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知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克劳克达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成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法国）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米歇尔.拉科斯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夏志泽、杨敏锋。
上诉人杭州克劳克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劳克达公司）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知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克劳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法国）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LACOSTE）（以下简称拉科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志泽、杨敏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事实如下：
一、1980年10月30日，拉科斯特衬衫有限公司（法国）取得了注册号为第141103号“”图形商标，核准使用商品为第53类第25小类（现调整为第25类）衣服，有效期自1980年10月30日至1990年10月29日止，后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10月29日。
1984年9月30日，拉科斯特衬衫有限公司（法国）取得了注册号为第213412号“”图形商标，核准使用商品为第54类（现为第25类，包括有边帽、无边帽、鞋等商品），有效期自1984年9月30日至1994年9月29日止，后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14年9月29日。
1996年10月7日，拉科斯特衬衫有限公司（法国）取得了注册号为第879258号“”图形商标，核准使用商品为第25类（腰带），有效期自1996年10月7日至2006年10月6日止，后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6日。
1999年9月28日，拉科斯特衬衫有限公司（法国）取得了注册号为第1318589号“”图形商标，核准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衣物、衬衫、T恤衫、袜子、领带、鞋等），有效期自1999年9月28日至2009年9月27日止，后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19年9月27日。
2006年6月20日，上述第141103号、第213412号、第879258号、第1318589号商标注册人经核准变更为拉科斯特公司，其系一家根据法国法律登记注册的股份有限公司。
二、克劳克达公司是2005年8月11日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登记成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公司股东为自然人郑成安、周叶，郑成安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百货、服装、工艺品、饰品。2009年7月31日克劳克达公司受让取得了第3118668号“”图形注册商标，该商标原由丁苏珍于2003年7月21日注册取得，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衬衫等）。
三、2003年12月30日，拉科斯特公司以商标近似且在实际使用中被突出显示与其第141103号、第213412号、第879258号、第1318589号等注册商标鳄鱼图形相似的特征，易导致消费者混淆商品来源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评委）申请撤销第3118668号商标。商评委审查后于2010年2月3日作出商评字（2010）第03340号《关于第3118668号图形商标争议裁定书》。该裁定认为，克劳克达公司第3118668号图形商标与拉科斯特公司上述商标的图形具有近似特征，基于服装等商品的实际使用习惯，细微差别难以区别，使用在同种或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认为两公司间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使用在同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对克劳克达公司第3118668号图形商标予以撤销。克劳克达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0日作出（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1175号行政判决书对该裁定予以维持。克劳克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5日作出（2010）高行终字第126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四、2011年8月5日，经拉科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荔子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对互联网下载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3807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当日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电脑登陆www.tmall.com，进入“克劳克达旗舰店”，该网店页面将“CLIOCODDLE”、“鳄鱼”字样使用在多处T恤、衬衫、裤子、皮带等商品名称中。商品图片显示多款皮带头有“CLIOCODDLE”及“”标识。在“CLIOCODDLE男式精品英伦时尚百搭翻领T恤904272-1”的商品展示显示该T恤左胸、挂架、产品合格证、产品描述“正品承诺”处均有“”标识。页面显示该网店上述商品有多条购买记录。“淘宝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克劳克达旗舰店”的开办公司为“杭州克劳克达服饰有限公司”，“法人”为郑成安。
五、2011年12月1日，拉科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清令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222号“康奈”店旁的“CLIOCODDLE”商店，购得长袖衬衣3件、袜子3双，取得“克劳克达鳄鱼服饰（深圳）有限公司信誉卡”1张，拍摄照片12张，公证处对此出具（2011）浙杭钱证民字第880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所购长袖衬衣、袜子均有“”标识，挂牌、包装均有“”标识及“CLIOCODDLE”、“杭州克劳克达服饰有限公司”字样。克劳克达公司当庭提出该店系其经销商经营。
2012年2月10日，拉科斯特公司以克劳克达公司在第3118668号“”商标被撤销后，依然在公司网站和该公司的淘宝网店上使用该商标，还在其位于杭州市延安路的专卖店中出售带有上述商标的侵权产品，侵害了拉科斯特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克劳克达公司：1.立即停止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拉科斯特公司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2.停止销售侵犯拉科斯特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3.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启事，以消除影响；4.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克劳克达公司辩称：1.拉科斯特公司委托代理人没有提供拉科斯特公司证明其有相应授权的证据；2.克劳克达公司在其持有的商标被撤销后就没有使用和销售带有该商标标志的侵权产品，涉案公证的公司网站、淘宝网店以及延安路的专卖店均非其公司所有和经营；3.克劳克达鳄鱼服饰（深圳）有限公司与克劳克达公司之间并没有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也不是克劳克达公司的前身，二个公司是独立的公司，没有隶属性质；4.其公司不存在被控侵权行为，无需在报纸上刊登启事、消除影响；5.拉科斯特公司提出的索赔请求缺乏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侵犯商标专用权引发的侵权纠纷，侵权行为地及被告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浙江省杭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因本案侵权行为地及被告住所地均在原审法院辖区内，故该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且原被告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进行审理。
