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6民初92号
原告：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铁岭县。
法定代表人：李进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野。
被告：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
法定代表人：温德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伟。
原告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野，被告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1年5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价款825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其中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9日起至判决付款日止，以22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日起至判决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1年5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持有的丹东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泰电气”）29804510股的股权（占总股本比例为42.5778%）中的700万股股权（占总股本10%），以每股人民币11.786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共计8250万元。协议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任何对协议中陈述和担保以及其他条款的违反，都将视为违约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如甲方（被告）存在出资瑕疵、抽逃资金、非法占有欣泰电气的资产、存在欣泰电气未披露债务或财产价值贬损，上述任何一项或合计若超过转让价款的5%，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向乙方返还转让价款，并按转让价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协议第十四条约定争议的解决“由丹东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即依约将8250万元购股款汇入被告指定账户（其中2011年5月9日付6000万元，6月3日付2250万元）。2011年11月11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配合欣泰电气上市，乙方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承诺，36个月内不出售持有的欣泰电气股份。现甲、乙双方就乙方出售其所持欣泰电气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目前持有欣泰电气股权700万股，占总股本10%，双方同意自欣泰电气上市之日起一年后，如果乙方提出出售其持有的欣泰电气股份，则甲方无条件予以收购。二、自乙方书面提出出售欣泰电气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甲方完成收购并付清收购价款。三、收购价格为不低于乙方提出之日前10个交易日欣泰电气收盘价格的平均值”。2016年5月30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向欣泰电气及实际控制人温德乙和董、监、高发出《行政处罚和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6）57号]，原告方知被告存在抽逃资金，非法占有欣泰电气资产等问题，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起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条件未成就，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行政处罚和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确定的主要内容为，欣泰电气报送证监会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及在创业板上市申请文件中的相关财务数据存在虚假记载、上市后披露的定期报告中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并没有认定被告存在抽逃资金、非法占有欣泰电气资产等问题，原告以此为证确定被告有违约行为依据不足。2、补充协议确定内容与本案无关。原告诉求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而补充协议确认主要内容是股权持有期限及回购等问题，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及解除没有关联性。3、行政处罚和市场禁入告知书至今没有定论，被告对此已经提出行政复议。4、原告提起诉讼时已不再享有股份转让协议的解除权。对于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其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需要通过合同解除再对其权利义务终止。行政处罚和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中确定的行为系欣泰电气的行为，不是被告的行为，且该行为发生的时间为2011年12月。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于2011年5月4日，原告已于2011年6月3日支付完全部价款，被告于2011年7月15日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完成股东的全部变更登记手续。到此双方股权交割完毕，合同目的实现，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原告不再享有合同解除权。5、对违约金起算点有异议，违约金约定过高。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标的及价款约定：1、被告作为欣泰电气股东，同意将其持有的欣泰电气700万股，即占总股本比例1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持有。2、原告同意受让被告持有的占欣泰电气股本总额10%股权，成为欣泰电气的股东。3、双方一致同意欣泰电气700万股股权出让（受让）价格为每股人民币11.786元，转让价款共计8250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1、原告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被告股权价款2、原告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被告支付股权价款6000万元。3、原告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向被告支付剩余价款2250万元。4、股权价款由原告直接付至被告的银行账户。第四条股权交割约定：1、自原告第一笔股权价款交付之日起，原告即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2、自原告方第一笔股权价款交付之日起10日内，被告完成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及本次转让引起的其他工商登记事项的变更，并承担相关费用，否则视为被告根本违约。