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兴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心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永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宇红。
上诉人罗兴明与被上诉人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合伙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3）黔金民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诉称：2008年5月，原告四人签订合伙协议，拟在金沙设立沙石厂，因其均不在金沙居住生活，且缺乏实际管理经验，故委托罗心一同胞哥哥罗兴明代为办理石粉厂相关手续并代为经营管理。2010年1月，石粉厂投产并销售。2010年1月至2013年4月期间，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由罗兴明经营管理，其未召开合伙人会议，也未将经营收支向股东如实告知及汇报，未对石粉厂股东进行分红，经多次要求罗兴明返还石粉厂管理权，罗兴明均以该厂登记在其名下而拒绝交出，为索回经营管理权，罗心一于2013年4月29日被迫与被告签订了用792万元回购罗兴明在该石粉厂12.5%股权的《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罗兴明将石粉厂经营管理权及相关资料交与罗心一。2013年7月，原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及评估事务所对石粉厂进行评估，经初步审查罗兴明管理石粉厂期间有460万元资产和收益去向不明。罗兴明的上述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1、撤销原告罗心一与被告罗兴明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2、确认原告在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的股份分别为罗心一62.5%、钟琴12.5%、曹永芬12.5%、姚宇红12.5%；3、由被告罗兴明向原告返还金沙县一明石粉厂2010年至2013年应分利润人民币46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罗兴明在原审答辩及反诉称：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系我个人创办，于2009年由我自行投资，相关费用由我个人出资，于2010年取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其后，原告罗心一见有利可分便要求入股，我同意罗心一入股但对入股事宜未谈妥，因此只有合伙意向，并无合伙实质。我从罗心一所得款项属个人借款。原告钟琴、曹永芬、姚宇红与石粉厂并无关系，不应成为该厂股东。据此，请求判决驳回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决：1、确认罗兴明与罗心一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由罗心一立即将“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的生产经营权、相关证照及所有设施设备归还罗兴明；3、确认罗兴明已完全履行了与罗心一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义务，罗心一拒不履行《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4、依据《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十三条第1项之约定，确认罗兴明有权以人民币189万元的价款反收购罗心一在“金沙县一明石粉厂”上的全部股权（含薅寨土地股权），并由罗心一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罗兴明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对罗兴明的反诉辩称：罗兴明系受他们委托办理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相关手续并代为经营管理。期间，罗兴明提出为方便其办理相关事务，该石粉厂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故该石粉厂相关证照负责人均为罗兴明，但罗兴明没有实际出资，不是该厂股东。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原告四人签订《合伙协议》，拟在金沙县设立沙石厂，进行沙石开采与销售。协议约定沙石厂投资480万元人民币，其中罗心一出资300万元，股份为62.5%，其余三原告各出资60万元，各占12.5%股份。协议签署后，四原告已按出资数额出资作为石粉厂初期投资。2009年2月1日，四合伙人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因四原告皆不在金沙且缺乏实际管理经验，合伙人一致同意委托罗心一兄长罗兴明代为办理该石粉厂相关手续及管理该石粉厂。纪要同意若罗兴明对石粉厂经营有方，由罗心一将其持有股份的12.5%赠送罗兴明作为奖励。为尽快办理和完善采矿权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合伙人一致同意石粉厂以罗兴明名义设立，石粉厂暂定名为“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纪要同意石粉厂由何天雄为会计及出纳，负责石粉厂收支记账事宜。石粉厂利润在每年度最后一月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配。2010年1月，石粉厂以“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取得营业执照并开始生产和销售石粉。
2012年4月15日，原告罗心一与被告罗兴明签订的《协议》载明：金沙县一明石粉厂投资有限公司及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由罗心一、罗兴明兄妹创立，因罗心一长期居住在贵阳，故委托其兄罗兴明为法人代表，处理公司及石粉厂一切日常工作事务。石粉厂的重大事务、关键部门人事变动、财务资金流向、还款计划罗兴明必须如实告知罗心一。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全部共计10股，其中4股为罗心一所有，1.25股为罗兴明拥有，剩余4.75股为外姓人拥有。2013年4月29日，原告罗心一与被告罗兴明签订《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协议显示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东因生产经营发生纠纷不能继续合作，被告罗兴明将股份转让给原告罗心一，原告罗心一与被告罗兴明经过对账确认，原告罗心一在一明石粉厂投资总额为378万元人民币，被告罗兴明在该厂投资706万元。经双方协商甲方以706万元收购乙方在一明石粉厂12.5%的股份，被告罗兴明同意原告罗心一以40万元收购罗兴明投资兴建的位于一明石粉厂内的搅拌站，罗心一同意额外补偿罗兴明在石粉厂前期垫付的相关款项和费用46万元。转让股份款及相关补偿费共计792万元。合同签订后90个工作日内由原告罗心一向被告罗兴明支付792万元，被告罗兴明在30个工作日内将一明石粉厂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采矿权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变更到原告罗心一名下。合同签订后一日内将一明石粉厂行政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移交罗心一。