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娴，女，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陈杨，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远程，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委托代理人陈杨，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云，女，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衷兴茂，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惠娴、赵远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6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至同年11月间，陈惠娴多次向凌云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就下列借条及交付无异议：一、2014年7月10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6，000元，于2014年8月10日归还。同日，凌云通过建设银行ATM机向赵远程转账45，000元，次日转账5，000元。双方确认此次借款交付金额为50，000元。二、2014年7月23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30，000元，于2014年8月23日归还。双方确认该笔借款为现金交付25，500元。三、2014年7月25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30，000元，于2014年8月25日归还。双方确认该笔借款为现金交付25，500元。四、2014年7月30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50，000元，于2014年8月30日归还。同日，凌云向赵远程转账42，500元，双方确认该笔借款交付为42，500元。五、2014年8月5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30，000元，双方确认该笔借款实际交付30，000元。六、2014年8月29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20，000元，于2014年9月21日归还。双方确认该笔借款为现金交付17，500元。
双方就下列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而就交付存在异议：一、2014年8月14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50，000元，于2014年9月14日归还。二、2014年8月15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50，000元，于2014年9月15日归还。三、2014年9月22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期为一个月。四、2014年9月30日的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于2014年10月5日之前归还。五、2014年11月11日借条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50，000元，于2015年1月12日之前归还。凌云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凌云于2014年7月30日通过ATM机分八次共取款20，000元；2014年7月31日现金支取49，999元，另通过ATM机分八次共取款20，000元；2014年8月1日现金支取10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21日，陈惠娴作为借款人、赵远程作为担保人，向凌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凌云总计人民币肆拾叁万元，其中部分金额是通过陈惠娴男友赵远程账户转账部分借的现金。现承诺2015年4月1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双方确认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间陈惠娴、赵远程通过转账、现金方式共计向凌云还款170，100元。2015年8月，凌云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陈惠娴归还借款43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5年8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赵远程就陈惠娴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4年6月24日向赵远程转账的14，000元系借款给陈惠娴，该笔钱款陈惠娴已归还。同时，凌云认为2014年10月10日向赵远程转账的20，000元与本案无涉，另案处理。
原审审理中，双方就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1月11日的五笔借款作如下陈述。一、凌云陈述因陈惠娴提前告知会借钱，因此凌云在2014年8月1日在银行现金支取100，000元放在家中备用，在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15日分别在扣除15%的利息后现金交付给陈惠娴，陈惠娴出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50，000元的借条。陈惠娴辩称，两张借条系其所写，但因己处并无该两张借条的复印件，因此实际并未收到上述两笔款项。二、凌云陈述其于2014年7月30日、7月31日从银行共计提款近90，000元，于2014年9月22日在扣除15%的利息后现金交付陈惠娴，陈惠娴向凌云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陈惠娴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存在现金交付，因陈惠娴处没有该份借条的复印件。三、凌云陈述陈惠娴在2014年8月以凌云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光大银行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套现，并由凌云归还信用卡账单，陈惠娴于2014年9月30日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于2014年11月11日出具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陈惠娴辩称光大银行信用卡系凌云自行办理，陈惠娴只是曾用凌云的信用卡刷过4，000元的汽车保费，并已归还。上述二笔借条是陈惠娴书写的草稿纸，并未实际交付。
原审审理中，陈惠娴、赵远程陈述2015年3月21日汇总的借条系凌云带人闯入自己家中，故被迫根据凌云所拟的草稿而誊写，但并未报警。之后凌云又在2015年4月10日、11日连续两天到家讨债，陈惠娴、赵远程报警。凌云则陈述双方是在2015年3月21日经对账，核算出剔除利息之后陈惠娴、赵远程尚欠的本金为430，000元，但就核算过程陈述不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现就2014年7月10日、7月23日、7月25日、7月30日、8月5日、8月29日六笔借款及交付金额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存有异议的五笔借款是否真实交付。
