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刑一抗字第5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克生，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小学文化，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因本案于2012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同年l0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翁广洪，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81年2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初中文化，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2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岳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克树，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大专文化，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5月16日被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本案于2012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l0月1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强，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克树、刘某甲犯故意损毁财物罪和原审被告人唐克生犯故意损毁财物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6日作出（2013）长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和原审被告人唐克生、刘某甲均不服，分别提出抗诉和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云云、王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克生及其辩护人翁广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岳胜，原审被告人唐克树及其辩护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3月3日，蒯某某将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与被告人唐克树，转让款1200万元用于清偿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债务。被害人余某甲享有该公司208364元债权。经被害人余某甲多次催收，被告人唐克树承诺在2012年9月10日前付清欠款，并于2012年8月下旬支付了被害人余某甲欠款5万，尚欠15万余元。2012年9月9日晚上7时许，被害人余某甲使用他人的移动电话向唐克树催款时，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争执。随后。被害人余某甲叫上蒯某某，与杨某甲、蒋某甲、郑强、唐某甲、邹某、王某甲等人驾驶3辆轿车于当晚10时许来到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找到被告人唐克树座谈欠款事项，双方发生言语冲突。被告人唐克生首先持木棒将被害人郑强头部打伤，随后被告人唐克生、刘某甲持棍棒对被害人余某甲等人进行追赶，被害人余某甲等人则跑向竹石林景区里面躲避。被告人唐克生、刘某甲追赶无果后，回到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门口，对被害人余某甲等人停放的3辆轿车进行打砸，致使3辆车多处损坏。2012年9月18日，经长宁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3辆轿车被人为破坏修复费用为68716元。2012年10月10日，经长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郑强外伤致额部明显癜痕长3.2cm，属轻伤。案发后，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代唐克生、刘某甲赔偿了余某甲、郑强、杨某甲、蒋某甲的车辆维修费、车辆折旧费、医疗费共计15万元，被害人余某甲、郑强、杨某甲、蒋某甲对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克生因被害人余某甲带人催讨欠款，首先使用木棒击打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唐克生、刘某甲在赶跑被害人余某甲等人后，又对被害人余某甲等人的车辆进行打砸，致使被害人余某甲等人的车辆受到损坏，造成经济损失6871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克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不充分，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刘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余某甲带领多人在深夜上门催款，对本案的发生有较大过错，可以酌情减轻被告人唐克生、刘某甲的刑事责任。