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际唐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路庆安大厦811。
法定代表人：韩霞。
委托代理人：王志浩，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豪鸣，广东际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锦峰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海滨路科技馆大楼六楼之一。
法定代表人：陈阳。
委托代理人：林长鸿，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际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称际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锦峰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锦峰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民三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际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浩、王豪鸣，锦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长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际唐公司、锦峰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锦峰华侨城项目广告整合推广合同》，合同约定合作范围：乙方（际唐公司）为甲方（锦峰公司）提供本项目广告代理服务负责本项目的广告策略、创意、设计等代理事宜等。所有具体工作以甲方营销部下达的任务单为主。合作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止。工作内容：合同项下整合推广项目的服务费全年总计199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起三天内支付首付款31000元；第三个月即2015年6月10日前支付168000元，第四个月即2015年7月10日前支付168000元，依此类推。该合同还对双方责任、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际唐公司、锦峰公司积极履行合同。锦峰公司依约向际唐公司支付了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即首期服务款310000元及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的服务费168000元。此后，锦峰公司认为际唐公司迟延提交工作成果、提交的工作成果内容擅用名人头像涉嫌侵权，工作成果中推荐方案户型方向错漏，因此际唐公司提供的广告推广服务效果不尽人意，工作成果未能达到锦峰公司要求，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015年8月12日，锦峰公司向际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际唐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交付最后工作成果并于同月17日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2015年8月28日，际唐公司向锦峰公司发出《工作交接函》，将合同项下的工作文件移交锦峰公司，锦峰公司在该函上签名盖章，但由于际唐公司、锦峰公司对广告服务费结算数额意见各异致纠纷，双方至今没有对服务费进行结算。2015年11月9日，际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锦峰公司立即支付际唐公司广告服务费人民币336000元，并自2015年8月17日起，以336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全部费用之日止，暂计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2、锦峰公司立即向际唐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199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锦峰公司承担。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际唐公司与锦峰公司签订的《锦锋华侨城项目广告整合推广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锦峰公司以际唐公司提供的广告推广服务效果不尽人意，工作成果未能达到锦峰公司要求，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向际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际唐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并于2015年8月28日向锦峰公司发出《工作交接函》，应视为际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而锦峰公司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于2015年8月17日终止。锦峰公司应偿还际唐公司计至合同终止之日的广告服务费。际唐公司请求锦峰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336000元，并以33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全部费用之日止（暂计违约金10000元）的请求，以及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199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际唐公司、锦峰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因广告服务费问题发生纠纷，致锦峰公司未将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8月17日合同终止之日的广告服务费结算还际唐公司，因此，锦峰公司应向际唐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8月17日合同终止之日止（共29日，以日均5600元计）的广告服务费162400元。锦峰公司提出的际唐公司应承担16800元违约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际唐公司、锦峰公司的其他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锦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际唐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162400元。二、驳回际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5元由际唐公司负担3200元，锦峰公司负担1425元。
