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2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月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长红。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姬鑫良，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燕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
地址：河北省献县城南工业园区南新街9号。
法定代表人邓连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培华，该公司销售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卫兵，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芝华士（秦皇岛）啤酒有限公司。
地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建设大街和苑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汤永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栗月梅、金长红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燕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芝华士（秦皇岛）啤酒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4）献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河北燕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京公司）与芝华士（秦皇岛）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华士公司）经协商达成啤酒瓶买卖协议，协议达成后，燕京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将该合同原本传真给芝华士公司，该公司对合同确认后，盖章回传给燕京公司。合同约定，由芝华士公司向燕京公司购买9018#300毫升绿色啤酒瓶，价格为0.52元／只。另约定，芝华士公司预付20%货款，货到验收合格后余款在一个月内结清；燕京公司承担运输费用。
之后，燕京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11月24日分别向芝华士公司发货共计1517320只，价款为789006.40元，芝华士公司支付货款362244元，至今尚欠426762.40元。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5月18日燕京公司分别向芝华士公司发货396340只，价款为206096.80元，该款已付清。
2013年11月5日，栗月梅作为原芝华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汤永春签订一份《公司转让协议》，同时金长红作为栗月梅丈夫也在该协议的转让方签字，该协议约定，栗月梅、金长红将其投资经营的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汤永春，同时约定，转让前的公司债权债务由栗月梅承继，与汤永春无关。2013年12月24日，芝华士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栗月梅变更为汤永春。
燕京公司起诉后，栗月梅、金长红认为其在经营芝华士公司期间，没有与燕京公司签订过书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系虚假伪造的。故于2014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该合同进行鉴定，后由于2014年12月22日撤回鉴定申请。
芝华士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永春系该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员工，承认该公司与燕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有业务往来，且在该公司转让时也提及到与燕京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栗月梅、金长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及其他形式。其中书面形式既包括合同书，又包括以传真方式形成的数字电文。本案中，燕京公司与芝华士公司达成购销啤酒瓶协议后，以传真方式给芝华士公司电传该合同书，芝华士公司收到该合同书后，经确认盖章回传给燕京公司，该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书面合同形式，栗月梅、金长红称在其经营和管理芝华士公司期间从未与燕京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该抗辩不能成立。另外，栗月梅、金长红以该合同系伪造为由，申请对该合同进行司法鉴定，但是撤回了申请，不能证明其理由的成立，而且现芝华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永春已经证明如下事实；1、其作为原芝华士公司的员工，对原告燕京公司与芝华士公司的买卖合同及业务关系早已知晓；2、在芝华士公司转让时，栗月梅、金长红与其提及到欠燕京公司货款的情况。综上，栗月梅、金长红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燕京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燕京公司与芝华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燕京公司依照合同规定履行了向芝华士公司提供合同标的物的义务，芝华士公司确认盖章之时即合同成立并生效，而且该公司也实际履行，只是芝华士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数额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双方因合同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因此，燕京公司诉请的426762.40元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给付之请求，芝华士公司最后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11月，按双方“余款在一个月内结清”的约定，芝华士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应自2014年1月1日始至本案判决生效止以所欠货款426762.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燕京公司支付利息。
关于如何确定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债务系栗月梅、金长红经营管理期间形成的，期间该二人也偿还了部分欠款，根据栗月梅、金长红与汤永春达成的公司转让协议，该笔债务由栗月梅、金长红承担，因此栗月梅、金长红应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其次，虽然栗月梅、金长红与汤永春达成了公司转让协议，债务由栗月梅、金长红承担，但该约定只对转让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芝华士公司依法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栗月梅、金长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北燕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欠款426762.40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河北燕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芝华士（秦皇岛）啤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5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共计10565元，由芝华士（秦皇岛）啤酒有限公司承担5282.50元，栗月梅、金长红承担5282.50元。
原审宣判后，栗月梅、金长红不服原审判决，其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栗月梅、金长红在其经营和管理芝华士公司期间与被上诉人燕京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基本办公常识，在传真发送完毕后，原稿应留在发送方，接收方得到的仅是副本，且发送方的传真号和传真日期会自动打印在该副本的抬头处。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以传真形式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不符合以该形式订立合同的要件，该份合同系伪造的。金长红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因为法院鉴定室与鉴定机构沟通，现有技术无法对该合同打印字迹、手写字迹及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金长红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二、汤永春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汤永春是现芝华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能代表原芝华士公司自认某些事实，况且汤永春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完全是一面之词。2、原芝华士公司不存在崔影这名财务人员，崔影是财务人员完全是子虚乌有，汤永春与被上诉人合谋损害上诉人的权利。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产品购销协议）），故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是虚假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纵观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原芝华士公司公章的文件均是复印件，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关的原件，这些复印件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伪造出来，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对帐单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献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即使认定原芝华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买卖关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合同相对方芝华士公司，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河北燕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内容正确，上诉人一直声称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是不客观的。被上诉人燕京公司在本案中与原芝华士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以传真的方式进行了书面确认，之后燕京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双方进行了对账，燕京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给原芝华士公司，金长红以及金长红的儿子金龙及彭桂枝向燕京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所有这些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这些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履行的情况。上诉人提到主体责任问题，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分析的非常清楚，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再补充一点，上诉人和芝华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原芝华士公司的债务债权由二上诉人享受，造成了公司资产和股东资产的混同，上诉人享受公司的债权债务侵犯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二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芝华士（秦皇岛）啤酒有限公司辩称，认同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产品购销合同原稿及传真件、发货明细、对账单、增值税发票明细及发票、录音光盘及短信以及芝华士公司现在法定代表人汤永春的当庭陈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河北燕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芝华士（秦皇岛）啤酒有限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汤永春作为芝华士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及原公司职工其对公司的经营情况有所了解，属于客观现实，其陈述的事实具有证明作用。上诉人认为汤永春与被上诉人存在合谋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汤永春的陈述存在虚假，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加盖芝华士公司公章的文件均为伪造的复印件的上诉理由，均因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与汤永春达成的公司转让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对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据此上诉人应承担本案欠款的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栗月梅、金长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纪俊阁
审判员 高宝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冯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