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仙刑初字第39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2013年2月24日因本案被仙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焕满。
被告人泮某。2007年1月12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4年7月10日因本案被仙居县公安局监视居住。
辩护人应伟军。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诉刑诉（2014）1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泮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先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周焕满、被告人泮某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过仙居法律援助中心指定律师应伟军出庭担任被告人泮某的辩护人。现已审理终结。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10日期间，经事先商量，被告人泮某协助被告人王某甲签订租房协议、购买经营所需物资，租用本县商业街219号开设美容店进行容留卖淫。后被告人王某甲在开设的美容店容留任某、秦某、王某乙等多名卖淫女以每次150元左右的价格向付某等不特定男性提供性服务十余次，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王某甲非法获利三万元人民币。为佐证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郭某等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租房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前科查询以及归案经过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泮某容留他人卖淫十余次，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定罪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泮某系从犯，依法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辩解该美容店由泮森林出资开设，其受雇于泮森林在美容店打工，每月工资2500元至3000元；起诉书指控的其非法获利三万元，系泮森林付给其的工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就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在量刑方面认为：事实上该美容店不是被告人王某甲出资开设，王某甲系受人雇佣；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容留卖淫十余次，证据不足；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且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因此，请法庭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泮某辩解其不知道王某甲开设洗头房用于容留卖淫；因王某甲开洗头房缺少资金，其借资给王某甲，并在租房时帮助王某甲跟房东讲价钱，以及帮助王某甲购买按摩床、空调等东西；后来在洗头房经营过程中王某甲已将所借的钱还给其。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就本案的定性存在异议。认为：被告人泮某主观上不明知王某甲开店用于容留卖淫；其当时租住在王某甲家，在王某甲租房开店时其帮忙讲价，以及协助购买开店所需物资，是民事行为，不是刑事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被告人泮某知道王某甲开店用于容留卖淫，其仅是参与帮助讲价、购买物资，属于在开美容店的预备阶段提供帮助，情节显著轻微，依法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0月间，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告人泮某等人经事先商量开美容店容留小姐卖淫。同年10月26日，被告人泮某协助被告人王某甲向郭某承租了位于本县商业街219号的房屋开洗头房，并协助购买了按摩床、空调等。后被告人王某甲在开设的美容店内容留任某、秦某、王某乙等多人卖淫，致2012年11月10日该美容店被仙居县公安局查处止，共计容留卖淫十余次。
2013年2月24日，被告人王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4年7月10日被告人泮某经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被告人王某甲供述：美容店的真正老板是泮森林。2011年10月份，泮森林找到租住在其家的泮某，说要开美容店，就是容留卖淫女在店里向客人卖淫，收取嫖资，并叫其帮他看店，给其工资每月3000元。之后其与泮森林、泮某一起在商业街219号租了房子，由其以“王伟”名义与房东签订协议，房租由泮森林支付。开业前泮森林交给泮某一万元钱，叫他买美容店设施。开业后至出事期间，先后有丽平、王某乙、任某、秦某等四个卖淫女在美容店卖淫，卖淫一次向客人收费150元或130元，卖淫女拿100元。美容店赚来的钱，其留下每月工资3000元以及租金、水电费后，其余均交给泮森林，每月交给泮森林三四千元。