如果逾期两个月未完成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股东登记变更，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被告退还全部款项，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3、当原告获得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东登记变更办理完毕后，即认为股权交割完成。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1、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任何对本协议中陈述和担保以及其它条款的违反都将视为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如被告存在出资瑕疵、抽逃资金、非法占有欣泰电气的资产、存在欣泰电气未披露债务或财产价值贬损，上述任何一项或合计若超过转让价款的5%，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转让价款，并按转让价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3、如原告迟延交付股权转让价款或被告迟延返还上述款项，应按迟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与违约金同时计算，但由于不可抗力导致的迟延交付除外。第十六条其他条款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1年5月9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汇款6000万元。2011年6月3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汇款2250万元。
2011年6月28日，欣泰电气召开2010年度股东大会二次会议，会议议题为审议股东转让股份事宜，股东大会确定：“下列股份转让和受让股符合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因此，全体股东同意该股份的转让和受让。同意法人股东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将总出资额2980.451万元中的700万元，转让给法人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亦同意法人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受让以上股份。”鉴于法人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受让欣泰电气股份，即成为欣泰电气股东，因此决定将公司章程修正案备案。全体股东均在该会议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日，欣泰电气作出了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为：鉴于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出资额中的700万元，转让给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后，使公司股东及其持有股份发生变化，决定对公司章程修正如下：1、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出资2280.451万元，持股比例为32.5778%，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08年7月26日；……4、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出资700万元，出股比例为1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
2011年7月5日，欣泰电气向丹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原发起人“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王世忱、刘桂文、世欣荣和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陈柏超、张欣、蔡虹、范永喜、王建华、孙文东、刘明胜”变更为“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王世忱、刘桂文、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世欣荣和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陈柏超、张欣、蔡虹、范永喜、王建华、孙文东、刘明胜”。2011年7月15日，丹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欣泰电气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予以备案登记。
2011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为配合欣泰电气上市，原告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承诺，36个月内不出售持有的欣泰电气的股份，现双方就原告出售其所持欣泰电气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目前持有欣泰电气股权700万股，占总股本10%。双方同意自欣泰电气上市之日起一年后，如果原告提出出售其持有的欣泰电气股份，则被告无条件予以收购。二、自原告书面提出出售欣泰电气股权之日起30日内，被告完成收购并付清收购价款。三、收购价格为不低于原告提出之日前10个交易日欣泰电气收盘价格的平均值。四、双方均承诺保守本协议的秘密，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五、由原告原因导致的本协议泄密，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二份，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1年11月，欣泰电气向中国证监会提交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申请，于2012年7月3日通过创业板发行审核委员会审核。2014年1月3日，欣泰电气取得中国证监会《关于核准欣泰电气首次发行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的批复》。
2016年7月5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欣泰电气、温德乙、刘明胜、于晓洋、王永珩、孙文东、蔡虹、陈柏超、宋丽萍、陈玉翀、蒋光福、赵春年、范永喜、韩冬、孙洪贵、王建华、胡晓勇、杜晓宁作出了[2016］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欣泰电气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申请文件中相关财务数据存在虚假记载。为实现发行上市目的，解决欣泰电气应收账款余额过大问题，2011年12月至2013年6月，欣泰电气通过外部借款、使用自有资金或伪造银行单据的方式虚构应收账款的收回，在年末、半年末等会计期末冲减应收账款。致使其在向中国证监会报送的IPO申请文件中相关财务数据存在虚假记载。对欣泰电气该项违法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温德乙、刘明胜，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为于晓洋、王永珩、孙文东、陈柏超、胡晓勇、王建华、蔡虹、宋丽萍、赵春年、蒋光福、范永喜、孙洪贵、韩冬、陈玉翀。