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景璐（绰号“老常”），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滨海看守所。
辩护人褚浩言、王磊，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凯，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滨海看守所。
辩护人马志运，山东法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璐杰，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滨海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忠伟，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滨海看守所。
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凯、陈忠伟、刘景璐、李璐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爱玲、尚子傲、尚友华、苟桂芝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东刑一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景璐、王凯、李璐杰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凯多次找被害人尚某峰索债未果。2013年11月11日18时50分左右，王凯联系被告人陈忠伟，由陈忠伟纠集被告人刘景璐、李璐杰，前往胜利采油厂采油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值班室，相继翻墙入院，后找到尚某峰，欲将其带出注水站，遭到尚某峰反抗。陈忠伟遂用匕首砍划尚某峰的腿部，王凯见状指使陈忠伟用刀捅刺尚某峰，在尚某峰与陈忠伟抢夺匕首的过程中，刘景璐掏出折叠匕首向尚某峰的胸部捅刺一刀。随后，刘景璐、陈忠伟持匕首捅刺尚某峰的腿部数刀。后四被告人逃离现场。尚某峰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尚某峰系因锐器伤及心脏导致心脏破裂死亡。同年11月16日、11月19日，被告人陈忠伟、王凯先后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人证言、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凯、陈忠伟、刘景璐、李璐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凯、陈忠伟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作用，陈忠伟持刀捅伤被害人的腿部，刘景璐持刀捅伤被害人的胸部和腿部，造成被害人胸部的致命伤，三人均系主犯。被告人李璐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凯、陈忠伟犯罪后自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璐杰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凯、陈忠伟、刘景璐、李璐杰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爱玲、尚子傲、尚友华、苟桂芝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景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陈忠伟犯有期徒刑十五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璐杰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刘景璐、王凯、陈忠伟、李璐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爱玲、尚子傲、尚友华、苟桂芝丧葬费23193元。
宣判后，被告人刘景璐以“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的致命伤系其造成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认定其系主犯错误；有赔偿意愿”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系刘景璐致死，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王凯以“构成自首，无伤害故意，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被害人存在过错”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王凯为索债而实施犯罪，无伤害故意，其行为并非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害人存在过错；系自首、初犯，有悔罪表现，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璐杰以“其无伤害的共同故意，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凯多次找被害人尚某峰索债未成，并于2013年11月10日纠集人员前往尚某峰的工作单位山东省东营市胜利采油厂采油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寻找尚某峰未果。