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保民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汉军。
委托代理人李宝来，广东维强（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武力。
委托代理人李向国，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穆兆鹤，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泰市政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海泰大道2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贵凤，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瑞家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越秀路银河大厦2105室。
法定代表人缐奕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运乃臣，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邢汉军、于武力为与被上诉人天津海泰市政绿化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瑞家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做出的（2013）滨功民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汉军的委托代理人李宝来，上诉人于武力及其委托代理人穆兆鹤，被上诉人天津海泰市政绿化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贵凤，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瑞家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运乃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天津市瑞家禾市政园林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瑞家禾公司）与被告于武力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津滨国际CX2地块工程轻包合同，约定于武力承包第三人承建的津滨国际CX2地块环境景观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天津开发区津滨公项目，承包范围为景观院墙砌筑等人工部分，约定价款为1140000元，工期自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4月30日。该合同附有安全生产协议、安全管理规定、承诺书、保证书、报价单等附件。
原告邢汉军与被告于武力之间存在多个工程项目的承发包关系，于武力承接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小区围墙、4-8号及10号小院围墙、人行主入口景墙、1-3景墙、树池及种植池、消防车道花池、中轴花坛、次轴水景花坛、人行主入口水景花坛、门卫室、起居空间、门墩、铺装小商业等的人工部分分包给原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原告即于2011年11月进场施工，现已施工完毕，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
对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结算的价格，原告与被告于武力存在争议，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进行了核对，出具了总造价书，该总造价表共计4页，其中2、3、4页记载了工程项目名称、工程量及部分项目的单价等内容，原告在第4页的尾部签了字。对于该造价表的签字原告予以认可，但称其签字仅对第4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又称认可工程项目，不认可工程量及单价。被告于武力称双方核对时原告对于工程量不持异议，只是对于单价有异议，双方没有达成一致。
另，被告于武力与第三人瑞家禾公司已经完成了结算，包括原告施工范围在内的全部结算价为1360000元。
关于被告于武力的已付款数额，原告称收到的款项为574000元，于武力则称为涉及本案工程的已付款为588403元。审理中，于武力提供的相关付款证据中能够直接证明其支付给原告本案工程的工程款为291000元，第三人瑞家禾公司代为付款253000元，共计544000元，而原告认可已收款额为574000元。
再，原告与被告于武力存在多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前双港、华山道及本案津滨国际项目结算问题均在诉讼中。
审理中，原告还出具了被告天津海泰市政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公司）项目部在2012年5月31日向其出具的承诺，内容为：承诺2012年5月31日支付原告工程款30000元，6月8日支付其工程款220000元等。对于该承诺书，第三人及被告海泰公司均称，承诺书中加盖的海泰公司项目部印章系第三人工作人员误盖的，被告海泰公司对此不知情。原告则据此主张与海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承诺书中付款承诺由第三人已经履行完毕。
原告诉称，2011年10月，其为被告海泰公司总承包的津滨滨海国际项目CX2地块环境景观工程施工，原告一直就该工程与被告于武力对账结算。2012年3月，该工程完工，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529582.7元。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工程款529582.7元。
被告天津海泰市政绿化有限公司辩称，其既不认识原告，也未曾接触过原告与之核对帐目，更没有和原告有口头的合同关系和书面的合同关系。另外，我们也不认识于武力，他更不是我们的员工，我们也没有口头或书面授权于武力是这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现在也没有见到原告有证据证明于武力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作为原告，他说我们承担直接的责任，他只是凭个人的臆断和意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因此，我们作为被告不承担本案的责任，责任由原告自负。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海泰公司不承担直接责任，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被告于武力辩称，其和原告已就人工费的款项全部结清，并不存在拖欠529582.7元，对于原告自己所计算的1103582.7元，也不认可。故此依据我们和原告之间给付款项的收款收据，我们对该部分款项已经超额支付，不存在拖欠，请法庭依法裁判。
