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7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良龙，男，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伟，男，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利添，广东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红星，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清，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晗，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良龙、曹伟因与被上诉人曾红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良龙和曹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利添、被上诉人曾红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清和赵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良龙、曹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红星向张良龙支付公司属于张良龙的盈余财产117194.08元。2.曾红星向曹伟支付公司属于曹伟盈余财产人民币54187.42元。3.本案诉讼费由曾红星承担。
曾红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良龙、曹伟向曾红星支付属于曾红星在合伙企业中盈余财产196087元，其中张良龙应支付22950元，曹伟应支付173137元。2.张良龙、曹伟向曾红星支付属于曾红星在合伙企业中垫付的费用共计372113.16元，其中张良龙应支付63798.71元，曹伟应支付308314.45元。因曾红星收取合伙体50000元，东亚货款31043元，股金10000元，合计91043元，扣除收入后实际垫付费用为303830.91元，应由张良龙支付45590.11元，曹伟支付258240.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良龙、曹伟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5）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一、曹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张良龙支付50226.88元、曾红星33404.83元。二、驳回曹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曾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728元，已由张良龙预交，由曹伟承担1178元，张良龙承担962元，曾红星承担1588元。反诉受理费4399元，已由曾红星预交，由曾红星承担4359元，曹伟承担24元，张良龙承担16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
张良龙、曹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曾红星支付给曹伟54187.42元，支付给张良龙117194.0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红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办理税务注销登记费，其酌情核定费用为20000元没有依据。对于附表第24项，2016年8月23日经咨询会计师，个体户注销只要本人到场填表即可注销，不需要清税审计报告（即使需要，费用最多为1000元至1500元），没有产生任何费用。正是因为曾红星无法提交费用凭证，所以才写了一张假的收据。一审法院核定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改判不支持该笔费用。2.不应支持代理记账费10000元，对于附表第25项，曾红星本人为会计师，合伙期间记账是由曾红星负责，此开支记账不真实、不合法、无关联。3.曹伟与张良龙的出资已经得到确认，无需重复出资，更不应判决补充出资。对于附表第17、18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伟应补回出资61400元，张良龙补回出资91800元以一并清算。这与（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2398号及（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70号判决第16页倒数第七行起的认定是相互矛盾的。本案曾红星重复起诉要求补交出资差额，一审法院却又同意其补交差额，显然是对生效判决的擅自改判。东莞市大朗裕佳纸品厂（以下简称裕佳厂）在曹伟和张良龙入伙前，连工资都发不出，更不用说支付供应商的货款。2011年7月，曹伟支付房租押金，借钱给曾红星支付工人工资和货款以及维持日常经营，张良龙交房租。这些费用都是出资的一部分。另外签订合伙协议时已经明确固定资产列表中有一台机器设备是张良龙的出资。根据（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70号判决第一项，可见法院已确认曹伟、张良龙出资完毕。如果对三方签名确认的机器均不确认的话，那么曾红星以机器设备出资也不应得到确认，故请求撤销补充出资的判决。4.关于2011年12月1日起的支出，一审法院全部不予采信是片面的。对于附表第13项，一审法院对于专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采信，而又依据专审报告确认了收入，自相矛盾。另外除了专审报告，张良龙和曹伟还提交了原始收支单据，曾红星在庭审时已经表示有ＸＸ春签名就确认，否则不确认。2011年12月1日，三方确认散伙，自签订散伙协议后，曾红星和ＸＸ春就不再联系张良龙和曹伟，所以无法让他们确认签名。但是所有货款、房租、工资都未支付，部分员工留下做交接工作，这些开支在一审都提交了相关证据，有原始凭证，签收人与其他月份的签收笔迹一致，但是一审法院仍不予确认曾红星退股金10000元有误，请予以改判。5.