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全额赔偿了被害人余某甲等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可对被告人从宽处罚。被告人唐克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克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唐克树无罪。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唐克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长宁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唐克树无罪错误。
原审被告人唐克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打伤郑强是在双方互斗过程中造成的，对方有过错。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采信的轻伤鉴定有错误，按照从旧加从轻原则，应按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鉴定，且以容貌损害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原鉴定仅在伤后19日即进行鉴定，不客观；原判对财物毁损采用长宁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按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而未减去车辆折旧和车辆残值，亦属错误，希望重新鉴定并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对毁坏财物的数额鉴定方法有错误，希望二审重新鉴定。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唐克树及其辩护人在二审中的主要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希望二审法院对唐克树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日，原审被告人唐克树以140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蒯某某的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其中1200万元收购款用于清偿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后经享有该公司208364元债权的余某甲多次催收，唐克树于2012年8月下旬支付余某甲欠款5万元，并承诺在2012年9月10日前付清余款。2012年9月9日晚上，余某甲使用他人的移动电话向唐克树催款时，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争执。余某甲即叫上蒯某某和杨某甲、蒋某甲、郑强、唐某甲等人驾驶3辆轿车从长宁县城赶到长宁县梅硐镇欲找唐克树说理，当晚10时许，余某甲等人在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门口找到唐克树，唐克树见状即打电话叫兄弟唐克生过来，唐克生即叫上刘某甲等人乘车赶到现场。双方座谈欠款事宜时发生言语冲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克生即首先持木棒将被害人郑强头部打伤，余某甲等人随即逃离。随后，唐克树、唐克生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又持棍棒追赶被害人余某甲等人。余某甲等人跑进竹石林景区躲避后，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返回到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门口，唐克树说“把车子撬开”，随即，三被告人对余某甲等人停放的3辆轿车进行打砸，致使3辆轿车多处损坏，后被害人郑强乘坐面包车欲就医经过景区门口时，又被唐克树、唐克生等人拦下进行殴打。经长宁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3辆轿车被人为破坏修复费用为68716元。经长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郑强外伤致额部明显癜痕长3.2cm，属轻伤。