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201室（各半层）。
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周玲烨，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芬，女，194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忠，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娟，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磊（受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共同授权委托），江苏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祥，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公司）〈现变更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中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周凤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保中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清周凤祥指使同车的管建芬冒名顶替的行为，该行为造成上诉人认定事故困难，且周凤祥存在酒驾或者毒驾的情况无法排除；2、原审法院未查清张进德因交通事故发生与其死亡的关联性，张进德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关联性；3、原审法院对医疗费认定错误。
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辩称，平保中心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凤祥辩称，我本人没有酒驾和毒驾的情形，在现场配合交警工作，未扩大损失，平保中心公司应在法律框架下赔偿。
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因张进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9620.22元、残疾赔偿金2749元（37173元/年×90/365×0.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0元/天×25天）、护理费3600元（60元/天×60天）、营养费1080元（18元/天×60天）、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223038元（37173元/年×12年×50%）、丧葬费15445.50元（30891×50%）、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142元[（吴美芬60元/天×7天+杨小丽183元/天×7天+张琴娟83元/天×7天）×5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0000元×50%×0.8）、鉴定费6990元（4350元+2640元），合计314564.72元。请求判令：1.平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的80%由平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凤祥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6日18时37分许，周凤祥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江阴市华士镇陆华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泾浜新区地段时，车辆左前部撞到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张进德，致车辆损坏、张进德跌地受伤。事发后周凤祥指使同车的管建芬冒名顶替，后被公安机关查获。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14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凤祥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张进德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管建芬不负此事故责任。后张进德住院治疗。2015年8月18日，经鉴定，张进德因交通事故构成八级伤残。2015年11月22日，张进德死亡。2016年9月1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本次交通事故与张进德的死亡有一定的关联，建议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可考虑为50%。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美芬系张进德的妻子，张大忠系张进德的儿子，张琴娟系张进德的女儿。
双方对事故发生的经过、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及苏Ｂ×××××小型轿车在平保公司的投保情况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事发后，周凤祥指使同车的管建芬冒名顶替，后被公安机关查获。事发当日19时17分，交警对周凤祥进行酒精呼气检测，检测结果是酒精含量为0。
经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常德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04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进德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轻度器质性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八级伤残；张进德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24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张进德支付本次鉴定费4350元。
2015年11月22日，张进德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的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后遗症。
一审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张进德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9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鉴于本病例未行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验，故确切死因尚不确定，结合现有材料，考虑张进德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为高能量损伤，对人体造成一定的损害，但不足以直接致死；伤后遗留明显智力障碍及精神症状；其既往有高血压、胃癌手术，结合其高龄身体素质，对创伤耐受力弱，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且智障老人缺乏配合治疗主动咳嗽的能力，会加重肺部感染，最终感染未能有效控制，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可能性大；在死亡的成因中，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其自身基础环境和康复治疗欠充分等因素难分主次，建议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可考虑为50%。原告支付本次鉴定费2640元。
一审审理中，双方对原告主张的以下损失的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医疗费39620.22元、残疾赔偿金2749元（37173元/年×90/365×0.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0元/天×25天）、护理费3600元（60元/天×60天）、营养费1080元（18元/天×60天）、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223038元（37173元/年×12年×50%）、丧葬费15445.50元（30891×50%）、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525元（50元/天×3人×7天×5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0000元×50%×0.8），合计306957.72元。但平保公司不同意赔偿原告主张的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原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
事发后，周凤祥赔偿了原告5万元，平保公司赔偿了原告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双方对事故发生的经过、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法院酌定由周凤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原告因张进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9620.22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2749元、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223038元、丧葬费15445.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06957.72元。
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周凤祥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在平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先由平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事故发生后，周凤祥指使同车的管建芬冒名顶替的行为，是否构成平保公司拒赔商业险三者险的理由；2.平保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是否有依据；3.两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关于事故发生后，周凤祥指使同车的管建芬冒名顶替的行为，是否构成平保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本案中，周凤祥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指使同车人员管建芬冒名顶替，但周凤祥并未逃离事故现场，交警根据现场情况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平保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且交警当场对周凤祥进行了酒精呼气测试，未检出酒驾含量，因此周凤祥不存在酒驾情形。平保公司因周凤祥指使他人冒名顶替推测其存在酒驾、毒驾等禁止驾驶的情形依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商业三者险条款免赔的情形中也并不包括事发后被保险人指使他人冒名顶替，故平保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没有依据，原告主张其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平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平保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法院认为，平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品种，及可以替代的医保内用药并列明差价，故法院对平保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等合理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关于张进德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问题，平保公司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张进德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该鉴定意见，“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张进德自身基础环境和康复治疗欠充分等因素难分主次，建议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可考虑为50%”，由此可见，本次交通事故对张进德造成的损害与张进德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法院认定参与度为50%。原告主张两被告按照参与度赔偿因张进德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因张进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306957.72元，应先由平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损失186957.72元由平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0%即149566.17元，合计269566.17元，扣除平保公司已经赔偿的10000元，还需赔偿259566.17元。周凤祥赔偿给原告的5万元视为代平保公司垫付的款项，由平保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周凤祥。
一审判决：一、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因张进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306957.72元，由平保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69566.17元，扣除已经赔偿的10000元，还需赔偿259566.17元，其中，向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支付209566.17元，向周凤祥支付50000元。其余损失由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自行承担。二、驳回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元，鉴定费6990元，合计8850元（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已预交），由吴美芬、张大忠、张琴娟负担1820元，由平保公司负担703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确定受害人一方也有过失的重要证据材料。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驾驶员周凤祥指使同车的管建芬冒名顶替，但公安交警未认定周凤祥存在酒驾或者毒驾的情况，平保中心公司如认为周凤祥存在酒驾或者毒驾的情况，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现平保中心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经当事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张进德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可考虑为50%，平保中心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平保中心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平保中心公司上诉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是并未列出哪些项目属于非医保药品，也未证明这些项目超出了合理的医疗限度，没有指出医保范围内可供替代的药品清单及相应的价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保中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平保中心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潘晓峰
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