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丛佩政，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飞，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妹，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龙飞，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丛丛，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龙飞，居民。
原审第三人：赵希忠，居民。
原审第三人：李向东，居民。
原审第三人：李广来，居民。
原审第三人：张东兴，居民。
上述四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成忠，邹平环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丛佩政因与被上诉人李龙飞、李龙妹、李丛丛，原审第三人赵希忠、李向东、李广来、张东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丛佩政在原审起诉称，原告与三被告和被告之母赵秀燕于2011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及其母亲将位于山东省邹平县黛溪一路与黄山三路交叉口东南角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308号字第城里-203号）售予原告。原告向四人共支付300万元，被告及其母亲于2011年11月6日将前房屋过户给原告，并约定迟延履行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一。现在赵秀燕已去世，三被告是赵秀燕的继承人，理应承担赵秀燕的合同义务。但目前三被告一直怠于履行合同，没有将房屋过户于原告名下。请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龙飞、李龙妹、李丛丛辩称，双方确实签订过涉案合同，原告确实向我方支付300万元款项。我方一直想履行合同，我父亲李广健在世时，涉案楼房二楼两间房屋抵押给了农村信用社办理了贷款。我父亲于2006年去世，农村信用社变更为农村商业银行，后经我方查询，农村商业银行回复需要开会研究，至今未给我方答复，致使涉案房屋仍未办理解除抵押，房子也无法过户给原告。
第三人李向东、李广来、张东兴申请参加诉讼称，由赵秀燕和李龙飞担保，李建军于2011年分三次共向我方借款866000元。为追要上述借款，我方向法院提起诉讼，邹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邹民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建军偿还我方借款866000元及利息114246元，李龙妹、李丛丛在继承赵秀燕遗产的范围内与李龙飞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书已生效，法院强制执行已查封的李广健名下的涉案房屋时，李龙妹对上述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在2006年月4月10日晚上，其父亲李广健抢救时，立有口头遗嘱，并经其母亲赵秀燕同意，将上述房屋遗赠给与了她。经听证，邹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邹执一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龙妹的异议。后李龙妹提出复议申请，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13）滨中执议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龙妹的复议申请。本案当事人为阻碍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便伙同原告，虚构了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其真实目的是阻碍法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故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第三人赵希忠申请参加诉讼称，赵秀燕和李龙飞分别于2011年9月1日、2011年9月26日、2011年12月11日共同向我借款共计135万元。借款后，赵秀燕于2012年4月因病去世。之后，赵秀燕的全部资产已经由其子女李龙飞、李龙妹、李丛丛继承。借款到期后，我向法院提起了诉讼，邹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邹民初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龙妹、李丛丛在继承赵秀燕遗产范围内与李龙飞共同偿还我借款135万元及利息219945元。判决生效后，我申请了强制执行，法院查封了被告父亲李广健名下的涉案房屋。在执行中，李龙妹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父亲立有口头遗嘱，并经其母亲同意，将上述房屋遗赠给了她。经两级法院审理，均驳回了李龙妹的异议。为了阻碍执行，被告伙同原告丛佩政，虚构了房屋买卖合同。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丛佩政对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陈述称，在李龙妹提出执行异议前，双方已经发生了诉讼。故所谓虚假诉讼及阻碍执行的情况均不存在。
被告李龙飞、李龙妹、李丛丛对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陈述称，第三人所称的债权债务经过法院判决并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至于法院是否查封了涉案房屋，我不清楚。在执行过程中，李龙妹确实提出过执行异议后被驳回。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虚构，是真实存在的。不存在第三人所主张的虚假诉讼。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丛佩政提交2011年4月26日《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出让方赵秀燕（甲方1）、李龙飞（甲方2）、李龙妹（甲方3）、李丛丛（甲方4），买方丛佩政（乙方），合同约定乙方同意购买4名甲方共同拥有的位于邹平县黛溪一路与黄山三路交叉口东南角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308号字第城里-203号，总价300万元。第三条特别约定，本合同交易的房屋目前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广健，但李广健已经于2006年4月10日身故，因此4名甲方作为李广健的合法继承人各自向乙方转让其所继承的份额，本合同签署后，乙方将享有交易房屋全部所有权。甲方同意乙方于2011年4月26日前按照以下约定的金额分别支付4名甲方：向赵秀燕支付150万元；向李龙飞支付50万元；向李龙妹支付50万元；向李丛丛支付50万元。4名甲方应于收到乙方房款之日起20日内将交易的房产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第七条约定，该房屋产权证目前被抵押至银行，甲方于2011年10月26日前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甲方收回房屋产权证后10日内，即2011年11月6日前应帮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将该房屋产权过户到乙方名下。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逾期不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给乙方，甲方每逾期一日，按照全部房款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购房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房款的万分之一向4名甲方支付违约金。出卖方处有赵秀燕的印章，没有签字，日期上摁有手印。其他各方均在合同上签字摁手印。原告丛佩政主张涉案房款其已全部交付完毕，为此提交收据、借条及转账明细一宗。
2012年12月4日，邹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邹民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建军偿还本案第三人李向东、李广来、张东兴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45123元，李丛丛、李龙妹在继承赵秀燕遗产的范围内与李龙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建军偿还本案第三人李向东、李广来借款本金566000元及利息69123元，李丛丛、李龙妹在继承赵秀燕遗产范围内与李龙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3年3月28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滨中民四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李丛丛、李龙妹在继承赵秀燕遗产范围内与李龙飞偿还本案第三人赵希忠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8.7945万元。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案第三人申请，邹平县人民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李龙妹对邹平县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提出异议称，2006年4月10日，其父亲在抢救时，立有口头遗嘱，指定涉案房产由其继承。邹平县人民法院驳回了李龙妹的异议。李龙妹又向原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滨中执议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龙妹的复议申请。上述判决生效后，本案第三人向邹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邹平县人民法院委托，山东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出具了涉案房屋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
