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3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天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云将，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浙江省平阳县。2015年2月13日因涉嫌伪造金融票证罪被江苏省昆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日因本案被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彩青，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6]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云将犯诈骗罪，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其间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二次建议延期审理。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剑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云将及其辩护人梁彩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肖云将、金某1（检察院已撤诉）伙同邱某、赖某、吴某等人，以在天台县工商银行开户并存款可以获取高额回报为由，骗取储户陈某1、方某2到天台县劳动路工商银行开户并存款。同时与储户约定一年内不提前支取、不抵押、不挂失、不销户、不查询、不开通网银和短信提醒等业务将储户与银行卡信息隔离。在储户存入钱后将事先伪造好的转账单交给银行柜员，以让储户到银行柜台拉对账单为由，骗储户输入密码，趁机将这些储户账户内共计1330万元的资金转走，至今共计647万元未归还。2015年9月1日，被告人肖云将被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事实，控方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云将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肖云将辩称：其没有伙同邱某骗取被害人钱财，也不知道邱某、赖某在银行怎么操作将钱转出来的，其只是一个资金中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肖云将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其中起诉书所指控的陈某1这笔，肖云将和邱某已归还各自所挪用的资金，剩下的400万元是金某1所用，现金某1没有及时归还款项，责任不应由肖云将承担。2、肖云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初，被告人肖云将及邱某等人身负巨额债务，为骗取资金，联系了中国工商银行天台支行员工赖某，双方预谋商定：由肖云将、邱某联系储户，向储户承诺除正常利息，另外支付高额贴息，诱使储户到中国工商银行天台支行开户存款；由赖某负责联系银行柜台操作人员，利用储户到柜台打印对帐单需输入密码时，让储户重复输入交易密码，在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存款转入邱某及其指定帐户；邱某支付给赖某好处费。为了避免储户短期内发现存款被转出，肖云将、邱某还要求储户签订，一年内不提前支取、不挂失、不查询、不开通网银和短信提醒等业务的承诺书。2013年3月期间，被告人肖云将及邱某、赖某等人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将陈某1、方某2储户的存款共计1330万元转走。案发后尚有损失660.5万元未追回。具体为：
一、2013年3月1日，被告人肖云将及邱某通过中间人以支付高额贴息诱使陈某1、俞某到天台县劳动路中国工商银行天台支行开户存款1000万元。邱某待储户存钱后即伪造转账单，并假冒储户在转账单上签名，再将转账单直接交给银行柜员叶某1。叶某1便按照上一节同样的方式将存款1000万元转入邱某指定账户。邱某获得上述款项后支付给陈某1、俞某贴息180万元，分给赖某好处费40万元，其余扣除其他费用后由被告人肖云将及邱某分掉。至案发前，造成陈某1、俞某实际损失400万元。案发后，金某1又向公安机关上交好处费50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肖云将的供述，证实1000万是通过一个姓朱的中介和一个叫叶某2的中介联系到的。等资金方到天台后，其通知邱某和老赖，告诉他们资金方已经过来，让他们在银行那边做一下准备。资金方存好钱之后，会把银行卡和个人信息通过中间人发给其，其又转发给邱某。事成之后第二天，邱某拿了40万元现金到两岸咖啡，让其给赖某，其当天将40万元交给了赖某的事实。
2、证人陈某1证言，主要证明2013年2月份的时候，俞某找其说天台县工商银行那边存1000万元，满一年可以拿到180万元的贴息，于是其和俞两人各出资500万元。同年3月初，其与马某1以及俞的朋友天华一起到天台工商银行存款，天华说存到银行里面，期限为一年，一年内不准查询，不准提前支取，不准办理网上银行业务，不能开通手机银行，并且让其写了一张承诺书。之后其按照天华指示存了1000万元，没有开通网银，按照银行的提示按了不止一次密码。之后其一张杭州的卡里就收到180万元的汇款。2014年3月份一年期到了，其发现帐户里面没有钱了，就联系俞某让他找朋友天华看看情况。后来，俞说有300万元进来，其查了确实有。后又有90万元打进来，还有一笔30万元是打到俞的卡里。其个人一直以为钱会一直存在银行的事实。
