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少民终字第10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1，女，2000年1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女，1939年12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2，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3，男，1962年8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4，女，1958年11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5，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兼上列五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杨×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杨×6（高×之子、杨×1之父），1972年6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静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2001年3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王×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周×（王×之母），1972年7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石玉成，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6、高×、杨×1、杨×2、杨×4、杨×3、杨×5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王×、周×诉至原审法院称：周×在2008年经人介绍与杨×6结婚，婚后二人各自携婚前子女王×、杨×1与杨×6的父亲杨×7、母亲高×生活在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南营三村××排13号院落（以下简称13号院），户口也随之登记落户该院落。2010年，因涉案院落列入拆迁计划，周×、王×、杨×6、高×、杨×1、杨×7一家六人于同年6月26日搬到大兴区采育镇蓝天花园××单元302室居住。2010年7月5日左右，涉案院落签订了拆迁协议。拆迁协议达成后不久，杨×6搬离蓝天花园××单元302室，脱离家庭独自在外居住。其余五人继续居住在该处。2013年2月，杨×6起诉周×离婚，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于2013年3月7日离婚，婚前子女各自抚养，对共同居住使用的涉案院落的拆迁利益因无法达成一致，调解书未对该项共同财产进行析产分割。周×、王×系涉案院落的家庭成员，是拆迁协议中被拆迁安置人的组成人员，拆迁安置利益中包含二人份额。现周×、王×请求分得13号院落拆迁利益的40%（以实际拆迁补偿协议为准，其中要求分得货币补偿的40%，房屋因周×、王×享受优惠购房面积指标，要求分得拆迁安置房屋面积的40%）；本案诉讼费由杨×6、高×、杨×1、杨×2、杨×4、杨×3、杨×5（以下简称杨×6等七人）承担。杨×6等七人辩称：周×提出的分割要求必须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拆迁院落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在分割范围内。请求法院驳回周×、王×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实际需要等情况。
拆迁后至杨×7去世（2010年7月至2012年7月）共25个月，酌定每月家庭支出为5000元，共支出125000元，该费用的支出应由杨×7、高×、杨×6、周×共同负担，即周×需承担31250元（125000元除以4人）。杨×7去世至周×与杨×6离婚（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共8个月，酌定每月家庭支出为4500元，共支出36000元，该费用的支出应由高×、杨×6、周×共同负担，即周×需承担12000元（36000元除以3人）。综上，拆迁后至周×与杨×6离婚期间的家庭共同支出中周×应承担43250元。
杨×6主张其因经营鱼塘共借款2750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由于周×、王×不予认可，且杨×6提交的账目所记录时间与其陈述不一致，故不予认可。
杨×6等七人主张北京兴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创公司）未支付周转费，故拆迁所得利益中不应计算周转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且杨×7与兴创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所获得的拆迁补偿的款项（包括周转费）均已用于支付购房款。故杨×6等七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由于13号院为杨×6与杨×7、高×在杨×6与周×结婚前所建，故周×、王×不享有该院落拆迁所得宅基地区位补偿和地上物补偿。杨×7、高×、杨×6、周×、杨×1、王×均为13号院的安置人口，且为农业户口，故该院落的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382376元（178528元＋203848元）和周转费138744元应为杨×7、高×、杨×6、周×、杨×1、王×共同所有。故周×和王×应各获得的补偿款分别为86853元。