际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锦峰公司拖欠际唐公司广告服务费336000元，金额具体明确，有合同约定，不存在结算纠纷。1、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锦峰华侨城项目广告整合推广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共计12个月。合同项下整合推广项目的服务费用全年总计199万元，支付时间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首期款31万元，第二个月即2015年5月支付0万元，第三个月即2015年6月10日前支付16.8万元，第四个月即2015年7月10日前支付16.8万元，第五个月即2015年8月10日前支付16.8万元，尔后以此类推。锦峰公司如逾期支付，则自逾期第7天起承担应支付但未支付数额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2、合同订立后，锦峰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款31万元及2015年6月应付款16.8万元，2015年7月10日及8月10日前应付的两笔服务费共计336000元没有支付。该两笔月服务费的具体金额及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存在结算纠纷，故锦峰公司应支付上述月服务费，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3、合同约定的“首期款”与“月服务费”完全不同，前者系际唐公司的进场费和基础收费，后者才是锦峰公司每月应当支付的工作服务费，双方对两者的区分是清楚的，也符合广告服务业的习惯做法，锦峰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亦无异议。因此，一审置合同约定的2015年7月10日及8月10日前应付月服务费共计336000元的事实而不顾，仅认定锦峰公司欠付2015年7月20日至8月17日期间的服务费，该认定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即便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也应当在全年服务费199万元减掉“首期款”31万元即168万元的基础上，再按月分摊服务费至合同解除之日止。二、锦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1、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一经生效，双方不得无故擅自解除，否则擅自解除合同的一方应负违约赔偿责任，违约金为本合同总金额的10%。2、2015年8月17日，锦峰公司向际唐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际唐公司接到通知后派人协商结算事宜。对这一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锦峰公司从来没有否认过。在一审开庭时，锦峰公司只是编造了一些无事实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提出过的异议作为解约理由，宣称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在双方对锦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这一法律事实存在共同认知、判决中亦已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却自相矛盾，无视双方没有争议的法律事实，将际唐公司员工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以及锦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际唐公司应做的交接行为，另行虚构为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是毫无道理，并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1、改判锦峰公司支付际唐公司广告服务费336000元，并自2015年8月17日起，以336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全部费用之日止。2、改判锦峰公司向际唐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199000元。3、一、二审受理费由锦峰公司承担。
锦峰公司答辩称：一、锦峰公司没有违约，系际唐公司违约。由于际唐公司至少存在六次迟延提交工作成果等违约行为，锦峰公司根据双方《锦峰华侨城项目广告整合推广合同》第八条第3点的约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一）一审时锦峰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合计六项），证明际唐公司至少存在六次迟延提交工作成果的违约行为，且际唐公司提交的部分工作成果甚至存在涉嫌侵犯他人肖像权的违法行为。1、2015年6月2日锦峰公司向际唐公司下达“全年推广计划”的任务单，要求际唐公司6月5日提交工作成果，但是际唐公司直至7月21日才予以提交，已经迟延45天。2、2015年6月2日锦峰公司向际唐公司下达“桁架”的任务单，要求际唐公司6月3日提交工作成果，但是际唐公司直至6月6日才予以提交，已经迟延3天。3、2015年6月2日锦峰公司向际唐公司下达“微信推广画面”的任务单，要求际唐公司6月5日提交工作成果，但是际唐公司直至6月10日才予以提交，已经迟延5天。际唐公司该次工作成果不但迟延提交，在明知该工作成果内容将用于锦峰公司楼盘项目推广营销商业用途的情况下未经陈克威、谢国民、李嘉诚先生的同意，擅自使用其头像，已经涉嫌侵犯他人肖像权，际唐公司提交的该项工作成果已经涉嫌违法。4、2015年6月6日锦峰公司向际唐公司下达“项目社区、机场、楼巴广告”的任务单，要求际唐公司6月9日提交工作成果，但是际唐公司直至6月20日才予以提交，已经迟延11天。5、2015年6月30日锦峰公司向际唐公司下达“物业海报”的任务单，要求际唐公司7月2日提交工作成果，但是际唐公司直至7月7日才予以提交，已经迟延5天。6、2015年7月26日11时30分锦峰公司向际唐公司下达“会员权益展架”的任务单，要求际唐公司26日16时提交工作成果，但是际唐公司直至7月28日17时才予以提交，已经迟延2天。（二）锦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即锦峰公司与际唐公司之间的QQ聊天会话记录及电子邮件，属于电子数据证据，新修订的《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已明确将电子数据证据作为法定证据类型之一。一审庭审中际唐公司对锦峰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联系工作QQ号码已经当庭予以确认，锦峰公司将该两个QQ号码聊天会话记录及电子邮件直接打印并作为证据使用符合规定，际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锦峰公司提交的该QQ聊天会话记录及电子邮件存在剪辑或篡改的情况；另外，锦峰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有部分与际唐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一致，可以互相印证。因此，锦峰公司提交的该电子数据证据应当予以采信。（三）一审时锦峰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一份为际唐公司设计的广告折页，另一份为另一广告公司设计的广告折页，非常直观地看出际唐公司设计的广告折页由于纸面使用粗面且字图颜色使用镭射金导致视觉效果模糊不清；而另一广告公司设计的广告折页的纸面使用滑面且字图颜色使用普通金使得视觉效果清晰舒服。可见，际唐公司设计成果满足不了广告行业内最基本的广告视觉要求。