同年11月11日18时许，王凯再次电话联系原审被告人陈忠伟，让其帮忙要账，陈忠伟遂纠集了上诉人刘景璐、李璐杰，后由王凯驾驶车牌号码为鲁E×××××“雪佛兰”轿车，载陈忠伟、刘景璐、李璐杰三人前往尚某峰的工作单位。途中，王凯与陈忠伟商定要将尚某峰强行带至王凯的住处，迫使其还钱或写欠条，如有不从就对其实施伤害。当晚18时50分左右，四人到达胜利采油厂采油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相继翻墙入院，在值班室内找到尚某峰，欲将其带出注水站。在陈忠伟、刘景璐、李璐杰拖拽尚某峰上车时，遭到尚某峰的反抗，陈忠伟遂用匕首砍划尚某峰的腿部，王凯见状指使陈忠伟用刀捅刺尚某峰。尚某峰挣脱后逃跑，刘景璐、陈忠伟随即追赶尚某峰至注水站院内，在尚某峰与陈忠伟抢夺匕首的过程中，刘景璐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向尚某峰的胸部捅刺一刀。尚某峰摔倒后，刘景璐、陈忠伟继续持匕首捅刺尚某峰的腿部数刀，后由王凯驾车，四人一同逃离现场，被害人尚某峰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尚某峰系因锐器伤及心脏导致心脏破裂死亡。
刘景璐、李璐杰于案发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1月16日、11月19日，陈忠伟、王凯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陈某明证实，2013年11月10日18时左右，天已经黑了，我在胜利采油厂采油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值班室值班，两名持当地口音的年轻男子进了值班室，说他们是翻墙进院的，要找尚某峰，因为尚某峰欠他们钱了。我打开大门，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车里还有两三个男子。之后，他们得知尚某峰不在值班室后离开了。
（2）贾某美证实，2013年11月11日，我和尚某峰在胜利采油厂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值班。19时左右，尚某峰在值班室里睡觉，大门被推开，来了四个小伙子，走在前面的人拍醒了尚某峰，后尚某峰起身朝值班室北门走，其中两个人跟着他，过了一会儿，尚某峰回来给我说，去把单位院子大门的锁打开，我拿上钥匙给他们开门，尚某峰和那四个人走到院子里，我就回到了值班室。二三分钟后，我听到尚某峰的叫声，赶紧给孟某军打电话报告。19时10分左右，孟某军等人赶到时，尚某峰已休克，后被送往医院。
（3）孟某军、张某分别证实，2013年11月11日18时55分左右，他们接到电话后，得知有四个人在胜七注水站与尚某峰打起来了。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发现尚某峰头朝南、脚朝北俯卧在院中，口鼻处和地面上有血，右胸部有一伤口。后来，他们将尚某峰送往医院，并报警。
（4）陈某彬证实，2013年11月10日17时左右，陈忠伟叫我和刘景璐帮着王凯讨债。王凯开车接上我们来到欠款人的单位，欠款人当时不在，王凯和陈忠伟商量次日再来。11月11日16时许，陈忠伟接走了刘景璐、李璐杰。当日20时左右，陈忠伟、刘景璐、李璐杰回到了公司，我见刘景璐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刀柄黑色，单刃，刀刃长约10公分，听刘景璐说，他和王凯、陈忠伟去要账，对方不听招呼，就打了一顿。11月12日，刘景璐被抓获后，刘景璐的家人到刘景璐的租住处收拾了东西。
（5）刘某证实，2013年11月11日晚饭时，陈忠伟说与李璐杰、刘景璐和别人打架了，陈忠伟用刀子划了对方的腿一刀。
（6）马某忠证实，2013年11月11日下午四五点钟，陈忠伟被王凯叫出去帮忙，陈忠伟回来说把王凯的朋友打了。当日20时许，陈忠伟搭乘我的车去找王凯，他告诉我他用刀子捅了王凯朋友的腿了。次日，我听刘景璐说，他也被陈忠伟叫出去打架，还动了刀子。
（7）王某义证实，2013年11月10日或11日，我儿子王凯说，他要开着我的“雪佛兰”轿车（车牌号码为鲁E×××××）找尚某峰要账去。当时，我听王凯说，尚某峰欠他4万元钱。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的鲁滨公北勘（2013）K373005107000201311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东营市西四路西1200米、垦利县永莘路南700米的胜利采油厂采油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院内。距大门514cm处院墙上，距地面80cm处上下20cm范围内及由此向西80cm、距地面60cm处50×55cm范围内见蹬蹭痕迹，院内大门向西650cm处靠近院墙地面上见成双的细波浪鞋印痕迹，脚尖朝向东南方向，靠墙的一枚较完整，长28cm；该鞋印痕西见横条花纹的鞋印痕，脚尖朝向东，长28.5cm；此鞋印向西见前脚掌处外围边呈放射块状花纹的残缺鞋印痕（鞋印痕均已提取）。大门西柱南1020cm处地面上110cm×50cm的范围内见斑迹三处，分别为7cm×6cm、27cm×13cm、9cm×18cm的红色斑迹（已提取）。
（2）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陈某彬、刘某、马某忠对其证言中所涉及人员的辨认过程，陈某彬能够辨认出陈忠伟、李璐杰、刘景璐、王凯；刘某能够辨认出李璐杰、刘景璐；马某忠能够辨认出陈忠伟。
（3）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犯罪嫌疑人王凯对作案地点、被害人及同案犯的辨认过程，王凯能够辨认出胜利采油厂采油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为作案地点，尚某峰为被害人，并分别辨认出刘景璐、陈忠伟、李璐杰三人。
