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岑刑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海华，农民，住岑溪市。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岑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以健，广西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某甲，农民，住岑溪市。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岑溪市看守所。
被告人覃某乙，农民，住岑溪市。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岑溪市看守所。
岑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岑检公刑诉（20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海华、覃某甲、覃某乙犯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岑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立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海华、覃某甲、覃某乙、辩护人周以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岑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份，被告人甘海华因胞兄甘国华去世而将精神不正常的甘国华之妻无名氏妇女经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的介绍，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元出卖给陈某为妻。经鉴定，该无名氏妇女精神医学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甘海华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明知被告人甘海华有出卖妇女的意愿，仍居间介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妇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甘海华辩解称，其胞兄甘国华去世后，其无法供养精神不正常的大嫂和小侄女，就叫人介绍将大嫂嫁出去，收取的3000元是小侄女的抚养费，其行为不是拐卖妇女。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周以健辩护称：1、在事实和定性方面，办案程序违法。被告人甘海华、覃某乙是岑溪市糯垌镇人，被告人覃某甲是岑溪市诚谏镇人，无论以那个被告人的所在地，岑溪市公安局安平派出所都无权受理，属于超出管辖范围办案。案件来源虚假，收买人陈某至今没有受到处罚。立案错误，本案被拐卖妇女尚未经过鉴定，主要证据未查明的情况下就对三被告人进行刑事拘留，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期限羁押。2、鉴定意见不全面，没有对被拐卖妇女进行民事行为能力的评定，是否自愿不能区分。3、被告人甘海华收取的钱是抚养小侄女的抚养费，主观上没有出卖的目的，客观上没有侵犯被拐卖妇女的人格权和自由权，不应构成犯罪。4、在量刑方面，如果被告人甘海华构成拐卖妇女罪，则因被告人甘海华是同意其母亲的提议而收取抚养费，系从犯，建议对被告人甘海华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对公诉机关分别指控其犯拐卖妇女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均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份，被告人甘海华因胞兄甘国华去世，欲将精神发育迟滞（轻度）的甘国华的妻子无名氏妇女卖掉。被告人覃某乙得知上述情况后，与被告人覃某甲从中撮合介绍，以5000元价格出卖给村民陈某为妻。被告人甘海华得款3000元，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各分得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业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无名氏妇女的陈述：其于1973年出生，不知怎样去到沙田村居住生活，其不会煮饭、做工，现已生育了二个孩子（注：被害人接受问话时对询问人有些提问无法正常回答）。
二、证人证言
陈某的证言：2013年5月中旬某天，覃某甲（七嫂）对其说“帮找一个患有××的妇女做妻子，进行传宗接代，价钱5000元”，其说没有那么多钱，覃某甲答应借些。次日，其带现金4000多元跟覃某甲去到覃某乙（覃某甲胞兄）家，覃某乙对其说“该妇女住在对面不远的房屋，丈夫已去世了，有个一岁左右的小孩”。其和覃某甲、覃某乙去到该妇女家，该妇女的小叔对其说“该妇女是从外面带回来的，没有身份证，不知哪里人，要价5000元，还要帮抚养一个小孩”。其叫覃某甲借1000元，将5000元钱交覃某乙转给该妇女的小叔，并封每个10元钱的利是共7个，分发给在场的人。后将该妇女带回家生活至今。2014年6月份，该妇女生育了一个男孩。该妇女自称姓李，叫阿现。
三、书证
人员基本信息：载明被告人甘海华、覃某甲、覃某乙的出生年月等身份情况。
四、鉴定意见
经鉴定，在岑溪市诚谏镇沙田村灯草组278号陈某家中的无名氏妇女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甘海华的供述和辩解：甘国华是其胞兄，已去世。2013年5月的某天，因大嫂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妇女，不会做工，又不讲卫生，其就对覃某乙讲欲将大嫂卖掉，实收3000元，覃某乙即联系其结婚至岑溪市诚谏镇沙田村的妹妹覃某甲帮找人来买。之后的一天中午，覃某乙、覃某甲带一个自称叫陈某的男子来到其家，陈某见其大嫂后表示愿意买做老婆，并问其要多少钱？其说实收3000元，陈某遂将一叠钱交覃某乙，覃某乙从中拿出3000元给其收，后陈某将其大嫂带走。
2、被告人覃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5月份的某天，覃某乙打电话对其说“糯垌镇大地村有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妇女需要出卖，价钱5000元，该妇女的老公甘国华已故，若有人买就要快”。当晚，其将上述情况讲给陈某知道，陈某答应看过人再说。过几日的一天中午，其和陈某、覃某乙去到甘海华家，甘海华说“该妇女是甘国华的老婆，甘国华已去世，该妇女精神有点不正常，生育有一个小女孩，欲将该妇女卖掉”，陈某见该妇女后愿意买做老婆，问甘海华要多少钱？甘海华说“实收3000元”，陈某拿出4000元，叫其借1000元，将5000元交覃某乙，覃某乙拿出3000元给甘海华，其和覃某乙各分得1000元，后陈某将该妇女带回家。