一审法院错将合伙体收支当成曾红星的个人收支。对于附表第16项，向晋邦支付的货款127262元，是裕佳合伙体公账，在晋邦起诉时已经冻结，晋邦申请执行时已经划扣，故这部分是公账而非曾红星个人垫付费用。6.请求改判曾红星私人借支50000元。对于附表第14项，曾红星在起诉书中已经确认预支了50000元，公账的其他收入和开支属于收取支付货款等公共开支，而这50000元是曾红星擅自提取，属于恶意侵占合伙财产的行为。7.不应支持曾红星个人支付的律师费18000元。对于附表第35项，曾红星个人确认与晋邦有业务往来，货款应当支付，但是他为逃避债务，对应支付的款项拒不支付，故意挑起讼争（包括曾红星和ＸＸ春欠张良龙的个人款项的诉讼和强制执行），对自行收取的货款也拒不承认，这属于职务侵占。这也增加了曹伟和张良龙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因为三方没有约定律师费和诉讼费的承担方式，因此曾红星的律师费用应由其本人承担。根据（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13号曾红星的答辩，曹伟和张良龙没有否认货款的事实，但是曾红星却拒不承认，引发一审和二审，因此律师费18000元应当由曾红星本人承担。另外（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70号判决书第18页表明三方均应按照散伙协议的约定及时收回货款及共同偿还债务、进行清算或委托第三方清算，而散伙协议约定曹伟是负责人，曾红星在拒不告知已收回东亚、高雅、睿源货款的情况下，为了合伙体的货款能及时回收，曹伟、张良龙支付诉讼费和律师费诉讼三个单位的开支，应当由曾红星承担。8.不应确认曾红星提交的治安联防费200元、电话费519.02元。对应于列表第27、30项，工厂已在2011年12月1日交付给华诗欣，治安联防费和电话费应当由华诗欣支付，而非由曾红星支付。9.增值税发票费6761.27元。对于列表第33、34项，是裕佳合伙体的公账开支，非由曾红星垫付。10.不应支付曾红星业务提成14370.02元，且应追收曾红星所跟客户货款的逾期罚款。对于列表第41、9项，其中第41项：如果高雅和星海是曾红星的业务，那么依照《裕佳纸品厂销售制度》第四条、第五条和第七条，高雅的货款是2011年10月和11月的货款，双方约定月结30天，分别应当于2011年11月30日和12月30日前收回，但是曾红星没有收回来，而是曹伟和张良龙通过诉讼收回，曾红星参与诉讼时却认为是其个人货款，非合伙体的货款。该货款已在（2013）东二法朗民二初字第363号判决中执行到位，法院将其中的1800元作为执行费，其余124836.61元作为晋邦的货款，这属于呆账，曹伟和张良龙因此付出了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宝贵的时间精力。第9项：曾红星及何清风夫妇擅自于2012年3月2日收取了3855元却拒不交给曹伟代管，这属于侵占行为，余下款项在2013年6月18日通过律师函、电话等方式催收，但是并未收回。由此可见，曾红星不但不应得到业务提成，反而应当向合伙体赔偿诉讼费、律师费以及逾期收回货款的损失，请求依法撤销该判决。11.关于认定曹伟经手收入属于重复计算或者根本不存在或者不应当认定为曹伟经手的收入或资产。对于列表第13、21、22项，曹伟于2011年12月19日收到高雅9月份货款，没有收到星海9月份货款，星海的货款是曾红星收取。张良龙、曹伟的现金日记账也没有记录，该笔收入属于合伙体收入，用于合伙体开支以后盈余，得出的余额就是曹伟主动在一审提交的余额72295.7元。而一审法院不确认2011年12月份的开支95329.9元却只认收入，而且重复计算曹伟的保管合伙体的收入，显然有违公平。12.不应由曹伟补回晋邦执行费4743元。对于列表第39项，这笔费用没有产生，曾红星也没有支付4743元，执行法官也没有收取该笔费用。晋邦的执行费在收到高雅的货款时已经交齐执行费1800元，后来以曹伟代垫费用148085.4元结案。因此一审法院要求曹伟补回474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良龙、曹伟上诉所附列表：裕佳合伙清算账目2016-8-28
收入项目
收入保管人
收入金额
开支金额
开支内容
开支代付人
转让裕佳给华诗欣
曹伟
343886
-398384
晋邦贷款本息
后3项是支付人
代付给晋邦
-148085.39
126637
已付给晋邦
执行高雅
曹伟公账余款
曹伟
72295.7
148085.39
给晋邦
曹伟代付
曹伟代管款总额
268096.31
-123661.61
给晋邦
裕佳公账
258096.31
-10000
给曾红星退股金
曹伟付
收入项目
保管人
收入金额
借支款项
曾红星
50000
20120228对账单，曾红星反诉状承认
收了股款
曾红星
10000
第5提交证据：收据
东亚货款
曾红星
134235
第1次证据：判决书
睿源
曾红星
19251.81
第1次证据：判决书
合志货款
公账，由曾红星撑控
66917
第4次证据：对账章单
宝盛贷款
公账，由曾红星撑控
20895
第4次证据：对账章单
伟志
公账，由曾红星撑控
35896.6
第4次证据：对账章单
凯升
公账，由曾红星撑控
391.2
暂无
科济
公账，由曾红星撑控
4200
第4次证据：对账章单
星海
曾红星收款收据
7240
第4次证据：对账章单
中天
曾红星收取
18847.5
由曾红星总金额
367874.11
曾红星25%应得
156493元
曹伟代管款总额
258096.31
曹伟55%应得
344283.73元
86187.42元
由曾红星支付给曹伟86187.42元
总盈余
625970.42
张良龙20%应得
125194元
125194元
由曾红星给张良龙125194元
曾红星辩称：（一）张良龙、曹伟提交的上诉状所附证据并非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新的证据”是指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而张良龙、曹伟提供的证据是2011-2013年前的证据，都是在以前的案件中提交过的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应不予采纳。（二）张良龙、曹伟提及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在一审庭审时全部予以质证，由于张良龙、曹伟缺乏财税知识，重复计算收入，对一些合理的支出全部不予确认，浪费诉讼资源，历时四年之久。1.