（4）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犯罪嫌疑人陈忠伟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及同案犯的辨认过程，陈忠伟能够辨认出胜利采油厂采油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为作案地点，辨认出公安机关从马某忠处提取的匕首系其作案时所用，并分别辨认出刘景璐、王凯、李璐杰三人。
（5）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犯罪嫌疑人刘景璐对作案地点及同案犯的辨认过程，刘景璐能够辨认出胜利采油厂采油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为作案地点，并分别辨认出王凯、陈忠伟二人。
（6）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犯罪嫌疑人李璐杰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及同案犯的辨认过程，李璐杰能够辨认出胜利采油厂采油二矿注水队胜七注水站为作案地点，并分别辨认出王凯、陈忠伟二人。
（7）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许爱玲对打砸其轿车的人进行辨认的过程，许爱玲能够辨认出王凯系2013年7月带领人员砸坏尚某峰轿车的人。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四中队出具的（鲁滨北）公（物）鉴（痕）字（2013）003号足迹分析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鞋印与抓获犯罪嫌疑人刘景璐时所穿左脚鞋鞋底的种类花纹一致。
（2）山东省滨海公安局于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公（鲁滨）鉴（法病）字（2013）00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检笔录及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关于致伤工具的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尚某峰左口角外侧、颏部左侧、左腘窝外侧、右大腿下段内侧、右腘窝下、右小腿下段背侧、左手大鱼际肌部共有表皮擦伤、划伤、皮肤划伤、表皮挫裂伤九处，分别为1×0.5cm、1.6×0.6cm、2.0×0.3cm、0.5×0.1cm、1.6×0.2cm、0.3×0.4cm、0.7×0.5cm、0.2×0.2cm、0.7×0.5cm；右手食指桡侧掌指关节处有二处皮瓣，大小为0.7×0.4cm、1.0×0.3cm；胸部前正中线右侧2cm、平第5肋处、左上臂背侧近腋窝处、左肘关节背侧、左大腿前侧膝关节上、左大腿下段外侧、右大腿中段前侧、右小腿下段背侧、右小腿上段外侧共有创口九处，分别为2.3×0.9cm、1.9×0.4cm、0.8cm、1.3×0.5cm、1.8×0.5cm、1.4×1.0cm、1.6×0.5cm、2.2×0.5cm、3.0×0.2cm创口，其中，左上臂背侧近腋窝处、左肘关节背侧二处创口深达肌肉；胸部创口创角内钝外锐，深达胸腔；解剖检见，右侧第五肋肋软骨近胸骨处横断，纵膈右侧有一2.3cm破损口，心包右侧有一2cm破损口，右心房见一2cm创口，深达心腔。分析认为，被害人尚某峰四肢多处创口符合单刃锐器所形成；其死因系被他人用宽度约2.5cm左右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3）山东省滨海公安局于2013年12月25日出具的（鲁滨）公（遗）字（2013）（026）号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匕首的刀尖部和现场地面斑迹上均检出一男性人血，其基因分型为尚某峰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5500777×1019。
（4）山东省滨海公安局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鲁滨）公（刑）鉴（遗传）字（2014）005号物证鉴定书、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尚友华、苟桂芝的指尖处提取血样，经鉴定，尚友华、苟桂芝系死者尚某峰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3.5×106。
4、物证
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12日从证人马某忠处提取的黑色铁质匕首一把，总长31cm，一侧带有锯齿，刀刃长17.5cm、最宽处4cm，经原审庭审出示，四被告人分别辨认后确认，该物证系被陈忠伟伤害尚某峰时所用的匕首。
5、书证
（1）山东省滨海公安局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2013年11月11日17时43分至20时09分，王凯（138××××0051）与陈忠伟（138××××1090）通话9次，17时22分至22时02分，陈忠伟（138××××1090）与李璐杰（130××××0910）通话6次。
（2）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2日，公安人员在东营市东营区耿井水库马某忠处抓获犯罪嫌疑人刘景璐、李璐杰，同年11月16日，犯罪嫌疑人陈忠伟投案，11月19日，犯罪嫌疑人王凯投案。
