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团桥机械厂。
代表人：张祖华，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明。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史小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镇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骆驼支行。
代表人：黄爱芬。
委托代理人：石惠强。
委托代理人：罗爱国。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团桥机械厂（以下简称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镇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骆驼支行（以下简称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2）甬镇商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9年12月28日，宁波市镇海电热元件厂（以下简称电热元件厂）向农村银行骆驼支行贷款300000元，保证人为团桥机械厂。2000年4月14日，电热元件厂再次向农村银行骆驼支行贷款150000元，保证人为案外人宁波市镇海骆驼经济发展总公司。2002年9月16日，电热元件厂经工商登记注销。团桥机械厂分别于2005年12月31日、2007年6月13日以电热元件厂的名义归还农村银行骆驼支行总计40000元的贷款。2007年9月24日，团桥机械厂、张祖华以及案外人宁波市镇海海斌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张祖良向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原宁波市镇海电热元件厂欠镇海区骆驼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本金410000元及利息，由镇海海斌塑料机械有限公司、镇海团桥机械厂和张祖华、张祖良归还，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2007年起每年归还50000元”，并要求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在“下步全额房地产抵押后，贷款利率给予优惠”。之后，团桥机械厂分别于2008年3月19日、2008年6月24日以电热元件厂的名义返还贷款总计4000元。2009年6月17日，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向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出具承诺书一份，对电热元件厂欠农村银行骆驼支行的贷款410000元，承诺“因镇海海斌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法人变更，特由镇海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诺于“2009年6月30日前归还所担保贷款本金100000元；2010年11月30日前归还所担保贷款本金100000元；2011年11月30日前归还所担保贷款本金100000元；2012年11月30日前归还所担保贷款本金110000元”。2009年6月30日，张祖华以电热元件厂名义返还了借款100000元。
农村银行骆驼支行于2012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9月24日，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及张祖明向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对电热元件厂欠农村银行骆驼支行的410000元贷款由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归还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团桥机械厂分别于2008年3月19日、2008年6月24日归还了总计4000元的贷款。2009年6月17日，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再次向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09年6月30日前归还所担保贷款本金100000元，2010年11月30日前归还所担保贷款本金100000元，2011年11月30日前归还所担保贷款本金100000元，2012年11月30日前归还所担保贷款本金110000元。然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仅于2009年6月30日归还贷款本金100000元，至今尚有306000元贷款本金未归还。请求判令：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及张祖明立即归还贷款本金306000元。
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在原审中答辩：一、借款人电热元件厂已于2002年9月16日注销，此时其已不再具有法律主体资格，其相应的债务包含本案中的债务已不存在，主债务消灭，作为从债务的保证责任也就消灭了。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只是承诺对电热元件厂债务承担责任，即使债务存在，此时债务亦因电热元件厂注销而转移给其出资人，电热元件厂不存在债务，因此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也无须承担责任；二、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出具承诺书时并不知道借款人电热元件厂已经注销，是受农村银行骆驼支行欺骗才出具承诺书，因此该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三、农村银行骆驼支行要求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承担保证责任，而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出具的承诺书中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则按照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而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承诺于2010年11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前分别归还100000元，该两期贷款已超过六个月保证期，农村银行骆驼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则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亦无须对该两期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无须再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农村银行骆驼支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性质；二、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还款承诺书的性质，本案中先后两份承诺书中虽然均有“保证”的字面表述，但此时电热元件厂主体资格已因注销而消灭，无从行使追偿权，因此该“保证”显然与担保追偿权机制相悖，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保证。而从承诺书内容上考量，承诺人承诺对电热元件厂欠农村银行骆驼支行的贷款410000元由承诺人返还，该承诺实际是将410000元债务转移给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由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农村银行骆驼支行接受上述承诺，则农村银行骆驼支行与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之间实际是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农村银行骆驼支行依据承诺书要求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承担还款责任，其请求权基础实际为债务转移，因此本案的案由亦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
关于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电热元件厂欠农村银行骆驼支行410000元的债务并不因电热元件厂注销而消灭。债通常因债的清偿、抵消、提存、混同及免除而消灭，企业注销虽然引起该企业法律主体资格的消灭，但债务主体的消灭并不必然引起债务的消灭。本案中，电热元件厂在未对农村银行骆驼支行的债权进行清算而注销的情况下，相关责任主体在注销后对该债务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该债务并不因此而消灭。因此，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辩称本案的债务因债务人主体资格消灭而消灭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次，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本案中，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自愿向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原电热元件厂欠农村银行骆驼支行的410000元贷款由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返还，该承诺系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辩称在出具承诺书时并不知晓电热元件厂已注销，是在受欺骗后出具了承诺书。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出具的承诺书中已明确注明“原宁波市镇海电热元件厂”，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法律主体，应该知晓该表述的含义，且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与电热元件厂是否注销并无关联，因此对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最后，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向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出具的承诺书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债务转移要求第三人就合法的、具有可转移性的债务，与债权人或债务人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并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就电热元件厂欠农村银行骆驼支行的410000元贷款向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出具承诺书，承诺由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返还该债务，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对此予以接受，据此农村银行骆驼支行与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已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合意，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取代了原债务人电热元件厂，成为本案债务的新债务人，原债务人的涉案债务全部移转于新债务人即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承担。综上，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在出具的承诺书中对还款计划作了承诺后，应当按承诺书约定的期限、金额返还借款，现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在返还了部分借款后，未能按还款计划约定返还剩余部分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农村银行骆驼支行要求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共同返还农村银行骆驼支行欠款30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0元，减半收取2945元，由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共同负担。
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将本案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据此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违背事实与法律。债务转移合同的当事人为债务人和第三人，债务转移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才能对债权人发生效力。原审以2007年、2009年的两份《还款承诺书》认定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但本案债务人电热元件厂已于2002年注销，故在此之后，电热元件厂的主体资格不存在，也即债务转移合同不存在，原审将本案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程序错误。本案各方当事人自始至终认为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问题，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在原审辩论意见中主张的也是保证还款责任，而非债务转移后的还款责任，原审的做法属于程序错误；三、按《保证借款合同》和2009年的《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本案借款的保证期间均已届满，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农村银行骆驼支行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农村银行骆驼支行答辩称：一、农村银行骆驼支行起诉要求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归还借款，不是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债务的产生是因为团桥机械厂对涉案《保证借款合同》中债务的担保，在其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代为归还，债务转移的情况是存在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应否对讼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于2009年6月1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对于电热元件厂欠农村银行骆驼支行的410000元贷款，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分四期归还，并已于2009年归还第一期贷款100000元。对于剩余三期贷款，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同样应承担还款责任。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团桥机械厂、张祖华、张祖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黄海兵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三年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