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远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金门路1299号金运商务大厦506室。
法定代表人谭小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华，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义冲。
委托代理人倪明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
委托代理人吴斌，启东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苏州市远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联公司）与被上诉人范义冲、刘军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民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5月，范义冲在远联公司工作。9月5日11时，范义冲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先后送至启东市第七人民医院、启东市人民医院、上海医长征医院进行治疗。2013年范义冲被启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4年4月8日，范义冲经南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柒级伤残。7月25日，启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启劳人仲案字（2014）第251号仲裁裁决：1、远联公司与刘军于裁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范义冲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27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731.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466元、鉴定费4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050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担架费250元、救护车费1390元、生活用品费38元、医药费93590.63元，合计231091.19元。2、解除范义冲与远联公司及刘军的关系；3、驳回范义冲的其他诉讼请求。远联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远联公司不予支持范义冲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27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731.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466元、鉴定费4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050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担架费250元、救护车费1390元、生活用品费38元、医药费93590元，并由对方承担案件诉讼费。
另查明，范义冲在远联公司工作期间，未有证据表明远联公司及刘军为范义冲缴纳工伤保险及其他社会保险。范义冲受伤时所工作工地系启东市沪东化工有限公司发包给远联公司施工。其后，远联公司沪东项目部与刘军签订了一份建筑包清工施工协议书，将上述协议上的部分工程以包清工形式分包给刘军。范义冲在刘军承包的工地上做工。
原审认为，根据范义冲提供的相关证据，其系在远联公司承包工程工地工作下班时受伤，并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工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系用人单位必须承担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应依法支付劳动者相关工伤待遇。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予以赔偿，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远联公司将其所承担的工程部分发包给不具相关资质的刘军，范义冲在刘军承包工地上工作下班时受伤，范义冲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故远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关用工主体责任，赔偿范义冲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刘军对远联公司应赔偿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义冲主张其工资为100元／天，庭审中，范义冲对仲裁部门认定其月工资为2175元，并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故范义冲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275元（2175元／月×13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466元（4116.5元／月×4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731.56元（4116.5元／月×（78.39-59.75）×1］、住院护理费600元（40元／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鉴定费400元。范义冲的停工留薪工资，根据其提供的诊断证明，结合其伤情，支持13050元（2175元／月×6个月）。范义冲主张的医药费98140.63，其中上海大长信药房开具的发票4550元，无法确认与范义冲受伤治疗的关联性，不予支持，故医药费为93590.63元。范义冲主张的担架费250元、救护车费1390元及生活用品费38元，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范义冲主张交通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范义冲主张营养费，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远联公司应当赔偿范义冲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合计为231091.1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远联公司支付范义冲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27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731.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466元、鉴定费4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050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担架费250元、救护车费1390元、生活用品费38元、医药费93590.63元，合计231091.1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支付。二、刘军对远联公司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范义冲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远联公司已预交），由远联公司负担。
宣判后，远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公司并非（2013）启民初字第1549号案件的当事人，范义冲在该案件中的证人证言未接受其公司的询问和质证，不应当作对其公司不利的判断和认定。该证人证言被排除后，本案没有证据材料证明范义冲在其公司工地干活。2.其公司提供了部分否定（2013）启民初字第1549号案件证人证言真实性的书证和证人证言、录音证据等，故对方应再次申请原证人出庭接受其公司质证后，方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这个基本事实的证明义务应在对方而非其公司。3.一审判决查明其公司没有缴纳工伤保险，而其公司在建设局缴纳了工伤保险。即使范义冲是从其公司工地回家途中，那么也不应该由其公司承担，因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的，违法分包单位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范义冲231091.19元。