第三人瑞家禾公司称，我们有与于武力结算的手续，给付款也有手续，包括给原告的，也有于武力的签字。我们不欠付原告和于武力的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就如下问题予以分析认定:
一、合同主体。
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于武力之间多次在不同工程中建立承发包合同关系，本案津滨国际项目承包人第三人瑞家禾公司与于武力签订了承包合同，将景观院墙砌筑人工部分分包给于武力，而原告承包的工程施工内容包含在上述分包合同内，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与于武力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结算主体应在该二者之间。原告仅以2012年5月31日承诺书的印章主张与海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要求海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二、结算问题。
原告与被告于武力均无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他们之间建立建设工程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关系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鉴于施工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且工程亦已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可以办理结算事项。
关于结算依据，被告于武力出具的工程总造价表中原告已经签字，造价表中分项项目、工程量均记载明确，但是单价不完整。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签字能够证明其对于分项项目及工程量已经予以了确认，只是对于单价双方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应当依据上述总造价表中确定的分项项目、工程量进行结算。至于单价，审理中被告于武力表示可以参照其同第三人瑞家禾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报价单及结算单中确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上述报价单及结算单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结算时形成的书面材料，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且依据该证据中确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亦符合客观实际。原告在审理中虽提出了造价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认为能够确定双方之间的结算数额，因此对于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接受。
依据上述造价单确定的工程量，结合第三人及被告于武力提供的合同报价单、结算单及原告自行制作的结算单，确定原告施工的部分总计造价为629573元。至于被告于武力的已付款数额，依据目前证据及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特点，以认定原告自认的574000元为宜，据此，被告于武力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5573元。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武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邢汉军工程款5557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6元，原告承担6593元，被告于武力承担773元。被告承担部分，于上款规定的期间迳行给付原告。
原审判决后，于武力、邢汉军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于武力的上诉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邢汉军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于武力给付邢汉军工程款574000元不正确。于武力共计给付邢汉军工程款975435元，共计涉及三个工程，其中华山道园林工程和首创小区园林工程分别经生效判决确认于武力已经给付邢汉军工程款145000元，对于于武力给付的工程款尚有差额830435元，已经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工程款629573元。
邢汉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当庭答辩认为，不同意于武力的上诉请求，认为经过原审法院审理已经确定数额是574000元，而且于武力当庭已经对数额进行确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认可原审确认的57万余元，对于武力主张的已经付的数额是97万多元不予认可。
天津海泰市政绿化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当庭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海泰公司主体不予确认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津市瑞家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于武力的上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
邢汉军的上诉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邢汉军的原审诉讼请求即于武力支付工程款529582.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主体认定有误，邢汉军与海泰公司、于武力之间均无书面合同，邢汉军与海泰公司形成了事实的劳务分包关系，海泰公司与第三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的工程结算依据及计算标准、结果均有误，应该依照邢汉军的鉴定申请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而不应依据于武力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结算邢汉军与于武力之间的工程款。
于武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当庭答辩认为，不同意邢汉军的上诉请求，认为邢汉军的上诉请求都是针对海泰公司的，对其第二点不予认可。
