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朴善花，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门倩，女。
委托代理人尹瑞娟，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前程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瑜，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泰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前程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前程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盛新国、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泰成公司委托代理人门倩、尹瑞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陕西前程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前程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系经国家商务部批准成立、持有对外劳务合作（外派劳务）经营资格证书、专业从事劳务外派（含技能实习生）、境外就业的服务公司。2011年8月，青岛泰成公司委托其招收赴日实习生，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委托招收赴日技能实习生合同》，约定从其招收的报名人员自出境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有效收款凭证，青岛泰成公司一次性支付5000元人民币／人，作为服务和管理费。截至2012年12月，其招收的报名人员已有52人成功出境赴日务工，另有9人已被日本雇主面试合格，等待出境。按合同约定青岛泰成公司应支付260000元，但只付了75000元，余款以各种理由推诿。2012年12月份，其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服务和管理费185000元并继续履行其在《委托招收赴日技能实习生合同》的付款义务，按时支付原告后期的公司服务和管理费”。此案已审结，其关于185000元服务和管理费的诉求得到法院支持。诉讼中，等待出境的9人也已成功出境，青岛泰成公司应支付此9人的服务和管理费45000元，但仍以各种借口拒绝支付。请求法院判令青岛泰成公司支付服务和管理费共计4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青岛泰成公司在一审中未予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根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陕西前程公司不得与其监理团体或雇主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系，否则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在合作过程中陕西前程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与其在日本的客户BBC组合进行联系且至今仍未停止，系严重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约定其有权终止合同并不支付费用，同时有权要求赔偿相应损失。因此请求驳回陕西前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陕西前程公司起诉的9名出国人员并未出国，其无需支付管理和服务费。
原审法院查明，陕西前程公司、青岛泰成公司均系经商务部门批准成立从事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等的服务公司。2011年8月18日，双方签订《委托招收赴日技能实习生合同》，主要内容约定青岛泰成公司委托陕西前程公司招收赴日实习生，第三条第7款约定“遵守商业道德和商业秘密，非经甲方（青岛泰成公司）授权，不得与甲方的日本监理团体或雇主进行任何形式的直接联系；在本协议存续期或解除后，乙方（陕西前程公司）对因与甲方业务合作过程中接触、知悉的属于甲方或者虽属于第三方但甲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文件或信息，承担保密义务和不擅自使用的义务；否则，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乙方自行负担。”第七条约定“从乙方处招收的报名人员，自出境之日起十五日内，乙方提供有效收款凭证，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5000元人民币／人，作为乙方的服务和管理费。”第十五条约定“如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七条，未及时、足额支付乙方服务和管理费用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陕西前程公司依合同约定向青岛泰成公司推荐了61人，至2012年12月其中52人成功出境，按合同约定青岛泰成公司应向陕西前程公司支付服务和管理费合计260000元，只支付了其中15人的费用合计75000元，尚欠37人相关费用合计185000元未付。陕西前程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胶南商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判令青岛泰成公司向陕西前程公司支付37人的相关费用合计185000元。青岛泰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陕西前程公司主张上次诉讼期间等待出境的田瑶等9人也已成功出境，青岛泰成公司应支付田瑶等9人的服务和管理费45000元。陕西前程公司提供《委托招收赴日技能实习生合同》、境外劳务中介协议、田瑶等9人的亲属出具的说明在案佐证，第一次开庭时，经当庭质证青岛泰成公司称本次起诉的9名人员尚未出境，不应支付相关费用；第二次庭审时承认陕西前程公司主张的田瑶等9人已出境的事实，但称陕西前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接触青岛泰成公司在日本的客户，因此不同意支付相关费用。
诉讼过程中，青岛泰成公司提供证据：
1、《委托招收赴日技能实习生合同》，以证明双方对违约情形、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声明书、请愿书、合同书、聂妍证言，以证明陕西前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擅自与青岛泰成公司日本客户BBC组合接触并宣传；3、聂妍费用一览表，以证明聂妍出境时间为2012年2月21日；4、（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以证明二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5、ＸＸＸ总理讲话，以证明陕西前程公司严重违背诚信原则，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受到惩罚。
经当庭质证，陕西前程公司对青岛泰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证据2从形式上讲系域外证据，对方也进行了公证和认证，但该证据实质上是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否则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中与BBC的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个合同并未反映如果国内有其他外派机构同BBC合作，BBC将会追究青岛泰成公司法律责任的条款，进一步证明日本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证据3系青岛泰成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认可聂妍的出境时间。对证据4无异议，认为判决正确。对证据5不予认可，失信的是青岛泰成公司，也希望失信行为无处藏身。
针对陕西前程公司的异议，青岛泰成公司称擅自跟日方客户BBC组合接触，明显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七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无需支付相关费用。青岛泰成公司正在对之前的诉讼申请抗诉。关于日本大使馆的认证材料受地域条件限制，都已经过大使馆认证，应确认其真实性及有效性，该证据足以证实陕西前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因此给青岛泰成公司与BBC组合造成严重影响。BBC组合并不是追究青岛泰成公司的法律责任，而是今后取消合作，必然给劳务输出业务造成负面影响，减少收入。正是由于陕西前程公司违背信用原则到聂妍家里取得BBC组合的相关信息，并在2012年5月份先后两次到BBC组合做相关宣传，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陕西前程公司、青岛泰成公司签订的《委托招收赴日技能实习生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陕西前程公司按合同约定招收61名赴日实习生，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陕西前程公司向青岛泰成公司推荐61人，青岛泰成公司已支付其中15人的费用，（2013）胶南商初字第67号判决确定支付另外37人的费用。本次诉讼过程中，青岛泰成公司对陕西前程公司主张的田瑶等9人已出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对青岛泰成公司关于陕西前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接触其在日本的客户因而不同意支付相关费用的辩解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陕西前程公司诉求支付田瑶等9人的服务和管理费45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陕西前程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服务和管理费45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原审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胶南支行，收款单位：胶南市人民法院，账号：13×××69）。