（3）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从马某忠处提取三把砍刀、一把匕首，2013年11月20日，从王某义处提取“雪佛兰”轿车（车牌号码为鲁E×××××）一辆。
（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刘景璐、王凯、陈忠伟、李璐杰及被害人尚某峰的身份情况。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刘景璐供述，被害人尚某峰欠王凯4万元钱不还。2013年11月10日，陈忠伟叫我和陈某彬一起帮王凯要账，被害人不在，我们就回去了。11月11日18时许，陈忠伟又叫上我和李璐杰，在辛店村找到了王凯。当时，王凯开着银灰色“雪佛兰”轿车拉着我们，陈忠伟坐在副驾驶座，我和李璐杰坐在后座。王凯说先和那人谈谈，如果不行就收拾他，如果还不听就拿刀扎他两下。陈忠伟拿着两把刀子，他自己留下一把大的，另一把小的给了李璐杰，我随身带着一把小折叠刀。我们到了被害人单位，先后翻墙进了院子。被害人正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睡觉，王凯和陈忠伟把被害人叫出值班室要“聊聊”。之后，我们四人带着被害人往外走，陈忠伟拿出刀子握在手里，刀子挺长，单刃黑柄。王凯把车开过来，让被害人到车上谈，被害人不同意，我们就把被害人往车上拖，被害人反抗，陈忠伟就拿刀朝被害人比划，我也上前踹了一脚。随后，被害人围着车跑，我看到陈忠伟拿刀划了被害人的小腿几下，王凯喊“陈忠伟直接拿刀捅他”。这时，被害人往单位里面跑，我跟着追进去，捡起一块木条抡打被害人，但没抡到。被害人跑进院子后跌倒在地。陈忠伟追上被害人，被害人抢陈忠伟的刀子，我害怕被害人把刀子抢过去，就拿出我的刀子朝被害人的腿和肚子上捅了几刀。因为陈忠伟和被害人在原地转圈，我也不知道具体捅到哪里了。陈忠伟把被害人撂倒后向被害人的腿部捅，我也朝对方的腿部捅了几刀。另供述，我拿的刀子是一把折叠刀，灰色刀柄，单刃，打开后约有17、18厘米长，刀刃宽约2、3厘米。陈忠伟拿的刀子是一把黑柄单刃刀，20余厘米长，刀身挺宽。路上，陈忠伟说捅了那人几刀，我说我也捅了，捅到肚子了。陈忠伟拿过我的刀子看了看，说捅得挺深。
（2）王凯供述，2013年1月，被害人尚某峰向我借了4万元钱，我多次讨要未果，为此，我还砸过尚某峰的车玻璃。后来，我找到陈忠伟，商量去找尚某峰，陈忠伟说再叫上两个朋友一起去。同年11月10日18时许，我开着车牌号码为鲁E×××××银灰色“雪佛兰”轿车，带着陈忠伟、刘景璐和陈某彬找到尚某峰的工作单位，得知尚某峰第二天值班。次日18时许，我开车接上刘景璐、王凯、陈忠伟、李璐杰一起去要账。后来，我在路上给陈忠伟说“今天把欠钱的那人带上车，让他还钱，不还也得打个欠条，不行就带回家，不听招呼就收拾他，不听话就往他腿上扎两刀”。当时，陈忠伟随身携带一把小的白色弹簧刀，还拿出一把20余厘米长，4、5厘米宽、带着刀套的大刀子让我看了看。之后，我们来到尚某峰的单位，先后翻墙进了院子，见尚某峰在值班室。我们带着尚某峰出来，我把车开到大门口，陈忠伟让尚某峰上车，尚某峰不上车，陈忠伟就用那把大刀子往尚某峰的腿部砍。尚某峰往门里跑，我们追过去时，尚某峰摔倒在大门里面，陈忠伟蹲在地上用大刀子往尚某峰的腿上捅了两刀，尚某峰侧卧在地上，我骂了几句。随后，我开车带着他们三人离开了现场。途中，刘景璐说用刀子捅了尚某峰的肚子，还把刀子交给陈忠伟看，陈忠伟看了看刀上的血迹说全捅进去了，还挺深。第二天，我得知尚某峰死亡后，就投案了。另供述，刘景璐的刀子是一把10余厘米长的折叠刀，很尖，比陈忠伟的刀子小。
（3）陈忠伟供述，被害人尚某峰欠王凯4万元钱。2013年11月10日18时许，王凯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帮忙要账，我叫上刘景璐和陈某彬一起坐上王凯开着的一辆银灰色“雪佛兰”轿车到了尚某峰所在的单位要账，后得知尚某峰次日值班。11月11日，我叫上刘景璐和李璐杰，由王凯开车拉着我们。途中，王凯说“今天把欠钱的那人带上车，不听招呼就收拾他”，还问我带刀子了没有，我拿出刀子让王凯看，王凯说“那人不听话就扎他两下”。大约18时许，我们来到尚某峰的单位，相继翻墙进了院内，进了值班室后，我上前拍醒了尚某峰，并带着他出来。王凯把车开到大门口，让尚某峰上车，他不上车，我们就把他往车上拖，刘景璐用胳膊肘顶尚某峰的头部，王凯说“别划他，捅他”。随后，我用刀划了尚某峰的小腿。尚某峰向大门里跑，刘景璐追上并把尚某峰拦住，尚某峰抓住我的刀子，被我拽了回来。尚某峰跑了几步后摔倒在地，我上前朝尚某峰的小腿捅了两三刀，之后，我们四人离开了现场。在车上时，我说捅了尚某峰的腿，刘景璐说捅了尚某峰的腿和肚子。我看了一下刘景璐的刀子，刀子上湿乎乎的，那是一把黑色的折叠刀，约10厘米长，3、4厘米宽，刀刃挺尖。回到公司后，刘景璐说在尚某峰抢他刀子时，他拿刀想捅尚某峰的腿，但是尚某峰一弯腰，就捅到了尚某峰的上胸部。后来，我跟马某忠说了捅到别人腿的事，作案的刀子放在马某忠的办公室了。另供述，我使用的刀子是一把黑柄的匕首，长约30、40厘米，宽约6、7厘米，从刀尖到最宽处约2厘米。
（4）李璐杰供述，2013年11月11日下午，陈忠伟打电话叫我和刘景璐帮王凯要账。17时许，陈忠伟接上我和刘景璐，我问怎么要账，陈忠伟说找到人后就把人带走，促使其还钱。之后，我们三人上了王凯开着的一辆银白色的车，到了欠债人的单位，我们从大门西侧院墙翻墙进入院内，见到被害人在值班室。王凯和陈忠伟将被害人叫到外面，随后，被害人又回到值班室并让他的女同事打开大门，我们又一起出来。王凯去开车，陈忠伟让被害人上车，被害人不上，我们三人就硬拽，还推搡被害人几下。这时，陈忠伟拿出一把单刃匕首往被害人的腿上划，王凯说“别划他，扎他”。被害人挣脱后往院内跑，我们就追他。刘景璐跑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棍子类的东西。被害人跑进院子大门后摔倒了，刘景璐和陈忠伟在被害人的身边，陈忠伟用刀扎被害人的腿，后踹了被害人一脚。之后，他叫着我和刘景璐快走，王凯随后也出来了，我们四人乘车离开了现场。另供述，陈忠伟带着两把刀，一把是黑色的，刀柄、刀身、刀套都是黑色的，10余厘米长，4、5厘米宽。他还给我一把银色的弹簧刀，长约10厘米左右，双刃的，我当时没有拿，放在车上了。刘景璐平时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刀，黑色的，单刃，折开后大约10厘米长。