2.被告人泮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11年10月份，其租住在王某甲家里，有一天，王某甲跟其说他有几个小姐（卖淫女）但没有钱开店，其就跟王某甲说要开店的话其可以借钱给他。王某甲说等店开起来出了事让其顶一下，每个月给其一千多香烟费，但后来王某甲并没有给其钱。之后其与王某甲一起租了房子，并帮王某甲购买了二手空调、按摩床等东西，付房租加买东西总共借给王某甲8000多元。之后王某甲的店开业。到2011年12月份左右，其借给王某甲的8000多元钱，王某甲分三四次还给其了。王某甲的店被公安机关查处后，王某甲打电话给其叫其与房东把房租结一下，并把店里的东西拿走，其就与房东把房租结了，并把东西搬到自己家中。
3.证人证言
（1）证人泮森林证言，其与泮某是同村人，泮某曾租住在王某甲家，2011年下半年一天夜里，其到泮某租住处，听到泮某与王某甲说过开婊子店（容留卖淫女卖淫的店）之类的话，到2011年10月下旬，他们二个在商业街找到店面，泮某去买设备，王某甲看店，具体怎么经营其不清楚，王某甲开婊子店泮某是知道的。该店与其无关。
（2）证人郭某（商业街219号房主）证言，2011年10月份，其在商业街219号张贴了店面出租的广告，有三个男的找到其，其中一个是瞎子，一个高个子，还有一个矮胖青年，说要租房子开盲人按摩店，本来定的租金是每月1400元，他们说盲人开店不容易，让其租金少一点，其就同意每月租金1300元。矮胖青年（另外两个叫其福龙）从高个子那里拿了1300元给其。2011年10月26日，福龙以“王伟”名义跟其签订租房合同，其向福龙要了身份证复印件，福龙的真名叫王某甲。店被公安机关查处后，其找到王某甲妈和那个瞎子，才知道那个瞎子叫泮某，后来王某甲妈和泮某夫妇和其办了相关手续。
（3）证人任某证言，其于2012年10月12号来仙居到美容店上班，美容店由一个叫“胖子”的人负责，“胖子”是老板，店里平时有王某乙、“阿梅”等五六个小姐，美容店都是敲“大背”（指卖淫），不敲小背，敲一个大背收费150元，小姐得100元，老板得50元。其平时一天做二到三个客人。被警察查获的当晚，一个客人到店里来要敲大背，讲好150元，其带着客人准备上楼去做时，被警察抓住。
辨认笔录：证人任某辨认老板“胖子”即王某甲。
（4）证人付某证言，其当晚到美容店，店里有三个小姐，说好敲大背（和小姐发生性关系）150元，一个小姐带着其准备上楼时警察来了。
（5）证人秦某证言，其于今年九月份到仙居，到仙居后跟一个叫“胖子”的联系，在“胖子”店里上班一个多星期，给客人敲大背，也就是与男客人发生性关系，每次收取150元，给“胖子”50元，自己留100元。被查的当晚有一个男子到店里，店里当时有其以及杨丽、王某乙在，这个男的说要敲大背，杨丽就带那个男的上楼了，后来警察就来了。其在店里敲大背每天有一、二个，其被扣押的包里有一千多元钱，都是在“胖子”店里敲大背赚的，接了十几个客人。
辨认笔录：证人秦某辨认“胖子”即王某甲。
（6）证人王某乙证言，其于今年四月份到王某甲店里上班，这家店是王某甲和他一个朋友所开，店里都是敲大背（卖淫），一次150元，一般店里都有三四个小姐上班，有秦小慧（音同）、杨丽、吴静（音同）等人，小姐接客平均每天三四个。被警察查获当晚，其和秦小慧、杨丽在店里，一个男的进来要敲大背，就把杨丽带走了，后来警察就来了。杨丽的真名叫任某。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秦某、任某和付某分别因卖淫、嫖娼被行政拘留。
5.扣押物品清单、收缴物品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仙居县公安局依法收缴秦某卖淫所得人民币1000元。
6.身份证明、归案经过、前科查询，证明涉案人员的身份情况；被告人王某甲系抓获归案、被告人泮某系传唤到案；被告人王某甲没有前科，被告人泮某有前科。
上述证据经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泮某在侦查阶段供认“王某甲跟其说他有几个小姐（卖淫女），但没有钱开店”，这证明被告人泮某应当知道王某甲开店是从事容留卖淫生意的。被告人泮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被告人王某甲供述“开美容店，就是容留卖淫女在店里向客人卖淫”、证人泮森林证言“王某甲开婊子店（卖淫女卖淫的店）泮某是知道的”能相互印证；被告人泮某在庭审中辩解其不知道王某甲开店从事容留卖淫，但不能说明翻供理由，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应当采信被告人泮某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对其当庭所作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泮某供认其借资给王某甲用于开设美容店，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对该供述不予采纳。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泮森林参与经营该美容店。结合被告人王某甲有关美容店经营收入的供述、证人任某、秦某、王某乙有关卖淫次数的证言以及侦查机关依法收缴的秦某卖淫所得收入，公诉机关就低指控本案容留卖淫次数十余次，应予以认定。
另查明，1982年左右，被告人泮某在用雷管炸鱼时被炸伤，目前视力残疾一级、肢体残疾二级。泮某残疾证明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被告人泮某明知被告人王某甲开店容留卖淫，仍帮助被告人王某甲租店、购置设施，构成容留卖淫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甲辩护人有关公诉机关指控容留卖淫十余次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泮某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泮某主观上不明知王某甲开店容留卖淫的辩护意见，均与证据证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泮某仅在犯罪预备阶段提供帮助，没有参与美容店经营，系从犯，情节轻微，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泮某犯容留卖淫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巧巧
人民陪审员 张定余
人民陪审员 俞树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王雅芬
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