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裕刑初字第00177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男，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死者关某甲之子。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乙，女，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死者关某甲之女。
被告人付某某，男，194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捕前住石家庄市裕华区。2013年5月22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申芳、孙锐，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以裕检公刑诉（2013）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关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院金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关某乙，被告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申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18日上午，被告人付某某和被害人关某甲因过路问题发生争吵，进而打架。当日上午，关某甲被送往医院，次日凌晨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关某甲符合心源性猝死，死者生前与他人争吵、厮打、情绪激动等为死亡的诱因。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对被告人从重判处，同时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尸检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余万元。
被告人付某某辩称，我没有与被害人争吵，我只是在劝说他，是他先动手打的我，我只是被动打他几下，我不可能预见他有病。其辩护人申芳提出的主要辩护观点是：一、从犯罪构成要件上分析：1、被害人主动挑起事端，发起肢体冲突，是本案的起因；2、主观方面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意图；3、从损害结果看，被害人刚送到医院时各项体征正常，没有严重伤情；4、两人的打斗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被害人心源性猝死属于刑法上的意外事件，被告人与被害人素不相识，不可能预见被害人患有心脏疾病，因而谈不上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因此本案属于典型的意外事件，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8日上午，被告人付某某在石家庄市裕华区青园街东岗怡园小区对面负责看管新奥燃气公司施工的青园街路段的通信光缆。当日上午九时许，被害人关某甲骑电动车从此路段经过，因为施工管道影响其通行与被告人付某某发生争吵，关某甲首先动手打付某某的胸部一拳，付某某用手挡并用拳头打了关某甲胸部数下。尔后，付某某搂住了关某甲的脖子，关某甲抱起付某某摔倒在地。经路人劝说，二人停止打架。关某甲感觉身体不适遂打电话叫人，被告人付某某离开现场。当日上午，关某甲被送往石家庄市第一医院，次日凌晨1时28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为关某甲符合心源性猝死。根据尸表检验所见左腋下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生前与他人争吵，厮打、情绪激动等为死亡的诱因。
另查明，关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花费医药费3005、15元、死亡后家属支付尸体检验费300元、丧葬费18083元（殡葬用品6300元、火化费用1499元包含在内），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误工时间20天，2013年5月18日至6月8日），共计23388.15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出示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5月18日上午10时，席某某报案称其朋友关某甲被人打了，已送往石家庄市第一医院；2、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2013年5月18日9时30分许，我正在青园街东岗怡园东门正对面的马路东侧的便道上看护工地施工，在青园街由南向北来了一个50多岁的老头，因为工地工人施工推管子，挡着他骑电动车了，这个老头就对施工人员喊，谁让你们在这放管子了，影响别人交通了，工人们没有理他，当时我多嘴就对那个老头说，赶紧走吧，人家在这施工是有手续的。他就冲我喊道有你什么事，我给他们说话。我又说人家有手续，你还能不让人家施工啊。然后他就支起电动车向我走过来，摘了墨镜，气汹汹的，我问他怎么着，你还想打我啊？没想到他走到我面前对着我胸部就打了一拳，我用手挡他，然后他就不停的用拳头杵我前胸，我就用右臂搂住他脖子，然后他抱起我将我摔倒在地上，我左手扶地面朝前倒在地上，我拧着身子，用右臂始终夹着他的头部不让他打我。这时我听到一个女的说你们这么大岁数，还打什么架啊。过了1、2分钟，他对我说你松开我，咱们别打了，我说放开你行，但放开你你不能再动手了。他同意后，我们都松开手站了起来。我就坐在我带的马扎上，他好像是捂着肚子坐在便道的路牙子上直哎呀，后来就掏出手机打电话，我赶紧问他，你还打算叫人来打我啊，他说不是叫人来打你，是叫人来接我，我怕他叫来的人打我，然后我收拾我的马扎，骑自行车就去别的施工点了……他坐在马路边上捂着肚子哎呀，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我没打他的肚子，我想是不是摔倒时，我搁着他的肚子了……我们一直面对面，他打我也推搡……”3、证人席某某的证言，“2013年9时许，关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东岗怡园东门青园街上，让我快来救他。我当时问他具体位置，问了两遍才问清。我过去后发现他躺在东岗怡园东门对过青园街路东人行道上，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喊疼，我先打120，后打110，过了会儿120和110都来了，之后120车就将他拉到人民医院急救室，当时医生检查没什么大问题（表面没什么问题），到下午两点多我给他办了住院手续，就住骨一科2号床位，医生给他输液打针，到晚上约23时许，他心脏不好就抢救，大概1点多就不行了”，该证言同时证实关某甲住院时不让说他的真实姓名，当时说他叫关某丙，关某甲没有什么大病，就是脾气急躁，关某甲说过他心脏供血不好，平时备着丹参片吃，腰也不太好，有时用手捂腰部；4、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和付某某一起看护青园街东岗路到槐安路一段的通讯光缆，两人一人看护12小时，付某某都是骑一辆深色男式自行车，车后带个折叠有靠头的马扎；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18日9时许，我听见我家楼下有人吵架，我就走到西阳台看，有两个老头打架，先是一个老头骑电动车打另一个老头几拳，将对方压在地上，这时被压的老头翻过身又压住骑电动车的老头，并用拳头打老头的两侧肋骨处，谁也没拉两个老头起来，后来骑电动车的老头看着难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就躺在地上，他打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地上。