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杏玉。
委托代理人：阮富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金芬，农民。
上诉人李杏玉为与被上诉人伍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商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杏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阮富海、被上诉人伍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4月5日，李杏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伍金芬20000元。
伍金芬于2015年5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4月5日，李杏玉因资金周转所需向伍金芬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为1.50%，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李杏玉支付了两个月利息。伍金芬多次要求李杏玉归还借款，李杏玉至今未还。故请求判令：李杏玉归还伍金芬借款2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后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李杏玉在原审中答辩称：伍金芬起诉的借条是李杏玉所写属实，但是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书写借条的起因是伍金芬向李杏玉介绍净水机业务，并承诺若投资10000元，三至五个月内即返还25000元，且可赠送净水机一台。伍金芬称已代李杏玉投资20000元，待投资款返还后再行归还伍金芬，并要求李杏玉出具了借条，但是伍金芬未将投资款的票据交付给李杏玉，也未返还款项。李杏玉认为，其受伍金芬欺骗出具借条，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故请求法院驳回伍金芬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无法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李杏玉为此申请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出庭作证，但两证人虽肯定伍金芬未曾交付款项，却均未直接参与借条的书写，李杏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实难确认涉案借条与李杏玉陈述的投资款的关联性，且伍金芬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李杏玉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伍金芬要求李杏玉归还借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李杏玉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伍金芬借款2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27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李杏玉负担。
李杏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除当事人达成借贷合意外，还需交付款项，该合同才能成立。李杏玉和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均陈述伍金芬未曾交付款项，伍金芬本人也自述款项系依李杏玉委托汇款，因此，伍金芬应当提供汇款凭证对汇款情况予以详细说明。伍金芬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交付，依法不能认定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伍金芬在原审中并不否认涉案款项是传销网络投资款，证明涉案借条与李杏玉陈述的投资款有关联性。伍金芬作为非法传销公司的业务员，向李杏玉等人许以高额回报，引诱发展下线。假设伍金芬已经代为汇款，但至今李杏玉等人未获得返还的款项，说明伍金芬截留了20000元投资款和30000元回报款。由于伍金芬从事的是非法经营活动，双方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伍金芬的非法所得应当没收，相关后果也应由伍金芬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伍金芬答辩称：伍金芬没有参加传销组织，净水机品牌有十多年，王某甲提出净水机不错，大家约好一起去买。20000元款项是伍金芬从别处借来转借给李杏玉的，李杏玉又让伍金芬汇给开净水机店的潘友棠的。大家都通过潘友棠购买净水机，伍金芬本人后来也把钱汇给潘友棠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后伍金芬向本院承诺：鉴于伍金芬收取过两个月利息600元，而借条中未明确记载利息，故减少诉讼请求为，李杏玉归还本金19400元并以19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审中，李杏玉向本院提供了净水机产品简介和消费积分动态返还计划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该证据系伍金芬交给李杏玉的，按照证据所称模式，交钱后送净水机，净水机不是买的。
伍金芬经质证后认为：伍金芬没有给过李杏玉上述证据，不知道上述证据从何而来。潘友棠开了家净水机店，介绍大家买净水机，伍金芬不知道返还计划，潘友棠称公司可能有款项返还。
伍金芬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潘友棠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各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4月4日伍金芬已经代李杏玉把20000元款项汇给潘友棠，产品也已经发到李杏玉处。
李杏玉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如果是李杏玉委托伍金芬汇款，应该是2014年4月5日之后，2014年4月4日不会有购买净水机的事项。而且存款凭条中汇款人不确定，不能说明就是伍金芬所汇。李杏玉委托伍金芬汇款也应该是汇给经营净水机的公司而不是潘友棠。伍金芬说过净水机公司会返点的。
伍金芬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向潘友棠调查取证。潘友棠向本院陈述称：2014年4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进入潘友棠账户的20000元款项是伍金芬汇的，是向潘友棠购买净水机的钱，但具体是替伍金芬本人还是他人汇款就不清楚了。伍金芬之后还向潘友棠购买过净水机。
李杏玉经质证后认为：20000元款项是伍金芬汇给潘友棠的，潘友棠与伍金芬是上下线关系，伍金芬下线有几个人，不能说明该款是李杏玉委托伍金芬汇款购买净水机。
伍金芬经质证后认为：潘友棠本来知道20000元是李杏玉的，由于潘友棠没有看到，故其表述称不清楚实际是何人购买。
本院对上述证据和调查笔录经审查后认为：伍金芬否认向李杏玉交付过净水机产品简介和消费积分动态返还计划书，从该两份证据本身也不能认定系伍金芬交付，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伍金芬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潘友棠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与潘友棠的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伍金芬又持有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原件，可以认定2014年4月4日伍金芬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潘友棠的账户汇款20000元用于购买净水机。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伍金芬汇款时间与李杏玉出具借条的落款时间相差一天，对该事实的认定本院在下文论述。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4月4日伍金芬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潘友棠的账户汇款20000元用于购买净水机。李杏玉认为伍金芬参与非法经营活动，而且伍金芬即使汇款也应汇到经营净水机的公司。本院认为，伍金芬或李杏玉出资购买净水机的行为本身并不构成违法，李杏玉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伍金芬参与非法传销网络，本院难以据此认定根据伍金芬参与了非法经营活动；伍金芬通过开净水机店的潘友棠而非直接向经营净水机的公司汇款购买产品，也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李杏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伍金芬汇款时间与李杏玉出具借条的落款时间相差一天，伍金芬对此的解释是李杏玉出具借条时落款时间和实际时间相差了一、二天，伍金芬本人对汇款与出具借条的先后顺序现也记忆模糊。本院认为，一般人在对日期和事件细节的记忆出现小偏差当属正常；根据李杏玉提供的消费积分动态返还计划书，会员应预存消费款才能得到利益，李杏玉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已收到净水机，如李杏玉未支付款项即得到利益，则与常理不符；借条作为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有较强的证明力，伍金芬在此之外又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在时间上也仅差一天，故伍金芬提供的证据仍能证明李杏玉于2014年4月向伍金芬借款20000元的事实。至于具体借款时间为哪一日，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伍金芬认可其收取过两个月利息600元，而借条中未明确记载双方约定有利息，现伍金芬要求李杏玉归还本金19400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9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杏玉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伍金芬自愿减少诉请，致原审判决失妥，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商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杏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伍金芬借款194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伍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上诉人李杏玉负担145.50元，被上诉人伍金芬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杏玉负担291元，被上诉人伍金芬负担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