案发后，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代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赔偿了余某甲、郑强、杨某甲、蒋某甲的车辆维修费、车辆折旧费、医疗费共计15万元，余某甲、郑强、杨某甲、蒋某甲对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表示谅解。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唐克树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5月16日被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本次犯罪系在缓刑考验期内。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9月9日22时35分，长宁县公安局梅硐镇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后，即出警处置。经初步调查后，长宁县公安局于同年9月1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资料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宁县梅硐镇天文村7组，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面，现场有一机耕道，三辆车分别停放在机耕道的南侧，车头向东并排停放，车牌号为川AJ99**的黑色凯迪拉克车前、后挡风玻璃被毁坏，前照灯被毁坏，银色宝莱车前挡风玻璃被毁坏，右后方玻璃窗被毁坏，白色本田思威车前、后挡风玻璃被毁坏。现场东向距黑色凯迪拉克车1.2米处放置有若干钢条，三辆车南侧有若干竹竿。
3、长宁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长价认鉴（2012）70号关于对涉案的三辆轿车被人为破坏项目及修复费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被毁坏的大众宝莱车、本田思威车、凯迪拉克车的修复费用为68716元。
4、长宁县公安局公（长）伤鉴（法）字（2012）66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郑强外伤致额部明显瘢痕长3.2CM，属轻伤。
5、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余某甲的陈述，证实唐克树给蒯某某买古石林旅游公司时，蒯某某转了1200万债务给唐克树，包含欠余某甲的20万余元，2012年8月份唐克树主动还了余某甲5万元，余下的钱唐克树发短信表示在9月10日前还。2012年9月9日晚上，余某甲在长宁县茗仁茶坊使用杨某甲的手机给唐克树打通电话，说“你差我的钱明天就到期了，我明天上来拿”，但唐克树说没钱，叫余某甲去找蒯某某要，二人就在电话里争吵起来。挂了电话后，余某甲想到唐克树差钱不还还“开黄腔”，就想叫上蒯某某一起去找唐克树说清楚。余某甲和蒯某某通了电话后，蒯某某表示同意。杨某甲得知余某甲要去找唐克树，就提出和他一起去。余某甲在大厅里还碰见唐某甲，想到唐某甲是梅硐的人，他父亲和唐克树耍得好，余某甲就喊唐某甲一起去，以免和唐克树产生误会。邹某驾驶余某甲的凯迪拉克车，搭载余某甲、蒯某某、唐某甲，杨某甲的车跟在后面，车上还有哪些人不晓得。余某甲等人就直接去古石林。途中，余某甲先打了梅硐镇派出所的电话，但没打通，就又打梅硐镇何书记的电话汇报了唐克树差钱还“开黄腔”的情况，并说已把蒯某某喊起上来准备把欠账的事情说清楚，以免引起误会。到了古石林后，余某甲的车停在最前面，杨某甲的车停在后面。余某甲下车后发现杨某甲的车后面还有一个车，是谁开的没注意。余某甲和蒯某某、邹某下车后就看见唐克树坐在屋门口的坝子里的一张桌子旁边，李某甲也在，唐克树那方还有一两个人，不认识。余某甲上去就坐在唐克树坐的那张桌子的对面，蒯某某坐在唐克树的右前侧。余某甲就和唐克树说欠债的事情，并说现在把蒯某某请起来了，要唐克树和蒯某某当面说清楚这个钱究竟该哪个还。谈了五六分钟后，从景区方向开来一辆皮卡车，车上下来了三四个不认识的人，其中有个穿红衣服的小伙子。来人下车后，其中有两三个径直走进唐克树身后的一间屋子，各拿了一根棒棒出来朝唐克树身旁的人打起去。余某甲看见对方把棒棒拿出来，就站起来跳下公路，与杨某甲、邹某一起朝景区里面走了10多米后，见路边有个工地堆的木料，邹某就叫余某甲捡棒棒，余某甲说不准捡、不准还手。这时余某甲回头看见唐克树和其他几个人拿着棒棒分散站在公路上，就又朝前面走了10多米远。走到黑的地方时，听见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又过了会儿，就看见郑某甲和蒋某甲、王大陆陆续续的来了，郑某甲的脑壳受伤了，直流血。余某甲等人随即打了“110”和何书记、杨德辉副镇长的电话。到蒋立辉的馆子门口后，来了一辆长安车，余某甲就喊王大送郑某甲去医院医治。后派出所的人来了，余某甲等人才出来，才看到自己车子的前后侧面挡风玻璃，引擎和后备箱被打坏了。