关于上诉人刘景璐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系刘景璐伤害致死”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景璐归案后曾避重就轻，后供述了其持刀捅刺被害人尚某峰的腹部。根据鉴定意见，被害人身上所受九处创口中有八处在四肢，仅有一处（即致命伤）在胸部，结合被害人身着上衣的破损程度以及胸部刀伤从外到内形成的创口大小、创角特征，经分析认定该刀伤系宽度约2.5厘米的单刃锐器所致，而在案物证陈忠伟所持的匕首刀刃长17.5厘米，最宽处4厘米，从刀身形状及刀刃特征来看，使用该匕首捅刺一刀不能形成被害人胸部右侧第五肋肋软骨近胸骨处横断、纵膈右侧破损、心包右侧破损、右心房创口深达心腔的创口形态。另外，根据同案犯王凯、陈忠伟、李璐杰的供述，作案时只有刘景璐所持一把10余厘米长，刀刃宽约2、3厘米的匕首，刘景璐本人对此亦有供述，且王凯、陈忠伟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均供述：听刘景璐说其持刀捅刺了被害人身体的躯干部，并从刀上的血迹判断捅刺较深。虽然作案工具匕首未提取，但现有客观证据与言词证据相互吻合，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被害人的致命伤系刘景璐所为。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刘景璐的辩护人、上诉人王凯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诉辩理由，经查，作为共同犯罪人，王凯、陈忠伟、刘景璐、李璐杰均供述系前去被害人尚某峰处索要其曾欠王凯的四万元借款，但本案未有证实借款的相关证据，且民事债权债务纠纷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王凯、陈忠伟组织刘景璐、李璐杰携带凶器索债，故意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不具有过错责任。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刘景璐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其系主犯错误，有赔偿意愿，量刑过重”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景璐在他人组织下积极参与共同犯罪，并持刀行凶，捅刺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心脏破裂而死亡，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大，应认定为主犯；虽有赔偿意愿，不足以成为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凯及其辩护人提出“构成自首，无伤害故意，其行为并非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初犯，有悔罪表现，量刑过重”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凯组织他人携带管制刀具到被害人所在单位索要债务，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指挥行凶，对造成被害人身体伤害具有明确的故意，在共同犯罪中应系主犯。原审判决业已考虑到其自首等情节，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适当。故该诉辩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璐杰提出“其无伤害的共同故意，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璐杰在他人的组织下，明知持刀行凶会导致被害人身体伤害的结果，积极参与共同犯罪，构成故意伤害犯罪的共犯，原审法院考虑到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定系从犯，依法对其作出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景璐、王凯、李璐杰、原审被告人陈忠伟以索要债务为由，持刀行凶，共同致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分别予以惩处。上诉人刘景璐系被害人致死结果的直接实施者，上诉人王凯、原审被告人陈忠伟系共同犯罪的组织者，上诉人李璐杰系共同犯罪的从犯，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景璐、王凯、李璐杰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刘景璐、王凯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无法律、事实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 磊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代理审判员 李国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