天津海泰市政绿化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当庭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海泰公司主体不予确认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津市瑞家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邢汉军的上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邢汉军与于武力之间存在三个工程项目的承发包合同关系，即华山道园林工程、首创小区园林工程和本案所涉及的津滨工程。其中华山道园林工程经本院（2013）二中民四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于武力作为天津市万林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已经给付邢汉军工程款30000元，首创小区园林工程经（2013）南民一初字第1126号判决确定于武力已经给付邢汉军工程款115000元。针对以上三个工程项目，于武力在本案审理中出具了付款凭证，包括十三组证据。第一组为2012年8月10日5000元工程款的收据，票号为3673930号，2012年8月13日5000元工程款的票据，票号为3673939，2012年7月28日“收到于武力汇款2万元”的收条；第二组票据是两个收条，一个是11月2日收到3万元，还有一个是2011年12月21日3万元，票号为0017192；第三组票据是人工费10万元的收据（2012年5月28日），票号是0010031和2012年6月5日的3万元的收据（人工费，票号为0010035）；第四组票据为2012年7月17日老刑支款5000元的收据（票号为3673872），2012年5月22日5000元的中国农行天津分行的汇款凭条，邢汉军4月27日收到人工费5万元的收条；第五组票据是中国工商银行转帐汇款的凭条（2012年4月18日，收款人姓名是邢汉军，金额是2.5万元）；第六组票据是送货单，日期是2011年12月7日，金额为2万元，票号是0003125，2012年2月13日收到于武力人工费2万元的收据，票号为0017193和2011年12月20日收到于武力人工费1000元的收据，票号是0044695；第七组票据是2012年3月24日金额是3万元的收据，票号是1874699，2011年1月22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金额是150050元，还有一个收据是2012年2月13日（人工费1万元）票号为0017194；第八组票据是收条，第一个收条是10月20日出具的（人工费两万元），第二个是11月6日的人工费两万元的收条；第九组票据是2011年10月27日邢汉军收到于武力工程款2万元的收条，2011年11月15日邢汉军收到于武力工程预收款1万元的收条，票号为0044709，以及2012年2月25日老邢支款1万元的送货单；第十组是邢汉军收到首创小区的工程款1万元的收条（2011年11月16日）；第十一组收条是邢汉军收到人工费5万元（2013年1月26日）；第十二组是收款明细，有三笔分别为3万元、22万元、3000元是甲方替于武力支付给邢汉军的人工费。
针对以上证据，邢汉军对于于武力提供的一张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和2012年5月28日的10万元收条提出异议，认为该5万元系重复计算且该10万元虽出具收条但实际并未收到款项，同时邢汉军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收到于武力三个工程总款项共计91.9万元。合议庭经评议认为，根据以上十二组证据可以计算得出，于武力向邢汉军关于三个工程的总付款金额为929050元，由于邢汉军并无证据对其异议加以证明，并且以上十二组证据均有邢汉军签字，故本院对于以上证据予以确认。
第十三组证据为2012年4月27日收到预支款两万元的收条，落款签字为范钦成。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于武力申请证人范钦成出庭，用以证明于武力替邢汉军付给范钦成工钱两万元，包含在于武力给付邢汉军的总工程款内。邢汉军质证认为，于武力将该款项支付给第三人，不能认为该笔工程款已经给付邢汉军。于武力质证认为，邢汉军应该给证人开工资，从案件过程来说，邢汉军也是给于武力干活。海泰公司和瑞家禾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由于邢汉军当庭否认认识证人范钦成，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范钦成确为邢汉军打工，故范钦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定于武力已付邢汉军以上两个工程和本案所涉及的津滨工程的工程款总金额为92905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津滨国际CX2地块环境景观工程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和给付数额问题。
第一，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的给付主体问题。本案第三人瑞家禾公司与于武力签订了承包合同，将景观院墙砌筑人工部分分包给于武力，而邢汉军承包的工程施工内容包含在上述分包合同内，邢汉军与于武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事实上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结算主体应在该二者之间。邢汉军仅依据2012年5月31日的承诺书主张其与海泰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关系，要求海泰公司与于武力连带支付工程款，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的给付金额问题。原审法院依据于武力出具的载有邢汉军签字的工程总造价表中确定的分项项目、工程量以及参照于武力同第三人瑞家禾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报价单及结算单中确定的单价进行计算的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得出本案中邢汉军施工的部分工程总计造价为629573元。结合上述本院查明的于武力给付邢汉军三个工程总的已付款数额为929050元以及由生效判决确定的其他两个工程的已给付款数额，可以得出于武力已经支付邢汉军本案所涉工程款784050元。故于武力不存在欠付邢汉军本案工程款的问题，其超出应付的部分应在其他案件的执行阶段一并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3）滨功民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邢汉军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66元，由邢汉军承担6593元，于武力承担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邢汉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萍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冬梅
速 录 员 卢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