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民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相，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委托代理人包钢，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兰，女，194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宝，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鹿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顾相因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3）吴利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相及其委托代理人包钢，被上诉人郭凤兰、顾宝及其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鹿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宝系郭凤兰次子，顾相系郭凤兰长子，顾宝、顾相均已成家，婚后和郭凤兰在一起生活，共同居住在位于东塔寺乡塔寺村一队的住宅内。2002年郭凤兰和其丈夫顾福祥以拆迁安置找差价的方式购买了位于金塔小区的两套商业用房用于出租，顾相收取了几年的房租。2003年，由顾相办理购买位于吴忠市利通区吴灵青公路南侧产权证号为00069591号的土地的所有手续，并将所有权证办理在其个人名下。2004年在此土地上建造房屋。同年，郭凤兰出资购买出租车交由顾宝进行营运，营运额部分交到家里，部分自行消费，顾相亦营运了几个月。2006年将出租车以100000元左右的价格售出。2008年郭凤兰部分出资由顾宝与郭永义合伙购买一辆四桥重型车由顾宝、顾相共同营运，营运额部分用于偿还按揭贷款，部分用于家庭支出。2008年郭凤兰、顾宝、顾相居住地拆迁补偿了两套住房，剩余40平米，又出资160000元买了90平米共计三套住房。2010年在郭凤兰的兄弟郭永义的主持下进行分家，约定将谦益花园130平米的住房和位于文卫路86平米的商业房分给顾相，将谦益花园100平米的住房和位于文卫路124平米的商业房分给顾宝、诉争房产顾相、顾宝一人一半，外债280000元，由顾相承担160000元，由顾宝承担120000元，商议好后郭凤兰就于2011年将其丈夫顾福祥名下的两套商业房分别过户到顾宝、顾相名下，郭凤兰、顾宝要求顾相按照分家约定将讼争房产分给顾宝一半，顾相认为讼争房产归其一人所有，至此郭凤兰、顾宝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顾宝、顾相成家后长期和郭凤兰共同生活，截止2003年购买位于吴忠市利通区吴灵青公路南侧土地，2004年在此土地上建造房屋时仍在一起共同生活，直至2008年房屋拆迁补偿住房后，顾宝、顾相才与郭凤兰分开居住生活。郭凤兰、顾宝提交的郭凤兰、顾福祥、顾宝、郭永义的调查笔录以及利通区人民法院做出的郭永兰、顾珍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郭凤兰、顾宝和顾相双方于2010年分家时就讼争房产分割商议过，顾相认为以其名义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以产权证登记是自己认为郭凤兰、顾宝对该房产没有份额的辩称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其反驳理由不成立，根据庭审查明双方分家时将讼争房产分给顾宝、顾相一人一半，故对郭凤兰请求确认诉争房产为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顾宝请求确认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经利通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吴忠市利通区吴灵青公路南侧产权证号为000695**号房产为原告顾宝、被告顾相共同共有；二、驳回原告郭凤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顾宝、被告顾相各负担1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顾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超出原告诉请作出判决，明显错误。1、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郭凤兰、顾宝请求确认为原、被告共同所有，郭凤兰和顾宝所诉事实认为涉案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则家庭成员人人有份，法院判给顾相、顾宝，属于二人共有财产，顾相、顾宝不等于全部家庭成员，假设本案涉案财产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则一审判决侵害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财产权益。2、退一步讲，就算按照被上诉人郭凤兰的意愿将财产确定给了顾相、顾宝共同所有，从物权登记原则来讲，产权人是顾相，并不是郭凤兰，本案中，郭凤兰不具有对涉案财产进行处分分配的法律条件和事实条件。二、涉案财产属于上诉人所有，不是家庭共同共有财产，一审判决结果错误。