拉科斯特公司系本案所涉商标注册号为第141103号、第213412号、第879258号、第1318589号鳄鱼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上述商标尚属保护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其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拉科斯特公司作为商标专用权人，享有对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的诉权。拉科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得到转委托授权，依法有权以拉科斯特公司的名义提起并参与诉讼，克劳克达公司对拉科斯特公司代理人授权的异议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拉科斯特公司提供的多份公证书及公证实物、商评委裁定书及相关行政判决书、天猫商城开办主体证明及工商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克劳克达公司在其第3118668号“”商标被撤销后，仍然使用了被控侵权“”商标以及销售带有“”商标商品的事实。克劳克达公司所提没有销售行为的辩解与在案的证据相悖，不予采纳。
商标是使用于一定商品或服务项目上，用于将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商品和服务与他人的商品和服务区别开来的可视性标志。克劳克达公司所销售的T恤、皮带、袜子等商品及包装、说明上突出标注了“”标志，对消费者识别商品的生产者起到了指导作用，属于作为商标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克劳克达公司所经营的服装、衬衫、腰带等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25类，与拉科斯特公司第141103号、第213412号、第879258号、第1318589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产品相同或类似，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克劳克达公司使用的商标标识是否与拉科斯特公司相关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克劳克达公司使用的“”商标系已被撤销的第3118668号图形商标，该商标由突出鱼鳍、鳞甲的鱼图形构成，与第141103号、第213412号、第879258号、第1318589号注册商标的“”鳄鱼图形在首尾姿态上具有近似特征，使用在服装、腰带等第25类商品上难以区分，故克劳克达公司使用的“”标识与拉科斯特公司的上述注册商标构成近似，同时克劳克达公司在产品描述和包装中使用“CLIOCODDLE”、“鳄鱼”等文字，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综上，克劳克达公司未经商标注册权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拉科斯特公司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并对外销售，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项所指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拉科斯特公司据此要求克劳克达公司停止使用侵权商标及销售侵权商品、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拉科斯特公司要求克劳克达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启事消除影响的诉请，因其没有就所遭受的商誉损失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拉科斯特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克劳克达公司也未提供其侵权产品的销售数量、销售利润等证据，故其侵权行为的具体获利数额不能确定。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原审法院采用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注册商标的注册时间及知名度、销售的利润、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克劳克达公司的主观过错、经营时间及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1）第141103号商标于1980年10月30日获得注册，第213412号商标于1984年9月30日获得注册，第879258号商标于1996年10月7日获得注册，第1318589号商标于1999年9月28日获得注册；（2）克劳克达公司于2005年8月1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3）克劳克达公司所使用第3118668号图形商标早于2010年2月3日被撤销，侵权主观过错较大；（4）克劳克达公司存在网络销售以及经销商实体销售侵权商品二种情形，经营规模较大。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2年7月3日判决：一、克劳克达公司立即停止对拉科斯特公司所有的第141103号、第213412号、第879258号、第1318589号注册商标的侵权行为，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侵权商标的商品；二、克劳克达公司赔偿拉科斯特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拉科斯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拉科斯特公司负担人民币2640元，由克劳克达公司负担人民币6160元。
宣判后，克劳克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在涉案争议商标被撤销后，仍然在淘宝网店和杭州市延安路专卖店出售带有“”商标的侵权产品与事实不符，判令其承担的赔偿额缺乏依据，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拉科斯特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拉科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克劳克达鳄鱼服饰（深圳）有限公司中国知名品牌、中国男装十佳品牌荣誉证书各一份；2.克劳克达公司部分加盟店、直营店联系表；3.克劳克达公司与加盟商签订的合同；4.克劳克达公司内衣区域代理商名录；5.克劳克达公司直营店详细情况。上述证据拟证明克劳克达公司销售侵权产品规模大、时间长。克劳克达公司经庭审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均发生在涉案争议商标被撤销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拉科斯特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明确限定在克劳克达公司在第3118668号“”商标被撤销后，该公司在公司网站和淘宝网店上使用该商标，以及在杭州市延安路的专卖店中出售带有上述商标的侵权产品的行为。其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与其诉讼请求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克劳克达公司在涉案争议商标被撤销后，是否仍然实施在淘宝网店和杭州市延安路专卖店出售带有“”商标产品的侵权行为以及原审赔数额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拉科斯特公司申请，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调取的淘宝天猫商城“克劳克达旗舰店”开办主体证明及备案工商登记材料均证明天猫商城“克劳克达旗舰店”系由克劳克达公司自2010年9月2日起开办；拉科斯特公司原审提交在案的相关公证书及公证实物也充分证明克劳克达公司在涉案争议商标被撤销后，仍然在相关商品、包装、装潢、网站上使用该商标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克劳克达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正确。克劳克达公司二审中虽然就此提出上诉异议，但并无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另，原审法院鉴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在本案侵权期间拉科斯特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克劳克达公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在综合考量包括涉案注册商标的注册时间及知名度、销售的利润、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克劳克达公司的主观过错、经营时间及规模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克劳克达公司赔偿拉科斯特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亦属妥当。克劳克达公司就原审确定的判赔额所提出的上诉异议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克劳克达公司的第3118668号“”图形注册商标因与拉科斯特公司第141103号、第213412号、第879258号、第1318589号等注册商标构成使用在同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业已被依法撤销。但克劳克达公司在第3118668号商标被撤销后，仍然在淘宝网店和杭州市延安路专卖店出售带有“”商标的侵权产品，其行为构成商标侵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克劳克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克劳克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向健
代理审判员 周卓华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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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二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阮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