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汀县。法定代表人：胡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炳，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法定代表人：公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宛青，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长汀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下称联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7121号民事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长汀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炳、被上诉人联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宛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汀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合同一方为长汀一建，并非长汀一建龙岩分公司，故此认为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先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笔工程款共计110,000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缺乏依据。本案合同的签订者虽是双方当事人，但长汀一建龙岩分公司是上诉人的下属分支机构，且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涉案工程款及其他有关事务也一直是由龙岩分公司直接支付和联系，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至于收款人陈银凤，上诉人也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工地负责人的要求，将涉案工程款汇入其户头，被上诉人也已收到了有关款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龙岩分公司转给陈银凤的110,000元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既已认定被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至今尚未向上诉人提供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以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并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确已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却又认为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无约定承包方提供前述资料是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认为，原审上述判决有悖事实和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钢构涂装工程施工合同》第7条第6项中规定：“乙方（即：被上诉人，下同）应按工程进度提供关于工程质量的技术资料，如材料、合格证、检验报告、产品说明书及其他相关材料等的影（复）印件。”此外，在乙方职责中，双方在合同第8条第5项中进一步明确规定：提供的国家检测机构的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所有与本工程验收有关的资料乙方应按业主和当地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整理。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按约提交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等相关内业资料是被上诉人应尽的必要合同义务，而不是附随义务。因为，检测报告等内业资料是检验被上诉人工程施工质量的重要依据，没有产品合格证及其检测报告，就无法判定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在涉案工程质量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作为发包方的上诉人依照《合同法》第66条规定，当然有权依法拒付相应的工程款。三、原审判决既已认定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向上诉人提供检测报告等内业资料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认为被上诉人应当依约限期提供，但却未判决被上诉人履行此项义务，显然有失公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国家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及工程需要的内业资料，是被上诉人应尽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未按约提交前述内业资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合同法》第66条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按约提交检测报告等内业资料之前，有权拒绝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其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联众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和2015年9月29日签订了两份《钢结构涂装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只支付了6万元，上诉人所称的于2015年11月27日、2016年2月4日和2016年9月21日曾支付过共11万元不是事实，该三笔汇款的付款人是长汀一建龙岩分公司，收款人是陈银凤，都不是本案当事人，答辩人没有收到该三笔款项。二、上诉人以答辩人未提供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以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等为由拒不付款，该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承包方提供上述材料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且答辩人已经提供了国家机构的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以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上诉人也已盖章确认。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联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长汀一建支付联众公司工程款140809.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1.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工程欠款的30%计算，即140809.6元×30%=42242.88元。2.资金占用损失以140809.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长汀一建支付联众公司律师费。诉讼过程中，联众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一、长汀一建支付联众公司工程款120809.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1.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工程欠款的30%计算，即120809.6元×30%=36242.88元。2.资金占用损失以120809.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长汀一建支付联众公司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联众公司（乙方）与长汀一建（甲方）签订一份龙岩市金融商务中心二期工程I幢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钢构涂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LZ-20141229】，合同约定甲方将防火涂料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钢柱、钢梁、钢支撑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施工工期：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满足甲方要求。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防火总价暂定：156198元。若遇重大设计发生变更、施工中增加了工程项目等情况，合同总价作相应调整。甲方按月进度支付80%工程款，其余工程款待消防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但如果一年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维修并负责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国家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所有与本工程验收有关的资料乙方应按业主和当地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整理。乙方负责办理消防竣工验收资料，并取得有关部门的验收通过的证明。本合同生效后，一方若违约，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向非违约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并赔偿非违约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如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所发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公告费等费用。若甲方不按时付款，每超一天必须向乙方支付所欠金额的3‰违约金直至付清工程款。工程结算应与施工进度同步，施工结束一周内工程应结算完毕，任何一方推诿、拖延均视同承认对方所计算之工程量。本合项下的纠纷，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合同工程竣工交验，结算工程尾款后自然失效。合同订立后，长汀一建于2015年1月8日作出批复同意了联众公司的开工申请。2015年2月6日，长汀一建在联众公司提交的完工申请书中注明：1.除连廊钢梯外，其它钢构防火涂料均已施工完毕。2.材料检测报告尚未提供。