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如通，男，195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武，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被上诉人：王为銮，女，194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被上诉人：樊辰升，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被上诉人：樊慧芹，女，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被上诉人：樊艳，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波，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榆区青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宁海路17号。
法定代表人：于健，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瑾，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如通因与被上诉人樊家慈、赣榆区青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口镇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樊家慈去世，本院依法追加樊家慈的继承人王为銮、樊辰升、樊慧芹、樊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如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涉案房屋系张如通购买土地建造；2.樊家慈与青口镇人民政府的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张如通利益；3.一审判决对法律的适用及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王为銮、樊辰升、樊慧芹、樊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称的青口镇人民政府与樊家慈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樊辰升已经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二十余年，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口镇人民政府辩称，本案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是：1.本案实际是张如通与樊家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纠纷，青口镇人民政府没有与樊家慈恶意串通；2.行政诉讼案件的结果也证实不存在恶意串通；3.青口镇人民政府没有职权将涉案土地办理过户。
张如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1年2月28日青口镇人民政府与樊家慈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由樊家慈与青口镇人民政府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原城东乡政府经原赣榆县政府批准取得原城东乡狮子口村1911平方米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乡政府职工集资兴建宿舍用地，原城东乡政府将上述用地分给14名职工建房，资金自筹。2001年2月28日，青口镇人民政府给赣榆区国土局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经县政府赣政发（1993）203号文件批准，同意建职工住房。经原城东乡政府研究，分解给十四名职工建房，资金自筹，并与九四、九五年住房已全部建完，土地使用权属于个人。特此证明，2001年2月28日”。该证明后附14名职工名单，樊家慈在名单之一。同日，青口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樊家慈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由集资统建职工宿舍要求用地的报告县政府已经批准，但甲方无此经费，均由建房户自己承担。乙方承担征地费5500元。根据目前建房费用全部由乙方个人筹集，房产权属于个人的情况，甲方同意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乙方使用”。2007年7月，樊家慈将房屋产权赠予其儿子樊辰升，樊辰升申请办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张如通获知后于2015年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发现樊家慈与青口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张如通、樊家慈均提供证据欲证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为其所建造，但双方所提供的涉案房屋为其建造的证据，与樊家慈、青口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过户协议的效力没有关联，故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樊家慈、青口镇人民政府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张如通的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张如通主张樊家慈、青口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存在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张如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城东乡政府于1993年取得原城东乡狮子口村1911平方米划拨土地使用权，并将上述用地分给张如通等14名职工建房，张如通交纳建房费1500元等事实成立，但不足以证明樊家慈、青口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具备上述无效情形。即使樊家慈、青口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可能存在损害张如通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但构成合同无效的前提是樊家慈、青口镇人民政府存在恶意串通。所谓恶意串通，是指为牟取不法利益合谋实施的损害他人利益的违法行为，其构成要件表现为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为了牟取利益。其一，当年城东乡政府在将土地分给14名职工建房时并没有形成正式的分配方案文件，14名职工也并非全部是城东乡政府职工，在向县政府报批土地时也没有附14名职工名单，原城东乡政府1993年土地分配方案没有档案资料备查，青口镇人民政府作为合并原城东乡政府的机关在事隔多年后若非经过深入调查了解，无从知晓原城东乡政府当年的土地分配方案。其二，涉案土地上的房屋自建成后二十余年来一直由樊家慈及其家人居住，张如通与樊家慈之间基于何种原因形成由樊家慈长期居住的情形，双方之间究竟是借用、租赁或者转让，只有双方当事人自己明知，青口镇人民政府作为局外人无从知晓。张如通交纳1500元的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为建房费，并非土地转让费，青口镇人民政府无从知晓张如通是否受让了涉案土地，张如通仅仅以1500元的收据应在原城东乡财政所的账目内为由主张青口镇人民政府对于其分得建房土地的事实属于明知，从而主张樊家慈与青口镇人民政府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显然牵强。张如通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青口镇人民政府在与樊家慈签订协议时牟取了某种利益、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该协议的签订，系樊家慈与青口镇人民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如通在2015年才知道樊家慈与青口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故张如通的诉讼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樊家慈关于该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及应等到行政诉讼终结时才能诉讼的辩解观点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如通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樊家慈辩解的观点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如通对樊家慈、青口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如通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张如通与赣榆区不动产登记局、樊辰升土地行政登记一案，经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港行初字第0024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张如通要求撤销赣国用（2007）第0316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张如通不服该判决，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7行终268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樊家慈、青口镇人民政府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符合恶意串通的无效情形。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如通以樊家慈与青口镇人民政府恶意串通为由，请求确认樊家慈与青口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是其并无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张如通称涉案房屋系张如通购买土地建造，但其仅仅提供一份1500元建房费收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建造，故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如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张如通已预交），由张如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衡
审 判 员 朱培培
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孙文远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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