关于2014年8月14日的50，000元借款、2014年8月15日的50，000元借款、2014年9月22日的100，000元借款，凌云陈述系在借款之前通过银行取款备存资金再扣除利息后现金交付给陈惠娴。陈惠娴、赵远程在认可借条真实性的前提下，以己处无该三份借条复印件为由否认交付事实，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系存在交付借条复印件的交易习惯。根据凌云银行的取款记录、双方在短期内频繁发生借款的事实、交付方式兼有现金、转账等多方因素，在陈惠娴、赵远程未就其辩称提供有利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借条及凌云自认的交付金额，对上述三笔借款系预先扣除15%的金额再行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2014年9月30日的100，000元借款及2014年11月11日的50，000元借款，双方就交付事实存在异议，凌云主张系通过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向陈惠娴交付借款，但其提供的相应证据并无明确的资金走向，无法证明陈惠娴实际取得上述二笔借款，故对上述二笔借款的交付不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结合双方关于六张无争议借条的交付事实及五张争议借条的认定事实，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总额为361，000元。因双方就还款金额170，100元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述还款的性质，因借条中从未约定利息的支付，凌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陈惠娴、赵远程关于还款性质为本金的辩称，应当予以采纳，还款额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据此，陈惠娴、赵远程尚欠本金为190，900元。凌云现主张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于法不悖，因双方就利息并无约定，逾期利息应依法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予以支付。赵远程辩称其在2015年3月21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系被迫所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因各方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赵远程作为担保人应依法就陈惠娴的相关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陈惠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凌云借款人民币190，900元；二、陈惠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凌云以人民币190，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4日至本判决生效日止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赵远程应就陈惠娴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惠娴、赵远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8月14日的50，000元借款、2014年8月15日的50，000元借款、2014年9月22日的100，000元借款不予认可。同时，除了原审确认陈惠娴、赵远程已经向凌云归还的170，100元外，2014年8月28日陈惠娴还向凌云归还了30，000元，凌云对此出具收条一张，此外陈惠娴还有一辆汽车给了凌云抵债。故目前借款已经全部归还完毕，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惠娴、赵远程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凌云答辩称：首先，原审过程中，陈惠娴、赵远程自认收到225，000元，加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有争议的200，000元，合计425，000元，扣除还款170，100元，尚欠本金254，900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尚欠本金190，900元。其次，原审过程中，陈惠娴多次承认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利息约定，其还款170，100元即是归还利息。在上述还款之后，根据双方结算，陈惠娴、赵远程确认尚欠430，000元，故应当根据上述结算的金额予以返还。综上，要求本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审理中，陈惠娴、赵远程提供押车凭证（已撕毁）、证明一份，证明以车辆抵扣欠款30，000元；提供收条一份，证明2014年8月28日又通过现金方式归还给凌云30，000元。凌云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在证明中写的很明确，以车作为抵押，还款后车辆归还，其并没有同意用车辆抵扣借款的意思；而2014年8月28日的收条系对陈惠娴、赵远程转账还款30，000元进行的确认，该笔还款已经计入陈惠娴、赵远程的还款总额当中。
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28日，赵远程向凌云转账33，000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笔转账属于陈惠娴、赵远程的还款。
上述事实，有原审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9月22日的三笔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债权人凌云为主张上述借款成立，提供了借条及取款凭证等，债务人陈惠娴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对于为何在没有收到上述争议钱款情况下出具借条以及在2015年3月21日确认借款总额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综合考虑出借人的经济能力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上述三笔借款真实存在。关于陈惠娴、赵远程主张以车辆抵扣借款的意见，因在凌云出具的证明中已经明确，该车辆系抵押之用，在还款后车辆会予归还，故对于陈惠娴、赵远程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惠娴、赵远程提供的收条，鉴于原审中陈惠娴、赵远程从未提及该笔还款的事实，且该收条内容也未清楚表明系还款，故对于陈惠娴、赵远程提出现金还款30，000元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另据本院核实，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的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惠娴、赵远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18元，由上诉人陈惠娴、赵远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晓燕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