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培悦，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娥，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斯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某兴，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詹某某，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文址，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威仕度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阳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诉人深圳市斯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谭文址、深圳市威仕度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仕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31日2时15分许，被告谭文址无驾驶证饮酒后驾驶粤B×××××号车辆在新××路由××北方向行驶至石厦中学路段时，该车身左侧位置与路边交通指示龙门架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吴乙当场死亡、乘车人钟甲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和被告谭文址受伤送医院治疗，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福田交警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认定被告谭文址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乙于2011年1月11日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2011年1月10日�被告谭文址支付给原告15000元。
原告提交加盖深圳市公安局沙头派出所公章的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主张吴某强自2008年12月起居住在福田区上沙塘晏村X巷17号XXXX房。原告提交吴乙的收入证明、银行存折、保险代理合同书主张甲强自2009年6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个人寿险业务，有相对稳定收入。
另查，原告吴培悦系死者吴乙的父亲，1959年9月20日出生；原告吴凤娥系死者吴乙的母亲，1963年7月7日出生，吴乙及两原告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提交恩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加盖恩平市沙湖镇成平村民委员会、恩平市沙湖镇社会事务办公室、恩平市民政局公甲的证明主张原告吴凤娥已丧失劳动能力。两原告共生育包括吴乙在内2名子女。
又查，粤B×××××号车登记在被�威仕度公司名下，被告威仕度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下午将该车送交被告斯洛公司喷漆检修。被告斯洛公司主张被告斯洛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将该车转交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喷漆，并提交收条证实，收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天收到斯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薛某兴送来一辆丰田佳美车牌为（粤B×××××）车维修。接车人：钟乙”，钟甲于2010年12月30日将该车辆开离汽修厂与吴乙、被告谭文址等在新洲九街某吃饭、喝酒，三人为朋友关系。12月31日2时许，三人离开新洲九街丰某牛肉店，车辆由被告谭文址驾驶，后发生涉案交通事故。
2011年1月15日，被告斯洛公司给被告威仕度公司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粤B×××××车在被告斯洛公司检修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该公司承诺，车辆在该公司检修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责任某与被告威仕度公司无关。
钟乙于2011年1月10日�福田交警大队作询问笔录，“问：你是做什么的？答：我是在广东省深圳市某某汽车丙汽车修理厂做沙板工作的。问：广东省深圳市某某汽车丙汽车修理厂谁是老板？答：钟甲。问：你和钟甲是什么关系？答：他是我的大哥”。李某某于2011年1月18日至福田交警大队作询问笔录，“问：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答：我是在广东省深圳市某某汽车美容维修点做喷漆工的。问：你认识钟甲吗？答：认识，他是我的老板”。
被告谭文址因本次交通事故被深圳市福田区检察院以涉嫌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谭文址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且无证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决被告谭文址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该判决已生效，被告谭文址现已在韶关市北江监狱服刑。
被告斯洛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信息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丙、电脑的上门维修、汽车租赁、汽车配件的销售、经营进出口业务。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
原告吴培悦、吴凤娥因本案交通事故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37103.23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福田交警大队对这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福田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谭文址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谭文址应对原告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威仕度公司事故发生时将涉案车辆交由具有汽车维修资质的被告斯洛公司检修，已对涉案车辆失去控制权，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被告威仕度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威仕度公司将车辆交由被告斯洛公司进行检修，被告斯洛公司应妥善保管车辆并全面完成车辆检修工作，但其未经车辆所有人许可，将车辆交由没有维修资质、管理混乱的维修厂维修，导致车辆被未经允许的驾驶人开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被告斯洛公司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斯洛公司申请追加钟某良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由钟乙承担赔偿责任。