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世代大厦10层。
法定代表人：程法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华，系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亚滨，系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茂林，男，系下岗工人。
委托代理人：严慧文，男，系吉林省辽源市文联助理调研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57号。
负责人：孙养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亓博，系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文、宋茂林、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大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2）瓦民初字第4135号民事判决，中十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十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华、刘亚滨，被上诉人赵文、宋茂林、被上诉人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亓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文、宋茂林一审诉称：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分四次向原告借款419万元及利息，按约定均未按期还款，这四次借款本金全部未付，利息也未能付清，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承诺若不还，其总公司也能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利息计算方式为2012年以前的有补充协议约定本金明细，已经计算完毕，2012年4月30日以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辩称：不予认可，因为是分公司负责人私刻公章，我公司从未与原告达成借款协议，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
被告中十冶公司辩称：根据了解，主要是原告赵文与胡海江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公司没有关系，同时借款协议的公章均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故对原告的请求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系属中十冶公司的分支机构，2010年5月26日，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为增加流动资金与原告赵文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向原告借款220万元，借期为2010年5月26日至2010年11月26日止，如有争议可诉至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被告盖有公章，之后原告按被告要求以汇款、现金的方式履行了220万元借款义务，并由被告出具了220万元的收据。2010年8月4日，被告第二次向原告赵文借款50万元，借期为2010年8月4日至2010年10月4日，用建设银行转帐支票一张（票号为16691253）作抵押，并由被告公司的负责人胡海江、孙维权签字盖章，同时出具了50万元的收据。2011年3月23日，被告第三次向原告借款108万元，借期为2011年3月23日至2011年6月3日，担保方为大连永乐宏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永乐金庭二期5套商品房做抵押担保，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协议到期一次性还清，若被告到期未能按时还款，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被告、担保方共同盖章，被告出具了108万元的收据，5套抵押担保房屋的收款收据。2012年9月7日，被告第四次向二原告借款50万元，借期为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11月6日止，借款利息为银行贷款利息四倍，抵押支票一张，号码为31309130号（后退给被告），孙维权作担保。二原告通过转帐、现金方式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2012年4月24日，原告赵文与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对前三次借款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中已明确，被告尚欠原告赵文借款本金为361万元，利息45.9万元，三次借款截止到2012年4月24日止的利息，做了还款计划，同时还约定自2012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遇有危及借款安全问题时，随时可依法起诉主张权利，且起诉地为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并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并由被告公司的负责人胡海江和原告赵文签字确认，截止到2012年4月24日止，加上第四笔借款50万元，被告尚欠二原告借款本金411万元，利息45.9万元，本息共计456.9万元。
另查，被告对借款协议中的公章申请鉴定，因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样本，应视为举证不能，法院已向其释明，逾期不提交，则视为放弃该司法鉴定的申请。后又申请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与原告借据中的公章是否一致。根据原告的申请，我院已调取了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该公章除在本案借款协议中使用外，在其他的合同中也用过此公章。
关于证人孙维权对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向原告赵文借款的整个过程都是由她经手办的，她所作的一切都是行使公司的经理职务行为，协议中所盖的公章也是在被告公司所盖的，即使说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所加盖的公章与公安机关的备案的不一致，属被告内部公章管理问题，对原告不产生域外效力。
再查，庭审中被告中十冶公司提供了部分还款证据，从证据来看，没有直接证明给付原告属本案借款的事实，也没有原告的收条，是另一笔胡海江个人向原告赵文借款和抹车130万元的经济往来情况，双方已履行完毕，属另一个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四次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存在，原告已全部履行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给付借款义务，但被告只给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现仍欠原告借款411万元及利息，其中的361万元利息自2012年5月1日始，另50万元自2012年9月7日始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同时还应承担补充协议中确定的45.9万元的利息，故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公章系伪造是个人行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借款协议中的公章由被告公司的经理经办人孙维权证实是在其公司加盖的，并且与多家企业签订合同都用此公章。即使公章与公安机关备案不一致，对原告不产生域外效力，故驳回被告的鉴定申请。被告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系被告中十冶公司的分支机构，发生借款时，分支机构的负责人是胡海江，因其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按照我国企业法人制度的规定，法人以其经营管理或者所有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财产责任，并由法人承担最终的民事责任，故被告中十冶公司对其欠款应承担偿还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赵文借款36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并承担利息（自2012年5月1日始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赵文利息49.