另查明，赵秀燕于2012年4月16日去世。原告丛佩政与被告李丛丛于2012年1月9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提起执行异议，由执行法院管辖。因另案纠纷，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并处于强制执行过程中。原告丛佩政主张其购买了涉案房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如执行异议被驳回，可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不属本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故应驳回原告丛佩政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丛佩政的起诉。
上诉人丛佩政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且属于原审法院的管辖范围。二、执行阶段的案外人异议程序不能替代本案诉讼。《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提出案外人异议的法律效果是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但是本案诉讼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的程序不能实现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不能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解决。三、本案争议问题是执行异议程序的基础法律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在案外人执行异议的程序中，上诉人的异议请求能否被支持，取决于上诉人是否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权利，不论在执行程序中，还是上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都应当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做出裁判。因此即使上诉人按照本案原审裁决的意见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异议程序也应当中止，并待本案审结后才能继续审理。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李龙飞、李龙妹、李丛丛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赵希忠、李向东、李广来、张东兴陈述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赵希忠诉李龙飞、李丛丛、李龙妹、李建军、李法谦一案，邹平县法院和滨州中院分别做出了（2012）邹民初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和（2013）滨中民四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而李向东、李广来、张东兴诉李龙飞、李丛丛、李龙妹、李建军一案，业经邹平县法院和滨州中院分别做出了（2012）邹民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和（2013）滨中民四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其中（2013）滨中民四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系因李龙飞姐弟三人撤回上诉而作出的裁定。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二审判决均已生效后，依法申请强制执行。邹平法院在强制执行中，依法对早已查封的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作价，且相关手续及评估报告均依法向李龙飞等人送达。李龙飞姐弟三人为了阻止涉案房屋的执行，先是由李龙妹出面虚构其父李广健临死之时留有口头遗嘱，向邹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在异议被邹平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后，又纠集了李丛丛的丈夫丛佩政，炮制出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为了避开邹平法院的审理，虚构标的额在滨州中院立案。李龙飞姐弟三人虚假诉讼，玩弄法律，其行为均是在挑战法律的严肃性。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死者赵秀燕签订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诉讼均是虚假的。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依照法律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所涉房屋系不动产物权，该房屋所有权的转让，应办理过户登记，所有权应自办理过户登记时发生物权变动，但直至今日，上述涉案房屋始终没有办理，所以该房屋的物权从未发生变动，故上诉人丛佩政对房屋不享有物权。涉案房屋早已被法院依法查封，而且已经在执行程序中，依法评估作价。法院在该房屋物权未发生变动前，完全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被上诉人李龙飞姐弟三人已根本无法履行所谓的合同义务，也无法履行上诉人主张的要求李龙飞姐弟三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诉李龙飞、李丛丛、李龙妹三人的诉讼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丛佩政是针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提起的诉讼，所以两者无关。涉案房屋早已被法院依法查封，而且已在执行程序中。上诉人系案外人，且也以案外人的身份向邹平县法院提出了异议申请。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经审查，涉案房屋已经在另案执行程序中被邹平县人民法院采取执行保全，上诉人丛佩政于2013年12月12日向邹平县人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称该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不应当视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予以执行。同日，丛佩政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赵希忠、李向东、李广来、张东兴于2013年12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第三人参与诉讼申请书》，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
上诉人丛佩政向邹平法院提交《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后，邹平县人民法院未就上诉人丛佩政的执行异议申请作出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丛佩政依据其与三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提起的诉讼，请求三被告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并支付违约金。丛佩政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其又向邹平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主张邹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3）邹民四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时，所执行的标的即本案涉案房产系本人个人财产，不应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予以执行。由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法院作为执行标的，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丛佩政应当首先向执行法院即邹平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如若执行异议被法院裁定驳回，则其再向执行法院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基于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丛佩政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丛佩政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爱华
审 判 员 刘卫红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