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24刑初6号
公诉机关龙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锦锋，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龙门县。因涉嫌行贿罪于2016年11月3日被龙门县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12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龙门县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6]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锦锋犯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两次。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锦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锦锋原户籍地在龙门县XX镇XXXXXX村小组，于2005年迁出。2014年，黎锦锋在XXXXXX村小组租用约1000多平方米土地用于开发建设。2015年上半年，黎锦锋得知廖伟红（另案处理）能够帮人办理宅基地使用证，为了能够在XX村小组租用的土地办理出宅基地使用证，黎锦锋找到廖伟红办证，两人商量每办理一本宅基地使用证，收取人民币4万元的办证费，并先支付定金人民币2万元给廖伟红。期间，黎锦锋朋友卢某想办证，黎锦锋与廖伟红商量，每本证收取卢某人民币5万元的办证费（其中每本给回黎锦锋人民币1万元作为介绍费）。后廖伟红找到广东省国土资源测绘院派驻到龙门办事处的测绘员张惠宽（另案处理，已起诉）进行办证，两人商量办理一本证给张惠宽人民币2万元的办证费。后张惠宽为黎锦锋、张某1等人非法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4本，为卢某非法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5本。同年6月的一天晚上，张惠宽、廖伟红带卢某、黎锦锋、张某1等人到龙门县国土资源局打证系统查询宅基地使用证真伪，卢某、黎锦锋等人查证系统确有其名单后，在廖伟红的车上，黎锦锋给廖伟红人民币9万元，卢某给廖伟红人民币20万元，后廖伟红给张惠宽人民币16万元好处费。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4）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锦锋无视国法，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锦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理。提出辩解意见认为，其是将办证的钱给了廖伟红，让廖伟红帮忙办证，廖伟红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知道其行为是否构成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锦锋原户籍地在龙门县XX镇XXXXXX村小组，于2005年7月迁入XX镇XX村XX小组XX号。2014年，被告人黎锦锋在XXXXXX村小组租用约1000多平方米土地用于开发建设。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黎锦锋得知廖伟红（另案处理）能帮助办理宅基地使用证，在明知租用的土地不符合办理宅基地使用证的情况下，为达到办证目的，经与廖伟红商定，办理每一本宅基地使用证，收取人民币4万元的办证费。后被告人黎锦锋先支付定金人民币2万元给廖伟红。期间，被告人黎锦锋朋友卢某想办证，黎锦锋与廖伟红商量，每本证收取卢某人民币5万元的办证费（其中每本给回黎锦锋人民币1万元作为介绍费）。后廖伟红找到广东省国土资源测绘院派驻到龙门办事处的测绘员张惠宽（另案处理）进行办证，两人商量办理一本证给张惠宽人民币2万元的办证费。后张惠宽为被告人黎锦锋等人非法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4本，为卢某非法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5本。同年6月的一天晚上，张惠宽、廖伟红带被告人黎锦锋及卢某、张某1等人到龙门县国土资源局打证系统查询宅基地使用证真伪，被告人黎锦锋等人查证系统确有其名单后，在廖伟红的车上，被告人黎锦锋扣除办证前的2万元定金及介绍卢某办证获得的5万元，又给廖伟红人民币9万元，被告人黎锦锋为违规办证共给予廖伟红16万元。
2016年11月3日，龙门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对被告人黎锦锋进行传唤，被告人黎锦锋交代了非法办理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龙门县司法局出具（2017）龙司矫调字5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黎锦锋适宜社区矫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黎锦锋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黎锦锋不具有投案自首情节。
