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五星中阿国际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在水一方D区*#鑫骉大厦*楼***号。
法定代表人：张荣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姬亚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史晓沪，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文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号*号厂房*层***室。
法定代表人：沈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骆军军，杭州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五星中阿国际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文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软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知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五星公司原名宁夏运通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2015年11月17日更名为现名。2014年8月25日，运通公司（甲方）与文软公司（乙方）签订《四合一交易系统开发合同》一份，约定双方采取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约定的软件开发专业技术人员，由乙方进行统一软件开发，由甲方支付乙方合作费用的合作模式。系统项目名称为四合一交易系统，该系统主要功能为四合一交易系统（挂牌、竞价、拍卖、招标）。合同对主要功能进行了说明。并约定开发时间自收到首付款之日起启动，完成期限为自银行接口拿到有正式调试环境起，在四周内完成，其中部署一周时间，银行接口调试两周，压力测试一周。乙方应当在整个开发周期内将软件产品（不包含源代码）交付甲方，乙方交付产品时需向甲方提交完成甲方功能要求的可执行软件产品。验收条款包含开发阶段的验收和产品交付的验收。开发阶段的验收：甲方应按照开发计划在每一个开发阶段对乙方所开发的产品进行检测和验收，在不符合开发计划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修改。产品交付阶段的验收：验收标准为a.程序正常运行；b.方案中提到的功能全部实现；c.项目按时完成；d.将系统架设到甲方指定的服务器上；e.维护文档，部署文档，系统使用说明文档交付给甲方。验收期限为30天，验收合格后系统上线或系统上线即为合格。付款方式约定开发总金额为2550000元，合同正式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60%，系统正式上线后，三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系统正式上线后,四个月内支付余款即合同总额的10%；维护期内，乙方应对甲方进行开发系统的实施及和维护培训。违约责任中约定任何乙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终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违反合同，该方可以解除合同并按照总金额的20%作为赔偿违约金。任何一方违法合同约定，迟延履行合同，使合同标的失去市场价值，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总金额的20%作为赔偿违约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验收，导致系统无法依约完成的，甲方应当承担开发延期的不利后果，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已开发的费用。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开发总费用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软件开发费用，并支付总金额20%的违约金。双方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当协商解决，不能协商一致的，双方均有权向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
合同签订以后，运通公司支付了首期款153000元。2014年11月26日、27日、28日，运通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宁夏运通四合一交易系统操作培训记录》表上签名，签名表上记载的培训内容为宁夏运通四合一交易系统开发合同中主要功能解说及系统操作说明。2014年12月18日，运通公司工作人员蒋人森、秦学明在《宁夏运通四合一交易系统功能确认表》上签名，该确认表记载的主要功能包括交易中心服务器、挂牌交易平台、竞买竞卖交易平台、数据发送平台、银行转账对接等合同中约定的系统内容通过。上述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确认上述测试系在模拟状态下进行，文软公司确认测试通过后才能上线，验收合格上线后即可以交易。2015年8月24日，文软公司向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5）浙杭西证民字第20594号公证书载明，文软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点击IE浏览器，登录“http//www.nxytys.com”，点击“交易中心公告”、“交易中心新闻”、“走进运通”、“联系我们”、“大事记”、“关于调整交易时间的通知2015、3、3017:13:56”、“关于调整交易时间的通知2015、4、2810:16:59”、“关于调整交易时间的通知2015、4、2810:16:59”、“关于调整交易时间的通知2015、5、2210:50:00”、“关于调整交易时间的通知2015、6、2910:11:43”等页面进行实时打印。根据上述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上述网页有以下内容：“2014年8月与杭州文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软件开发合同”、“2014年10月10日交易中心四合一信交易系统开发部署完毕”、“2014年12月25日，交易系统与中国银行互通业务测试完毕”等内容。
2015年6月30日，客户马燕向运通公司投诉，陈述其于2015年6月1日至5日之间使用运通公司的交易客户端进行实盘测试投资交易，但其获利未能正常出金，要求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运通公司致函建设银行宁夏分行要求其协助调查原因，建设银行宁夏分行于2015年11月12日回函表示系商户系统原因造成，银行系统运行正常。2015年8月4日，运通公司员工秦学明向交易所投诉，表示其账户有余额但不能出金。运通公司致函中国银行宁夏分行，测试交易系统过程中，有多位客户在交易完成后账户资金无法正常转出到银行卡。中国银行宁夏分行于2015年10月20日回复表示系交易系统中与银行的接口部分未能完全按照银行提供的标准规范进行开发导致客户无法出金。建行宁夏区分行电子银行部于2015年11月12日的回函也表示系商户系统原因造成。
2015年7月12日，运通公司致函文软公司《关于四合一交易系统告知函》，表明涉案交易系统在调试、测试和试运行过程中存在一系列问题，虽经过整改仍不能达到使用要求，尤其是银行清算系统几经整改仍无法使用，严重影响对系统的验收和正式上线运营，如收通知后一周内仍无法整改达到正常使用要求，将被迫终止合作并解除合同。7月24日，文软公司复函，表示各银行对账已正常，交易系统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跨行资金转账系运通公司交易所的问题，交易软件本身没有问题。8月1日，文软公司向运通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其已完成软件开发，但运通公司迟迟不履行合同义务，催其务必在8月15日前完成验收，安排上线，支付费用。运通公司则于8月12日回函表示文软公司开发的软件未能达到交付的验收条件，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