合同签订两日后将一明石粉厂相关资料移交罗心一。上述合同签订次日，被告罗兴明将一明石粉厂证照公章移交原告罗心一。2013年5月1日，原告罗心一与被告罗兴明签订了关于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将转让合同协议内容进行补充。2013年7月11日，原告罗心一向被告发出告知函，因被告未在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将有关证件变更到原告罗心一名下导致严重违约，原告罗心一中止履行约定义务。2013年7月30日，被告罗兴明向四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通知载明被告罗兴明已按合同履行约定义务，原告罗心一未依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792万元，被告罗兴明以邮寄方式通知四原告解除《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原告罗心一因不能及时取得相关证照进行正常经营。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反诉原告罗兴明认为该石粉厂为其个人投资提出如前反诉请求。审理过程中，原告罗心一表示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即：由被告罗兴明向原告返还金沙县一明石粉厂2010年至2013年应分利润人民币460万元。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原审同意原告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四人合伙投资资金应为480万元，但原告罗心一实际出资不足，石粉厂共计投资380万元，办厂期间罗心一将其中30万元用于购买薅寨土地。2010年6月13日将石粉厂10%的股份以65万元转让给雷先钊。被告罗兴明没有投资依据。
原审认为：本案原告（反诉被告）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于2008年5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009年2月1日签订的《合伙人会议纪要》系其自愿行为，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按照《合伙协议》、《合伙人会议纪要》、罗心一与曹永芬于2009年11月签订的收据、罗心一与钟琴于2010年4月6日签订的收据、姚宇红向罗心一汇款60万元的汇款凭证，可以认定钟琴、曹永芬、姚宇红、罗心一已缴纳出资，应当认定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已实际履行合伙义务。虽然原告罗心一出资不足，但本案涉及的该石粉厂，应认定为四原告出资兴办。其次，罗心一与罗兴明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按该协议内容可以认定罗心一为该石粉厂实际投资人，罗兴明虽为一明石粉厂法定代表人及管理者，但不能认定其为实际投资人。
罗心一与罗兴明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未经钟琴、曹永芬、姚宇红同意，系罗心一与罗兴明单独签订，侵犯了钟琴、曹永芬、姚宇红的合法利益。另一方面，由于被告罗兴明在管理、经营金沙县一明石粉厂期间，从未向四原告汇报过该厂的经营情况及分红等因素。因此罗心一急于收回石粉厂经营管理权及公章、相关证件与办理证照变更手续，违心与被告罗兴明签订该转股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可以认定原告罗心一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协议中约定罗心一以人民币706万元收购罗兴明在一明石粉厂12.5%的股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之规定，按石粉厂实际投资总额380万元计算，12.5%的股份约合人民币47.5万元，协议收购价款已高达14倍，而罗兴明提出有权以人民币189万元的价款反收购罗心一在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的62.5%全部股权（含薅寨土地股权），该收购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之规定，应当认为该合同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该协议应予撤销。故对四原告请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因为前述原因，被告罗兴明在庭审中提出：《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在有证人，且原告罗心一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有律师起草的协议，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的辩解理由，原审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罗兴明主张《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有效的请求，原审认为：该合同约定被告罗兴明应在合同签订30个工作日内将一明石粉厂相关证照变更到原告罗心一名下，被告罗兴明并未如期办理变更证照手续，故已违约在先，且罗兴明向四原告邮寄送达解除《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与反诉中主张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自相矛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可以视为罗兴明已解除合同，故对反诉原告罗兴明要求认定其与反诉被告罗心一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该协议显失公平且合同已解除，故对罗兴明要求确认其已完全履行了与罗心一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义务、罗心一拒不履行《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对罗兴明要求以人民币189万元的价款反收购罗心一在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的全部股权（含薅寨土地股权）及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因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实为四原告合伙开办，故对罗兴明请求将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生产经营权、相关证照及所有设施设备归还被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罗兴明在庭审中提出对四原告提交的2008年5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09年2月1日签订的《合伙人会议纪要》原件进行鉴定的请求，原审认为罗兴明不是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实际出资人，并与四原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无权审查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故与其无关，对请求鉴定的理由，原审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罗心一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罗兴明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二、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在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分别为罗心一62.5%（含雷先钊10%）、钟琴12.5%、曹永芬12.5%、姚宇红12.5%；三、驳回（反诉原告）罗兴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600元，反诉费43600元，合计87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罗兴明负担。