由于裕佳厂属于生产型一般纳税人，而非小规模纳税人，根据财税（2005）第165号文件，公司注销时需交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截止2011年11月30日，提交税务机关的财务报表上存货余额为446239.06元，固定资产净值192246.79元，应缴纳增值税638485.85×17%=108542.59元，企业所得税638485.85×35%=223470.04元（个人所得税效率表2：超过100000元的部分应缴纳所得税税率为35%），合计税额为332012.63元，后经第三方机构代办注销事宜，实际产生的费用为135240.35元，不是张良龙、曹伟主张的认为公司注销填一张表就行了。2.裕佳厂从开业直到清算一直都是东莞市信联会计代理有限公司代理报税，每月按1000元收取代理记账费，并签有代理记账协议，且一审法院向东莞市信联会计代理有限公司调取过2011年11月30日的财务报表。3.根据（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认定“确认曹伟、张良龙存入该公用账户的350000元及57800元为曹伟、张良龙的出资，对曹伟、张良龙在公用账户外亦有出资的主张不予确认”，曹伟、张良龙应补回不到位出资额以一并清算，否则投资比例发生变化。4.关于2011年12月1日起的支出凭证均为支出单而没有原始凭证单据对应以及ＸＸ春的签名，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规定，属于单方确认，并已散伙，因此不予确认。5.（2013）东二法朗执字第77号结案证明及协助划扣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划扣127262元，时间为2013年4月13日，被执行人为曾红星，且一审已认定公账所有收入由曾红星收取，因此支出也算为曾红星支付。6.一审已认定裕佳厂公账由曾红星控制，公账中所有收入全部确认为曾红星所收，故该50000元为重复计算。7.曾红星支付的18000元律师费是基于对东莞市晋邦纸业有限公司的抗辩，亦提出了合理的质疑，若抗辩成功，将减少合伙体的负担，有利于合伙体的利益，且张良龙、曹伟也参与其中，其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体成员承担，且曹伟收取了合伙体贷款不支付费用导致诉讼。8.大朗镇收费处的2012年度财政统一收据显示缴费单位为裕佳厂，金额200元，时间为2012年1月16日，应由合伙体承担。电信企业发票显示交纳20120801至20121031期间的电信费用，用户名为裕佳厂，应由合伙体承担。9.电子缴费凭证显示20120201、20120229期间的增值税款，纳税人为裕佳厂，数额为6761.27元，应由合伙体分担。10.根据公司的销售制度和应收账款明细，合伙体应当支付曾红星业务提成。11.张良龙、曹伟在（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70号判决书中的现金日记账以及在第三次庭审提交的2011年12月份现金日记账中均提到收到该两笔款项，并已确认，现又否认，与自身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12.（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70号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为便利债权债务处理，曹伟可继续持有相应的证照，即曹伟有义务以及权利继续履行执行合伙事务，包括追收债权、偿还债务，除非其有证据证实其在履行中遭到障碍。曹伟在（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13号案件二审判决生效前，已取得工厂转让款3888886元。在判决生效后，曹伟应当继续执行清偿对东莞市晋邦纸业有限公司债务的义务，但曹伟未能恰当履行，该笔额外费用应由曹伟执行承担。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是否应补足出资的问题。虽然之前已经生效的判决对于曾红星要求曹伟、张良龙缴付出资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但驳回的理由是诉讼当其时合伙体已经解散没有实际经营的需要，本案系合伙体的债权债务的清理，曹伟、张良龙可以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分割合伙体财产，基础在于其应当足额出资，将曹伟、张良龙未足额的出资部分列明并予以抵扣，这是清算的方法，并未对生效判决作出改变，一审法院结合曹伟、张良龙依据协议应出资额及实际出资额，认定曹伟、张良龙应补足的出资额并一并清算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张良龙、曹伟提出的把合伙体收支当成曾红星个人的收支问题。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向东莞市晋邦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4534元的主体是曾红星，且该判决生效时案涉合伙体已经解散，张良龙、曹伟主张该款项是以合伙体的财产支付的，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2011年12月1日起的支出计算问题。曹伟主张案涉合伙体解散后，仍有对外债务没有清理，其代垫了款项，但其提交的单据均为支出单据，没有付款的原始凭证，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另外，曹伟提出的曾红星退股金10000元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结算。故一审判决以退伙时的账户余额作为分割依据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四，关于曾红星业务提成的问题。曾红星主张业务提成有相应的销售制度文本及应收账款明细予以佐证，至于账款的收回方式，销售制度并未规定以诉讼方式收回账款的情况下，不支付相应的业务提成，故张良龙、曹伟主张不予支付业务提成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对于其他账目的清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良龙、曹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9元（张良龙已预交2644元，曹伟已预交1155元），由张良龙负担2644元，曹伟负担1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加雄
审判员 冯婉娥
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