1、涉案土地系2003年购买，2004年建设房屋，1998年时上诉人户口就已经单独分立出来，2000年时上诉人结婚，一直与被上诉人不在同一户口上，生活和经济均已经独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继而认定涉案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是不符合逻辑的。2、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与涉案财产的取得没有必然的联系。3、本案是一宗家事纠纷，应当按照当地传统的家庭伦理关系来认定案件事实。顾福详作为一家之长者、作为父亲，其对本案财产的具有毋庸置疑的发言权，而顾福祥的证言积极的认可了涉案房产系顾相从始至终跑下来的，并没有明确说明涉案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4、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有对其主张举证的责任，被上诉人未履行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利用证人证言、间接证据否定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直接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
被上诉人郭凤兰答辩认为，上诉人所说的都不是事实，顾相36岁的时候我们家才分家的，家里曾经买了四辆车，顾宝跑出租车，顾相就在外面跑路子买吴灵青公路南侧的这块土地，顾相、顾宝的父亲当时还在陈袁滩上班，我一个人在家里种粮食种菜卖出去，媳妇在家领孩子，大家都是个干个的，买地盖房子顾相确实是从外面借钱了，但是是家里人一起还钱了。房子盖起来之后，因为跑出租车顾相和顾宝产生了矛盾，所以就把出租车卖掉了，然后顾宝给顾相给了6万元，顾相还盖房子的账。虽然顾相在外面跑路子买了这块地，但是我们其他的人也都干活挣钱的呢，如果我们都不挣钱那顾相说这个财产是他一个人的，我们就不应该分了。为了分家我还离家出走过，分家的时候我弟弟郭永义主持的分家，给顾相分了130平米的住房和87平米的门面房，给顾宝分得100平米的住房和124平米的门面房，我住的是80多平米的住房还有大众公司北侧粮田2亩，买的打官司的地顾相和顾宝一人一半，当时没有写书面的东西，顾相和顾宝当时都同意。顾相当时提出说我们大家庭还有60万元的外债，我想了几天提出来说把家里的一辆大车和一辆小车卖了用于还债，后来这两辆车卖了31.3万元，全部都让顾相拿走还账了。下剩的28万元，给顾相分了16万元外债，给顾宝分了12万元的外债，顾宝又说要借顾相5万元，然后加上12万元的外债，顾宝给顾相打了17万元的借条。大车当时买的是贷款买的，但是车已经开了近二年了，车每个月要还款18000元，每个月顾宝给顾相还车款，挣的多了多给，挣的少了少给，不够的顾相垫上。东郊市场门口还有二套门面房，分家的时候分给顾相和顾宝一套，但是分家之前收的房租一直都是顾相收的，一共收了8年，而且吴青公路南侧从盖起来到现在也一直由顾相收取租金用于还债。分家的时候我提出来的意见顾相都答应，所以我就把分给顾相的营业房过户到顾相的名下，但是过户到他的名下他就不给顾宝给地了。
被上诉人顾宝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我和顾相从学校退学之后，顾相在东郊市场上班，我开大车，父亲在陈袁滩上班，我们兄弟俩挣多少钱就给母亲给多少钱，父亲工资也交给母亲，家里的事都由母亲说的算。2003年买的出租车，我和顾相当时都没有干活，家里出了6、7万元钱，剩下的钱都是我和顾相分别借的，我和顾相共同营运这辆出租车，在营运出租车的过程中顾相说要买涉案这块地，买地的时候家里只有4万元，我妈都给了顾相，当时我们二姨有钱，和我二姨共同买了同样的两块地，地是相连的，买地的时候就欠了卖地人的钱，在盖房子的时候也欠了一部分钱，后来欠的钱太多了就把出租车卖了，给顾相给了6万块钱用于还账，从2005年卖了出租车之后我和顾相在家里闲待了两年，一直到2008年东塔乡房子拆迁，然后家里分了3套房子，装修了80几平米和130平米的房子，80几平米的房子我妈住的呢，顾相住的130平米的房子，我当时还在外面跑大车，2010年的6、7月份提出分家的事情，分家的情况就是刚才我母亲陈述的情况，分家的时候我的姐姐都没有提出要财产。我父亲现在都和我一起生活，他们说只要我们两兄弟能好好的分家就行了。
二审中，被上诉人郭凤兰、顾宝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顾相为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申请证人杨军、顾金杰、唐建峰、邹伟出庭作证，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1、户口本；2、吴忠市工商局收费票据、个体工商登记信息。
第二组：1、吴忠市利通区东塔乡经济建设管理委员会吴利东经发（2003）10号文件；2、吴忠市利通区乡镇企业管理局吴利乡企发（2003）第65号文件；3、征地协议；4、城镇规划选址意见书；5、收据1张、政府性收费票据3张、借条3张；6、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5张；7、吴忠市人民政府（第44次）常务会议纪要；8、吴忠市人民政府吴政土批字（2007）34号关于吴忠市吉祥拖把厂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9、村集体经济组织收费收据4张19400元、收据1张18220元、行政事业性收费票据1张7706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完税证1张3276元、土地出让金专用收据1张508元；10、吴忠市国土资源局吴国土资批字（2009）9号批复。