2015年10月10日，联众公司与长汀一建就龙岩市金融商务中心二期工程I幢“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的价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工程造价为149412.01元。2015年，联众公司（乙方）与长汀一建（甲方）签订一份龙岩市金融商务中心B1＃、B2＃钢结构雨棚和B3穹顶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钢构涂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LZ-20150929】，合同约定甲方将龙岩市金融商务中心B1＃、B2＃钢结构雨棚和B3穹顶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钢柱、钢梁、防火涂料涂装，施工工期：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满足甲方要求。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防火总价暂定：76600元。若遇重大设计发生变更、施工中增加了工程项目等情况，合同总价作相应调整。甲方按月进度支付80%工程款，其余工程款待消防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但如果一年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维修并负责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国家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所有与本工程验收有关的资料乙方应按业主和当地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整理。乙方负责办理消防竣工验收资料，并取得有关部门的验收通过的证明。本合同生效后，一方若违约，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向非违约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并赔偿非违约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如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所发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公告费等费用。若甲方不按时付款，每超一天必须向乙方支付所欠金额的3‰违约金直至付清工程款。工程结算应与施工进度同步，施工结束一周内工程应结算完毕，任何一方推诿、拖延均视同承认对方所计算之工程量。本合项下的纠纷，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合同工程竣工交验，结算工程尾款后自然失效。上述合同签订后，联众公司按照合同规定的内容进行了施工。现合同项下的工程均已全部竣工，但至今尚未经进行验收。联众公司亦未向长汀一建提交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联众公司以长汀一建未足额付清工程尾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上所诉。另查明，2016年2月6日、11月17日，长汀一建分别支付联众公司案涉合同项下工程款40000元、20000元，两项合计60000元。又查明，2016年10月10日，联众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订立的两份《钢构涂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长汀一建应按月进度支付80%工程款。因此，长汀一建尚应支付联众公司的工程款为：工程总价（149412.01元+76600元）×80%-已付工程款60000元=120809.6元。诉讼中，长汀一建主张其在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先后支付联众公司3笔工程款共计1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长汀一建提供的三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付款人均为“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收款人均为“陈银凤”。但是，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为长汀一建，并非长汀一建龙岩分公司；长汀一建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委托长汀一建龙岩分公司向联众公司付款、以及陈银凤系受联众公司委托收取讼争工程款。因此，该三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长汀一建主张已向联众公司支付了讼争工程款110000元，不予采信。案涉合同虽然约定，长汀一建若未及时付款，联众公司有权主张相当于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并有权要求长汀一建赔偿其因此受到的损失。对此原审认为，合同自由不是绝对的，还应受到合同正义的规制。联众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费，其法律属性均为违约金。联众公司主张予以并罚，明显加重了长汀一建的责任，致双方利益失衡，有违公平原则，不予支持，但长汀一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至款清结之日止的利息。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若因一方违约成讼，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因此支出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联众公司诉请长汀一建支付律师费4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此外，联众公司在工程完工后至今未向长汀一建提供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以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确已侵害了长汀一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约限期提供。但是，从案涉合同规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无约定承包方提供前述资料是发包方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易言之，提供检测报告等相关工程资料是联众公司应尽的合同附随义务，长汀一建现以相对方未履行该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应承担的支付工程价款的主给付义务，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120809.6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0月11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2元，减半收取计2021元，由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53元，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68元。本院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长汀一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先后支付给被上诉人3笔工程款共计11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项目工程资料签收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元月8日向上诉人提供了国家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页资料。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签收单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元月8日，工作联系单落款时间是2015年2月6日，在2015年2月6日时还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以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且该签收单的编号与本案两份《钢构涂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编号也不一致，该签收单的内容也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签收单，盖有上诉人的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被上诉人是否按约提供了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以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业资料，上诉人是否有权拒付工程款？本院认为，上诉人长汀一建认为在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先后支付给被上诉人3笔工程款共计110,000元，但上诉人所称的上述支付的支付方为长汀一建龙岩分公司，收款人为陈银凤个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陈银凤是被上诉人员工，或得到被上诉人授权，可以代表被上诉人收款，故不能认定该11万元系由被上诉人收取。双方的第一份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进行了施工，2015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联众公司与上诉人长汀一建就龙岩市金融商务中心二期工程I幢“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已经确认工程造价为149412.01元。第二份合同签订后，联众公司提供了开工申请和完工申请工作联系单，上诉人也确认了被上诉人完工退场，因此应视为联众公司按照合同规定的内容进行了施工，该合同项下的工程已全部竣工，上诉人应按合同价款付款。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项目工程资料签收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元月8日向上诉人提供了国家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页资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及工程需要的相关内页资料，并以此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长汀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刘彬辉代理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陈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