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子省，男，汉族，1983年5月4日生。
委托代理人唐小进，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有为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晶桥镇观山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吴万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开龙。
上诉人郑子省与上诉人江苏有为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为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溧民初字第2727号民事判决，郑子省、有为公司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子省的委托代理人唐小进、上诉人有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开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郑子省于2013年5月14日到有为公司从事复合机操作工作，2013年5月25日在工作中受伤，先后到溧水区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81医院救治，并于2013年6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郑子省全休2-3个月，郑子省住院治疗期间的医药费由有为公司支付。2013年7月14日，郑子省、有为公司签订一份《工伤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为：有为公司支付郑子省停工留薪期工资、经济补偿金、补助金等12000元，郑子省自愿放弃其他请求，双方从此无涉。协议签订后，有为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郑子省12000元。2013年9月4日，郑子省申报工伤，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溧人社工认字（2013）104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郑子省的受伤为工伤。2014年6月14日，经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郑子省的致残程度为十级。郑子省受伤后一直未到有为公司上班，有为公司也未主动解除与郑子省的劳动关系。2014年9月3日，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后，郑子省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双方于2013年7月14日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2、判决有为公司支付护理费560元、营养费17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3232.5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756元，合计98932.58元；3、判决有为公司补发从2013年5月14日至2014年7月15日的工资66650元；4、判决有为公司支付双倍工资55000元；5、判决有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元；6、判决有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1、郑子省、有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郑子省向有为公司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有为公司抗辩理由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有效的法律文书可以作为案件的有效证据予以认定。郑子省在工作中受伤，已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有为公司认为郑子省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提出异议，或者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进行权利救济。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向有为公司送达后，有为公司并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因此，对有为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2、郑子省的月工资数额。郑子省主张其月工资数额为5000元／月，有为公司对其不予认可，但双方均未能就郑子省的月工资数额进行举证。庭审中，郑子省提出其工作岗位的基本工资为2800元／月，有为公司承认该岗位工资为2800元／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郑子省的月工资为2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郑子省在工作中受伤并被认定为工伤，应当享受应有的工伤保险待遇。有为公司未给郑子省缴纳工伤等各项社会保险，该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有为公司负担。
1、护理费。郑子省住院治疗7天，原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60元／天，有为公司应当支付郑子省护理费420元（7×60）。
2、营养费。因营养费不属于工伤保险待遇的赔偿项目，对郑子省主张营养费17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交通费。郑子省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原审法院酌定有为公司支付郑子省交通费200元。
4、鉴定费。郑子省为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共支出鉴定费和检查费共534元，有为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5、住院伙食补助费。郑子省住院7天，原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有为公司应当支付郑子省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7×20）。
6、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郑子省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有为公司应当支付郑子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9693.8元（7×4689×60%）。
7、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有为公司应当支付郑子省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232.58元［（77.1-31）×0.2×4689）。
8、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有为公司应当支付郑子省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756元（4×4689）。
9、补发从2013年5月14日至2014年7月15日的工资。郑子省要求有为公司补发工资共计66650元，但郑子省自受伤后一直未到有为公司处提供劳动，因此对郑子省要求补发停工留薪期满后的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5月25日，郑子省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有为公司未发放，有为公司应当支付此期间的工资1120元（2800／30×12）。郑子省出院后医嘱建议休息2-3个月，原审法院酌定停工留薪期为3个月，有为公司应当支付郑子省停工留薪期工资8400元（2800×3）。
10、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郑子省主张11个月的双倍工资55000元，其申请仲裁的时效应当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郑子省于2013年5月14日到有为公司工作，即郑子省主张双倍工资的时效应当从2013年6月15日开始计算一年，郑子省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对郑子省主张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11、经济补偿金。郑子省在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庭审中提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未缴纳社保、未发放工资、未给付工伤赔偿，但该理由事先未提前告知用人单位，因此，对郑子省要求有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有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郑子省护理费42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9693.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232.5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756元、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5月25日的工资11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8400元，以上款项合计92496.38元。扣除有为公司已经支付的12000元，有为公司还应当支付郑子省80496.38元。二、驳回郑子省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有为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郑子省、有为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郑子省上诉称：（一）本案直接受到2013年7月14日达成的《工伤补偿协议》的约束。原审法院未依郑子省的诉求，对《工伤补偿协议》作出判定的情况下，就直接依据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引述《工伤补偿协议》的内容时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7月14日非法形成的《工伤补偿协议》仅就2013年5月12日发生的工伤达成了赔偿协议，对于工伤之外的劳动关系并未涉及和处理，郑子省也未放弃，且在协议达成后，有为公司拒不提供岗位，致使郑子省无法提供劳动的责任应当由有为公司承担，而原审法院选择性地引述了《工伤补偿协议》部分内容，结果造成了郑子省自己未到有为公司上班，从而不支持郑子省要求补发2013年5月14日至2014年7月15日工资的诉求。郑子省认为，尽管有为公司违法未与郑子省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劳动关系依然受到法律保护，在受工伤后，因有为公司拒不提供岗位致使郑子省无法提供劳动，从而无法享受工资待遇的责任，应当由有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未支持郑子省要求补发该期间的工资的请求错误。（三）原审认定郑子省的月工资为2800元错误。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郑子省提出有为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承认的基本工资为每月2800元，郑子省主张月工资为5000元是合理的，且符合事实，原审法院曲解了郑子省的意思，单方面采信有为公司的意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付郑子省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针对郑子省的上诉，有为公司辩称：郑子省与有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对郑子省的受伤已作出了一次处理。综上，请求驳回郑子省的上诉请求。