（2）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证实2012年9月9日晚上，杨某甲在茗仁茶坊喝茶时看见余某甲和邹某在卡座里喝茶，就和余某甲打招呼，并顺便问了一下唐克树差他的钱还没有，余某甲说刚给唐克树打电话，他还不接，杨某甲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余某甲。在大厅转了几分钟后，杨某甲看见余某甲没有打电话了，又走进卡座。余某甲把手机还给杨某甲，说“打通了，他不认帐”，并说准备把蒯某某喊上去证实。杨某甲提出跟着一起上去耍，余某甲说要得。因当时和杨某甲一起喝茶的还有蒋某甲、郑某甲、王大姑，杨某甲就喊郑某甲等人一起上古石林去。余某甲开了一辆凯迪拉克车，车上坐的是蒯某某、唐某甲、邹某。杨某甲开了一辆宝莱车，车上坐的是郑某甲。蒋某甲开了一辆本田车，车上坐的是王大姑。到古石林已经是晚上10时许了。下车后，蒯某某和余某甲走前面。蒯某某招呼了唐克树一声后，就和余某甲、唐克树一起坐在办公室外的坝子里的小桌子旁。杨某甲和邹某站在余某甲背后的坝子边。余某甲和唐克树谈了四五分钟关于钱的事情后，从景区里出来了一辆皮卡车，从车下来3个人，其中一人和唐克树点了一下头。那3个人进屋去约l分钟后就分别拿着木棒棒和钢钎出来了，其中一人拿起手里的棒棒就朝郑某甲打去。杨某甲见状就和邹某跳下坝子往车子方向走。后来看见那些人拿着棒棒从坝子的两方下来了，杨某甲就往景区方向跑，在跑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乒乒乓乓”的声音。跑到景区，杨某甲看见其他人也在公路上，郑某甲受伤了，头上全是血。随后蒋某甲就打电话叫了一辆车子送郑某甲去医院，并叫王大姑和他一路。后来听说郑某甲下去拢景区办公室门口时又遭打了。派出所的人来了后，杨某甲等人才从景区出来，看见他们开去的三辆车都被打烂了。杨某甲的车的前挡风玻璃、引擎盖、侧门、右后车窗玻璃都被打烂了。
（3）被害人蒋某甲的陈述，证实2012年9月9日晚上，蒋某甲在茗仁茶坊喝茶的时候听见余某甲给唐克树打电话谈还钱的事。估计谈得不愉快，余某甲的脸色有点不高兴，邹某就提议接蒯某某去找唐克树对帐，蒋某甲和杨某甲、郑某甲、王某甲也说要跟着去耍。随后，蒋某甲等人分别上了3辆车，王某甲乘坐蒋某甲开的车走后面。到古石林后，余某甲的车停在第一，杨某甲的车停在第二，蒋某甲的车停在第三。余某甲和蒯某某最先下车。蒋某甲下车后看见唐克树和李村长坐在办公室门口的桌子旁边，另外还有一两个不认识的人在旁边。余某甲就坐到唐克树桌子的对面，蒯某某坐在唐克树的右前方。唐克树和余某甲谈了六七分钟后，从景区方向来了一辆皮卡车，下来了三四个人。来人下车后就进了唐克树背后的那间屋，进去l0来秒钟就出来了。蒋某甲看见其中一个人拿着棒棒冲出来，就跳到坝子下的公路上，其他人也在往公路上跳。蒋某甲跳下公路就往景区方向跑，刚跑了二三步，就听见郑某甲喊他说头部遭打了。蒋某甲就去扶着郑某甲，看见他头部在流血，就边跑边叫郑某甲把衣服脱来捂着伤口，王某甲跑在郑某甲和蒋某甲后面。跑到料场的湾湾头后，蒋某甲看见余某甲和邹某、杨某甲，就给幺爹蒋立辉打电话叫他帮喊一辆车子来。随后大家又往前走了四五分钟，见来了一辆长安车，蒋某甲就喊王某甲陪郑某甲坐车去医。长安车走了三四分钟后，唐某甲打电话叫蒋某甲他们不要出去，说外面还有人拿着棒棒在公路上守着，直到听说派出所的拢了大家才出来。回去时看见车子已被打烂了。
（4）被害人郑某甲的陈述，证实2012年9月9日晚上，杨某甲打电话叫郑某甲去茗仁茶坊，后来又叫郑某甲和他一起去梅硐，同去的还有两个车子。到古石林下车后，郑某甲看见余九坐在坝子里的一张桌子边上，另外在座的还有两个人（当时不认识，事后得知其中一个是唐总），他们三个坐在一起谈事情。郑某甲先在坝子里转了一圈后，就站在唐总后面，旁边还站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余九他们谈了10来分钟后，就看见从景区里面开来一辆皮卡车，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来人进入唐总后面的屋子分把钟又出来，站在郑某甲左后方挨着门的位置。郑某甲回头望着对方时，他左手方向的一个人就从屋里拿了一根棒棒朝他的头部打来，打中了他的前额。郑某甲被打后又看见他右手方向还有几个人追过来了，就跑下公路往景区里面跑，因头上直流血，郑某甲就用一只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跑了二三十米后就没有听见后面有人吼了。后郑某甲坐面的车出来到景区门口时被几个人把车拦下，唐总和几个人用棒棒打了郑某甲。打了一两分钟后，唐总喊不打了，他们就没打了，这时就有人来把郑某甲扶上车送去梅硐医院，止血后又送去长宁县医院。
6、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李某甲是梅硐镇高简村的村主任。2012年9月9日晚饭后，李某甲去找唐克树协调村民唐文元的竹林一事，不一会儿来了3辆小车，蒯某某、余某甲等几人从车上下来就和唐克树在竹石林收费亭门口的一张小桌子边谈事情。谈了几分钟后，就见唐克生、唐克树的驾驶员（刘某甲）、唐克树的掌墨师坐了一辆皮卡车从石林里面出来了。余某甲和唐克树又谈了会儿，就听到唐克生骂“你斜眉斜眼的望着我做啥子”，说着就到门背后拿了一根木棒棒过来打余某甲带来的人，唐克树的驾驶员、唐克树的儿子、掌墨师等人也跟着一人拿一根棒棒朝余某甲带来的人打去，唐克树也拿了一把斗了一根木柄的弯刀跑出来给那些人走过去。余某甲这边的人就朝旁边跑，唐克树的人就在后面追。余某甲他们跑了后，唐克生说看车里有没有东西，唐克树就喊把车子撬开来找，接着唐克树这边的人就用棒棒等工具打车子，都是乱打的，3辆小车都被砸烂了。砸车时发现停在最前头的黑色小车里面还有一个人，是唐某甲。后来从景区里面出来一辆面的车，被唐克树的人拦下，车后排坐着一个受伤的人。唐克树的人用木棒戳受伤的人喊他下车并把他拖下车。李某甲见那个人被打得有点凶，站都站不稳，就和蒯某某出来制止，叫唐某甲和陈某甲送去医治。过了会儿，派出所的人来了，余某甲他们就从景区出来了。
