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1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200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闻喜县河底镇。
法定代理人刘红卫，系上诉人刘某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翟俊贵，闻喜县政府办法制科科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住所地，闻喜县城人民广场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俊杰，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仇夏冰，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静艺，山西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住所地，闻喜县。
法定代表人陈国庆，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雅婧，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某、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闻喜县人民法院（2015）闻民三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法定代理人刘红卫及其委托代理人翟俊贵、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委托代理人仇夏冰、李静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苏雅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1日下午15时许，原告刘某某在课间活动期间，与他人相撞，致原告刘某某摔倒在地，牙齿受伤。2014年11月15日，原告为治疗牙齿在闻喜县人民医院花费43元；2014年11月29日，经运城市口腔医院诊断为上前牙外伤、牙冠折裂、小近中切角折断，并花去医疗费28元，同日在运城市中心医院花去治疗费7元；2014年11月30日，原告在闻喜县桐城镇东社村卫生院花去医疗费38元；2014年12月9日、12月24日在闻喜药店购药花去医药费22元，以上原告刘某某共花去医疗费138元。本案在审理中，依原告申请，本院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某的伤残等级及牙齿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临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5）临鉴字第4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某某的损伤评定为X级伤残，缺损的两个前牙修复费用评估为13000元，原告同时支付了鉴定费用1500元。另查明，2014年9月1日，被告东街小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人限额为12万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
以上事实由原告所提供的闻喜县人民医院、运城市口腔医院、运城市中心医院、桐城镇东社卫生院、亨通药店、海汇药房收费票据十份，临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一份，被告东街小学所提供的保单一份及本院庭审笔录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东街小学虽对在校学生进行过必要的安全教育，但原告刘某某未年满十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生活、学习，在校园内课间活动中，与他人相撞受伤，负有管理责任的被告东街小学未及时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且未能及时查询到造成原告刘某某受伤的侵权人，存在一定过错，属管理不善，依法应对原告刘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刘某某曾在学校接受过安全教育，但仍未能充分注意到自己的安全，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东街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刘某某及侵权人共同承担。关于原告刘某某的赔偿项目和数额：1、医疗费138元，有闻喜县人民医院、闻喜县桐城镇东社村卫生院、运城市口腔医院、运城市中心医院医疗费单据为证，应予认定。2、交通费，有原告所提供交通票据13张，能证明原告为就医实际花费交通费118元，应予认定。3、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4912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户籍登记为农村户口，其是学生，没有生活来源，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经审核认为，原告刘某某在被告东街小学学习，居住、生活在城镇，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刘某某的伤残鉴定为X级，根据2014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计算，为22456元×20年×10％=44912元。4、牙齿修复费用13000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费用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起诉。经审核认为，原告刘某某的牙齿修复费用是经司法鉴定确定其日后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综上，原告刘某某的赔偿数额为58168元，被告东街小学应赔偿原告刘某某30％即17450.4元。由于被告东街小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校园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某各项损失17450.4元。二、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791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1954元，被告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负担837元。
宣判后，刘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刘某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不当。刘某某未满10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园课间活动期间，被他人撞倒而受伤。刘某某及其父亲刘红卫到学校提供侵权人线索，并要求调取监控，东街小学当时说要请示教育局，第二天又说监控坏了。这是无法查询到侵权人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已查明东街小学在管理上存在漏洞，又因其过错未能找到侵权人，故一审判决刘某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上诉人刘某某年仅9岁，正处于身心发展的关键阶段，伤残对其精神上造成巨大的痛苦，由于其自身的原因，未能在一审阶段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现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调解，不成则另案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5816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同时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
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代理人李静艺答辩称：上诉人刘某某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刘某某是在校园活动期间被撞倒受伤，且是在下午上完课后第二天早上才向学校说了此事，所以没有证据能证明学校有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代理人苏雅婧答辩称：学校在我们公司投保的保险，我们是在学校承担责任的基础上承担责任的，另刘某某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的诉讼请求。
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不应赔偿刘某某30%的赔偿金。学校经常开展安全教育活动，特别强调告诫学生不准追逐快跑，要进行自我安全保护。下课期间，刘某某不听学校教导，在校园里快速奔跑，导致将自己的前门牙磕伤，属于自我行为。刘某某称是其他学生撞倒了他，但不能提供有价值的证据，故为无效举证。任课教师知道了刘某某牙齿磕伤后，及时与家长沟通，报告学校，学校和教师经过了认真的调查落实，可谓尽职尽责，管理到位。2、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不应负担837元诉讼费。学校给刘某某投保有校方责任险，即便有赔偿责任，理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赔偿，学校不予负担任何费用。
上诉人刘某某代理人翟俊贵答辩称：通过上诉人东街实验小学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刘某某是在学校里撞伤的。东街小学为了837元的诉讼费上诉，我认为东街小学的管理混乱。
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在二审中，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虽对上诉人刘某某是否在校园活动期间被撞倒受伤有异议，但在一审中与上诉状中均未提及，从原审认定事实看，2014年11月11日下午15时许，上诉人刘某某是在课间活动期间，与他人相撞，摔倒在地，牙齿受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的陈述，也显示出上诉人刘某某是在校区发生碰撞受伤，故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称刘某某不是在校园发生碰撞受伤，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刘某某为未成年人，事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而学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自身尽到了教育与管理义务，方能免除赔偿责任。而就本案发生的经过看，本院认为学校有以下不当之处：首先，刘某某在校园内课间活动中，与他人相撞受伤，负有管理责任的东街实验小学校未及时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其次，东街实验小学校以管理权限属于教育局为由，未让上诉人刘某某及时查看监控录像，且未能妥善保管监控录像，致使查明本案事实最为直接的证据缺失。因而，就本案发生的损害事实来看，学校一方未能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案件实际酌定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刘某某在二审中增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提出的837元诉讼费问题，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1070元，由上诉人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校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瑞泰
审判员 王光福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褚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