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新海阳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165003832N。
法定代表人：吕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斯金辉，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猛，男，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斌，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灿威，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斯金辉，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华猛、原审被告郭灿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合同关系错误。2016年7月8日，上诉人与余伟生、牛道献签订的《诸暨市展城大道东江大桥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于2016年8月14日解除，并签订了《解除合同的协议》，后上诉人未与余伟生、牛道献和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二、原判认定合同转让相关证据错误。所谓转让合同的时间是在2016年7月20日，先于合同解除时间，且相关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并经当事人互相质证。而且，债务转让未经上诉人同意，故本案的转让行为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吴华猛的主体不适格。三、原判认定的工程价款和支付期限是错误的。《旋挖桩工程量签证单》是上诉人就整个工程的整体连续计量，且工程尚在施工中，均未验收，而不是与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结算。
被上诉人吴华猛答辩称：一、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就不存在解除的情形。即使是签订了解除合同的协议，这份解除协议上，余伟生并没有签字，从合同的角度来说，合同也没有成立。二、与上诉人实际发生施工关系的是吴华猛，吴华猛起诉要求支付工程价款主体适格，而且从65万元工程价款支付的情形来看，也是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也就是说，上诉人以实际行为确认发生实际施工关系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吴华猛。三、工程量签证单已经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而且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因为桩基工程是隐蔽工程，如果不进行分项验收，是无法继续施工的。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仅占总工程的1%，如果按照整个工程的付款条件来支付，对被上诉人是非常不公平的。
原审被告郭灿威对中宏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吴华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28517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被告中宏公司承接了诸暨市展诚大道延伸线建设工程。之后，被告郭灿威以中宏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余伟生、牛道献签订《诸暨市展诚大道东江大桥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约定“甲方（中宏公司）因桥梁工程施工需要，将东江大桥的桩基工程承包给乙方（余伟生、牛道献）施工，工作范围为桩位放样、埋护筒等属成桩的一切工作，工程价款为1200mm的桩径为每立方米280元、1800mm桩径为每立方米340元，工程结算以甲方与业主和实际工程量结算给乙方；同时按甲方与业主的同等进度付款办法付款”等内容。2016年7月20日，余伟生、牛道献在与中宏公司签订合同的下方载明“本合同中乙方的权利、义务均转让给吴华猛，由吴华猛负责施工、并自负盈亏，工程结算也由吴华猛自行与甲方完成，与乙方无关。”2016年8月14日，由牛道献为代表与中宏公司的代表郭灿威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明确双方原签订的协议解除，已完成的工程待验收后结算。后工程由原告吴华猛组织人员施工。2016年12月18日，由被告中宏公司工作人员对工程量清单核实后，签署“以上桩深度1.8米的为1494.44米,实为3801立方米;1.2米的为909.96米,实为1028.62立方米,已核对，按合同单价为计算方式，如果未检测桩基发生缺陷，按设计单位补救方案，实际发生的款项扣除”。按合同约定的结算价1200mm的桩径为每立方米280元、1800mm桩径为每立方米340元计算，计工程款为1578517元（实际应为1580353元，以原告主张为准），被告已付65万元，尚欠928517元。
另查明：被告郭灿威系被告中宏公司的员工；原告吴华猛无承包工程的资质。原告吴华猛桩基工程施工完毕后，已由其他施工人进行下道工序的施工。余伟生、牛道献自认其原先已施工的部分工程也由原告继受。
一审法院认为：余伟生、牛道献与被告中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余伟生、牛道献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因余伟生、牛道献与原告个人均无从事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合同应属无效。双方本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但由于工程已经完工，无法原物返还，应折价予以补偿。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和已完成的工程量，原告尚可取得工程款为928517元，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点在于，该折价补偿款应由谁来承担支付责任，是否具备支付的条件。
关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虽然与被告中宏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系余伟生、牛道献，但余伟生、牛道献签订合同不久，即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原告吴华猛，并与被告中宏公司解除了合同关系，实际与被告产生合同关系并履行的相对方为本案原告。这从原告手持的施工合同原件、工程量签证单原件及法院向余伟生、牛道献核实的意见，可以证实；且被告也未能提供涉案桩基工程由他人施工的证据。而在合同上签名的郭灿威，被告中宏公司认可其行为代表公司，并为此提供了劳动合同、每月的生活费支付清单。因此，承担尚应折价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主体应为被告中宏公司；被告郭灿威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有无成就。虽然涉案的整个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原告施工的工程为桥梁工程的桩基部分，是工程的基础，如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是不能进入下道工序施工的。且自涉案工程完工至今已一年多，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余伟生、牛道献与被告中宏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虽有按甲方与业主的同等进度付款的约定，但业主与甲方如何约定，作为承受合同一方的原告，并不知晓，被告也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且本案所涉的款项大多体现为投入人力劳动，而工程完工已一年多，按正常的进度支付，也已基本到期；综合上述因素，应确认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
据此，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宏公司承担折价支付工程款92851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对具体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时间，调整为起诉之日（2017年9月1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宏公司尚应折价支付原告吴华猛工程款928517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吴华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85元，依法减半收取65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42.50元,由原告吴华猛负担342.50元,被告中宏公司负担11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吴华猛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中宏公司主张工程款；二是工程款的金额和支付条件及期限。关于吴华猛的主体资格问题，双方对于中宏公司与案外人余伟生、牛道献签订合同，将东江大桥的桩基工程分包给余伟生、牛道献的事实无异议。中宏公司虽提出上述合同已经解除，余伟生、牛道献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吴华猛未经其同意，但从被上诉人吴华猛持有合同和工程量签证单原件，中宏公司也未能提供涉案桩基工程由他人施工的证据，二审庭审后上诉人还向本院提交了落款为“吴华猛”要求上诉人代付挖机、汽车吊租赁费用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上述合同权利义务已转让给被上诉人吴华猛，且中宏公司已经以自己的履行行为表示同意。因余伟生、牛道献与吴华猛均无相应资质，余伟生、牛道献与中宏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余伟生、牛道献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吴华猛的行为均属无效，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吴华猛仍可参照原合同约定要求中宏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于原审法院向案外人余伟生、牛道献核实情况的笔录未经质证的问题，该笔录并非证人证言，仅是对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进行核实，也未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直接依据，故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
关于工程款的金额和支付条件及期限。工程量和价款已由上诉人中宏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价格和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相符，有“詹封”、“曹坚祥”分别签字的两份清单也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工程款金额的依据。至于支付期限的问题，合同中约定“按甲方与业主的同等进度付款办法付款”，约定不明确，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与发包人约定付款期限的相应证据，且合同无效，双方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仅作参照。被上诉人施工的桩基工程已经完工，其虽未提供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应证据，但桩基工程属地下部分，只有验收合格才能进行下一步施工，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桩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判认定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并以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作为付款期限届满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5.17元，由上诉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键
审判员 赵启龙
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叶 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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