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赵文、宋茂林借款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并承担利息（自2012年9月7日始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四、驳回原告赵文、宋茂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2300元，由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的请求及理由：请求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2）瓦民初字第41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文、宋茂林对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一是瓦房店市法院无权受理本案，双方诉争标的为650万元，应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二是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公章鉴定的权利，导致实体认定错误；三是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曾两次提出回避申请，一审法院未给大连分公司做任何书面答复，庭审时也未口头告知；四是孙维权作为本案证人不适格，其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在第二次庭审时当庭证实其看过第一审的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应取消其证人资格；五是220万元借款合同中有40万可能已经作为高利贷利息扣除；六是50万元、108万元没有被上诉人赵文实际交付款项的证据；七是胡海江与赵文、宋茂林的最后一笔借款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印章，与上诉人无关；八是胡海江个人或通过他人一共向赵文、宋茂林还款287万，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九是赵文提供的三张《专用收款收据》是伪造的，大连分公司没有使用过这种版本的《专用收款收据》。
被上诉人赵文二审答辩认为：1、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协议中的管辖条件对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也具有约束力，合同并没有超过分公司的能力范围。在一审法院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和分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的时候，一审法庭在法庭辩论结束前两个公司都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同意原审法院审理。2、提出回避申请是当庭提的，法院当庭解决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有意扰乱法庭，领了一群人在法院闹，是否超审限和程序违法与实体无关。3、我起诉的时候4张欠据没有一张欠据是以胡海江个人名义借的，每一张欠据除了第4份欠据是胡海江个人签的名，但抬头标注了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而胡海江又是在工商登记档案中明确记载了是负责人，他有权代理，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有公章没有公章不影响他签字的效力。4、孙维权是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授权在这几次借款中接收款项的人和经办人，他有权利和义务说明这些款项发生的情况，而且当时负责人胡海江安排孙维权对我所有借款中的履行款项、利息、结算进行经办，所以他必须说明情况。5、上诉人总公司并未对公章进行鉴定，而是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提出公章鉴定，在2013年11月5日分公司提交了鉴定申请，理由是原负责人私刻公章，将2010年5月26日起至2011年3月23日止的公章样本提交给法院，逾期不提交将视为放弃鉴定，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自2010年5月26日自2011年3月23日期间未更换过公章，并提供了一枚作废备案样本，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2013年12月9日法院通知分公司将该枚公章刻的时间提交，2013年12月11日分公司诉称该公司不存在准刻证明，也没有提出调取，事后被上诉人申请调取了分公司准刻证明发现销毁的公章并不是同一个，分公司隐瞒了事实，提供了虚假证据，不提供真实的样本，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提出公章是假的完全是假设性意见，上诉人提出中十冶分公司公章私刻应该进行报案。6、借给中十冶分公司的几笔款项，前三笔全都加盖了分公司的公章，最后一笔由中十冶授权的人胡海江、孙维权签字认可的，而且一审中已经提供了一些汇款凭证，我全部款项全部按照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责人的要求汇到他指定的账户，分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分配、自主权，至于分公司的钱怎么花和我没有关系。7、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是怎样一种形式需要对外开具收款收据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把款交付给你，你给我们收据，开收据的人是经过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授权的，我只是证明我把钱交给分公司就行了，至于你使用收据的习惯和我们没有关系。力佳开具的收款收据我们没有接到。孙维权的签字不是证明他是签字的人，他是分公司授权的经办人，分公司的保险单没有孙维权，而是庭后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至于孙维权证实的借款协议、房屋抵押协议、在公司办理的事，合同上有明确记载公章应该有专人管理，这枚公章如果是真实的，钱付给公司是可以收到的。8、2010年3月16日借给了130万，与对方说的不是一个意思，还我50万没有取走我直接留用了，我一审已经阐述的很清楚，我认为实体部分没有错误。
被上诉人宋茂林二审答辩认为：同意被上诉人赵文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一审原告赵文2012年8月15日起诉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胡海江、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还款50万元及利息，此后三次变更诉讼请求至2013年7月21日主张尚欠本金411万元及利息239万元，此后宋茂林和赵文共同作为申请人以2013年9月6日共同向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借款50万元为由，请求宋茂林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增加诉讼请求，该共同申请没有落款日期，记载的2013年9月6日也应系笔误（因案涉最后一笔借款为2012年9月7日），2013年8月10日赵文申请撤回对胡海江、孙维权、宋茂林三人的起诉，并由法院作出笔录，但卷宗体现不出孙维权、宋茂林作为共同被告，且宋茂林是以合伙资金出借为由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故本案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及变更诉讼主体的程序上是混乱的，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固定原告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全部借款款项是否实际履行给付了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2010年5月26日借款协议220万元中的40万元现金、2010年8月4日的50万元现金、2011年3月23日借款108万元现金、以及起诉以后2012年9月7日支付现金21万元的现金借款用途、交接现金人员等确定现金实际交付情况不清；2012年4月24日补充协议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361万元及利率约定与此前四次借款数额总和及有无约定利息的情况不吻合；较大金额的借贷款项不能简单以借条、收据作为现金交付的凭证，一审原告赵文主张现金交付的专用收款收据中仅有孙维权签字，没有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或公章，且专用收款收据的编号与同期使用的收据编号明显格式不符（编号前是否有№的区别），而一审原告提供的同期2011年3月22日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收取大连永乐宏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专用收款收据上，也加盖有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没有编号№。就此应当查实借贷款项中交付现金部分的真实性，核查现金借款的实际用途及交接人员等情况，有无预先扣除利息、计算复利等情况，据实判决支付尚欠借贷款项及法定限额内的利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2）瓦民初字第413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上诉人已预交），退回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逄春盛
审 判 员 毛国强
代理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