（2）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唐某甲和余某甲是朋友。2012年9月9日晚，余某甲因为唐克树借钱的事喊唐某甲和他一起从长宁到梅硐石林去。到石林后，余某甲和其他人下车找唐克树说事情，唐某甲就在车上打瞌睡。后唐某甲忽然听见吵起来了，往窗外一看，见唐克树这边的人抄起木棒跟余某甲这边的人追打过去。后余某甲这边的人跑散了，唐克树的人就用木棒砸小车。唐克树这边的人砸唐某甲坐的小车时，唐某甲害怕被打烂的玻璃划伤，就蹲着把脸扑在椅子上，被他们发现后唐某甲就下车来，李某甲喊打不得，是我们这里的人。唐某甲就看见唐克树手里拿了一根棒棒站在公路上，并说“把他们的车子扎烂”，说了这句话后唐克树就往车子那方走去，有4个人就拿着棒棒打车子，他们打了这辆又打那辆，是乱打的。在打的时候，唐克树说把车子撬开来看有没有东西，随后就有一个人去撬第一辆车的后备箱，但没撬开。他们打了二三分钟就回坝子了。过了一会，从景区里面出来一辆面的车，唐克树组织了六七个人把车拦住后，看见车里有个刚才被他们打伤的人，唐克树的人就把受伤的人拖下来打并叫他跪下。后来唐某甲和李某甲、蒯某某上前制止了。
（3）证人蒯某某在公安机关作证的证言，证实蒯某某原是竹石林公司的法人代表。在2010年时，蒯某某将公司转让给唐克树，协议约定债权债务都转给唐克树。因蒯某某欠余某甲20万余元，唐克树接手公司后也和余某甲签订了还款协议。唐克树还了余某甲5万元，还欠15万余元。2012年9月9日晚，余某甲打电话给蒯某某，说唐克树说这15万余元应由蒯某某还，喊蒯某某一起去找唐克树，做个见证，蒯某某就答应了。一同去的有3辆车。下车后，蒯某某看见唐克树和李村长在。座谈时，唐克树背着墙坐着，蒯某某坐在唐克树的右边，余某甲坐在唐克树的桌对面。随余某甲去的人没有带工具，余某甲和唐克树谈了五六分钟后，有人就把桌子掀了，就打起来了。乱打了几十秒钟后，蒯某某听到余某甲喊了一声“快跑”，余某甲的人就都往景区方向跑了。唐克树就在坝子里喊“快追，快追”，没追上转来后，唐克树就带了两三个人去打车子，是用棒棒乱打的。蒯某某见状上前劝阻，唐克树就大声喊“不打了”，随即就没打了。在打车时，第一辆余某甲的车子里还有个人（唐某甲），唐克树那方打车子的人就叫那人下来，准备打他，李村长劝阻了。打过车后10多分钟，从景区出来一辆面包车。唐克树和他的人把车拦下后发现车上有余某甲的人，唐克树他们就弄他下来打，那个娃儿被打来跪着，头上在流血，双手抱着头，身子靠在车身上。蒯某某见状劝唐克树不要打了，再打要出人命，唐克树他们就没打了。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陈某甲是长安车司机。2012年9月9日晚上10时许，陈某甲接电话后在石林宾馆前面接到一个头部受伤满头是血的男子（郑某甲）还有另外一人。将车开到石林门口时，六七个手持棍棒的人逼陈某甲停车后，把受伤的人拖下车跪倒，又打了一会后，李某甲、蒯某某和唐某甲就喊不要再打了。后来是唐克树喊陈某甲把伤员送医院的。
（5）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9月9日晚七八点钟，王某甲和蒋某甲、杨某甲在长宁县茗仁茶坊喝茶时碰到余某甲，余某甲叫蒋某甲到梅硐石林去耍，蒋某甲又喊王某甲坐他车一起去。当晚10时许，王某甲等人到达梅硐镇竹石林景区的办公室门口，看见唐克树在那里喝茶，余某甲就坐下去和唐克树交谈，王某甲也坐在旁边喝茶，余某甲和唐克树说了几分钟后，从石林景区的办公室屋里面出来两三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手里都拿着棒棒，朝他们这边的人就开打，王某甲等人就朝石林景区里面跑。跑了大概500米远，王某甲就看见郑某甲的头部在流血，然后蒋某甲就喊了一辆长安面包车送郑某甲到医院去，车来后，王某甲和郑某甲就上了面包车。司机开着长安车朝梅硐方向走到景区办公室门口时，唐克树那边就有八九个人拿着棒棒和刀把长安车堵住，喊王某甲他们下车，王某甲他们没有下车，对方就用棒棒打烂了一边车窗玻璃，然后用刀去戳郑某甲的胸口和脚，还用棒棒打郑某甲、戳郑某甲的腰和脚杆，郑某甲没办法就下车了，有人就喊郑某甲跪下，郑某甲没有跪，对方就用棒棒打郑某甲的脚。郑某甲坚持不住就蹲下了，用右手护住自己的头部，用左手和身体靠住长安车。过了10多分钟后，唐克树才喊把郑某甲送去医。
（6）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9日晚上，邹某喝茶时听见余某甲说唐克树“开黄腔”，并打电话给蒯某某说到街心花园去接他。邹某和余某甲开车接到蒯某某和唐某甲后去古石林。在快到三里半的时候，邹某看见杨某甲的车和蒋某甲的车跟在后面。到古石林后，邹某和余某甲、蒯某某先下车，随后后面两个车的人也下来了。下车后，邹某看见办公室门口摆了张桌子，唐克树坐在旁边，李某甲也在办公室门口，余某甲对唐克树说：“唐总，你咋个‘开黄腔’哦”唐克树回答说：“余九哥，你好不得了哦”。余某甲说：“我把老蒯喊起来了，我们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唐克树就喊旁边的人端了几根凳子来坐。唐克树那方包括李某甲在内一共有四五个人。余某甲和唐克树谈了10来分钟后，从景区里面开来一辆皮卡车停在景区办公室门口的公路边，从驾驶室下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走到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两分钟后，就进办公室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农村用的锄头把子那样大的圆木棒出来朝唐克树左后方的一个男娃儿（郑某甲）打去。邹某见状就给余某甲说：“九叔，快走，要出事!”随着又有两个人各拿一根棒棒给邹某他们追起来，邹某就跳到公路上朝景区里面跑，同他一起跑的还有余某甲和杨某甲。其他人怎么跑的不清楚。跑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追来的脚步声。跑了10几米远到一处正在修房子的地方，邹某看见路边上堆有修房子的木材，就说：“九叔，我捡一根棒棒回去看一下，看哪些人挨打了。”余某甲不同意，邹某等人就继续朝景区里面跑。跑了一两百米后，邹某看见蒋某甲扶起郑某甲，还有王大，郑某甲的头用衣服蒙着，还在流血。蒋某甲说郑某甲的脑壳打破了，就喊了一个面的车由王大送郑某甲坐车去医院。
