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衢商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龙游金铭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钟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争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素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柯升福。
上诉人浙江龙游金铭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素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1）衢龙溪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昱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何小丽及祝伟荣参加的合议庭，于2012年9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金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争誉、被上诉人胡素燕的委托代理人柯升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金铭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5日.2011年6月28日前，金铭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金铭，后变更为郑钟华，胡素燕于2004年9月至2009年9月期间任金铭公司出纳，张某于2004年至2010年11月中旬任金铭公司总务部长，负责财务。金元植出任金铭公司生产部长至2010年11月中旬止。金铭公司平时资金进出，习惯于以支票或现金方式转入出纳胡素燕个人账户，然后由其支付工人工资、购买原材料、归还借款等。2008年10月9日，金铭公司因有一笔中国工商银行龙游县支行的30万元到期贷款要归还，遂要求胡素燕想办法借款，利息高低都可以。胡素燕即于当日向陈伟军（其开办公司为龙游金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高息借款30万元，并以其个人和金铭公司的名义向陈伟军出具借据，以总额312480元归还借款，按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次日，陈伟军也将30万元借款打进胡素燕个人帐户并转至金铭公司在工商银行龙游县支行帐户还清了贷款。嗣后，双方于借款当月按满一月月利率6%计付利息，次后均按月利率8%计付利息。在胡素燕任金铭公司公司出纳期间，金铭公司由胡素燕经手，先后归还陈伟军借款本金222480元，支付利息230252元。胡素燕离任后，金铭公司先后于2009年10月31日、同年11月30日、2010年1月，分别支付胡素燕2万元、15000元和23000元，用于归还陈伟军借款。2010年4月16日，胡素燕夫妇向陈伟军归还借款16万元，金铭公司该笔借款始结清。截止2010年4月16日，金铭公司按实际还本付息的方式共应支付陈伟军借款本息593589元，而其实际交与胡素燕的还款数额为510732元，差额82857元由胡素燕代为垫付，胡素燕因向金铭公司催索垫付款未果而纠纷成诉。2011年7月6日，胡素燕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令金铭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代理费和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受合同权利。金铭公司为归还中国工商银行龙游县支行30万元到期贷款，于2008年10月9日由公司出纳胡素燕经手向陈伟军借款312480元，该款已经胡素燕个人帐户转至金铭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龙游县支行帐户用于还贷，事实清楚。金铭公司作为向陈伟军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负有向陈伟军归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实际上，金铭公司已经按双方默认的实际利息约定，实施了还本付息的行为，胡素燕仅是因为与陈伟军熟悉以及身为金铭公司出纳的双重身份，发挥了经手还款的桥梁纽带作用，对此，胡素燕和金铭公司及陈伟军均清楚。因此，胡素燕既非实际借款人又非受益人。后因金铭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由胡素燕向陈伟军替代履行了后期还款行为，并于2010年4月16日结清欠款。经审查，截至2010年4月16日，金铭公司共应归还陈伟军借款本息593589元，而实际由胡素燕经手向陈伟军归还了510732元。虽然利息偏高，但双方与陈伟军之间自觉履行并无异议，胡素燕按约定垫付了还款，实际上用于金铭公司归还借款。本案中，陈伟军出借的款项是30万元，而胡素燕和金铭公司在实际还款中按照312480元归还并计算相应的利息，而且胡素燕、金铭公司及陈伟军均承认该笔借款及利息已经还清，应予以认可。胡素燕和金铭公司在向陈伟军借款的借条上共同署名、盖章可以认定是双方共同向陈伟军借款，胡素燕和金铭公司为共同借款负有连带还款义务；该借款全部用于金铭公司归还银行贷款，后金铭公司因资金困难尚有部分借款和利息未归还，双方约定先由胡素燕用自己的款项代为归还，之后由金铭公司归还胡素燕垫付的款项，实际上胡素燕并未借款给金铭公司，而是胡素燕为金铭公司垫付了款项用于还清借款；基于双方的约定，胡素燕有权要求金铭公司偿付胡素燕垫付的款项，为此，胡素燕与金铭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2009年4月21日至2010年4月16日近一年时间，胡素燕作为金铭公司还款的经手人，在向陈伟军出资的龙游金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时，没有索取收款收据，而是仅提供一张其丈夫王剑明为交款人的16万元的收款收据，又不能证明其代替金铭公司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具体数额，胡素燕不能区分其作为经手人还款数额和作为个人还款数额，在庭审中又承认笔记本上记载的还款数额都是用的金铭公司的款项，所以胡素燕难以充分证明其主张的由其代替被告归还16万元的事实。该院根据认定的证据及事实，结合证人张某的证言“对账时，我印象还有9万元本金没有还”，特别是胡素燕笔记本记录的流水帐中记载的利息数额的不同，以及结合由胡素燕经手为金铭公司归还借款的规律，认定其中82857元由胡素燕垫付。胡素燕要求金铭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经查与事实不符，应视为双方未就垫付款约定归还利息，为此胡素燕要求按照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计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金铭公司提出其与胡素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予以采信，对其要求驳回胡素燕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判决：一、金铭公司偿付胡素燕82857元并赔偿自2011年7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胡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胡素燕负担1780元，金铭公司负担1820元。