3、证人俞某证言，主要证明2013年2月底朋友天华讲有人要贷款，贷款前要先帮银行拉存款，然后由银行放贷款，贴息贷款的人会付，年利率18%，利息当天拿到手。于是其和陈某1以及马某1一起凑了1000万元到该银行存款，后来天华安排他们一行人去天台办理存款。一年到期后发现存款不见了，其联系天华，天华就去追问表兄弟。后来天华回复说这1000万元是他表兄弟一帮人转出去用掉了，其中500万元其表兄弟拿去用掉了。过了几天之后天华打了300万元过来。90万元是2015年1月底的时候天华打过来，算是他表兄弟还的钱。其不清楚钱如何转到别人账户，一直以为钱存在银行里，如果知道钱要转出去其是不答应的事实。
4、证人叶某2证言，主要证明2013年2、3月份，“老朱”联系其说天台工商银行这边需要存款，存款人的贴息是一年20多个点，条件是一年内不能查询、不能提前支取，中间人也有好处费，问其能否拉到钱。“老朱”当时跟其说是银行存贷比不够，企业要贷款，银行存款不够，所以要拉存款。其联系了杭州的朋友金某2，把“老朱”的话跟他说了下。后金某2说通过另外一个人（后来才知道叫金某1）拉来1000万元，条件是金某1要求到贷款人那边借一部分钱，具体多少当时没说。其转告“老朱”对方条件，后肖云将讲可以，但具体数目要见面谈。后其和“老朱”以及金某2派来的人一起来到天台工商银行存款。和资金方联系的都是金某2派来的人。当天肖云将让“老朱”代表他去杭州那边和拉来资金的人谈借款事情。金某1当时要求借500万元，一年到期归还，“老朱”从中负责传话。当晚没谈下来。第二天，“老朱”给了其好处费5万元，还讲都弄好了。2014年4月份，金某2打来电话，说资金方的存款到期了，让其和“老朱”这边说下，其在外面就让他们自己联系的事实。
5、证人张某,4证言，主要证明2013年农历过年，其表弟金某1告诉其企业要贷款，需要拉存款，存款进去后由银行放贷给企业，而贴息部分由企业出。贴息有18个点，条件是一年内不能提前支取，不能查询、不能开通网银。其将这个信息告诉了朋友俞某，后俞某同意存款1000万元。存款当天俞某让其陪陈某1、马某1一起到天台工商银行存款，当天拿到180万元的贴息。2014年2、3月份的时候，存款马上要到期了，俞某打来电话讲准备取出来。其转告了金某1，金某1讲存款时间到了随便取没事的。存款到期时俞某等人发现存款不见了，于是其慌了，联系金某1，金某1讲他也是通过别人介绍的。后金某1联系上家，再联系到邱某，邱某讲钱是他们从俞某帐户里拿出来用掉了，金某1那边也借了500万元，钱他们会还的。这时其才知道金某1也用到钱。其催金某1还钱，金某1讲其只能还给借款给他的人，如果直接还给俞某，必须把借条拿回来。到了2014年4月20日左右，金某1讲朋友答应月底借他500万元，可以将借款还了，并开出了300万元、200万元二张转帐支票。为此其从姓叶的手中拿回金某1出具的借条。后发现支票中没钱，金某1讲朋友没有借给他，为此其骂了金某1。后金某1在亲属帮助下转给其90万元，邱某还了300多万元。现金某1的借条及支票仍在其手中。包括其本人在内，陈某1、俞某都不知道存款要被挪走的事实。
6、证人金某1证言，主要证明朋友金某2讲银行要给天台一家较大的企业放贷款，但因存贷比问题，要企业拉存款进去，问其有没有认识的人去存钱。企业愿意贴息28个点，条件是存款要存满一年，且不能开通网银。其问表兄弟张某,4有无资金可存，并讲贴息18个点，张某,4后讲朋友有1000万元可存。其告知金某2拉来1000万元，同时提出帮其到天台那边企业借钱。后由张某,4他们到天台直接与对方联系存款事情。存款后其叫张某,4带回贴息好处费100万元。当天还是第二天，金某2带来几个人到他的金昊房地产公司考察还款能力。考察后其按照天台企业方以及金某2的要求写了一张借陈某2500万元的借条。扣除费用及贴息，实际拿到手只有335万元。存款到期后张某,4打来电话其才知道存在里面的钱没有了。因其公司资金出现问题，其所借的钱还没有还清的事实。
7、证人叶某1证言，主要证明其作为天台工商银行的柜台员工，在2013年1月份至3月份期间在客户拉对账单过程中将储户陈某1等的存款转给邱某。因为第一笔业务的时候，是潘某2拿转账单给其，做了第一笔业务之后有一次潘某2跟其说过邱某递进来的单子，让其不要跟客户多说，先拉转账单后转账就好了，邱某他们自己之间都已经讲好了，所以只要邱某递进来的单子，其就直接做。语音会提示客户输入密码，但是没有提示说这个密码是用来办什么业务的。客户来拉对账单的时候，邱某都会给其转账单，其一看是邱某送来的，就不去问储户，直接按照转账单办理业务的事实。
8、证人邱某证言，主要证明其伙同肖云将、赖某及杭州的一个用款人按照同样的“非阳光业务”方式将资金方的1000万元转走，扣除贴息外分给肖云将150万元，杭州用款人335万元，赖某40万元。2014年这一笔到期后，其归还了资金方300万元，过了十几天，其就被抓了的事实。
9、《工商银行业务凭证》、《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3年3月1日，从陈某1账户转入陈某2账户1000万元。3月2日取现402000元。
10、邱某笔记本2页，证实邱某于2013年3月2日通过肖云将将现金40万元作为窗口费付给赖某。
二、2013年3月8日，被告人肖云将及邱某通过中间人以支付高额贴息诱使方某2到中国工商银行天台支行开户存款330万元。待储户存钱后邱某即伪造转账单，并假冒储户在转账单上签名,再将转账单直接交给银行柜员叶某1。叶某1便按照上述同样的方式将存款330万元转入邱某指定账户。邱某获得上述款项后支付给方某2贴息49.5万元，其余扣除其他费用后由被告人肖云将及邱某分掉。至案发前，造成方某2实际损失260.5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肖云将的供述，证实2013年3月份的时候，其通过吴某联系了330万元资金，资金方过来天台这边存钱的时候，其就通知邱某让邱做好准备。后来邱某给资金方打了49.5万元元贴息。邱某分给其115万元。第二天，其听邱某说老赖那边的好处费已经给了，具体给了多少其不知道的事实。