2015年10月9日，文软公司以五星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五星公司：1、立即支付剩余的开发费用人民币102万元；2、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人民币51万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四合一交易系统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文软公司负责四合一交易系统的开发，五星公司按约支付开发费用。合同签订之后，文软公司按照约定将开发完成的软件交与五星公司测试，争议的焦点在于该交付的软件有否通过五星公司的验收，以及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文软公司的举证，五星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在其出具的项目交接单上签字表明通过，说明文软公司已经向五星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期限为30天，验收合格后系统上线或系统上线即为合格。”从双方往来的函件中表明，五星公司没有在规定期限内进行验收，但根据五星公司的举证也表明，6月至8月有客户实际上线交易并对出金问题进行投诉，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开发的软件系统已经实际上线交易，文软公司已履行了基本的合同义务，五星公司未按约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五星公司主张的软件运行过程中出现的不能出金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鉴于计算机软件系统开发的特殊性，其运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可通过后续维护服务从而得以完善，而双方签署的合同及功能确认表上对合同约定的功能已做过测试，应当认为其交付的成果已基本符合要求，故五星公司仅以此拒绝支付开发费用缺乏依据，对于五星公司申请对涉案软件系统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同意。同时，原审法院还注意到，五星公司将涉案软件用于线上交易过程中，有相关客户的投诉出金问题，五星公司在7月份以后开始向文软公司反馈要求解决，说明文软公司开发的软件系统在上线运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对此文软公司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文软公司要求五星公司支付剩余的开发费用102万元，原审法院酌情支持82万元。关于文软公司主张的按照总价款20%计算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文软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存在瑕疵，且五星公司在此过程中也书函表示过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于文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判决如下：1、五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软公司技术开发费人民币820000元；2、驳回文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70元，由文软公司负担8620元，五星公司负担9950元。
宣判后，五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文软公司开发的软件不符合合同要求，五星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1、文软公司开发的四合一交易系统功能模块存在缺失，不包含竞价、拍卖、招标，软件没有开发完毕。2、软件已开发功能存在重大缺陷，无法正常使用，在试运营过程中存在无法出金等故障，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3、软件质量存在重大缺陷，质量缺陷只能在与银行对接、资金流转后才能检验，模拟测试合格不意味着交付系统合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文软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软公司承担。
文软公司答辩称：五星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文软公司依约开发完成涉案交易系统，软件功能已经实现，并通过五星公司安排的员工确认验收。五星公司早已针对不特定客户，在公开交易使用涉案交易系统。2、涉案交易系统已经上线，并产生相应的交易手续费。后续维护问题可以通过增加补丁等方式解决，文软公司没有违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四合一交易系统开发合同》对主要功能进行列举，包括交易中心服务器、交易服务（前置）、行情服务（前置）、挂牌交易平台、竞买竞卖交易平台、数据发送平台、数据接收平台、行情、交易整合客户端、管理监控客户端、账号管理总后台、风控监控平台、订单匹配系统、银行转账对接、清算系统、资金流水管理系统、会员管理系统、电子商城接口、IM即时通讯、融资融券、仓单结算系统。
结合五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文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文软公司开发的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首先，虽然五星公司主张文软公司开发的“四合一交易系统”软件（以下简称软件）缺失功能模块，但根据五星公司工作人员在《宁夏运通四合一交易系统功能确认表》中的签字，显示软件已经包括合同所约定的挂牌交易系统、竞买竞卖交易平台、资金流水管理系统等主要功能，仅无“融资融券”一个项目，而“融资融券”功能的概要说明称，该功能系提供融资融券。二审中，五星公司确认软件已经被其删除故无法查看，在五星公司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文软公司所开发并交付的软件基本具备了《四合一交易系统开发合同》所约定四合一交易功能，但缺少“融资融券”功能。文软公司主张软件具备“融资融券”功能，认为系五星公司称其不需要该功能故未体现，文软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五星公司主张软件不合格，模拟测试合格不意味着软件合格。对此本院认为，五星公司确认软件已经经过模拟测试，且《四合一交易系统开发合同》约定验收条款为“系统上线视为合格”，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当事方应受其约束。根据现有证据，软件实际上线并进行过交易，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软件经验收合格，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文软公司已履行了基本的合同义务，五星公司未按约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最后，鉴于软件缺少“融资融券”功能，并结合软件上线运行时的相关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技术开发费82万元，并不支持违约金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0元，由上诉人宁夏五星中阿国际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