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华（曾用名杨文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以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
上诉人陈亚兴因与被上诉人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6日23时33分左右，杨守业驾驶鲁F×××××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F×××××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京沪高速公路（上海方向）1140KM处附近时，车头碰撞同车道前方陈亚兴驾驶的苏M×××××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L×××××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尾。事故中杨守业当场死亡，鲁F×××××车随车人员王仲君受伤，二车及所载货物、高速公路路产损坏。2013年10月25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守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亚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仲君无事故责任。
另查明：受害人杨守业出生于1966年1月12日，事故发生时年满47周岁，户籍地在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高疃镇后沙坝子村150号，事故发生前暂住在昆山市淀山湖镇曙光新城花园20幢502室。杨守业于2012年8月5日领取暂住证，暂住证登记居住事由为企事业雇用临时工。杨守业于2002年5月13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从业资格证自2012年4月登记在烟台金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芝罘分公司，烟台金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芝罘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鲁F×××××车及鲁F×××××挂车实际车主是王洪元，杨守业是王洪元雇佣的驾驶员。王庆美系杨守业的妻子；杨少华系杨守业的女儿；杨文宝系杨守业的儿子，出生于1995年11月13日，事故发生时年满17周岁；杨春言、吕以兰系杨守业的父母，分别出生于1941年7月17日和1944年4月22日，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72周岁和69周岁，均无收入来源。杨春言、吕以兰生育杨守业、杨守刚、杨淑玲三个子女。
又查明：苏M×××××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2月17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16日24时止。赣L×××××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31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30日24时止，同时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27日0时起至2014年1月26日24时止。2014年1月10日，鲁F×××××车随车人员王仲君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同意将鲁F×××××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F×××××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的交强险全部用于赔偿杨守业死亡造成的损失，无需为其预留份额。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户籍证明、家庭成员证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新苏州人信息登记表、烟台金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芝罘分公司证明、火化证明、尸体检验报告、鲁F×××××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F×××××挂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王仲君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实。
原审原告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丧葬费22994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425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13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杨守业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作为其配偶和直系血亲，有权向责任人请求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系杨守业驾驶鲁F×××××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碰撞陈亚兴驾驶的苏M×××××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L×××××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尾而当场死亡，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分别为苏M×××××车和赣L×××××挂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两家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分别向受害方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分别为苏M×××××车和赣L×××××挂车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但受害方未提供该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条款，致原审法院不能审查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且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商业三者险，故受害方主张的第三者责任险理赔在本案中不予理涉。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杨守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亚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仲君无事故责任，故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受害人损失由苏M×××××及赣L×××××挂机动车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亚兴自认是苏M×××××车和赣L×××××挂车的实际车主，主挂车分别挂靠在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无法查明陈亚兴与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故苏M×××××及赣L×××××挂机动车方30%的赔偿责任由侵权人杨守业直接承担，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对陈亚兴应承担的30%赔偿责任分别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杨守业事故发生时年满47周岁，生前户籍地虽在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高疃镇后沙坝子村150号，但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地区居住和生活，受害方要求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认定为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方主张按照江苏省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杨守业的父母杨春言、吕以兰，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72周岁和69周岁，且无收入来源，分别计算8年、11年，但应扣除杨春言、吕以兰另二个子女依法负担的部分；杨守业的儿子杨文宝，事故发生时年满17周岁，计算1年，但应扣除杨文宝母亲依法应承担的份额。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125500元（18825元／年×1年＋18825元／年×7年×1／3×2＋18825元／年×3年×1／3）。因本起事故发生在2010年7月1日之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合计719040元。
关于丧葬费，受害方主张按照2011年度江苏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5987元／年）计算，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计算6个月，认定为22993.5元。
关于误工费，虽然受害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该损失确实发生，原审法院酌情按照每人每天60元的标准，以3人7天计算，认定误工费为1260元。
关于交通费，考虑到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需的合理费用，根据受害方提交的票据，酌定为600元。
关于住宿费，考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所需的合理费用，根据受害方提交的票据，酌情认定为10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守业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考虑杨守业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酬定为15000元。该项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
上述损失合计759893.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优先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优先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共计539893.5元，由陈亚兴赔偿其中的30%即161968.05元，由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对赔偿款161968.05元分别在80984.0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
三、陈亚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161968.05元，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分别在80984.0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98元，由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共同负担447元，由陈亚兴、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951元。案件公告费560元，由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陈亚兴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方驾驶的苏M×××××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L×××××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分别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和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同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受害方未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为由，未将商业三者险一并审理明显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如果二审改判商业三者险一并处理，我方表示同意。
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对方未提供保险条款，故商业三者险不应当一并处理。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鹰潭市龙虎山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两辆机动车之间，陈亚兴驾驶的苏M×××××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L×××××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在一审起诉时明确要求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向法庭提供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原审法院仅以受害方未提供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为由，未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不当，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审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审审理期间，各到庭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同样予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杨守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亚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方的各项损失总额为759893.5元，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应当各自在其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受害方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为539893.5元，则应当由上诉人陈亚兴赔偿其中的30%，金额为161968.05元。因陈亚兴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未超出其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且其为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述161968.05元均应当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并直接向受害人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庆美、杨少华、杨文宝、杨春言、吕以兰161968.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8元，由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