2、证人方某2证言，主要证明2013年3月7日左右，其通过骆善赢介绍了解到天台工商银行这边存100万元，一年就有15万元的收益，而且这部分钱当天可以拿到手，其就想存。骆说到时候让其去天台工行开一张卡，钱存进去，拉一张对账单就可以了。2013年3月8日，其和骆善赢等人到天台工商银行存款330万元，其在拉对账单的时候，输了好几次密码。过了不久，其义乌的银行卡就转入49.5万元贴息。到2014年3月份其发现卡里的存款被转走。后到天台追查发现是转到邱某卡里，后王某1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情，其收到王某120万元。其让工行把330万元被取走的凭证拉出来，这张业务凭证右下角的“方某1福”名字并不是其本人签字的，并且收款人邱某也不是其填写的，钱当天下午拉交易明细后就被转走了的事实。
3、证人吴某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方某2这一笔“非阳光业务”的中介之一。2013年3月，骆某联系了一个叫方某2的存330万元。操作方法其与肖云将事先谈过，让资金方到银行里面开一张新卡，不要开通网上银行、手机短信提示、不能查询等，然后把钱转进这张卡里，把卡号和姓名通过其发给肖云将，接着资金方到指定窗口拉一张对账单，按照银行柜台的语音提示来就可以了，然后凭对账单拿贴息，资金方拿到贴息后签一份承诺书承诺一年内不查询、不开通网银，不提前支取，不开通手机短信提示之类的。存款存入银行之后银行会将钱转给企业用。一年之后，因邱某还不上钱，一个姓王的局长出面还了20万元的事实。
4、证人王某1证言，主要证明2014年4月份的时候陈某2找到其将邱某把别人存款转出的事情告知了其，后其和梁志英出面与义乌人协调，和对方商量分期付款的事情，该笔款总共是330万元，但没协商好，当天凑了20万元先给这个义乌人的事实。
5、证人潘某2证言，主要证明2013年1月份左右，其在银行正常上班，叶某1叫其去授权一下，然后把汇款单、身份证等都递给其，其审核了一下，发现方某2本人是站在窗口外面的，而且身份证也是本人身份证，至于转账是转给谁的不是其工作。其审核好了盖上自己的印章，然后叶某1那边就可以让客户按密码把钱转出来了的事实。
6、证人葛某证言，主要证明2014年8月1日其到天台县公安局报案称储户方某2的330万元被邱某转走的事实。
7、证人邱某证言，主要证明2013年三月十几号，其伙同肖云将、赖某按照同样的“非阳光业务”方式将资金方的330万元转走。330万元除去资金方的利息和中间人介绍费剩下的其和肖云将一人一半。其将这笔钱用于归还社会上的借款。330万元其听肖云将说大概给赖某4个点，也就是132000元。银行都是赖某帮着弄的，每次转账都是潘某2和叶某1，赖说过他和潘某2和叶某1都说好了，以后他如果不在也可以去找潘和叶的事实。
8、《工商银行业务凭证》、《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3年3月8日，从方某2账户转入邱某账户330万元。同日邱某账户转49.5万元至方某2账户。
证明本案事实的其他证据还有：证人赖某、陈某2、王某2、马某2、金某3、寿某、黄某的证言，《承诺书》，《借条》，《扣押决定书、笔录》，《扣押清单、物品照片》，《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归案经过》，《前科情况查询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云将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关于本案定性，被告人肖云将及邱某等人在债台高筑的情况下，为达到非法获取存款之目的，伪造转账单，假冒储户签名，伙同赖某，利用赖某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骗取银行柜台操作人员的信任，使得银行柜台操作人员产生错误认识进行违规操作，从而非法占有存款。本案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诈骗罪。被告人肖云将与邱某等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合作，不分主次，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辩称其没有伙同邱某骗取他人钱财，也不知道邱某、赖某在银行怎么操作将钱转出来，与事实不符。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及被告人认为自己没有犯罪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害单位的损失应当责令被告人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云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肖云将的刑期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
二、被告人肖云将应退赔赃款人民币六百一十万五千元。
（以上罚金及退赔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国卫
代理审判员 秦艳林
人民陪审员 叶和富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周晋莹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