二、上市后披露的定期报告中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一）《2013年年度报告》、《2014年半年度报告》和《2014年年度报告》中存在虚假记载。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欣泰电气在上市后继续通过外部借款或者伪造银行单据的方式虚构应收账款的收回，在年末、半年末等会计期末冲减应收账款，导致其披露的相关年度和半年度报告财务数据存在虚假记载。（二）《2014年年度报告》中存在重大遗漏。欣泰电气实际控制人温德乙以员工名义从公司借款供其个人使用，截至2014年12月31日，占用欣泰电气6388万元。欣泰电气在《2014年年度报告》中未披露该关联交易事项，导致《2014年年度报告》存在重大遗漏。对欣泰电气该项违法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温德乙、刘明胜，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为于晓洋、王永珩、蔡虹、陈柏超、宋丽萍、孙文东、赵春年、蒋光福、范永喜、孙洪贵、韩冬、陈玉翀、杜晓宁。中国证监会决定：一、对欣泰电气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832万元罚款；二、对温德乙给予警告，并处以892万元罚款；三、对刘明胜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四、对于晓洋、王永珩、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20万元罚款；五、对孙文东、蔡虹、陈柏超、宋丽萍、陈玉翀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8万元罚款；六、对蒋光福、赵春年、范永喜、韩冬、孙洪贵处以警告并分别处以6万元罚款；七、对王建华、胡晓勇分别处以5万元罚款；八、对杜晓宁给予警告，并处以3万元罚款。欣泰电气、温德乙针对[2016］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中国证监会申请行政复议，中国证监会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2016］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温德乙、欣泰电气的行政处罚。欣泰电气、温德乙就此复议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京01行初6号行政判决，驳回欣泰电气的诉讼请求，欣泰电气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京行终第324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8月，欣泰电气公布其《2016年半年度报告》，其第七节第七条第5项其他应收款中记载：公司控股股东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的大股东经营性资金占用，已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归还500万，后于2016年8月陆续归还450万，截止本报告披露日，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占用的950万资金已全部归还完毕。
其中，被告于2016年5月9日通过武汉万宝至电气有限公司向欣泰电气在中国建设银行丹东元宝支行的账户（账号21001664603059900000-0001）汇款500万元，欣泰电气于2016年5月13日向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上载明“还借款”，并加盖欣泰电气财务专用章；2016年8月22日，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雅莉在中国招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14854150026549）汇款140万元，备注为“辽宁欣泰股份还丹东欣泰电气款项”。被告提供欣泰电气2016年8月22日的记账凭证及一份收款收据，均显示收到被告的款项140万元，但均未加盖欣泰电气财务章或公章；2016年8月23日，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雅莉在中国招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14854150026549）汇款4万元，备注为“辽宁欣泰股份还丹东欣泰电气款项”。被告提供欣泰电气2016年8月25日的记账凭证，其上显示收到被告的款项4万元，但未加盖欣泰电气财务章或公章；被告于2016年8月25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向欣泰电气在该行的账户（账号20210154500000784）汇款306万元，被告提供欣泰电气2016年8月26日收款收据，显示收到被告的款项306万元，亦未加盖欣泰电气财务章或公章。
2016年9月2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决定欣泰电气股票于2016年9月6日起暂停上市。
2017年6月23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布关于丹东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终止上市的公告，公告称：欣泰电气因欺诈发行于2016年7月5日受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公司股票自2016年9月6日起暂停上市。经本所上市委员会审议通过，本所2017年6月23日决定公司股票终止上市。自本所作出公司股票终止上市的决定后十五个交易日届满的次一交易日（2017年7月17日）起，公司股票交易进入退市整理期。若公司提出复核申请，自本所上诉复核委员会作出维持终止上市决定后的次一交易日起，公司股票交易进入退市整理期。退市整理期届满的次一交易日，本所对公司股票予以摘牌。现欣泰电气已退到三板市场。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收款收据、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丹东欣泰股份电气有限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丹东欣泰股份电气有限公司备案申请书及通知书、股东大会二次会议决议、丹东欣泰股份电气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案、丹东欣泰股份电气有限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行政复议决定书、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传票、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情况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及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股权转让款，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1、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任何对本协议中陈述和担保以及其它条款的违反都将视为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如被告存在出资瑕疵、抽逃资金、非法占有欣泰电气的资产、存在欣泰电气未披露债务或财产价值贬损，上述任何一项或合计若超过转让价款的5%，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转让价款，并按转让价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第十六条其他条款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约定：为配合欣泰电气上市，原告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承诺，36个月内不出售持有的欣泰电气的股份。且约定双方同意自欣泰电气上市之日起一年后，如果原告提出出售其持有的欣泰电气股份，则被告无条件予以收购。虽然该股权转让协议手续已经履行完毕，但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还处于持续履行状态，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当事人均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该合同。因该股权转让协议附有解除条件，则自解除条件成就时，可据此解除合同。
