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芜中民再终字第00019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奥特晟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皮白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皮芳梅，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徐鸿雁，男。
委托代理人：肖宏，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奥特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晟公司）因与原审上诉人徐鸿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年6月19日作出的（2012）芜中民二终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3年5月2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抗（2013）67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皖民抗字第001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屠源出庭，原审被上诉人奥特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皮芳梅，原审上诉人徐鸿雁的委托代理人肖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5月16日，一审原告奥特晟公司起诉至无为县人民法院称：徐鸿雁是中国电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驻广州的业务代表，2010年4月8日，徐鸿雁来我公司提货，称中电公司增值税票未开，要扣该税票增值税抵押货款40800元，待收到税票再付，并签订了《协议》。但徐鸿雁拒不履行自己的义务，尚欠我公司货款40800元及3000元的包装费，共计43800元。现要求徐鸿雁支付我公司货款43800元及利息6977.34元。徐鸿雁辩称：本案诉讼主体不符，我自已从未与奥特晟公司做生意，协议约定的货款中电公司已付清，应起诉中电公司。
无为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奥特晟公司是一家专业生产汽车电子产品的厂家。2010年3月18日奥特晟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003011），产品名称为倒车雷达，销售价格为24万元（含17%的增值税）。徐鸿雁在本起合同中负责代表中电公司提货，收取佣金，无书面委托。货款的支付也不经过徐鸿雁，由奥特晟公司直接支付中电公司（一审笔误，应为：由中电公司直接支付奥特晟公司）。2010年3月26日中电公司支付奥特晟公司货款24万元。3月27日奥特晟公司将24万元货全部发至中电公司，徐鸿雁负责提货。奥特晟公司未即时出具24万元货款增值税发票，至2010年5月10日才开出。
徐鸿雁与奥特晟公司之间也存在业务往来，双方的业务关系持续至2010年4月8日。2010年4月8日，奥特晟公司尚未开出中电公司支付的24万元增值税发票，奥特晟公司与徐鸿雁分别以甲方、乙方代表签订一份协议：甲方奥特晟公司，乙方徐鸿雁，协议内容如下：今奥特晟公司欠徐鸿雁24万元17%的增值税款（按合同编号1003011），徐鸿雁欠奥特晟公司货款40800元，待徐鸿雁收到奥特晟公司寄出的24万元增值税票，验收合格后徐鸿雁在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奥特晟公司负责人皮白勇签名并盖章，乙方负责人徐鸿雁签名。现徐鸿雁以中电公司经常会滞留20%货款不打，待到货齐、票全再打款的习惯，故在签订协议时，认为中电公司货款并未付清，以给付税票为附条件要求给付货款，且在协议中注明了奥特晟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合同的编号，故该货款应为中电公司的货款，拒绝支付货款40800元。
无为县法院一审认为：徐鸿雁与奥特晟公司签订的协议，其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由于中电公司没有授权徐鸿雁与奥特晟公司签订协议，故协议中乙方徐鸿雁应代表其本人，尤其是1003011号合同的货与款双方已于协议之前履行完毕（奥特晟公司税票未开出）。另1003011合同货款的给付非徐鸿雁职责，且诉请货款为40800元，而徐鸿雁所称中电公司滞留20%货款应为48000元，数额不统一，故徐鸿雁称协议中的货款为中电公司所欠，其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由于徐鸿雁与奥特晟公司之间至协议之日尚有业务关系，故协议中的40800元货款应为徐鸿雁本人所欠货款，另奥特晟公司主张徐鸿雁所欠的3000元包装费，徐鸿雁未提出抗辩，该主张予以认可，但奥特晟公司主张的利息6977.3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无为县人民法院遂作出（2011）无民初第01410号民事判决：徐鸿雁应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给付奥特晟公司货款43800元。
徐鸿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奥特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徐鸿雁个人差欠货款40800元，4月8日协议中的乙方显然指中电公司，而事实上是4月8日徐鸿雁代中电公司提货时，在不能及时核实的情况下才签的字，但也特别注明了合同编号；2、奥特晟公司证据不能证明3月27日将货送给了中电公司，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差欠奥特晟公司货款，至于3000元包装费，因为4月8日提货人是中电公司，上诉人当然不用承担所谓的包装费，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奥特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奥特晟公司答辩称：送货单没有签字可以不用签字，只有在提货时没有付款或付款不足才在送货单上签字，3月27日给中电公司的货因为货款支付完毕才没有要求签字。
本院二审所查事实同一审。另查，2010年3月18日，奥特晟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003011的总价24万元的购销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货物2010年4月由徐鸿雁验收。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奥特晟公司主张徐鸿雁差欠其货款40800元及3000元包装费应提供相应的证据。2010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甲乙双方综合协议全文理解，乙方应指中电公司，又因为中电公司已经在2010年3月26日将上述24万元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当然不需要再重复支付奥特晟公司40800元，至于奥特晟公司主张的4月8日发货产生的包装费3000元，由于徐鸿雁非编号为1003011合同的需方，该笔款项不应该由徐鸿雁负担，奥特晟公司主张编号为1003011的24万元的合同货物中电公司2010年3月27日已提货，但中电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上述货物是在2010年4月份由徐鸿雁负责验收。