7、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蒯某某在公安机关辨认出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三人去打过余某甲等人停放在梅硐镇竹石林景区办公室门口公路上的三辆车，并追打过余某甲等人。但对刘某甲只有70%的确认度。
8、被告人供述：
（1）唐克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唐克树以l400万购买了蒯某某的古石林，其中1200万系蒯某某转给唐克树的债务，包含了余九（余某甲）借给蒯某某的20多万。2012年8月下旬，唐克树支付了余九5万元后，余九叫唐克树必须在9月10日前还清余款，否则就要停唐克树的工。9月9日下午6时许，余九用他自己的手机给唐克树打了一次电话，唐克树没听到。后余九的一个兄弟给唐克树打来电话，叫唐克树和余九通话，余九问唐克树9月10日付钱不，唐克树说没钱付得，余九就说叫人来收账，并叫唐克树的工地不要开了。二人随即在电话中争吵起来。当晚9时许，蒯某某打电话问唐克树在长宁没有，说要和唐克树摆谈一下，唐克树就说他在景区。l个多小时后，蒯某某和余九就喊了大概l0个人开车来到景区办公室，当时高简村的村长李某甲正在办公室门口与唐克树谈事情。见余九等人来了，唐克树即叫儿子唐湖宾打电话叫他兄弟唐克生到公司来。余九问唐克树第二天拿不拿钱，如果不拿钱就要停唐克树的工。唐克树以欠款不是他向余九借的为由，要余九找蒯某某还。二人在谈的时候，唐克树的兄弟唐克生、驾驶员刘某甲、设计师张翼就开了一辆皮卡车来了。余九的兄弟问唐克树骂没骂余九，准备抓唐克树时，唐克生就和他们打了起来。余九背后的2个人把桌子向唐克树推来，然后就往公路上跑了。唐克生他们就给对方追过去。唐克树进屋拿了一根上面装有砍柴用的弯刀的木棒也跟着追出去，没追到人。返回到车子旁边后，唐克树就叫大家把车子的玻璃敲烂来看车里有没有刀和枪，并先拿起手里斗有弯刀的木棒棒打中间那辆车右方的车窗玻璃。唐克树打了第一下后，其他人就跟着打，唐克生、刘某甲和唐克树一起打的。打完后，唐克树就叫其他人去车里看，在第二辆吗第三辆车的尾箱里看见有根棒棒。后从景区方向来了一辆面的车，唐克树和刘某甲上去把车拦下来，看见车里坐的二人都是余九的人，就喊他们下车，因坐后排的那个人不下车，唐克树就拿木棒棒伸进车去打了他手臂两下。对方下车后，唐克树看见他头上有血，就叫唐伯生的娃儿（唐某甲）和余九的司机送去医。没多久派出所人的就来了。
（2）唐克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9日晚上10时许，唐克生接到大哥唐克树的电话说余某甲（余九）带了人到景区门口找麻烦，让他到景区门口去。唐克生和刘某甲、张设计师随后开车赶到景区门口，看见余某甲和唐克树正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谈钱的事。唐克生看情况不对，就叫人从景区旁边找了根木棒来拿在手里站在唐克树旁边。余某甲旁边一个人一边问唐克树为啥子骂余九，一边从背后用手去抓唐克树。唐克生认为对方要动手，就用手里的棒棒给那个娃儿打去，对方一个瘦高个就把桌子掀翻，唐克生等人随即追过去，对方几人就跑了。此后，唐克生就想去打开第一辆车（黑色凯迪拉克车）的后备箱，但没打开，又拉车门，还是没开。唐克生就用木棒砸车子的前后挡风玻璃和车子的引擎盖，想看车子里面有没有管制刀具。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砸车子。第二辆和第三辆车具体是谁砸的，唐克生不清楚，估计是刘某甲和唐克树他们砸的。砸车时李某甲、蒯某某在现场，过了10来分钟，从景区出来一辆面包车，他们把车子拦下来，唐克生用棒棒夺了受伤的娃儿几下。
（3）刘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9日晚上10时许，唐克生对刘某甲说有人在景区下面闹事，随后二人就和设计师张翼三人坐公司的皮卡车赶到公司办公室。看见唐克树正和坐在他桌子对面的余九谈事情，蒯某某坐在唐克树的右方，余九那方有人站在唐克树背后，有人站在余九背后。唐克树他们谈了二三分钟后，刘某甲看见唐克生在保卫室门背后拿了一根木棒棒给对方一个娃儿打去，也跟着在保卫室门背后拿了一根木棒棒出来帮着打。余九的人随即把桌子掀倒就往公路上跑，刘某甲和唐克生、唐克树就拿着棒棒追。对方的人就全跑了。往回走时，唐克生说看车里有没有东西，随即就和唐克树拿起手里的棒棒打车。刘某甲打了第二辆车的后侧门玻璃和后挡风玻璃，还打了第三辆车的引擎盖。唐克树打过第二辆车和第三辆车，唐克生打的是第一辆车。唐克生说车里还有人，众人就叫那个娃儿下车。刘某甲正准备打那个娃儿时，李某甲说是唐伯生的儿（唐某甲），唐克树就叫算了。
9、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书、债务移交明细，证实被害人余某甲在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08364元。