第三组：1、建房协议；2、收据1张、实物出库凭证1张、欠款欠据1张10000元、欠条3张1950元、借条2张4700元、收条9000元；3、工程建设项目报建表、村镇建设工程开工申请书、村镇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吉祥拖把厂勘测定界图、吴忠市村镇建设管理中心建设工程质量验收认定书；4、吴忠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产权登记证；5、发票1张246.75元、收据1张2467.5元；6、房屋权属登记档案查阅证明。
第四组：1、吴忠市利通区生保型材经销部盖章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生保公司销货单1份，价值126350元；2、吴忠市联兴彩钢工贸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收据一份价值128000元、马堃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一份；3、收据2份108280元。
被上诉人郭凤兰、顾宝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对证人顾金杰所说的予以认可，对于其他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理由：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住房公积金贷款合同我们不认可，今天的证人只是变换了一个形式。上诉人只发问了同一个问题，就是贷款或借款是个人名义还是家庭名义，我们认为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对事实的发问倒不如说是对法律事实定性的发问，证人怎么有能力来定性是个人还是家庭呢。
被上诉人郭凤兰、顾宝对上诉人顾相提交的证据质证，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所有的证据在一审庭审前都已经存在。对第一组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户口1998年已经分开，这是公安部门户籍管理的需要，但是实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仍在一起共同生活。因为涉案土地当时是工业用地，不允许个人取得，所以以吉祥拖把厂立项由政府批给了这块土地，但是吉祥拖把厂从来就没有实际经营过，并且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所以工商登记档案不能作为涉案土地为上诉人个人所有的依据。对第二组证据2-5三张借条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其他的真实性都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的理由和证据一一致。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的理由和证据一一致，证据3-1梁建军就是顾相、顾宝的姨父，当时他们一起买的地。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被上诉人有异议的第二组证据的证据5借条三张和第四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做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顾相与被上诉人郭凤兰系母子关系，与被上诉人顾宝系兄弟关系，其家庭成员之间本应敬老爱幼，互相帮助，互谅互让，维护和睦、文明的家庭关系，但因其相互之间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而引发本案共有权确认纠纷诉讼。家庭作为重要的社会生活组织形式，家庭财产关系是家庭关系的重要内容，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而形成的家庭财产为家庭共有财产，家庭财产来源于家庭成员的共同劳动和共同创造。诉讼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当事人长期共同生活，限于家庭关系的原因，在诉讼举证中本就存在举证有限的困难，无法有效地对家庭财产的产生、积累、增值的贡献和家庭财产的支出进行区分。但被上诉人郭凤兰、顾宝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初始发生矛盾纠纷时，由吴忠东塔乡塔寺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对顾相、郭永义、顾福祥制作的调查笔录，这几份调查笔录与利通区人民法院做出的郭永兰、顾珍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既能证实本案当事人共同生活的事实，也能证实被上诉人郭凤兰和顾宝所诉的涉案房产系家庭共同共有，在分家时进行了相应处理的事实。现上诉人顾相以房屋产权证办理在其个人名下为由进行抗辩，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故顾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顾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生
审 判 员 韩 芬
代理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丽荣
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