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志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富。
委托代理人：吴瑞云，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敏敏，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德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良边石蜡塔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炳林，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志忠与被上诉人陈宗富、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德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余志忠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余志忠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1月26日，陈宗富从德宝公司处承包了两个垃圾中转站，合同期限至2016年1月25日。2011年11月5日，余志忠从陈宗富处承包了上述两个垃圾中转站，转让费用为140000元，后德宝公司于2014年4月终止承包合同。余志忠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余志忠、陈宗富签订的《转让协议》；2.陈宗富向余志忠退还转让款1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陈宗富承担。
陈宗富向原审法院辩称，陈宗富已按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余志忠，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情形；余志忠主张系德宝公司提出终止合同，余志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余志忠未依约向陈宗富支付转让款140000元，即使余志忠有将转让款支付陈宗富，但双方约定的140000元转让款系陈宗富投资建设的铁皮房、床、耙子、电线及电灯等设施设备的对价，并非垃圾站经营权的转让价款。
德宝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德宝公司对余志忠与陈宗富之间的转让一事不清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6日德宝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陈宗富作为承包方签订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德宝公司将其位于东莞市寮步镇西溪垃圾中转站和德宝停车场中转站的垃圾承包给陈宗富分拣，废品变卖收入归陈宗富，德宝公司不提供任何分拣工具，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止。2011年11月5日余志忠、陈宗富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宗富将两个垃圾中转站转让给余志忠，现有两站的铁皮房、床、耙子及电线、电灯归余志忠所有，转让费用140000元，自转让之日起钱权两清，双方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对方，陈宗富与德宝公司所签合同交给余志忠。
庭审中，德宝公司主张余志忠于2012年7月30日向德宝公司借用垃圾车，并交纳押金100000元。并主张余志忠因需要用钱向德宝公司提出要求退还押金，并提出终止合同，德宝公司认为余志忠管理不好，所以于2013年5月8日收取了德宝公司与陈宗富签订的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同意终止合同，并于2013年5月9日将100000元归还余志忠。德宝公司确认收回合同后余志忠可以继续做也可以不做，并主张余志忠因铁棚问题与陈宗富没有谈好而没有撤出垃圾站，但余志忠一直无法管理好垃圾站，检查经常不达标，富竹山村委会不准许余志忠继续管理垃圾站，所以从2014年5月开始余志忠就不在案涉垃圾站经营。余志忠主张因为余志忠不是中转站合同的当事人，所以德宝公司收回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2014年4月份德宝公司曾经发出要求余志忠停止垃圾分拣的通知，从2014年5月开始德宝公司就不让余志忠继续经营。
以上事实，有余志忠提交的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书、转让协议、收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自来水交费记录、自来水缴款卡，德宝公司提交的收据、存款账户回单、员工履行表、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陈宗富与德宝公司签订的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余志忠、陈宗富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陈宗富将案涉垃圾站转承包给余志忠并签订转让协议，德宝公司在明知垃圾站承包人员已更换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并交付铲车给余志忠使用，应视为其对余志忠、陈宗富的转让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余志忠、陈宗富之间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宗富将其与德宝公司之间的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余志忠。
关于转让协议是否应解除及陈宗富是否应返还转让费的问题。陈宗富主张未收到余志忠的转让款140000元，由于转让协议约定，自转让之日起钱权两清，因此原审法院采纳余志忠的主张，依法确认签订协议之日陈宗富已收到余志忠的转让款140000元。从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书及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德宝公司发包垃圾站并未收取任何费用，陈宗富转让给余志忠的实际是其承包垃圾站并分拣垃圾变卖的资格及陈宗富在垃圾站的铁皮房、床、耙等财物。该协议约定自转让之日起钱权两清，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在德宝公司对该转让行为进行追认后就已履行完毕。由于陈宗富已将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余志忠，余志忠取代陈宗富成为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主体，余志忠以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书不能继续履行要求陈宗富解除转让合同、返还转让费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志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50元，由余志忠负担。