被上诉人范义冲辩称，2012年，启东市沪东化工有限公司与远联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合同，远联公司取得承包权后，在启东市沪东化工有限公司设立沪东项目部。3月31日，远联公司沪东项目部与刘军签订一份建筑包清工施工协议书，该公司将协议项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刘军。范义冲在刘军分包的沪东工地工作。9月5日11时5分许，范义冲在下班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以上客观事实被生效的原审法院（2013）启民初字第154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范义冲在远联公司承包的沪东工地工作，范义冲已经完成了举证任务。远联公司直至现在只有其本人陈述，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该公司主张不应支持。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第10条规定，原审法院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以及案涉生效工伤认定书和鉴定结论通知书，依法判令远联公司支付范义冲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远联公司就其承包的启东市沪东化工有限公司综合楼、甲类仓库、乙类仓库、车间、丙类仓库、消防水池等（项目）（以下简称沪东工程）根据启人社发（2011）24号文件办理了工伤保险，该事实有远联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启东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处出具的《建筑施工企业农民工工伤保险参保证明》、社会保险基金征缴结算表、社会保险费专用收据（后两份证据远联公司在仲裁阶段亦已提供）可以证明。原审查明的其它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远联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有李建仁、宋德球的工作记录，对朱卫东的询问笔录，以及对袁锦昌的录音材料。李建仁的工作记录记载9月5日“西边屋里……清里李建仁宋德就二人”。宋德球的工作记录记载9月5日“沪东清理李朱”。朱卫东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在沪东工地一整天，有老李、老宋，范义冲说起来有点印象，出事那天没看见范义冲，当天在沪东工地大约5-6个人，袁锦昌考勤。袁锦昌在录音材料称，施工日记在刘军处。我不能确认出事情的当天范义冲在沪东工地干活，我当时有一本施工日记，施工日记上记载是最准的记载。
二审中，刘军二审中提供了袁锦昌的记工本记载9月5日“沪东清理架子上午李建成宋德球朱卫忠范义冲……下午沪东清理李建成宋德球朱卫忠”。远联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范义冲的名字是后添的，颜色稍有不同。对于（2013）启民初字第1549号案庭审笔录，远联公司二审中质证认为，袁锦昌的证词仅仅证明了范义冲曾经在沪东工地干活，其公司也是认可该事实，但是范义冲的工作是架子工，并不是每天都需要到沪东工地上干活，所以袁锦昌的证词只能证明范义冲经刘军指派，不能证明受伤当日在沪东工地上干活。李建仁的证词根本没有提到范义冲在沪东工地上干活的事实。以上两位证人都没有证明范义冲2012年9月5日上午在沪东工地干活的事实。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范义冲主张其2012年9月5日在远联公司承包的案涉沪东工程工作是否有依据？2.原审判决远联公司支付范义冲的工伤待遇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即范义冲主张其2012年9月5日在远联公司承包的案涉沪东工程工作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涉案启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启人社工判字（2013）0580号判定工伤决定书（公文书证）认定事实为，2012年9月5日11：05许，范义冲驾驶自行车从沪东工程项目工地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范义冲受伤。从远联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据来看，朱卫东在询问笔录中反映事发当天在沪东工地大约五六个人，除了其所称的李建仁与宋德球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但是朱卫东并没有指出这些人是谁，所以其称出事那天没看见范义冲，可能出于多种原因比如不在一个范围内工作等。李建仁与宋德球的工作记录都只记载了两个人，可见并不是全部沪东工程工地的出勤人员名单。从刘军二审中提供的负责考勤的袁锦昌的记工本反映范义冲事发当天上午在沪东工程工地工作，承包人刘军也认可该事实。该记载与远联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也不矛盾。因此，除了（2013）启民初字第1549号案的证据以外，从上述证据来看，范义冲事发当天在沪东工程工地工作也可以得到证明，远联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工伤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故范义冲主张其2012年9月5日在远联公司承包的案涉沪东工程工作可以成立，原审认定范义冲在远联公司承包工程工地工作下班时受伤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即原审判决远联公司支付范义冲的工伤待遇是否正确的问题。按照南通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推进建筑施工企业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的实施意见》（通政发（2009）50号）等文件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可采用实名制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为农民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参保，也可采取按项目合同额的一定比例缴纳工伤保险费参保。本案中，远联公司系按照项目合同额的一定比例缴纳工伤保险。项目参保情形下，建筑施工企业农民工在建筑工程开工之日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期间发生工伤事故的，依照《工伤保险条例》、《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及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以及《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工伤待遇根据费用不同，分别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支付。远联公司依法应支付范义冲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46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050元、住院护理费600元，合计30116元。远联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刘军，依法由刘军与远联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远联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二）项，《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2005年2月3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29号发布）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民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苏州市远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范义冲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27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731.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466元、鉴定费4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050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担架费250元、救护车费1390元、生活用品费38元、医药费93590.63元，合计231091.1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支付；刘军对苏州市远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苏州市远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刘军连带支付范义冲301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维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民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范义冲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苏州市远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苏州市远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刘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