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刑再8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忠喜（外号王巴赖），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图们市，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曾因犯强奸、敲诈勒索罪，于1997年4月18日被图们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02年2月6日刑满释放；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1月29日被图们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05年9月4日刑满释放；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2月4日被图们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1年1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4月1日被图们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服刑于延吉监狱。
原审被告人顾少春，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图们市，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曾因犯抢劫罪，于1988年1月23日被图们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1990年8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4月1日被图们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服刑于延吉监狱。
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检察院以图检公刑诉[2015]43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忠喜、顾少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6日向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图们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图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原审被告人王忠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原审被告人顾少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王忠喜、顾少春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吉24刑终1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图们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6）吉2402刑初19号刑事判决，以原审被告人王忠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原审被告人顾少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5月3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作出延州检刑检审刑抗【2017】2号刑事抗诉书，以原判对被告人王忠喜、顾少春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永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忠喜、顾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图们市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5年2月7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王忠喜、顾少春在图们市益民家常菜馆内喝酒时，因琐事与刘某某发生口角，并互相殴打。当日18时09分，被害人刘某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因身体不适被送至图们市人民医院就诊，当日20时2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某因与他人争吵、厮打致冠心病急性发作猝死，且死亡与外伤（争吵、厮打）存在因果关系，外伤的参与度为25%；刘如庆双侧鼻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顾少春家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忠喜、顾少春的供述；证人王庆得、吕海波、黄坤云、刘广文等人的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刑事摄影照片；视听资料；医院急诊病例及病人医嘱清单；鉴定意见及检验照片；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身份证明；和解书及撤诉书等书证等证据足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王忠喜、顾少春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理由如下：1.二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的鉴定意见，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因与他人争吵、厮打致冠心病急性发作猝死，且死亡与外伤（争吵，厮打）存在因果关系，外伤的参与度为25%，被害人双侧鼻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由该鉴定意见可知，被害人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情形。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冠心病急性发作，而引发心脏病的原因是与他人争吵、厮打，这些因素的参与度为25%，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二被告人的暴力行为导致被害人的身体产生应急反应，促发心脏病而死亡，并非被害人自身原因促发死亡。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两者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2.综合本案主观方面的情况来看，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一般殴打行为。从二被告人的行为及其造成的后果来看，二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互相殴打，被告人拳击、脚踹被害人的胸部和头部，其伤情为轻伤二级，且双方被他人劝开后二被告人均离开现场，没有继续实施殴打行为。3.二被告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人的头部是敏感且较为脆弱的区域，二被告人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用拳击打他人头部可能造成他人受伤或者死亡的风险，但因不知被害人曾经做过心脏支架手术，且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最终导致被害人冠心病急性发作猝死，故二被告人应当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责任。被害人刘某某对于本案的发生、发展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其对本案具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王忠喜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顾少春的亲属已全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得到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王忠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罪、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第六十五条累犯；对被告人顾少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罪、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忠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止）；被告人顾少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王忠喜、顾少春二人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的法律适用无异议，但对被告人王忠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第六十五条累犯；对顾少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之规定判处，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由此，原审法院对王忠喜、顾少春二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王忠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清楚，用以定案的证据，经再审开庭质证，均无变化，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忠喜、顾少春因过失致使他人死亡的行为，分别构成了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的规定，原审认定王忠喜、顾少春构成共同犯罪及王忠喜系累犯，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王忠喜、顾少春构成共同犯罪不影响量刑，但认定王忠喜系累犯，对其从重处罚，导致量刑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考虑顾少春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对顾少春酌情从轻处罚，判处顾少春有期徒刑三年，量刑适当。鉴于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原审被告人王忠喜量刑应予改判。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有理，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2刑初1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顾少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
二、撤销图们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2刑初1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忠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王忠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18年8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红
审判员 李京鹤
审判员 俞顺花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常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