上诉人余志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余志忠和陈宗富的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原审余志忠并未完全取得经营权以及有关配套物资。余志忠和陈宗富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的内同除了原审法院认定的，还有双方转让最为重要的一项并未提及，就是余志忠愿意花费高价向陈宗富受让的“垃圾中转站剩余为期四年的经营资格以及有关配套物资”。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则交易习惯确定。显然，转让协议没有规定经营资格的年限，但是根据协议内容完全可以证明，陈宗富对垃圾中转站经营时间短，投入少，余志忠看中的原《承包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书》中剩余的经营期限和现有中转站的配套物资。可以说，余志忠受让的是陈宗富与德宝公司剩余四年多的承包垃圾中转站的经营资格，该经营资格是有年限的，而这个年限就是根据陈宗富与德宝公司签订承包年限。况且，转让协议里面也写清了，余志忠全权经营两个垃圾中转站时，钱权才两清。可是，余志忠经营的过程中，余志忠与陈宗富之间关于铁棚的事宜一直有争议，且德宝公司一直不予确认余志忠的经营资格。甚至在找到其他经营者时就不让余志忠继续经营，所以余志忠对两个垃圾中转站的经营权一直没有完全掌控，并未如转让协议上所说的付清转让款就没可以完全经营两站。事实上，钱权并未两清。所以，原审法院认为德宝公司对转让行为进行追认就已经履行完毕，是错误的。二、因陈宗富没有完全履行转让协议，余志忠亦多次提出向陈宗富解除合同，陈宗富均予以拒绝。陈宗富不但没有完全将垃圾中转站的剩余为期四年多的经营资格转让，而且两个垃圾中转站的铁皮房、床、耙子及电线、电灯等有关配套物资也没有完全交付，铁皮房的权属尚有争议。德宝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陈述，余志忠与陈宗富曾就铁棚问题产生争议，双方对铁棚事宜并未谈好。余志忠认为，陈宗富在《转让协议》中并未完全履行，余志忠亦多次通知陈宗富与德宝公司就垃圾中转站经营问题及有关配套物资的产权归属等事宜进行沟通，陈宗富的行为导致余志忠无法继续经营垃圾中转站。余志忠多次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转让费，但陈宗富一直拒绝。综上，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余志忠和陈宗富签订的《转让协议》，并由陈宗富退还转让款1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宗富承担。
被上诉人陈宗富针对余志忠的上诉，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二、余志忠上诉理由不成立，逻辑混乱，完全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余志忠与陈宗富签订的《转让协议》可见，其双方之间是基于垃圾中转站承包合同书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纠纷，其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陈宗富将前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余志忠并且得到德宝公司的追认后，余志忠能否按前述承包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该合同，需视余志忠和德宝公司的实际履行行为，陈宗富不可能也无任何依据能保证余志忠与德宝公司双方能完全履行完前述承包合同，但余志忠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经营年限、经营资格邓所指向的是承包合同的履约情况，显然与前述转让行为无关。因此，余志忠主张案涉转让协议未履行完毕缺乏事实依据。三、余志忠于2011年11月5日即向陈宗富受让了案涉承包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双方并约定自转让之日起钱权两清，双方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对方，如余志忠认为陈宗富的交付存在违约行为的，余志忠理应与诉讼时效内向陈宗富提出，但是余志忠直至2014年8月14日才因“德宝公司说终止合同”向法院起诉，显然，余志忠所主张的事实不真实。即使陈宗富存在违约行为，余志忠的主张也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本院维持原判，驳回余志忠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针对余志忠的上诉，向本院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以下错误：1.德宝公司以为余志忠与陈宗富之间是合伙承包垃圾中转站，2013年5月8日余志忠提出解除承包合同，德宝公司同意收回陈宗富与德宝公司的合同的原件，因此德宝公司认为在2013年5月份已经解除合同。2.德宝公司将垃圾中转站给余志忠与陈宗富承包，均无收取任何费用。但是合同要求垃圾中转站的承包人做好管理，不能做成垃圾污染，但是余志忠与陈宗富承包期间，曾多次收到村委会与寮步镇批评和投诉。对于余志忠非诉请德宝公司返还款项和利息，我方没有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余志忠上诉请求改判解除余志忠和陈宗富签订的《转让协议》，并由陈宗富退还转让款140000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余志忠、陈宗富2011年11月5日转让协议约定自转让之日起钱权两清，双方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对方。该约定对余志忠、陈宗富具有法律约束力，余志忠、陈宗富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余志忠受让合同权利一直经营至2013年5月，后又起诉陈宗富要求解除转让合同、返还转让费及支付利息，原审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余志忠与德宝公司之间的民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不应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余志忠上诉请求改判解除余志忠和陈宗富签订的《转让协议》，并由陈宗富退还转让款140000元及利息，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余志忠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100元，由余志忠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志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
第一百一十五条对个人的罚款金额，为人民币十万元以下。对单位的罚款金额，为人民币五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
拘留的期限，为十五日以下。
被拘留的人，由人民法院交公安机关看管。在拘留期间，被拘留人承认并改正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提前解除拘留。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一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
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
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
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
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
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
（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
（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
（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
（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
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
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
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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