（四）一审时锦峰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设计师推荐方案户型图14#7#9#栋”，居然将房屋及南北指针的方向设计成相反方向。可见，际唐公司设计成果满足不了建筑广告行业内户型图最基本的方位要求。这充分说明了原告的工作成果存在问题，效果达不到行业基本要求，错漏也不少。综上，际唐公司迟延提交工作成果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的约定，打乱了锦峰公司楼盘项目的营销推广计划，影响了楼盘的正常销售工作，际唐公司提交的广告部分成果甚至存在涉嫌侵犯他人肖像权的违法行为，际唐公司的服务不尽人意，工作成果未能达到锦峰公司的要求。根据双方《锦峰华侨城项目广告整合推广合同》第八条第3点的约定，锦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锦峰公司2015年8月11日解除合同具备充分的依据。二、锦峰公司2015年8月11日作出解除合同，向际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际唐公司于8月17日签字确认并于8月28日向锦峰公司发出《工作交接函》，这表明际唐公司当时已经认可了锦峰公司解除合同的决定，双方仅存在费用结算问题。根据双方《锦峰华侨城项目广告整合推广合同》第八条第3点的约定，费用按实际结算，际唐公司还须向锦峰公司支付当月服务费总额的10%（即1.68万元）的违约金。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合作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锦峰公司已经向际唐公司支付了三个月的广告服务费合计37.8万元，即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的费用。如上，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还有存在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8月11日合计23日的广告服务费未付。2、由于际唐公司存在三次以上迟延提交工作成果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根据双方《锦峰华侨城项目广告整合推广合同》第八条第3点的约定，费用按实际结算，际唐公司还须向锦峰公司支付当月服务费总额的10%（即1.68万元）的违约金。因此，锦峰公司未结的费用为12.88万元-1.68万元=11.2万元。请求：驳回际唐公司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锦峰公司是否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二、锦峰公司结欠际唐公司广告服务费的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锦峰公司是否存在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行为的问题。际唐公司与锦峰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了《锦峰华侨城项目广告整合推广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成立。锦峰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向际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际唐公司于2015年于8月17日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际唐公司认为其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并非同意锦峰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主张锦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从案件查明事实看，锦峰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向际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际唐公司于同月14日向锦峰公司交付最后工作成果、同月17日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同月28日向锦峰公司发出《工作交接函》并移交了合同项下的相关工作文件，在二审开庭时当庭确认其向锦峰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及相关工作文件系按照锦峰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要求做的。结合际唐公司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应视为际唐公司同意锦峰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要求。因此，际唐公司上诉提出锦峰公司应向其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199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锦峰公司结欠际唐公司广告服务费数额的问题。锦峰公司与际唐公司之间的广告服务合同关系于2015年8月17日终止，即双方合同存续期实际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8月17日。际唐公司主张锦峰公司拖欠其广告服务费336000元，但从双方签订的《锦峰华侨城项目广告整合推广合同》中关于广告服务费的具体支付方式的约定看，锦峰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的方式是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首付款、从第三个月起在每月的十日前按月预先支付。锦峰公司依约向际唐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及第三个月的广告服务费，即锦峰公司已支付费用的时间段为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19日止，尚未支付费用的时间段为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17日止。故原审判决锦峰公司应向际唐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17日合同终止之日止（共29日，以日均5600元计）的广告服务费1624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际唐公司提出锦峰公司拖欠其广告服务费336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因锦峰公司结欠广告服务费的时间段尚不足一个自然月，锦峰公司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明确要求际唐公司派人协商结算事宜，后双方因结算问题纠纷致锦峰公司未支付该笔费用，故际唐公司请求锦峰公司承担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费用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际唐公司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际唐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晓红
审判员 姚焕丹
审判员 林 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