有为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有为公司与郑子省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郑子省是一个专业的安装调试人员，有为公司由于购买的机械设备需要机械安装，就将该设备安装调试的工作交由郑子省完成，双方是一种承揽关系。2013年5月14日，郑子省在对该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因自己的不慎受伤。如果双方是劳动关系，那么双方应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果用人单位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可以拒绝为其服务。而本案正因为双方是承揽关系，所以就没有书面劳动合同，有为公司对郑子省受伤后出于对其同情，于2013年7月14日与其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郑子省却利用该协议向当地劳动部门申报工伤。有为公司认为双方经协商解决，就没有对劳动部门的通知材料重视，从而使郑子省申报工伤得到认定。在一审庭审中，有为公司要求郑子省提供2013年5月14日之前与其他单位的社保材料，但原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的意见，而是认为有为公司在收到工伤认定书时没有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进行权利救济。有为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有权对该争议的事实进行依法调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的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子省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有为公司的上诉，郑子省辩称：当事人双方达成的工伤补偿协议、工伤认定书以及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都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郑子省因工受伤，有为公司应当依法给予郑子省相应的工伤赔偿。综上，有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有为公司的上诉。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部分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郑子省于2013年5月25日在有为公司的工作场所内受伤，有为公司主张郑子省是机械设备调试人员，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有为公司对其该项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有为公司未能提供双方之间有加工承揽协议，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有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郑子省在有为公司工作场所内受伤的事实，结合双方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认定工伤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郑子省与有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应当如实向劳动者告知与劳动合同有关的工作内容、岗位要求、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职业危害和劳动条件等。对可能产生职业病危害的岗位，还应当告知职业病防护措施和待遇等内容，并在劳动合同中载明。本案中，郑子省于2013年5月14日进入有为公司工作，当事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有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在招用郑子省时告知其劳动报酬等内容，因有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上述义务，对此有为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郑子省的主张，结合其工作岗位，对郑子省关于其月工资为5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劳动者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但这种处分行为应当建立在劳动者充分知晓自己的权利内容的基础之上。本案中，有为公司在郑子省因工受伤后，尚未作出工伤认定以及劳动能力鉴定前，与郑子省签订了《工伤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补偿郑子省各项费用12000元，但后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郑子省已构成工伤十级伤残，其依法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远高于补偿协议中有关工伤补偿的约定，因此该协议中有关工伤补偿的约定已直接影响到郑子省应当享有的权利，且该协议也是在郑子省尚未真正了解自己具体伤势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中有关工伤补偿约定的履行，将导致郑子省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受到损害，故该协议中有关工伤补偿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有为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郑子省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补偿协议》中有关工伤补偿的约定无效，不影响当事双方对其他约定的效力。鉴于当事人双方已在2013年7月14日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中约定了由有为公司支付郑子省经济补偿金，郑子省此后也不向有为公司提供劳动，郑子省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其已以其行为于2013年7月14日与有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郑子省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7月15日解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有为公司未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为郑子省缴纳工伤保险，郑子省因工受伤后，有为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郑子省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郑子省于2013年5月25日受伤住院，经治疗于2013年6月1日出院后，医嘱建议休息2至3个月，结合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郑子省的停工留薪期应为2013年5月26日起至2013年7月13日止。2013年5月14日至25日，郑子省提供了正常劳动，有为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据此，有为公司应当支付郑子省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7月13日期间的工资及停工留薪期工资10000元（5000×2）。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7月14日解除，郑子省要求有为公司支付2013年7月14日之后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的，可以享受7个月本人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014年6月14日，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郑子省的致残程度为十级，有为公司应支付郑子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当事人双方对原审判决的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有为公司自郑子省2013年5月14日入职起超过一月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有为公司应当自2013年6月14日起向郑子省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鉴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7月14日解除，有为公司应支付郑子省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5000元。郑子省要求有为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5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013年7月14日，双方签订的《工伤补助协议》中已就经济补偿金达成协议，且郑子省事先也未书面告知有为公司其离职原因，故对郑子省要求有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有为公司已向郑子省支付的12000元，该款项应当在其向郑子省支付的各项费用中扣除。
综上，驳回有为公司的上诉；对郑子省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郑子省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5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郑子省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民初字第2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民初字第2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有为公司应给付郑子省护理费42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232.5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756元、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5月24日的工资及停工留薪期工资1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08282.58元。
三、有为公司应给付郑子省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二倍工资5000元。
以上两项合计为113282.58元，扣除有为公司已经支付的12000元，有为公司还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郑子省101282.58元。
四、驳回有为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郑子省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有为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传胜
审 判 员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崔玉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