3.龙府集用（2013）第1324050011号至第1324050014号证书情况，证实以上四张证书是被告人黎锦锋让廖伟红办理的，且经被告人黎锦锋辨认并确认。
4.龙门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黎锦锋行贿的对象为广东省测绘院龙门办事处测绘员张惠宽，张惠宽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托聘用从事公务的人员，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
5.《惠州市村民住宅核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实施办法》和《龙门县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实施方案》，证实涉案土地不符合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发证的条件。
6.被告人黎锦锋、证人廖伟红银行流水，证实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黎锦锋的农商行账户,网转转出21000元到廖伟红的农商行账号。
7.龙门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黎锦锋行贿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侦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黎某1证言，我从2012年10月起至今任XX村小组组长。我任职期间，村小组没有转让土地的情况，但之前村小组有出租土地的情况。黎锦锋原是XX村XX村小组的村民，后来因结婚将户口迁去XX村，张某1、廖某和张某2都不是我们村的村民。黎锦锋是我村居民的时候，村里分给黎锦锋家一共五块田地和一块宅基地，在分到的宅基地上黎锦锋的哥哥已经新建了一处二层的楼房，楼房是属于他哥哥的，但是我不清楚新建房屋有无发放宅基地使用证。当时黎锦锋有分到约1亩7分的土地，不过现在这块土地的状况我就不清楚了，黎锦锋在我们村是没有建房子的。黎锦锋向XX村小组租了一块约6亩的田地，租期70年，已付款150万元，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只有收钱的收据，他已经在上面建了一栋六层半的房屋。
2.证人廖伟红证言，2015年上半年，黎锦锋想通过我帮他在XX办理宅基地使用证，于是我问了张惠宽。张惠宽是省测量队的工作人员，负责宅基地的测量、打证及办证工作。张惠宽说XX对违法用地巡查紧，如果要办理的话需要每本收取2万元，接着我向黎锦锋提出每本证要收取4万元，黎锦锋答应了，其中的差价2万元是我个人收取的介绍费。同时，黎锦锋对我说，他的东莞朋友卢某也想办证，他问我能否在介绍卢某办证的过程中按照每本证多收1万元作为他的介绍费，我对他说随便你，因此，对卢某收取办证费的标准是每本证5万元。一开始，卢某是不知道黎锦锋从中收取了回扣，直到后来卢某的房子被拆时，我找到卢某才告诉他黎锦锋从中收取了回扣。之后我将办证所需要的材料告诉了黎锦锋，他将9本证所需要的材料加盖村小组和村委公章之后就在他家里交给了我。我找了国土局测绘队阿康为他和卢某需要办证的地去测量、绘图，之后我将材料准备好就交给了张惠宽去办证。过了约半个月，张惠宽对我说，证办好了。于是当晚我约张惠宽、黎锦锋、卢某等人一起在江湾大酒店吃饭，并将办好的证拿给他们。饭后张惠宽带着他们去了国土局的打印证件系统上查明证件真伪，查证之后，黎锦锋和卢某在我车上共给了我34万元的现金，卢某给了我25万元的现金，黎锦锋给了我9万元的现金。黎锦锋没有按照约定给我16万元，是因为他之前给了2万元定金，他将从卢某处得到的5万元回扣款冲抵了自己的办证费用。我拿到36万之后，将其中的18万元给了张惠宽。2015年7、8月份，卢某的违法建筑被强拆，黎锦锋两次找到我，要求我退钱，他说办的证是假的，于是我将从黎锦锋处收取的16万元退回给了他，黎锦锋将4本证给回我，我将这4本证撕掉，但是卢某不肯将证退回，所以那5本证还在卢某处。
3.证人张惠宽证言，黎锦锋、卢某等9人的宅基地使用证是廖伟红于2015年5、6月份通过我找到周洋办理的。开始周洋要求每本收取2.5万元或2.8万元，廖伟红不同意，最后以每本2万元谈妥。廖伟红将办证所需要的户口本、身份证信息、宗地图草图及加盖了村小组、村委公章的材料交给我，之后我帮他们填写地籍档案并打印出宅基地使用证及宗地图。最后我将打印好的证交给周洋，由他负责去盖章。约一周后，周洋将盖好章的证交给我，我给回了廖伟红。2015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廖伟红带了办证的人和我一起在江湾大酒店吃饭，所以买证的9个人我都见过，但我只认得廖伟红称呼的“锋哥”。饭后，我带着他们去国土局五楼打证系统查看证件真伪，他们看完办理的证在系统上能够查到后就将证拿走了。
办理这XX本证廖伟红给周洋一共18万元，其中9万元是盖章前给的，当时廖伟红通过我给了周洋9万元的现金，是在皇都酒店的停车场给的；剩下的9万元是证办好后在国土局的打证系统上验明是真的以后，廖伟红通过别人的账户用银行转账的形式转到我姑父的账户上，这9万元在我买房的时候消费了。
