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刑终329号
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生，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嘉诚金融公司合伙人，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超，男，199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嘉诚金融公司合伙人，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犯诈骗罪于2013年2月被海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2014年12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宪义，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二年级文化，个体，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4月被原嘉兴市秀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2月被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打架于2008年2月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1年3月被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3月被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4年9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姚伟，男，199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嘉诚金融公司员工，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于2016年10月29日被浙江省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斌，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嘉诚金融公司合伙人，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铭，男，199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嘉诚金融公司员工，户籍地四川省叙永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同年9月5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陶二子，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嘉诚金融公司驾驶员，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同年9月5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薛兆坤，男，199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安徽省灵璧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吕文明，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嘉诚金融公司合伙人，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暂住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7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建升，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永丰县，暂住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7年2月22日被取保候审。
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伟犯非法拘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刘国生、马超、李斌、刘铭、陶二子、曾宪义、薛兆坤、吕文明、吴建升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浙0482刑初35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国生、马超、曾宪义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拘禁
1、2016年2月5日晚，被告人马超、李斌、姚伟因放贷未成，以索要辛苦费为由，在海盐县百步大桥附近强行将被害人沈某1带上车限制其人身自由，并采用威胁等手段强迫被害人沈某1微信转账1200元。后被告人马超、李斌、姚伟采用踢打、电警棍放电威胁等手段，强迫被害人沈辉至海盐县邮电新村其父亲沈德良处借款，在沈某2报警后因被害人沈某1承认有欠款，其父亲沈某2向被告人马超、李斌、姚伟支付了现金3000元。
2、2016年5月底的一天中午，被告人马超、李斌、姚伟、薛兆坤因债务纠纷，在嘉兴市且客酒店找到被害人王某2后对其进行殴打，后被害人王某2被带至嘉兴市颐高数码广场楼下，因其想逃脱，被告人薛兆坤电话联系被告人曾宪义至现场帮忙，对被害人王某2再次殴打后将其带至颐高数码广场1106室嘉诚金融公司办公室，在办公室内被告人马超、李斌、姚伟、薛兆坤、曾宪义等人继续对被害人王某2进行殴打、侮辱，并致其鼻部骨折，过程中被告人刘国生在现场共同非法限制被害人王某2人身自由。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3、2016年12月3日晚，被告人刘国生为索债，指使被告人姚伟、陶二子至海宁市撸啊撸网吧将被害人程列飞带至嘉兴市颐高数码广场1106室嘉诚金融公司办公室，后被告人姚伟、陶二子、马超采用威胁的手段催讨欠款，其间被告人马超对被害人程某进行踢打，被告人陶二子通过电话向被告人刘国生汇报情况。后被告人刘国生联系被告人吕文明，被告人吕文明安排被告人吴建升等人前往嘉诚金融公司把被害人程列飞带至嘉兴市威尼斯浴室予以看管。次日，被告人吴建升等人将被害人程某带至其海宁家中索债，被告人陶二子、刘铭也在被告人刘国生的安排下前往被害人程某家中，在其家中索债未果后，被告人陶二子、刘铭、吴建升等人又将被害人程某带回嘉诚金融公司办公室，并伙同被告人姚伟、李斌继续向被害人程某索债，其间被告人李斌踢打被害人程某，被告人刘国生通过视频聊天指使被告人姚伟等人强迫被害人程某做深蹲，后又指使被告人刘铭等人再次带被害人程某去其家中索债，继续非法限制被害人程某人身自由。
4、2016年12月4日晚，被告人马超为索债，伙同肖锋在平湖市钟埭街道红建小区30幢1单元101室棋牌室找到被害人严某1，并将其带至嘉兴市颐高数码广场1106室嘉诚金融公司办公室，后被告人马超、陶二子、李斌、姚伟、刘铭以威胁的方式向其索债，被告人刘国生在被告人马超向其汇报情况后通过微信指使对被害人严某1打巴掌并限制其人身自由，其间被告人马超、陶二子踢打被害人严某1。次日凌晨，被告人陶二子、刘铭将被害人严某1带至嘉兴市达达网咖予以看管至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姚伟主动至嘉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如实供述了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罪行，被告人吴建升于2017年2月21日上午至平湖市公安局钟埭派出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国生处扣押借款借条103份、账本7本、联想笔记本电脑2台、手机2部，从被告人姚伟、马超、李斌、刘铭、陶二子处分别扣押手机1部，从被告人吕文明处扣押手机2部，并已将借款借条103份、账本7本、联想笔记本电脑2台发还被告人刘国生；被害人王某2书面对被告人姚伟、刘国生、马超、李斌、曾宪义、薛兆坤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程某书面对被告人陶二子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严某1书面对被告人李斌的行为表示谅解。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2016年10月7日，孙某（已判刑）为偿还欠款，从浙江省浦江县晓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得被害人王某3委托该公司出租的一辆浙Ｇ×××××红色马自达轿车（价值74000元）。次日，被告人姚伟伙同刘念（已判刑）在明知该车不是孙某本人所有的情况下帮忙介绍、联系，后在嘉兴市颐高广场将该车以3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同样知情的徐志荣、陆某、张某（均已判刑），孙某实际得款21500元，被告人姚伟从中非法获取中介费12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姚伟、刘国生、马超、李斌、曾宪义、刘铭、陶二子、薛兆坤、吕文明、吴建升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姚伟的行为还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系共同犯罪。