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宝丰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633910530A。法定代表人：韦嘉文。委托代理人：丁文辉、马德珍，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远中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组织机构代码：79179662-2。法定代表人：詹梓如。委托代理人：吴接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宝丰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远中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丰公司委托代理人丁文辉、被上诉人远中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接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款项865922元，系事实不清，上诉人有权主张债权债务抵销。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是詹梓龙，詹梓龙实际控制的另一家公司福建万和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借款和担保合同纠纷尚未处理终结。实际上是双方互负债务，上诉人有权主张抵销。二、一审判定上诉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管桩买卖合同》仅约定在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时要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本案的情形，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次，双方在《销售产品结算书》上也没有约定上诉人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一审判定上诉人应从2014年3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4日签认的《销售产品结算书》中，只对上诉人应退款项的金额进行了确认，但对上诉人何时应该退款，结算书并未予以明确，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上诉人只有在被上诉人明确要求其还款时才负有付款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还款，更没有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因此，只能认定其起诉后才向上诉人正式提出要求付款，才能开始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远中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多付上诉人管桩款865922元，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在一审诉讼中，答辩人提交了《管桩买卖合同》、《销售产品结算书》，其中《管桩买卖合同》对买卖双方的交货、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并特别约定“先付款后提货”。合同履行完毕并经双方结算后，共同出具了《销售产品结算书》，结算书证明了答辩人多付上诉人管桩款865922元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明确表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对象无异议，上诉人对多收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二、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债务抵销，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纠纷的主体系答辩人与福建宝丰公司，不涉及任何第三人。上诉人提及的福建万和贸易有限公司与答辩人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二者不存在关系。若上诉人认为其与福建万和公司存在借贷担保纠纷，上诉人可另案起诉处理，其他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系。三、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逾期利息，并从2014年3月5日开始计付。《管桩买卖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需要承担欠款总额的2%违约金，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的对等性，以及公平、公正原则，上诉人逾期退款，亦应当向答辩人承担应退款项总额的2%违约金或利息。退一步讲，即使《管桩买卖合同》、《产品销售结算书》未约定逾期退款违约金或利息，但根据《民法通则》第111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未将《产品销售结算书》确认的款项退还答辩人，属于不履行合同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产品销售结算书》虽然未约定退款期限，但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应当理解为结算后立即退还，为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5日开始计付逾期利息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远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宝丰公司立即向远中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865922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4年3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1日止为人民币413910.72元）；二、由远中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1日，远中公司与宝丰公司签订《管桩购销合同》，约定：货款计付方式：先付款后提货，但供方允许在供桩过程中欠款100万元，在工地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结清；结算办理及期限：供方供完桩十天内，需方必须给供方办理结算书，以确认供货数量及货款总金额。双方还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金额、交货及验收方式、供方责任、需方责任、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4年3月4日，双方作出销售产品结算书，宝丰公司“实应收款”8412998元，远中公司“已付货款9278920元”，“尚退865922元”，“以上结算数据，请核实后签名盖章认定，并请按合同规定结付清余下货款”，双方对结算书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宝丰公司与远中公司之间签订的《管桩购销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远中公司向宝丰公司购买管桩，根据合同约定，“先付款后提货”，远中公司多付宝丰公司管桩款865922元，应予以退还。远中公司主张从结算日2014年3月4日之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原审判决：一、宝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远中公司欠款865922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3月5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计算依据，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远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19元，由宝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明资料。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讼争《产品销售结算书》仅是对双方已交付货物和已支付货款进行结算，未约定付款时间。在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远中公司至提起本案诉讼前向宝丰公司催讨讼争款，故远中公司请求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应自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3月3日为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本案讼争款系买卖合同结算而来，讼争《产品销售结算书》未约定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将被上诉人远中公司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过高的诉请，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符合前述规定。抵销是指二人互负债务，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履行，而使其债务与对方债务在对等额度内相互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当事双方为远中公司与宝丰公司，案外人福建万和贸易有限公司非本案诉讼主体，与远中公司间也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宝丰公司以其所称的案外人福建万和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远中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而主张其所称的对案外人福建万和贸易有限公司所拥有的债权实际上就是对远中公司所拥的债权，并以此主张讼争债务抵销，明显有悖于前述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宝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福建宝丰管桩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福建远中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欠款865922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3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9元，由上诉人宝丰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辉审 判 员  王燕燕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廖小航（2016）闽01民终4316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