不能仅凭徐鸿雁与奥特晟公司之间至协议之日尚有业务关系，就当然推出徐鸿雁差欠奥特晟公司货款的结论，故奥特晟公司主张徐鸿雁差欠其货款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徐鸿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遂作出（2012）芜中民二终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1）无民初字第014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奥特晟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2012）芜中民二终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4月8日的协议的乙方是中电公司而非徐鸿雁，缺乏证据证明。4月8日的协议中，明文述明协议的乙方为徐鸿雁，也无中电公司的公章。本案中，徐鸿雁代表中电公司提货、报关，但并不负责中电公司的货款支付，徐鸿雁本人也无这方面的书面委托，因此，徐鸿雁并无资格代表中电公司在4月8日的协议上认同奥特晟公司主张的仍有40800元货款未付的事实。同时，法院依据4月8日协议中的合同编号认定该40800元货款是奥特晟公司和中电公司之间的合同货款，存在错误。该协议约定的一方义务是奥特晟公司向中电公司交付40800元的增值税发票，而增值税发票上必须注明货物的数量、单价等，因此，在协议上注明与增值税发票相关的合同编号符合常理，不能依此认定该协议的乙方即为中电公司。（二）原审判决依据在二审阶段，由中电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4月8日徐鸿雁到奥特晟公司提取的货物是中电公司的货物，属认定事实错误。中电公司出具的证明只是称该批货物是在4月份由徐鸿雁验收，但并未说明具体是在4月的哪一天，因此，无法认定4月8日徐鸿雁提取的货物是否是中电公司的货物。同时，在一审阶段，奥特晟公司出具了有徐鸿雁签字的日期分别为2009年12月29日、2009年11月26日的提货单，这两张提货单上载明的型号为ATS-068的产品单价均为51元，与2010年4月8日的提货单上注明的ATS-068单价分别为51元和48元相吻合，而中电公司和奥特晟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产品单价为120元，徐鸿雁虽然主张这三张提货单上的单价是奥特晟公司事后添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4月8日提货单上的2000件货物分别为两个1000件，单价也不同，而中电公司和奥特晟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产品为2000件，型号单一，价格也始终是120元，由此可见，4月8日提货单上记录货物数量的方式与中电公司和奥特晟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不相吻合。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徐鸿雁和奥特晟公司之间无未结货款，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奥特晟公司称：4月8日《协议》中的乙方实为徐鸿雁本人，43800元货款实为徐鸿雁本人做业务所欠，中电公司的货款3月27日即已付清。中电公司也没有授权委托徐鸿雁与奥特晟公司签订协议，徐鸿雁辩称：本人之所以在4月8日的《协议》中签名，是因为奥特晟公司拖欠中电公司税票，为确保税票能及时开给中电公司，所以才在《协议》中的乙方签名，并注明合同编号，当时并不清楚中电公司已付清货款，《协议》中的乙方应指中电公司。
本院再审所查事实与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合同虽约定先由中电公司向奥特晟公司支付总价款的20%（即人民币48000元）作为定金，待生产完成后中电公司在收到奥特晟公司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向奥特晟公司支付清余款80%（即人民币192000元），但事实上中电公司在2010年3月26日就通过电汇将24万元货款全部支付给奥特晟公司，奥特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直到2010年5月10日才开给中电公司。2、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为2010年4月1日前，奥特晟公司现主张约定的货物是在2010年3月27日即交付给了中电公司代理人徐鸿雁，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编号为0000142号送货单上看，所交付货物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且无徐鸿雁签字验收。奥特晟公司认为送货单上单价之所以和合同约定不一致，是因为送货单上所反映的单价是根据徐鸿雁的要求书写的。没有验收人签名是因为中电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故无需再签名验收。再审中奥特晟公司又提供一张编号为0000143的送货单，经查该份送货单一审已经提供，同样是编号为0000143号送货单，但记载的货物单价不仅不一致、而且一张有验收人签字验收，一张确无验收人签字验收。再审庭审中奥特晟公司又主张争议的40800元为奥特晟公司与徐鸿雁自发生业务往来至签订协议时双方所产生的滚动帐。徐鸿雁主张中电公司购买的货物，奥特晟公司是在2010年4月8日交付的，但所提供送货单上所反映的货物数量虽与合同约定相一致，货物单价与合同约定确不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奥特晟公司主张徐鸿雁差欠其货款40800元及3000元包装费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奥特晟公司认为中电公司所购货物，已于2010年3月27日提货，4月8日的供货系徐鸿雁个人所做业务，所欠40800元及3000元包装费系奥特晟公司与徐鸿雁长期业务的滚动帐。但其提供的3月27日的供货单上所载明的货物单价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且无中电公司代理人徐鸿雁签字验收；相反中电公司出具证明，称其所购货物是在2010年4月份由徐鸿雁负责验收，故对奥特晟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证据不足。结合中电公司与奥特晟公司所签购销合同、奥特晟公司提交的其4月8日的送货单以及中电公司出具的证明，综合分析4月8日协议内容，本院认为徐鸿雁在不知中电公司已付清货款的情况下，通过协议要求奥特晟公司在开具24万元增值税发票前，暂扣应付给奥特晟公司的40800元货款，在情理之中。据此，协议中的乙方应理解为中电公司。由于中电公司已经在2010年3月26日将合同约定的24万元货款全部支付完毕，故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当然不需要再重复支付奥特晟公司40800元。因此二审判决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芜中民二终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
审判长 黄 飞
审判员 傅少农
审判员 薛晓蓉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家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