根据采育镇集体土地民宅拆迁补偿实施方案，定向安置房选购是按与被拆迁人同户人数为基数，每人享有50平米的优惠政策。本案中杨×7所购三套拆迁安置房中，享受了300平方米的优惠政策利益，周×与王×作为拆迁被安置人口，显然上述利益中也包含了周×与王×的利益，故周×与王×有权利要求分割拆迁安置房。杨×6等七人主张杨×7将3套安置房转让给了杨×6，且该转让只针对杨×6，与其妻子无关，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该转让涉及周×、王×等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且周×、王×不认可上述转让，故该转让涉及周×、王×利益的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周×与王×共享有10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故确认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302室（面积为88.11平方米）归周×、王×共同所有，周×与王×各占50%的份额。该房屋的购房款共计450242元，故周×、王×应各支付购房款225121元。由于商品房价与安置价之间差额为600元，故杨×7、高×、杨×6、杨×1占用周×、王×11.89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应补偿周×、王×7134元，故周×和王×各分别获得购房优惠补偿3567元。
综上，周×在此次对13号院的拆迁中应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周转费＋购房优惠补偿）为90420元，扣除拆迁后至离婚前周×应承担的家庭共同支出部分43250元，周×应得拆迁补偿款为47170元。王×在此次对13号院的拆迁中应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周转费＋购房优惠补偿）为90420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三○二室房屋归周×、王×共同所有，各占百分之五十份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三○一室房屋、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一三○一室房屋归杨×6、高×、杨×1共同所有；三、周×给付杨×6、高×、杨×1购房款二十二万五千一百二十一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王×给付杨×6、高×、杨×1购房款二十二万五千一百二十一元（由王×之母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杨×2、杨×3、杨×6、杨×4、杨×5、高×、杨×1给付周×拆迁补偿款四万七千一百七十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六、杨×2、杨×3、杨×6、杨×4、杨×5、高×、杨×1给付王×拆迁补偿款九万零四百二十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七、驳回周×、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杨×6等七人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判错误认定拆迁利益。（1）13号院由不同权属的房屋组成，其中北正房6间所有权人为杨×7、高×、西厢房3间所有权人为杨×6，北正房和西厢房作为各自独立的两户被拆迁人，分别签订有拆迁补偿协议，原判决认定杨×6、杨×7、高×等人为一户，违背拆迁基本事实。（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周×与杨×6共同生活于西厢房，属于被拆迁人杨×6的同户人员，且拆迁中杨×6选择了货币补偿方式，并未参与定向安置房选购，原审法院认定王×、周×享有杨×7选购定向安置房的利益，毫无事实根据。（3）根据拆迁政策及协议，只有被拆迁人即房屋所有权人是拆迁补偿对象，对被拆迁人选购定向安置房时可以根据同户人数，享受人均50平米以内那部分面积的价格优惠，该拆迁利益的实质是安置价格与市场价格之间的差价，该拆迁利益的归属主体是被拆迁人，原审法院认定王×、周×是杨×7的同户人口，享有杨×7购房的差价优惠，进而要求分割其所购定向安置房，属于事实错误。（4）根据拆迁政策及协议，宅基地区位补偿、地上物补偿、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等均属于被拆迁人所有。2、原审法院无视杨×6提交的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没有认定与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养殖鱼塘而形成的共同债务，违背了证据规则。3、原审法院违法调查取证，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王×、周×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二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周×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杨×7与妻子高×共育有5名子女，分别为长子杨×2、次子杨×3、三子杨×6、长女杨×4、次女杨×5。杨×7于2012年7月28日去世。杨×6与周×于2008年10月14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二人未生育子女。杨×1系杨×6之女，王×系周×之女，均为二人婚前各自所育。杨×7、高×、杨×6、周×、杨×1、王×共同居住在13号院，该院落有北正房6间和西厢房3间，均为杨×6与杨×7、高×在杨×6与周×结婚前所建。杨×6与周×于2013年3月7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
2010年7月，兴创公司对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南营三村拆迁。杨×7以13号院北正房与兴创公司签订编号为S3-046-1的拆迁补偿协议和编号为S3-046-1的补充协议，兴创公司共支付杨×7宅基地区位补偿总价为741536元、地上物补偿总价193729元、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178528元、周转费138744元，合计1252537元。杨×6以13号院西厢房与兴创公司签订编号为S3-046-2的拆迁补偿协议，兴创公司共支付杨×6宅基地区位补偿总价为741536元、地上物补偿总价89966元、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203848元，合计1035350元。上述款项中1567513元用于杨×7购买安置房，剩余款项由杨×6持有。杨×6主张由于兴创公司未支付周转费，故拆迁所得利益中不应计算周转费。