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7月5日对欣泰电气作出了[2016］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欣泰电气存在2011年12月至2013年6月，通过外部借款、使用自有资金或伪造银行单据的方式虚构应收账款的收回，在年末、半年末等会计期末冲减应收账款。致使其在向中国证监会报送的IPO申请文件中相关财务数据存在虚假记载、《2013年年度报告》、《2014年半年度报告》和《2014年年度报告》中存在虚假记载、《2014年年度报告》中存在重大遗漏所作出的处罚。故本案应审查在双方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被告是否存在出资瑕疵、抽逃资金、非法占有欣泰电气的资产、存在欣泰电气未披露债务或财产价值贬损，上述任何一项或合计若超过转让价款的5%的情形，是否符合解除条件。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出资瑕疵、抽逃资金、非法占用欣泰电气资产、存在欣泰电气未披露债务或财产价值贬损等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行为，应依约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节。首先，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出资瑕疵、抽逃资金行为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具体表现为，公司股东故意抽逃其出资资金或将相应的资产从公司转移并未支付公正、合理的对价，其实质是没有对价转移公司财产。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现有案件事实，不能认定被告存在出资瑕疵、抽逃出资的行为。
其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非法占有欣泰电气的资产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以股东、实际控制人身份占用欣泰电气经营性资金950万元，不管还款与否，均系非法占有欣泰电气资产。被告认可占用了欣泰电气950万元资金，但占用不同于占有，且因被告已归还该资金，不能据此认定被告非法占有欣泰电气资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上市公司董事与董事会会议决议事项所涉及的企业有关联关系的，不得对该项决议行使表决权，也不得代理其他董事行使表决权。该董事会会议由过半数的无关联关系董事出席即可举行，董事会会议所作决议须经无关联关系董事过半数通过。出席董事会的无关联关系董事人数不足三人的，应将该事项提交上市公司股东大会审议。”本案中，被告系欣泰电气的股东，涉及上市公司股东占用本公司资金，须在董事会决议中经无关联关系董事过半数通过，或出席董事会的无关联关系董事人数不足三人的，应将该事项提交上市公司股东大会审议。对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占用涉案资金经过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作为股东之一的原告亦表示是通过行政处罚才得知占用一事。即被告占用欣泰电气资金确实违反法定程序，属非法占用。被告占用了欣泰电气的资金，相当于已处分该资金，虽然该款项已经偿还，但其全部偿还是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欣泰电气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偿还完毕的，证明其具有占有的故意。被告自占用该资金时起已经享有该资金的所有权，应当认定为占有。故该事实符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被告非法占有欣泰电气资产的解除条件。
再次，对于原告主张存在欣泰电气未披露债务问题。原告主张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欣泰电气实际控制人温德乙以员工名义从公司借款供其个人使用，截至2014年12月31日，占用欣泰电气6388万元。欣泰电气在《2014年年度报告》中未披露该关联交易事项，可以认定欣泰电气存在未披露债务的行为。因该关联交易系欣泰电气的公司债权，亦非违约条款中约定的公司未披露债务，故该事实不符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解除条件。
最后，对于原告主张欣泰电气出现财产价值贬损问题。欣泰电气在公司上市过程中，因在上市申请文件相关财务数据中存在虚假记载、上市后披露的定期报告中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行为，被证监会查处，并对欣泰电气的实际控制人及直接责任人员进行了处罚。现欣泰电气已经退市到三板市场。而涉案股权转让时，被告以每股人民币11.786元转让给原告，现欣泰电气股票价格大幅降低，必然导致欣泰电气财产价值贬损。故该事实符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欣泰电气财产价值贬损的解除条件。
依据以上分析，因被告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非法占有欣泰电气资产、欣泰电气财产价值贬损的情形，原告依约享有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
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协议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转让价款，并按转让价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现原告主张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应视为原告自愿调整违约金标准。该违约金标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未超过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标准，故对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付款日起于法无据，应以原告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原告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解除原告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被告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8250万元及利息（以82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驳回原告辽宁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9300元，由被告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军
代理审判员 孙雪松
代理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