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新，男，195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连江路52号首层第一、二、四卡及二、三层。
负责人：黄志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彬，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梁竞科，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锐，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
上诉人黄福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清远公司）、朱家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福新陈述的本次交通事故的经过及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平安保险清远公司陈述的粤Rxxx**车购买保险的情况与原审法院的认定一致。原审法院还查明，黄福新是佛冈县石角镇二七村委会古塘大围一村民小组村民，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家务农。2015年7月3日，黄福新被送往佛冈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8月2日出院，共住院30天，被诊断为：1、右足第一趾趾骨开放性骨折；2、右足第二趾部分缺如；3、右拇指挫裂伤。发生医疗费15714.54元（其中10000元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支付，5714.54元由朱家锐支付）。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24日在佛冈县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临床诊断：右足第一趾内固定术后，发生医疗费3799.46元。本次事故发生后，朱家锐还支付了5570元（其中：护理费3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0元）给黄福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平安保险清远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平安保险清远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可知，其已经就“责任免除”条款对朱家锐进行了告知，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因此，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朱家锐发生事故后逃逸，该行为属于保险机构的“责任免除”范围，所以，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不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朱家锐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对黄福新因此次事故而造成的损失，朱家锐作为侵权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机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黄福新具体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5714.54元+3799.46元=195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9天（30天+9天）=3900元；3、护理费：100元/天×39天（30天+9天）=3900元；4、误工费：黄福新虽然已经年过60岁，但其作为农村村民，事发前身体健康，一直在家务农，并以此为生，本次事故致其受伤，无法进行劳作，因此，其主张误工费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期间应从其受伤之日（2015年7月3日）计至第二次住院结束之日（2015年10月24日），共误工114天，误工损失计为28812元/年÷365天×114天=8998.82元。黄福新主张误工一年，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5、交通费：黄福新主张该损失200元，合情合理，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黄福新右足第二趾部分缺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法院对黄福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予以支持，结合侵权人的过错、侵权造成的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黄福新主张该损失10800元，数额明显过高，对于超出上述数额部分，法院不予采信。
黄福新的上述损失合计39512.82元，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已支付）、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6098.82元（包含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给黄福新；剩余13414元（39512.82元－10000元－16098.82元），由朱家锐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已经支付的11284.54元（5714.54元+5570元），尚应赔偿2129.46元给黄福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16098.82元给黄福新；（二）朱家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2129.46元给黄福新；（三）驳回黄福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元，由黄福新负担4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57元，朱家锐负担25元。
上诉人黄福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106259.26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虽然已经年过60岁，但其作为农民，事发前身体健康，一直在家务农，上诉人由于此次事故受伤导致至少一年无法劳作，原审法院只对上诉人住院治疗期的误工费作出支持显示不够合理，因此上诉人主张误工期限为一年，并按每日219.72元计算。（二）2016年11月21日佛冈县石角镇三八卫生院就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出具了《医学建议告知书》，认为上诉人病人不稳定，危险性评估3级或以上，需到精神疾病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因此上诉人主张108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情合理的，恳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800元的主张。（三）至于护理费问题。上诉人共住院39天，期间前28天是被上诉人朱家锐己支付护理费请人照护，剩余11天是上诉人家人护理，因此护理费应为9天×120元/天=1080元。（四）上诉人经济困难，受伤期间都是向别人借款用以给付医疗费等，共借款4千元需要给付出借人信用费(即利息)400元/月×12个月=4800元。利息4800元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产生，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支付。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64岁，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事发前仍有劳动能力，更无证据证明其误工长达365天，且每天误工收入达219.72元/天。（二）上诉人伤情不构成伤残，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三）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照顾上诉人导致收入减少高达120元/天，原审酌情认定100元/天,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借款事实与利息属实，且利息并非法定人身赔偿项目，诉求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朱家锐口头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黄福新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对黄福新的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2、黄福新主张的借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黄福新受伤，并先后两次入院治疗，其最后一次住院后于2015年10月24日出院，该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中并无关于黄福新休息期限的建议，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黄福新的误工期限为从受伤之日起至治疗结束之日止，并无不当。黄福新主张其误工时间为一年，但其并无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黄福新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福新未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因其属农业户籍居民，主要从事农业耕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参照国有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黄福新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黄福新的自认及朱家锐提供的收据，黄福新第一次住院期间共产生护理费3640元，该费用已由朱家锐支付，对该费用本院予以确认。黄福新于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24日再次入院治疗，因黄福新未证据证实第二次住院期间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黄福新主张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80元，并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黄福新两次住院共产生护理费4720元（3640元+1080元），原审认定护理费39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案涉事故造成黄福新右足第一趾趾骨开放性骨折、右足第二趾开放性骨折，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根据其伤情及当地的收入状况，原审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黄福新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向他人借款进行医治，产生的借款利息4800元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该费用黄福新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该项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当事人不同意调解，对黄福新提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做审理，黄福新可另寻途径主张。
综上，结合原审认定的事实，案涉事故造成黄福新的损失有：1、医疗费195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3、护理费4720元，4、误工费8998.82元，5、交通费2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共40332.82元。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已支付）、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16918.82元（包含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给黄福新；剩余13414元（40332.82元－10000元－16918.82元），由朱家锐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已经支付的11284.54元（5714.54元+5570元），尚应赔偿2129.46元给黄福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黄福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16918.82元给黄福新。
一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黄福新负担4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57元，朱家锐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黄福新负担2350元（本院依法予以免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伟诚
审判员 刘永戈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余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