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国生、马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姚伟、李斌、曾宪义、刘铭、陶二子、薛兆坤、吕文明、吴建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马超、曾宪义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姚伟、吴建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超、李斌、曾宪义、刘铭、陶二子、薛兆坤、吕文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伟、马超、刘国生、李斌、曾宪义、陶二子、薛兆坤均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姚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且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刘国生作为主犯亦不宜适用缓刑，可以依法对被告人吕文明、吴建升适用缓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马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三、被告人刘国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李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五、被告人曾宪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刘铭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七、被告人陶二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八、被告人薛兆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九、被告人吕文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十、被告人吴建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十一、扣押在案的手机分别发还各被告人。
被告人刘国生上诉提出：王某2被殴打时，其并不在现场，没有限制也没有指使他人限制王某2人身自由，没有向王某2催讨欠款和拍摄视频，对该起事实不应认定其构成犯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告人马超上诉提出：其主动至钟埭派出所交代了拘禁严某1的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在被害人程某被非法拘禁一节事实中，其参与时间短，只踢了被害人两脚，应认定为从犯。综上，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宪义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王某2，且该节事实已经公安机关协调和解，不应再追究刑事责任。二审阶段，又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国生、马超、曾宪义及原审被告人姚伟、李斌、刘铭、陶二子、薛兆坤、吕文明、吴建升分别共同非法拘禁的事实，有被害人沈某1、王某2、程某、严某1的陈述，证人沈某2、严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微信聊天记录，CT诊断报告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资料以及和解书、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马超、曾宪义及各原审被告人对于各自参与非法拘禁他人的事实均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故原判认定的该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刘国生、马超、曾宪义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马超及原审被告人薛兆坤的供述证实，刘国生与马超等人就非法拘禁被害人王某2事先有通谋；上诉人马超、原审被告人李斌、刘铭以及被害人王某2均证实刘国生在现场要求王某2承担其介绍的借款人债务以及拍摄视频，吕文明也在刘国生的微信朋友圈看到了相关视频，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刘国生参与了非法拘禁王某2，故其辩解与在案其他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符，不足采信。原判根据上诉人刘国生的犯罪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对其所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国生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上诉人马超在参与的四节共同犯罪中均行为积极，即使其在非法拘禁程某一节事实中参与时间较短，但亦有殴打行为，从全部犯罪事实来看，其所起作用较大，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其归案后未如实供述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不能成立自首。上诉人马超就此所提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上诉人曾宪义在明知被害人王某2系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对王某2进行殴打，应作为非法拘禁罪共犯论处。上诉人曾宪义系累犯，且有多次犯罪前科，原判量刑并无不当。被害人王某2此前虽与李斌等人经协调和解，但涉案人员非法拘禁行为并未被评价和处理，故上诉人曾宪义认为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姚伟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姚伟明知车辆系犯罪所得，其介绍抵押的行为亦不属于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入罪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姚伟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定性不当，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国生、马超、曾宪义及原审被告人姚伟、李斌、刘铭、陶二子、薛兆坤、吕文明、吴建升为索取债务，时分时合，多次共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上诉人刘国生、马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曾宪义及原审被告人姚伟、李斌、刘铭、陶二子、薛兆坤、吕文明、吴建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马超、曾宪义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吴建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马超、曾宪义及原审被告人姚伟、李斌、刘铭、陶二子、薛兆坤、吕文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国生、马超、曾宪义及原审被告人姚伟、李斌、陶二子、薛兆坤均已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姚伟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国生、马超、曾宪义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
二、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刑初35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姚伟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的部分和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维持该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姚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静霞
审判员 何国林
审判员 胡永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