钟乙仅系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的接车人，且无证据证明其系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的控制人以及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钟乙无需对原告因本�事故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斯洛公司关于申请追加钟某良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各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谭文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斯洛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关于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47617.2元，受害人吴乙系农某户口，但其提交的居住证明、收入证明、银行存折、保险代理合同书可以相互印证，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在深圳居住满一年并有相对稳定收入，有关赔偿数额的计算应按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有关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647617.2元（32380.86元／年×20年）；2、关于原告请求的丧葬费32715.5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原告请求按65431元／年的标准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丧葬费为32715.5元（65431元／年÷2）；3、关于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6770.53元，吴乙的母亲即原告吴凤娥系农村户口，共生育两名子女，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吴凤娥已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有关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770.53元（5515.58元／年×20年÷3）；4、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20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家人从外地到事发地处理事故，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相关费用，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对过高部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遭受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故法院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予以支持。以上款项共计823103.23元（647617.2＋32715.5＋36770.53＋6000＋100000）。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被告谭文址应对原告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478861.94元（823103.23×60%-15000）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斯洛公司应对原告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329241.29元（823103.23×40%）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应得赔偿款为808103.23元，由被告谭文址向原告赔偿478861.94元，由被告斯洛公司向原告赔偿329241.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吴培悦、吴凤娥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808103.23元；二、被告谭文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培悦、吴凤娥478861.94元；三、被告深圳市斯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培悦、吴凤娥329241.29元；四、驳回原告吴培悦、吴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5元（法院已准�原告免交），由原告负担55元，由被告谭文址负担2580元，被告斯洛公司连带负担1720元（原告负担部分法院已准予免交，被告谭文址、被告斯洛公司对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上诉人斯洛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的上诉请求为：1、判令被上诉人斯洛公司对被上诉人谭文址所负担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威仕度公司对被上诉人谭文址及斯洛公司所负担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是：被上诉人威仕度公司是肇事车辆粤B×××××的登记车主，被上诉人斯洛公司是肇事车辆粤B×××××实际控制者，威仕度公司将肇事车辆粤B×××××送至具有维修资质的斯洛公司维修保管，不管两公司是基于何种关系，均与上诉�无关。据上述关系，威仕度公司应当尽督促斯洛公司履行维修保管义务。且依据我国民法理论通说，相对有监管行为而言，无监管行为的注意义务程度相对较低，但仍应当以高度注意义务谨慎从事，否则将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和公平原则。斯洛公司作为具有维修资质的修理厂，将肇事车辆交给没有维修资质、管理混乱的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喷漆维修，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基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威仕度公司、斯洛公司和谭文址应当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上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此外，从斯洛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信息可以发现该公司不具汽车维修资质，但斯洛公司从威仕度公司接收肇事车辆时，接车单却写明修理项目等修理概念，而非美容保养的概念。且涉案车辆行驶证注明年审合格至2009年11月，但本案事故发生于2010年12月，从以上内容均可证实威仕度公司将车辆交给的是没有维修资质的斯洛公司，威仕度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
上诉人斯洛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斯洛公司不向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既然交警认定为谭文址承担全部责任，由此导致的损害赔偿也应由责任人全部承担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中死者吴乙生前为保险公司车险业务员，完全知晓酒后及无驾驶证不能驾车的法律及常识�定，但其在事故发生前，明知谭文址无证且酒后驾车，仍同意由谭文址开车送其回家，导致不幸发生，对此，死者吴乙也有部分责任，不能将交通事故导致的全部赔偿后果由他人全部承担；二、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交给钟乙保管维修，有交接单据为证。车辆在钟乙处保管时，由其兄弟钟甲开出，因此，负有接车保管责任的钟乙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于一审时要求追加钟乙为本案被告，承担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追加实际接车人钟乙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且死者吴丙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应负部分的责任。因此，要求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上诉人于法于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特此，恳请二审法律改判，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上诉人吴培悦、吴凤某某对上诉人斯洛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交通事故中的认定责任是交管部门对本次事故成因的认定及划分，而不等于民事赔偿的认定及划分。斯洛汽车公司对车辆的管理及高度危险的物品的管理上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斯洛汽车公司和威仕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斯洛公司针对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的上诉答辩称，斯洛汽车公司作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美容及相关的配套服务符合事实，本案肇事车辆所涉的服务只是简单的喷漆业务，在实践中几乎所有的汽车美容公司都会提供类似的服务，这与无资质没有必然的联系。斯洛汽车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已由交警部门鉴定，应由谭文址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威仕度公司答辩称，接车单显示为车辆检修，但我公司只是对车辆做简单的保养，包括车辆外部的整洁，没有说一定要喷漆，只是先检测，最终要做什么维修还没有决定。威仕度公司把车辆交给合法注册的斯洛汽车公司，说明其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新修订的侵权责任法，本案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我方认可斯洛汽车公司上诉状第一点。我公司认为应将钟乙的继承人追加为本案被告，但是否追加，我方尊重法院的认定。