杨×7用拆迁补偿等款项购买了3套安置房，分别是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301室（现为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301室）、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302室（现为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302室）、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1301室（现为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1301室），共计支付购房款1567513元，安置人口6人均为农业人口，分别是杨×7、高×、杨×6、周×、杨×1、王×，享受安置价面积300平方米。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301室，面积为88.37平方米，安置价为每平方米5110元，总价为451570元。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302室，面积为88.11平方米，安置价为每平方米5110元，总价450242元。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1301室面积为125.18平方米，其中123.52平方米为安置面积，安置价为每平方米5310元，1.66平方米为商品房面积，商品房价为每平方米5910元，总价665701元。
拆迁后，杨×7、高×、杨×6、周×、杨×1、王×仍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杨×6经营了一段时间的鱼塘，杨×7、高×、周×、杨×1、王×均未工作。杨×2、杨×3、杨×6、杨×4、杨×5、高×、杨×1主张杨×6经营鱼塘共借款275000元，周×、王×则主张杨×6借款经营鱼塘不属实，且在杨×6与周×离婚时，杨×6也未曾提起过。杨×6等七人主张杨×7将3套安置房转让给了杨×6，且该转让只针对杨×6，与其妻子无关，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周×、王×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根据采育镇集体土地民宅拆迁补偿实施方案，定向安置房选购是按与被拆迁人同户人数为基数，人均选房面积不超过50平方米，且以购买整套定向安置房为标准。13号院的安置人口为6人，分别是杨×7、高×、杨×6、周×、杨×1、王×，共享受安置价面积300平方米。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杨×6等七人均不要求分割他们之间的利益。杨×6等七人主张杨×6已经将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新花园××号楼×单元301室以400000元的价格卖出。周×、王×主张对卖房不知情，认为应按照拆迁安置房的购房合同计算房屋价值。
在本院审理中，杨×6等七人坚持上诉主张，未提供新证据。周×、王×不同意杨×6等七人的上诉主张。虽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户口本、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3326号民事调解书、婚姻登记信息、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房屋拆迁补偿价格评估报告、平面图、购房清单、评估结果通知单、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单方转让声明、欠条、居住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与杨×6再婚后，携女王×与杨×7、高×、杨×6、杨×1共同居住生活在13号院，后遇拆迁。因13号院分别签订了两份《拆迁补偿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杨×6与其父母未分过家，对13号院内房屋权属亦未曾分割过，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及相关证据，认定三份协议拆迁总额为13号院全部拆迁所得款项是正确的。同时认定13号院为杨×6与杨×7、高×在杨×6与周×再婚前所建，周×、王×不享有该院落拆迁所得宅基地区位补偿和地上物补偿，并无不妥。鉴于杨×7、高×、杨×6、杨×1、周×、王×六人均为13号院的安置人口，故对于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含周转费用）的分割，原审法院认定杨×7、高×、杨×6、杨×1、周×、王×六人平均享有是正确的。考虑到实际生活的支出，原审法院分别确定王×、周×各自应获得的拆迁款数额是适当的。杨×6等七人上诉坚持称原审法院界定的拆迁利益范围错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6上诉所称在与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养殖鱼塘，而产生共同外债一节，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关于杨×6等七人坚持认为原判程序违法，法院违法调查取证一节，因与事实不符，且证据已经过双方质证，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拆迁时周×、王×二人各自享有50平米优惠安置面积，原审法院根据安置房的具体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确定周×、王×享有一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并支付相应购房款、取得差价补偿等数额处理适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杨×6等七人坚持上诉请求，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周×负担2900元（已交纳），杨×2、杨×3、杨×6、杨×4、杨×5、高×负担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2、杨×3、杨×6、杨×4、杨×5、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 明
审 判 员 周建忠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