（三）被告人黎锦锋供述和辩解，2005年左右，我将户籍从XXXX村委XX村小组迁移到XXXX村委XX村小组。我和我弟黎某2在XX村塘邓山拥有一块约1200平方米的荒地，是之前XXXX村XX村小组分给我们家的，后我弟将他的份额给了我，所以整块地都属于我了。为了给这块地办理宅基地使用证，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廖伟红,让他帮我办理了4本证，经我辨认龙府集用（2013）第1324050011-1324050014号证书就是我找廖伟红帮我办理的，我办理宅基地使用证的宅基地位于XXXX村XX村民小组，4本证登记的名字分别是张某1、廖某、张某2和我自己。我和我妻子共用一个户口，我自住的房屋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证，我也不清楚一户一宅的规定，我以为只要是本地人，每个人都可以办理150平方米的土地。因为当时XX有些人建的房子被政府强拆了，所以我就想尽快办出证，不管廖伟红通过什么途径帮我办理，以免以后建房子被拆。我和廖伟红确定每本证4万元，每本证的面积是150平方米，我还介绍朋友卢某认识了廖伟红，并让他帮卢某办5本证，每本证的面积也是150平方米，卢某是东莞人，他要办证的土地位于XX村丰林口村小组。我对卢某说每本证收取5万元，其中4万元是给廖伟红的，另外每本多收取的1万元是给我的介绍费。我按照廖伟红的要求提供了办证所需要的材料，还通过农商行的账户转账了2万元作为定金给廖伟红。2015年6月份左右，廖伟红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拿办好的证并去国土局验证。我当时带着张某1、卢某和卢某的2个朋友共5个人来到江湾大酒店吃饭，期间，廖伟红还介绍了一名在国土局工作的张姓男子给我认识。饭后我们跟随那名张姓男子去了国土局打证系统验证，验证属实后，我就和卢某上了廖伟红的车，当时我和卢某是分开给钱的，我应该是给了廖伟红9万元，因为我办4本证，一共是16万元，扣除卢某给我的5万元费用和2万元定金,所以我当晚应该就给了廖伟红9万元，卢某应该给了25万元。后来卢某的房屋被强拆，我就找到廖伟红要求退钱，廖伟红退回16万元给我并把4本证收了回去，但是卢某不同意将证退回给廖伟红，所以那5本证还在卢某处。开始我和卢某知道这样办证是违规的，但是既然办的证是真的也就没在意了。直到2016年8月份，卢某的违建被查处，我们就知道政府不允许违规办证。
（四）视频资料，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黎锦锋进行讯问的过程。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规则，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周洋受广东省国土资源测绘院委派担任龙门办事处主任，张惠宽是广东省国土资源测绘院聘用人员，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托、聘用从事公务活动的人员。周洋、张惠宽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廖伟红伙同张惠宽、周洋等人，经共同合谋后，分工合作，利用张惠宽的职务便利，共同为被告人黎锦锋违规办理地籍调查、打印（发放）农村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并从中收取好处费，然后共同分赃。廖伟红虽然不具有办理土地测绘、地籍调查和发放农村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职权，但其与张惠宽、周洋等人相互勾结、伙同受贿，构成受贿罪共犯。被告人黎锦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廖伟红等人16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锦锋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黎锦锋提出辩解意见认为，其是将办证的钱给了廖伟红，让廖伟红帮忙办证，廖伟红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知道其行为是否构成行贿罪。经查，被告人黎锦锋明知自己是违规办证而给予廖伟红钱财，廖伟红构成受贿罪的共犯，故被告人黎锦锋的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黎锦锋的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以前，按当时刑法规定一般情节的行贿犯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未规定并处罚金，根据“从旧兼从轻”刑法原则，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以前的法律予以定罪处罚。被告人黎锦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结合龙门县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黎锦锋适宜社区矫正，故对被告人黎锦锋依法可宣告缓刑。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律，保护国家经济管理秩序，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结合被告人黎锦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锦锋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善南
审 判 员 谢剑雄
人民陪审员 罗荣辉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法官 助理 马 君
书 记 员 方晓彤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