3、被告人覃某乙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5月或6月份的某天，甘海华找到其说“胞兄甘国华已于2013年4月份去世了，没有能力养起甘国华带回的那个神经婆了，欲将该神经婆卖掉，实收3000元”，由于其曾经做过介绍人，认识的人多，要求其帮联系买主。其就联系已嫁到岑溪市诚谏镇沙田村的妹妹覃某甲，在电话中说甘海华要3000元，其俩的辛苦钱各要1000元，覃某甲说“村里有个叫三佬的人可能会要，如果要价5000元愿意的话就带去睇人”。过十几日的一天中午，覃某甲带三佬来到其家，三佬问该妇女要多少钱，其说要5000元。其和覃某甲、三佬去到甘海华家，三佬见该妇女后，表示满意，就拿出5000元交给其，其拿出3000元给甘海华，其和覃某甲各分得1000元，三佬还给在场的人各封10元利是，便带该妇女回家。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辩护人周以健在法庭上提供的证据有岑溪市糯垌镇大地村民委员会证明及甘志华、甘泽华等86人的签名记录：反映被告人甘海华的家庭成员、生活现状，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甘海华予以从轻处罚等情况。
对辩护人周以健当庭提供的上述证据，因与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甘海华犯拐卖妇女罪的定罪和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通过亲属分别退出各自犯罪所得款1000元。
关于辩护人周以健提出办案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三被告人均是岑溪市人，案发地也在岑溪市辖区范围内，根据有关规定，岑溪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合法，安平派出所负责承办属于内部的分工，并无不妥。三被告人均对陈某收买上述妇女的事实无异议，案件来源真实。此外，经鉴定，上述被拐卖妇女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鉴定时间的先后，不影响对三被告人行为的定性，三被告人均供述了收取现金的交易行为，涉嫌犯拐卖妇女罪，公安机关据此对三被告人予以刑事拘留并无不妥。故对辩护人周以健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周以健提出鉴定意见不全面的辩护意见。经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被拐卖妇女作出的鉴定意见，由于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是客观真实、科学公正的，应当予以采纳。该鉴定意见为该妇女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就说明该妇女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需要另行作出评定。故对辩护人周以健上述的辩护意见，惟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海华、覃某甲、覃某乙以出卖为目的，将身份不明的精神病患妇女出卖给他人为妻，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甘海华、覃某甲、覃某乙犯拐卖妇女罪罪名成立，依法应当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分别量刑惩处。
关于被告人甘海华提出其行为不是拐卖妇女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甘海华归案后多次向侦查机关供述了其以3000元将大嫂出卖给陈某为妻的事实，其供述的事实与证人陈某的证言、被害人无名氏妇女陈述的事实相互吻合，且有检察机关所举的书证、鉴定意见、同案人覃某甲、覃某乙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检察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拐卖妇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甘海华辩解收取的钱是甘国华女儿的抚养费，与检察机关所举证据不符。故对被告人甘海华上述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甘海华、覃某甲、覃某乙主观上均具有出卖妇女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甘海华决定出卖，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为促成甘海华出卖妇女交易成功参与居间介绍，属于提供其他帮助，是共同犯罪。在共同拐卖妇女犯罪中，被告人甘海华作为出卖者并决定出卖妇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为甘海华出卖妇女居间介绍，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分别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分别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覃某乙犯罪时已年满七十周岁，酌情从轻处罚。
对辩护人周以健提出被告人甘海华是从犯，建议对被告人甘海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与其前述作无罪辩护的主张相矛盾，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甘海华及其辩护人周以健提出对被告人甘海华适用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甘海华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法定条件，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的法定条件，可依法分别对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
综上所述，为了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根据三被告人各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海华犯拐卖妇女罪，判决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1日起2019年11月2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覃某甲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三、被告人覃某乙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四、被告人覃某甲、覃某乙分别退出的犯罪所得款各人民币1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继续追缴被告人甘海华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3000元，待追缴后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金华
审 判 员 卢新燕
人民陪审员 黄树继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钟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