上诉人罗兴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3）黔威民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可以认定，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罗兴明，一明石粉厂从建厂时起就没有与任何人产生过合伙关系，一直由上诉人投资管理经营。一审将四被上诉人认定为金沙县一明石粉厂的实际投资人和合伙人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雷先钊是该厂合伙人之一，却没有追加雷先钊为本案合伙人参加诉讼并将该厂的股份全部判给了四个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罗兴明与罗心一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对账后自愿签订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罗心一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公平和正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合伙协议》和《合伙人会议纪要》是否真实合法；二、金沙县一明石粉厂性质及权利人的认定；三、《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有无可撤销事由；四、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
本院认为：一、《合伙协议》和《合伙人会议纪要》是否真实合法的认定。四被上诉人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于2008年5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其内容为上述合伙人拟在贵州省金沙县设立沙石厂，并约定了各自的出资金额及所占合伙份额的比例。其后，罗心一与曹永芬、钟琴所签收据及姚宇红向罗心一汇款的凭证，与《合伙协议》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曹永芬、钟琴、姚宇红已经实际交纳出资。四被上诉人又于2009年2月1日签订了《合伙人会议纪要》，明确由罗心一之兄长罗兴明负责办理该石粉厂的相关手续并负责石粉厂经营和管理，为尽快办理和完善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合伙人一致同意石粉厂以罗兴明的名义予以设立，同时还确定何天雄为该厂会计和出纳。一审中证人何天雄出庭作证“石粉厂的投资都是原告（罗心一）把钱打到我的账号上，所有投资的钱都是用来买土地及设备等，被告（罗兴明）需要开支什么都是打借条从我这里借钱，买土地时我是参与的，我负责付钱，零星开支就是被告从我处借款开支。我是该厂会计，到2011年8月，经过我手的大概有300多万，在我工作期间被告没有投资资金，2011年过完年之后开始投入生产，经营状况基本正常，有收入。”该证言证实了《合伙人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四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及《合伙人会议纪要》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真实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金沙县一明石粉厂性质及权利人的认定。金沙县一明石粉厂于2010年1月由贵州省金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由此证明该石粉厂是在四被上诉人出资完毕后才设立的。该石粉厂表面上看是由罗兴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但根据四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和《合伙人会议纪要》以及何天雄的证言表明，一明石粉厂是由四被上诉人出资设立的，罗兴明并未进行任何投资，只是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负责管理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精神。当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性质与实际经营性质不相符合时，以实际经营性质为准。因此，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应为个人合伙，而不是罗兴明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一审根据《合伙协议》判决罗心一、钟琴、曹永芬、姚宇红为金沙县一明石粉厂合伙人并明确合伙份额分别为罗心一62.5%，其余三人各12.5%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但不影响实体审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关于《贵州省金沙县一明石粉厂股份转让协议》有无可撤销情形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按照石粉厂实际投资总额380万元计算，12.5%的合伙份额为47.5万元，协议约定的收购价格是实际投资的14倍，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格或者市场交易的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格或者市场交易价格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同时，由于罗兴明在管理经营该厂期间，从未向四被上诉人汇报过该厂的经营状况及分红等因素，罗兴明利用被上诉人罗心一急于想收回石粉厂经营管理权及公章，相关证件与办理证照变更手续的心态，与其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该协议显失公平，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撤销事由，一审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四、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认定。虽然雷先钊与罗兴明2010年6月23日签订了《一明石粉厂合伙协议》，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雷先钊的入伙未征求其他三个合伙人的意见，因此，其入伙行为效力待定。一审未追加雷先钊为本案合伙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00.00元由上诉人罗兴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吴 建 平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