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3民再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女，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蚌埠市交通局路桥公司下岗职工，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代理人：孙尚道（系孙红之父），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代理人：高心华，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莲，女，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原审原告张桂莲与被告孙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龙民一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民（行）监〔2016〕34030200002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龙子湖区人民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2016年9月28日，该院作出（2016）皖0302民监3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案再审后，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皖03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孙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红的委托代理人孙尚道、高心华，被上诉人张桂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红上诉请求：撤销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22万元的债务属于梅国强的个人债务。事实和理由：再审一审判决认定梅国强个人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知道梅国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梅国强不关心家庭，有借高利贷、买彩票的行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二、上诉人在再审期间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再审一审没有同意。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书中没有表述；三、本案再审一审判决和原审判决实质是一样的，还是要共同偿还借款。四、梅国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在另一案件中已判决并已生效，属于“一事不再理”范围。被上诉人张桂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合法真实，判决合理合法。梅国强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经营，并非梅国强个人挥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张桂莲起诉称：梅国强于2012年9月至2013年数次找张桂莲借款共计22万元，除支付部分利息外，本金至今未还。双方经协商还款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梅国强2012年9月17日借张桂莲100000元，2013年4月18日借张桂莲20000元，2013年2月13日借张桂莲20000元，2013年5月18日借张桂莲80000元，共计220000元，为孙红与梅国强共同债务。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认定:梅国强分别于2012年9月17日、2013年2月13日、2013年4月18日、2013年5月18日向张桂莲出具了四份借条。借款数额分别为10万元、2万元、2万元及8万元，共计22万元。本院（2013）龙民一初字第00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梅国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桂莲借款本金22万元，梅国强至今尚未偿还借款。另查明：1994年2月1日，梅国强与孙红登记结婚，2013年8月2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手续。蚌埠市龙子湖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本案中，梅国强在与孙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张桂莲借钱，孙红虽辩称该借贷与其无关，但是又不能证明梅国强与张桂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对于孙红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梅国强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本院对于张桂莲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梅国强于2012年9月17日、2013年2月13日、2013年4月18日、2013年5月18日分别向张桂莲借款10万元、2万元、2万元及8万元，共计22万元，为梅国强与被告孙红共同债务，在本判决生效后，被告孙红与梅国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梅国强于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5月18日向张桂莲借款共计22万元，除支付部分利息外，本金至今未还。原审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诸法院，要求确认22万元为孙红与梅国强共同债务。2014年8月6日，梅国强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蚌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刑期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现服刑于马鞍山监狱。同时查明：梅国强、孙红于1994年2月1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婚生子梅新宇17岁由孙红抚养，梅国强每月付2000元抚养费；淮河公路桥管理处院内2-601号，建面84.97房屋一套，归孙红所有；所有债务由梅国强偿还。蚌埠市龙子湖区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简称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也明确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从《解释二》可以看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原则上是按共同债务处理，但例外情形除外，例外情形有两种：一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第三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本案中，梅国强或孙红均不能证明当初借钱时，债权人张桂莲与债务人梅国强明确约定为梅国强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张桂莲知道或应当知道梅国强与孙红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有明确的约定。从《答复》中所体现的原则来看，举债人的配偶如果能够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所谓“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该有明确的去处。本案中，孙红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被告孙红主张不属于共同债务之理由不能成立。梅国强的借款符合共同债务的法律要素，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在本院已作出(2013)龙民一初字第00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梅国强还款后，原审又判决与孙红共同偿还，部分重复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当事人主张的是确认之诉，原审判决梅国强与孙红共同偿还，系给付之诉，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梅国强借张桂莲的22万元债务属于梅国强与孙红的共同债务。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唐晓梅书面证词并申请证人田某、钱某、张某1、胡某、倪某、金某、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梅国强为人虚伪，有买彩票和赌博的习惯、经常借钱，所借钱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出庭的证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梅国强借钱后又还款，是有信用的。被上诉人提交梅国强的工资单一份，并申请证人宋某、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梅国强不顾及家庭不真实，其工资全部上缴给家庭；梅国强和孙红夫妻关系较好。上诉人质证认为梅国强的工资数额是真实的，但他还有一部分工资不在工资单上体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单位出具的说明。对于证人证言，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孙红和梅国强未到庭，对证人证言中所述的有关孙红的陈述不认可。经庭审质证，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言和出庭证人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梅国强工资单系复印件，没有单位盖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的证言，仅是证人单某陈述，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案经开庭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上诉人称梅国强借款时其不知情，借款为梅国强个人债务，仅有梅国强和孙红的陈述，债权人张桂莲并不认可，不能证明借款时明确约定借款为梅国强个人债务。上诉人孙红也未举证证明张桂莲知道梅国强与孙红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称梅国强不关心家庭，有买彩票、赌博的习惯，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所借款项的去向，也不能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是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故，上诉人孙红主张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和夫妻共同生活的理由不能成立，梅国强所借款项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关于上诉人称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范围，本院认为，（2013）龙民一初字第00887号张桂莲诉梅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争议的案件事实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原审时起诉的是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个案件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认为该二个案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兵审 判 员 白 峰审 判 员 陈 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红艳书 记 员 张晚瑶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