10、和解协议、收条，证实2012年10月10日，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害人余某甲、郑强、杨某甲、蒋某甲达成民事和解协议，由宜宾市竹石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代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赔偿余某甲、郑强、杨某甲、蒋某甲车辆维修费、车辆折旧费、医疗费共计15万元，余某甲、郑强、杨某甲、蒋某甲对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表示谅解。
11、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2）长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唐克树于2012年5月16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12、长宁县公安局梅硐镇派出所关于被告人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2年9月13日凌晨2时许，公安机关在长宁县梅硐镇竹石林景区办公室将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抓获。
13、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原审被告人唐克树、唐克生、刘某甲犯罪时均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克生在被害人余某甲带人催讨欠款时，故意持木棒击打他人致一人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克生、刘某甲和原审被告人唐克树在追赶被害人余某甲等人未果后，又对被害人停放在现场的三辆轿车进行打砸，致三辆轿车受到损坏，造成经济损失6871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抗诉机关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原审被告人唐克树在二审中提出“自己没有参加打车，在公安机关供述参与打车，是为了给公司员工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经查，案发后，唐克树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两次供述了其参与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该供述与同案被告人唐克生、刘某甲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与证人蒯某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证言，证人李某甲、唐某甲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且唐克树供述参与打车，并不会代替其他被告应当承担的罪责。因此，唐克树的辨解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克生的辩护人要求对被害人郑强的轻伤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被害人郑强的损伤程度是以瘢痕长度作为认定依据，并非对容貌毁损进行鉴定，且办案案发于2012年，当时即按照当时的标准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后被告人也未提出异议，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车辆的损失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长宁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轿车损坏按修复费用进行计算，方法客观、公正，属必然产生的物质损失，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唐克树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所犯新罪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3）长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唐克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3）长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唐克树无罪。
三、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2）长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关于被告人唐克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缓刑部分；被告人唐克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兵
审 判 员 李平
代理审判员 姚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温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