被上诉人谭文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斯洛公司称死者吴乙知道谭文址喝酒且无证件，还要谭文址开车送其回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2010年12月31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对肇事司机谭文址做的询问笔录中，谭文址承认从某牛丸店吃饭出来，谭文址向钟甲拿了涉案车辆的钥匙先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其后，谭文址见钟甲喝了酒有点醉，就主动说由其开车。据此，吴培悦、吴凤娥不认可斯洛公司的以上说法，认为谭文址是主动开车，而非受吴乙指示。
2011年1月10日，谭文址在福田拘留所做的询问笔录陈述，因钟甲和吴乙喝酒比较多，钟甲让谭文址开车送钟甲和吴乙到谭文址住的地方喝杯茶再回去，当时谭文址还对钟甲说其没有驾驶证，喝了酒，不能开车，但钟甲说他和吴乙都喝了很多酒，并说这段路没有什么查车的，然后钟文乙将车钥匙给了谭文址，谭文址就上车驾驶了。
斯洛公司由此认为是吴乙要求谭文址开车送其回家。吴培悦、吴凤娥认为，谭文址两次陈述相互矛盾，其在事发当日即2011年1月10日所做笔录是事实，其后则属撒谎。
经查，斯洛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汽车丙、电脑上门维修、汽车租赁�汽车配件的销售、经营进口业务。斯洛公司开具给威仕度公司的接车单注明修理项目为“车辆检修”；斯洛公司将车辆交给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斯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薛某兴送来一辆丰田佳美车牌为（粤B×××××）车。维修项目：前杠、头盖沙板及喷漆（600元）。备注2010年12月31日下午交车。某某美容汽修厂接车人：钟乙”。
吴培悦、吴凤娥由此认为，斯洛公司并无车辆检修的资质，威仕度公司将车辆交给无资质的公司维修、喷漆亦存在过错。威仕度公司认为简单的喷漆也属于汽车丙的部分，斯洛公司是一家有营业执照的企业，威仕度公司没有义务或者能力核实该公司是否有喷漆的经营项目。
斯洛公司认为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实际是钟乙、钟甲两兄弟的厂，钟乙是接车人，且并非该厂员工，故应追加钟乙为本案被告。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均未对福田交警大队就本案事故所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事故发生时的责任认定依据，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则须在以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基础上，结合相关民事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针对斯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斯洛公司将本案车辆交给无资质的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使车辆脱离合法的控制，导致车辆被未经允许的驾驶人开出，斯洛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斯洛公司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其无须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死者吴乙的责任问题，谭文址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事发当日的称�主动要求开车。斯洛公司主张以谭文址其后矛盾的陈述认定吴乙的过错，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斯洛公司有关应由谭文址或吴乙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斯洛公司认为应追加钟乙为本案共同被告。从斯洛公司将涉案车辆交给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的收条看，钟某良作为接车人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注明“某某美容汽修厂”字样。上诉人未提交书面证据证实钟文甲系该汽修厂负责人，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有关追加钟乙的请求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吴培悦、吴凤娥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斯洛公司系合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威仕度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于合法登记注册的公司维修保养，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必要的注意义务，吴培悦、吴凤娥要求威仕度公司对斯洛公司对具体维修保养项目的资质予以注意，则超出了合理注意义务的限度，故对吴培悦、吴凤娥所称威仕度公司对本案事故亦有过错，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谭文址和斯洛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认为谭文址和斯洛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谭文址和斯洛公司并无共同侵权的故意，故二者不构成共同侵权，由此吴培悦、吴凤娥要求斯洛公司和谭文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斯洛公司在接收车主威仕度公司的车辆后，将喷漆的维修项目交给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完成，由此，斯洛公司和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形成了承揽的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斯洛公司作为定作人与承揽人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约定购买承揽人完成的劳动成果，定作人斯洛公司有义务选择合法的、有资质的承揽人完成这一劳动，但斯洛公司选择未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深圳市某某美容汽修厂，导致涉案车辆被未经允许的驾驶人开出，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则斯洛公司明显存在选任过失，其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吴培悦、吴凤娥应得赔偿总额在扣除15000元后为808103.23元均未提出异议，对该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由此，肇事司机谭文址应赔偿吴培悦、吴凤娥各项损失808103.23元，斯洛公司因其选任过失，应对谭文址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认定谭文址和斯洛公司承担按份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斯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谭文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人民币808103.23元；上诉人深圳市斯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对谭文址的以上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负担55元，被上诉人谭文址负担2580元，上诉人深圳市斯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斯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吴培悦、吴凤娥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已经准予免交；被上诉人谭文址、上诉人深圳市斯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各自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嘉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