上诉人金铭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本案经过审理已经查明双方客观上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胡素燕作为还款的经手人应对其主张的替上诉人金铭公司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最终案件的事实认定没有坚持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而是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事实认定，即使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客观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也不应减免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应依法提供还款金额、金铭公司支付给其的金额或胡素燕垫付的金额等证据，若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是在2009年9月离开上诉人公司的，也已经查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有一部分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所以，2009年10月30日转账的15000元不可能是用于公司的日常开支，只能是本案的还款。其次，2010年4月16日王剑明还款16万元的事实不客观，不应予以认定，理由如下：1、主体不符，被上诉人胡素燕不能有效证明这笔还款就是本案的还款；2、这笔16万元还款的证据是在原审最后一次开庭时才提供，其客观性值得怀疑，结合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这笔还款不真实；3、原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在金铭公司任出纳期间还本金222480元，利息230252元，胡素燕离任后金铭公司又支付给其58000元，而胡素燕起诉时还承认金铭公司归还过陈伟军152480元，加上这笔钱金铭公司的还款已经超过了原审计算的应还款总额593589元。三、本案被上诉人胡素燕涉嫌虚假诉讼，建议进行虚假诉讼立案调查或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上诉人金铭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素燕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对本案进行虚假诉讼调查。
被上诉人胡素燕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各笔款项的数字也都是核对过的，原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胡素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金铭公司与被上诉人胡素燕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金铭公司应偿还胡素燕款项的具体金额等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金铭公司与胡素燕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2008年10月9日向陈伟军借款30万元所出具的借条，金铭公司和胡素燕均署名为该笔借贷的借款人，但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金铭公司，该事实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其后，在金铭公司资金困难无法偿还该借款的情况下，胡素燕陆续向陈伟军偿付借款本息，金铭公司应当知道这些还款事实。金铭公司与胡素燕之间事实上成立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基于双方的约定，胡素燕有权要求金铭公司偿付胡素燕垫付的款项，为此，胡素燕与金铭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金铭公司应偿还胡素燕款项的具体金额问题。胡素燕提供了2010年12月10日金铭公司出具的16万元借条和2010年2月10日金铭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上述证据因存在瑕疵而胡素燕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认定。但根据金铭公司自己提供的胡素燕任职金铭公司出纳期间流水帐笔记本记录的内容，结合证人张某的证言、向陈伟军借款约定“借款当月按满一月月利率6%计付利息，次后均按月利率8%计付利息”的内容，以及原审法院调查陈伟军时其陈述的借还款时间、金额等情况，原审法院确认截止2010年4月16日金铭公司按实际还本付息的方式共应支付陈伟军借款本息593589元，其实际交与胡素燕的款项为510732元，差额82857元已由胡素燕代为支付。故原审法院确定金铭公司应偿还胡素燕款项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符合实际还款事实。
综上，上诉人金铭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不当，但实体判决并无错误，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浙江龙游金铭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昱
代理审判员 何小丽
代理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清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