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民终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英虎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城关镇王家关村。
法定代表人：李应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梅，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俊，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定襄县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斌，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凤林，男，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定襄县人，系定襄县茂世农机经销部经营者。
原审被告：山西现代农机推广展示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清徐县高花村省农机科技示范园区。
法定代表人：辛惠芬，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时风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义发，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河北英虎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英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仁俊、原审被告高凤林、原审被告山西现代农机推广展示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现代）、原审被告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时风）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英虎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7）晋092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仁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6月30日苏州华碧微科技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上诉人产品存在缺陷、是缺陷产品的证据使用。鉴定取材距事故近三年，取样由被上诉人王仁俊管理，鉴定取材不合法；鉴定人员为2人，不符合《产品质量仲裁检验和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是否具备出具农机产品存在缺陷的鉴定结论的资质没有查清。鉴定意见书中所陈述的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英虎背负式收割机是合格产品，是列入国家推广目录、经过质量鉴定合格的产品，在山西省允许推广销售并享受山西省农业补贴款的农机产品。被上诉人王仁俊已领取补贴款，该收割机自推广以来未出现侧翻情况，侧翻原因是王仁俊严重违规操作，无证驾驶，在不符合操作环境的沟壑上违规操作所致，不是上诉人的产品是缺陷产品。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涉案产品为缺陷产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认定王仁俊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数额过高。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不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单一的发生事故的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为事实基础并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以涉案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为依据认定上诉人的产品是缺陷产品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王仁俊辩称，苏州华碧微科技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鉴定资格，营业范围包含产品质量鉴定。鉴定人员依法为两个人，上诉人所依据的鉴定管理办法为部门规章。根据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规定，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该在15日内提出异议，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该鉴定报告。英虎公司提供了在河北省推广的资质证书，没有取得全国发放的推广鉴定证书，不具备在全国销售的资质。上诉人所称农用机放在露天场地，没有妥善保管，只能使农用机表面发生氧化，并不能导致农用机的损坏。鉴定意见说明本次事故原因是农用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西现代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山东时风辩称，一审认定答辩人为拖拉机生产者，并非组装收割机的生产者，且拖拉机为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完全正确。导致玉米收割机翻车的原因经鉴定机构鉴定有三个原因，都是改装造成的。而改装系英虎公司提供技术，高凤林方负责施工，且这两家单位均未提出时风拖拉机存在问题。如果真是时风拖拉机存在缺陷导致事故，玉米收割机的生产者英虎公司和高凤林完全可以以零部件供应商的角度起诉答辩人追偿。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答辩人不承担责任的判决。
王仁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高凤林退还购买型号为SF300A拖拉机的款项15800元，被告顺平县英虎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和被告山西现代农机推广展示服务中心（有限公司）退还购买型号为4YW-2英虎背负式玉米收割机的款项21000元，共计368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41057.1元；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鉴定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请求赔偿医疗费108932.69元、误工费21271.5元、护理费189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补助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170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二次手术费96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36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家属伙食费2000元、鉴定费355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687422.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王仁俊在高凤林经营的定襄县茂世农机经销部购买了山东时风生产的型号为SF300A的价值15800元拖拉机一台、在山西现代购买了河北英虎公司生产的型号为4YW-2的价值21000元英虎牌背负式玉米收割机（又称收获机）一台，并由定襄县茂世农机经销部和山西现代分别出具销售发票。后由定襄县茂世农机经销部按照河北英虎公司提供的样机和技术将两部机器组装并交付于王仁俊。2013年9月25日，王仁俊驾驶组装的农用机进行收割作业，在行驶过程中农用机脱档且刹车失灵，导致农用机发生侧翻，致王仁俊受伤。2013年9月26日，王仁俊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诊疗，经诊断，其主要病情为：1、胸12椎体爆裂骨折伴不全瘫；2、左股骨粗隆间骨折；3、右侧第3至7肋骨骨折。住院治疗23天，于2013年10月17日出院，支出住院费121937.7元。2013年10月18日至2013年11月2日，王仁俊住入定襄县仁康医院进行诊疗，花费医疗费4021.80元。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8月21日，王仁俊住入忻州市忻府区同济医院进行诊疗，分别花费医疗费10696.89元、15298.9元。后经忻州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审批报销43022.6元，医疗费用108932.69元由王仁俊支付。2016年6月30日，苏州华碧微科技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华碧司鉴【2016】物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说明配套组装的农用机改装部分为山东时风拖拉机，主要改装部位包括驱动方向和驾驶操作部分，同时说明改装后的方向盘情况、离合器情况、档位操作情况，并分析改装后的操作情况、脱档原因和刹车系统，最后得出鉴定意见为：涉案背负式玉米收割机配套拖拉机的变速箱锁档器未连接，始终处于”解锁”状态，不能有效防止脱档；涉案玉米收割机改装后操作台刚性较差，配套拖拉机制动系统调试不到位，降低了制动效果。