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925元，由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陕西前程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925元。原审判决宣判后，青岛泰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泰成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提交了委托合同、大使馆出具的认证书、聂妍证言等，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擅自违反合同约定，到聂妍家中取得BBC组合的相关信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多次到日本BBC组合递交宣传资料，提出合作要求，由此引发BBC组合专门发函对被上诉人肆意破坏商业规则及侵害市场行为提出严词斥责，使双方合作因此收到潜在威胁，面临业务量下降的威胁，被上诉人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二、在（2013）胶南商初字第67号案件中，上诉人提交的委托合同对违约行为的表现形式及法律后果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不予支付服务和管理费。三、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并未承认田瑶等9人出境的事实，只是对法院到青岛市商务局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应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范围，不应当由法院调取证据。四、本案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本案与（2013）胶南商初字第67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基本一样，在67号案中上诉人曾提出反诉要求赔偿损失未得到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情形下，即使上诉人不提出反诉，但至少也不应在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和管理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陕西前程公司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到青岛市商务局对田瑶等9人是否出境赴日参加技能实习进行了调查，经该局外经处从商务部对外投资合作信息服务系统中“项目在外劳务人员信息”中逐一查实，“上述九人均已出境”。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调查笔录本身没有异议，即便认定原告（即被上诉人）本次起诉主张的9人确已出境，但被告（上诉人）坚持认为由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因而被告不同意支付相应的费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该9人已出境。
上诉人在本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890号案件中及本案一审期间提交聂妍的证人证言，证人证言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17日。欲证明2012年1月份，被上诉人的肖姓工作人员到聂妍家里拜访，以邮寄中国杂志为由向其询问在日地址，聂妍将记有企业地址的本子给了该工作人员进行抄录。在本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890号案件中，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七项中的“甲方的日本监理团体或雇主”是指上诉人派送研习生的客户，且主张研习生在出国之前并不知道所派遣的单位信息。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认可聂妍出境日期为2012年2月21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陕西前程公司根据与上诉人青岛泰成公司签订的《委托招收赴日技能实习生合同》约定已招收61名赴日实习生，履行了合同义务；委托合同同时约定实习生“自出境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人应“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人民币／人，但并未约定在实习生出境后，上诉人是否负有通知被上诉人义务，从履行情况看，上诉人已支付其中15人的费用，经本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890号案件判决上诉人支付另外37人的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田瑶等9人已出境，在上诉人予以否认、不予通知被上诉人情况下，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到政府有关部门进行调查，原审法院予以调查，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调查笔录明确表明田瑶等9人已出境的事实，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未否认田瑶等9人已出境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认可田瑶等9人已出境。故上诉人认为在原审法院并未承认田瑶等9人出境的事实，只是对法院到青岛市商务局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应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范围，不应当由法院调取证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聂妍的证人证言，证人主张在2012年1月份，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到其家中拜访，以邮寄中国杂志为由向其询问在日地址，证人将记有企业地址的本子给了该工作人员进行抄录；而证人直到2012年2月21日才出境，但根据本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89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研习生在出国之前并不知道所派遣的单位信息，即证人在2012年1月份是不知道上诉人在日本企业的信息的，证人证言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上诉人的自认相矛盾。故对聂妍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委托合同第三条第七项约定，被上诉人遵守商业道德和商业秘密，非经上诉人授权，不与上诉人的日本监理团体或雇主进行任何形式的直接联系；在本协议存续期间或解除后，被上诉人对因与上诉人业务合作过程中接触、知悉的属于上诉人或虽属于第三方但上诉人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文件或信息，承担保密义务和不擅自使用的义务；否则，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擅自与其日本客户BBC组合接触，构成违约，应根据上述约定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应判断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日本监理团体或雇主是否具有披露义务。双方委托合同第三条第七项的义务内容并非是实现委托合同目的的主合同义务，而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为当事人一方设定的义务，该义务的实现应注重合同义务的平衡性，以不片面、过分加重一方当事人的义务为前提。而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其日本客户属于商业秘密，其并不负有向被上诉人披露的义务，这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在不清楚上诉人日本客户范围的情况下，为遵守合同的该条款不得与任何日本客户接触，这明显片面加重了作为同样具有从事向境外派遣劳务人员服务资质的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因此，该条款得以履行应以上诉人披露其日本客户为平衡。其次，上诉人认可在签订合同之前或履行合同过程中，未以任何形式向被上诉人披露过或释明过其日本客户，或对其日本客户的范围做出界定，对于证人证言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通过研习生不正当获取其日本客户BBC组合的信息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接触日本BBC组合时知晓其是上诉人的日本客户，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接触其日本客户BBC组合时并非善意，构成违约，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第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要的系因为上诉人提供研习生而收取的服务和管理费，上诉人无依据扣留被上诉人的该费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七款的约定，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服务和管理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第一、二和四个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审 判 员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