其与高玉苹婚后继续经营。其他财产系ＸＸ连及艾福芝所有。陈盛财二审未提供证据。
ＸＸ连及艾福芝主张，高玉苹与陈盛财婚前，他们给陈盛财投资10万元开摩托车配件店。婚后第4年，高玉苹与陈盛财常闹离婚。ＸＸ连及艾福芝经营、管理林下参与园子参多处，投资均是该二人的。ＸＸ连从2005年就在金矿下井干活，年收入6-7万元，干了8年活。前些年，金矿又占房屋及林蛙养殖沟，得到几十万补偿款都投入林下参及园子参经营，所有的参园劳务活，是该二人干。高玉苹与陈盛财有二块林下参，是投撒参籽，这也是ＸＸ连选的地点，并去帮忙的。老梁协议书是ＸＸ连写的，也是ＸＸ连和艾福芝共同经营的该参园子，与高玉苹及陈盛财无关，只是协议书中，ＸＸ连与老梁双方均签上各自儿子的名。去年，陈连云及艾福芝林下参、参园子参下山，卖了50万元钱，全家5口人均分，钱都放在高玉苹卡中，现在还有15.9万元在高玉苹处。高玉苹提出分割ＸＸ连与艾福芝的参园子及林下参是不对的。
ＸＸ连认为，高玉苹所举2016年10月录音记录中有部分内容不对。其给高玉苹写的参园分配协议书，是在为陈盛财、高玉苹好好过日子的情况下，为了家庭和睦而写的，是高玉苹逼他后写的。既然高玉苹、陈盛财没有做到，这些话就不算数。对高玉苹所举2015年7月7日的录音记录不认可，认为系逾期提供。ＸＸ连和艾福芝二审中拟提供6张收据以证明其与艾福芝投资的参地。高玉苹认为只能证明系家庭对参地进行投资，不再予以质证。
本院评判认为：关于财产的认定问题。1、各方均认可2015年至2016年撒籽的林下参系陈盛财及高玉苹离婚前投入，应认定系该二人共有财产。2、ＸＸ连一审所述内容与高玉苹提供的2016年10月5日的录音记录及2016年10月14日协议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即，高玉苹与陈盛财夫妻矛盾，陈盛财有一定过错。ＸＸ连及艾福芝为儿子儿媳好好过日子，将家庭财产50万元放在高玉苹处。2016年10月，ＸＸ连及艾福芝为家庭共同经营需要，在八河川做好发展人参的前期准备，急需投入资金。高玉苹基于对陈盛财的不信任及对二人婚姻关系的疑虑不肯出钱投入。全家讨论是继续投资，还是将该50万元每人分割10万元。高玉苹要求ＸＸ连找人见证，约定如果陈盛财与高玉苹离婚，老人钱分给老人、三人的钱分给高玉苹及孩子所有，陈盛财不分。在陈连云找人见证及为高玉苹出具协议书后，高玉苹实际从50万中拿出34.1万元（高玉苹认为实际拿出35万元，因ＸＸ连只承认收到34.1万元，且高玉苹未能举出陈连云收条，故本院认定34.1万元），余款15.9万元在高玉苹处。故应认定，高玉苹与ＸＸ连、艾福芝、陈盛财、陈诗雨五人共计出资34.1万元在八河川投资发展人参。3、各方均认可宏运摩托车店系陈盛财婚前成立，婚后与高玉苹家庭经营，婚后经营所得应认定为高玉苹及陈盛财的共有财产。4、高玉苹提出财产与ＸＸ连、艾福芝混同，将婚后与陈盛财共同经营摩托车配件商店的收入，投入到ＸＸ连、艾福芝参园及林下参之中，但其所举离婚协议、（老梁）协议书、借条、民事调解书、2015年录音整理记录，均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财产的价值及如何分割问题。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中，高玉苹不同意实物分割，因当事人均承认对涉案林地并不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当地正拟对林地进行承包经营，故无法界定涉案参地的四至以及是否涉及他人利益，且争议的系林下参，各方均未提供证明价格的证据，故本院只能酌定予以分割。1、考虑到高玉苹对参地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也不具备管理能力，而陈盛财家具有管理经验和能力；陈盛财关于2015年至2016年撒籽的林下参地的面积、投入（陈盛财认为投入中有借款，但无证据，高玉苹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以认定）数额及资金来源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其一审开庭时称投入18万元，本院只能参考前述因素，酌定2015年至2016年撒籽的林下参归陈盛财所有，陈盛财需返还高玉苹9万元。2、关于宏运摩托车配件商店，陈盛财认可库存价值18万元，原先投入10万元，因高玉苹无证据证明具体收益，故二人每人可分4万元，宏运摩托车配件商店归陈盛财所有。3、关于在高玉苹除的15.9万元，自重10万元归其所有，余款5.9万元应返还给ＸＸ连、艾福芝、陈盛财、陈诗雨（其份额由陈盛财代管）。此后八河川的人参收益与高玉苹无关。
综上所述，高玉苹与陈盛财离婚时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高玉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高玉苹随意选择东、西沟林下参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
二、高玉苹与陈盛财位于集安市大路镇古马岭村十二组高丽墓子东、西沟的人参及宏运摩托车店归陈盛财所有，陈盛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高玉苹13万元；
三、在高玉苹处的15.9万元中的10万元归其所有，余款5.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陈连云、艾福芝、陈盛财（代管陈诗雨份额）；
四、驳回高玉苹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高玉苹负担8000元，由陈盛财负担5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立
审 判 员 崔红霞
审 判 员 郭丽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赵慧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