2016年8月10日，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嘉司【2016】临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仁俊因车辆侧翻至胸11、12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的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Ⅱ（二）级伤残；右侧第3-7肋骨骨折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Ⅹ（十）级；2、上述损伤需完全护理依赖；3、左股骨粗隆部髓内钉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人民币8807-9698元。另查明，王仁俊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年龄为47周岁。有配偶。其女王小萌2003年3月6日出生。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生产者、销售者中先行赔付的一方有权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另一方行使追偿权，二者之间系内部责任关系，不影响受害人同时要求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鉴定认为：”涉案玉米收割机为背负式，河北英虎公司生产了玉米收割、输送、粮仓部分，与山东时风生产的拖拉机进行配套组装成整机，配套组装对山东时风拖拉机进行部分改装，主要改装部位包括驱动方向和驾驶操作部分”。同时，鉴定意见书对改装部分作出具体说明及分析，得出改装后的背负式玉米收割机制动系统及档位存在问题的意见。故单独生产4YW-2背负式玉米收割机的河北英虎公司和单独生产SF300A型拖拉机的山东时风对王仁俊的损伤不承担赔偿责任，单独销售4YW-2背负式玉米收割机的山西现代和单独销售SF300A型拖拉机的高凤林（定襄县茂世经销部经营者）对王仁俊的损伤亦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河北英虎公司将其生产的玉米收割机与山东时风生产的拖拉机组装成背负式玉米收割机（收获机），作为第一台样机提供给高凤林经营的定襄县茂世农机经销部，其成为该产品的生产者。高凤林经营的定襄县茂世农机经销部以河北英虎公司提供的样机及组装技术，在河北英虎公司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进行组装销售，在组装销售过程中，改变了配套拖拉机的驱动方向和驾驶操作部分，且在未对组装的收割机进行质量检验的前提下即销售给王仁俊，故河北英虎农业公司作为组装后背负式玉米收割机的生产者、高凤林作为定襄县茂世农机经销部的经营者、组装后背负式玉米收割机的销售者，应对组装后的机械发生事故、造成王仁俊损伤承担连带责任。由于王仁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经培训并取得特种驾驶资格证的前提下驾驶农用机，且在农田进行收割时未对路况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道路不平的情况下仍驾驶该农用机作业，其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酌定王仁俊负担损害后果30%的责任，河北英虎公司、高凤林承担该损害后果70%的赔偿责任。王仁俊因本次事故获得赔偿项目及数额中：1、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费121937.7元、忻州市同济医院住院费25995.79元、定襄仁康医院住院费4021.8元，核减忻州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审批单报销费用43022.6元，以上合计医疗费108932.69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2、残疾赔偿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二级、十级伤残等级，王仁俊认为应按2015年山西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9454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按20年计算为172062.8元（9454元/年×20年×91%）；3、护理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王仁俊损伤需完全护理依赖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定认定护理时间为20年，王仁俊认为每年护理费应按2015年山西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9454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189080元（9454元/年×20年），本院予以认定。4、误工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王仁俊认为误工费应按2015年山西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9454元计算，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2015年12月2日领取残疾证止，合计为27个月，本院予以认定。误工费21271.5元（9454元/年/12月×27月）。5、营养费，本院酌定每天50元，王仁俊诉请按照住院天数23天计算，本院予以确认，该项为115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定每天50元，王仁俊诉请按照住院天数23天计算，该项为1150元。7、交通费、住宿费1500元，考虑到王仁俊就医有实际交通、住宿费用的支出，本院酌情予以认定。8、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王仁俊认为应当按照2015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421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王小萌系王仁俊之女，2003年3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其年龄为10周岁，计算至18周岁，该项费用为29684元[（7421元/年×8年）/2]。9、二次手术费参照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8807-9698元，本院取其中间值为9252.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王仁俊伤残分别构成二级、十级伤残，王仁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11、鉴定费35500元。有鉴定费票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1-11项共计614583.49元。王仁俊诉请的护理人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仁俊提出退还购买拖拉机及收割机款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凤林、被告河北英虎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仁俊430208.44元（614583.49元×70%）。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4.22元，被告高凤林、被告河北省英虎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753.13元，原告王仁俊负担2921.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河北英虎公司组装的背负式玉米收割机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王仁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涉案背负式玉米收割机系河北英虎公司将其生产的玉米收割机与山东时风生产的拖拉机组装而成。经苏州华碧微科技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河北英虎公司在组装过程中，对山东时风拖拉机驱动方向和驾驶操作部分进行了改装，组装后的背负式玉米收割机制动系统及档位存在问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英虎公司组装的背负式玉米收割机存在产品缺陷，判决其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河北英虎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王仁俊因车辆侧翻造成身体损伤，经鉴定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二级、十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王仁俊伤残等级、年龄健康状况，确定二十年护理期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王仁俊为二级伤残，从受伤之日一直持续误工，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王仁俊误工费按2015年山西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9454元计算，时间自王仁俊受伤之日起至2015年12月2日领取残疾证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河北英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3元，由上诉人河北英虎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高锋
审判员连林梅
审判员张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