后来120来了将躺在地上的老头拉到医院，另一个老头走了……两人就是用拳头打的，被拉走的老头肋骨处被打了几拳，当时没看见有伤……120是后来一个37、8岁的女的来后打的”；6、证人安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18日上午9时许，我在科技大学宿舍楼值班时听见有人吵架，我就出去看，看见有两个老头抱着扭打在一起，当时也没有人拉架，后来两人不打了，有一个老头过了会儿看起来很痛苦，就坐在马路牙子上，他拿出手机打电话，过了会儿有一个约37、8岁的女的过来，这时老头就躺在道牙东人行道上，后来120来后将老头拉走，110也来了……打完架后另一个老头在马扎上坐了会儿，就拿着马扎骑自行车走了，两人是互相用拳头打的，都是互相打上半身”；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新奥燃气项目经理，东岗怡园青园街是其公司的施工工地，该工地由郝建学负责，事发头一天刚进场；8、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临时负责东岗怡园青园街的施工工地，事发当时和郝某甲、郝某乙、郝某丙在工地干活，后来魏兵旗10点左右过来一起干活。郝某乙告诉说在东岗怡园东门对面有两个老头打架，说是施工占自行车道，一个老头说，另一个老头嫌他说了；9、证人郝某乙的证言“2013年5月18日9时许，我在东岗怡园东门青园街自行车道上南侧干活，我沿青园街从南往北推管子，大约正前方200米处，有两个老头打架，打了几下，一个老头就倒在地上，当时我也没过去，后来我们经过躺在地上的老头身边时，有个约37、8岁的妇女在老头身旁，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当时他们都是用拳头打的，互相打了4、5下”；10、证人郝某丙的证言“2013年5月18日上午9时许，有一个约50岁的男子骑着电动车沿青园街自南向北行走，走到我们施工的地方，行走的男子说你们怎么挡着道，我们没有吭声，当时旁边坐着一个老头说，你没有看见他们正施工啊，男子说，关你什么事，老头说我管了怎么着，之后他们俩就相互骂，两人就动手打起来了，我们正在干活，推管子到北边，回来后看见骑电动车的男子躺在地上，之后我们干活就走了……打时是骑电动车的男子先打了老头一拳，老头就用拳头打男子的肚子部位，都是用拳头打的”；11、证人郝某甲的证言“昨天早晨大概9时许，我和郝某乙在青园小区门口南边200余米，从南边往北边抬着管道前行，两个老头好像在骂架，当时围观的人较多，两个人看着好像动起手来了，但没有具体看清两个老头怎么动的手，围观的人都走开的时候，我们才抬着管子走到打架人的附近，挨打的老头坐着在地上打电话，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我们没理他，就往北走……”；12、证人魏某某的证言“大概在上午9点左右，我和郝玉波抬着管道，看见两个老头相互用拳头打，都是相互在胸部打，具体谁打谁没看清，因为当时我在围挡后面，我抬着管子在前面，后面他们怎么打没有看清……”；13、证人康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18，有一个叫关某丙的男病人住院，实际名字叫关某甲，因被人打伤于5月18日16时44分住进我科，由我负责治疗。当时关某甲是由一名女子用轮椅推到我科，我接待后询问病人病情，病人自述后腰部疼，表情正常，稍微有疼的表情，我就将其安排到1病室2床，护理人员和席某某将关某甲扶到2床上躺下，席某某将门诊的诊断给了我，我翻看后给其开了处方后给他输上液体，病人情绪平稳，没有不适的反映，我就离开了病房。到18时下班时我就离开了医院，到晚上23时许，我科值班大夫电话通知我说关某甲病情危重，我就速回医院，等我到医院时，关某甲已经被转到重症监护室了。按照规定由重症监护室大夫负责抢救，我们协助。经过抢救无效，病人于2013年5月19日凌晨1是28分死亡……”；14、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关某甲的住院病历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死者照片；15、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其中检验分析：（1）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颜面青紫、指甲青紫、双眼球睑结膜充血，分析死者符合心源性猝死。（2）根据尸表检验所见左腋下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3）死者生前与他人发生争吵、撕打、情绪激动等为死亡的诱因。检验意见：根据尸表检验及病历记载，关某甲符合心源性猝死。16、被告人付某某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某因过失而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系意外事件的辩护观点，从卷内证据看，首先被告人付某某与被害人关某甲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二人发生争执后互相撕打，被告人付某某用拳头打被害人关某甲的胸部数下，应当预见其行为有可能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但是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使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次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争吵及拳击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付某某对被害人胸部拳击数下的行为一般情况下不会产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其与被害人争吵、撕打的危害行为，与被害人情绪激动等多种因素介入诱发被害人“心源性猝死”，导致了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害人患有心脏病被告人事先并不知情，是一偶然因素，其先前与被害人争吵、撕打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属偶然因果关系，这是被告人应负刑事责任的必要条件。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对辩护人的观点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观点，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赔偿交通费19771元的观点，因没有相应证据提交，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二0一六年五月二十一日止）
二、限被告人付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关某乙损失23388.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左书旺
审 判 员 冯丽娟
人民陪审员 李永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邢书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