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吕刑终字第32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男，1982年11月2日生，汉族，清徐县清源镇人。
诉讼代理人吴耀中，男，1963年4月22日生，汉族，孝义市南阳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丙，男，1984年10月29日生，汉族，清徐县王答乡闫家营村人。
原审被告人张济祥，男，1990年9月11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孝义市阳泉曲镇河北村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8日被孝义市公安局监视居住。
诉讼代理人郭凯，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
负责人李成武，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旭峰，男，系该公司职工。
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济祥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闫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孝刑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济祥未提起上诉，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旭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吴耀中、原审被告人张济祥及其辩护人郭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13日中午12时许，闫某甲驾驶晋A×××××银灰色夏利车载着闫某乙、闫某丙到孝义市寻找未还车款的晋K×××××车主张某。2013年5月14日凌晨闫某甲在孝义市孝石线发现晋K×××××半挂车，随即追赶，张某发现后打电话告知其弟即被告人张济祥说其在孝石线被一辆银灰色夏利车追赶，随后被告人张济祥驾驶晋J×××××捷达轿车赶到孝石线发现被害人闫某甲驾驶的夏利车后超越夏利车，以紧急刹车方式迫使夏利车停车，致夏利车前部与捷达车尾部发生碰撞，后夏利车调转车头向相反方向行驶。被告人张济祥随即调转车头并继续追赶并别夏利车，致使两车多部位又发生刮蹭、碰撞，最终导致夏利车撞向迎面行驶的冀A×××××货车，致使闫某甲及夏利车内乘车人闫某乙、闫某丙不同程度受伤。2013年8月19日经孝义市公安局法医门诊部鉴定：闫某甲头皮创长11.5cm，脑挫裂伤，右腓骨骨折，均评定为轻伤；闫某乙面部损伤致创口累计长达8.9cm，第6、7颈椎棘突骨折，评定为轻伤，牙齿损伤致牙齿脱落7枚以上，评定为重伤；闫某丙左、右股骨骨折，上颌骨骨折，均评定轻伤。
另认定，晋J×××××捷达轿车于2013年1月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至2014年1月4日止，保险限额为122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受伤后，共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药费58932.73元、误工费19403元、营养费210元、住院伙食补助210元、交通住宿酌情1000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81646.8元、救护车费1200元，共计163802.53元。被告人张济祥已支付3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丙受伤后，共住院治疗12天，花费医药费47498.4元、误工费16146元、营养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180元、护理费832元、残疾赔偿金3813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93.81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酌情500元，共计134869.81元。被告人张济祥已支付50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济祥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闫某丙就民事赔偿部分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已调解处理，被告人张济祥取得二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原审经法庭质证、认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闫某乙陈述，2013年5月13日早晨，闫某丙开着自己的夏利车从清徐县闫家营村出发带上我和闫某甲一起到太原市区，闫某甲直接到了他上班的公司，我和闫某丙一起就我俩换工作的事情忙了会。后来我俩开车又到了闫某甲的公司坐了一会，从闫某甲的公司出来，闫某丙开车带上我和闫某甲到了孝义，到了孝义的时间是中午一点左右，我们在孝义汽车站旁的一家饭店吃了饭。闫某甲说要看一辆半挂车，我们就坐着由闫某甲开的车到了一个停车场，到那后，没找到闫某甲要找的车，我们三个就在停车场外呆了一会，因为我有点困，我就在我们开的夏利车的后座上睡着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车在行驶，因为我第一天晚上没睡好，我也就没在意其他，一直迷迷糊糊着，就觉车被撞了一下，我睁眼一看，是一辆银色的捷达车撞到了我们车的左车身靠中前车身，没多长时间我坐的车又被撞了一下，具体撞到车的哪个位置，我记不清了，到我清醒后已经在孝义市人民医院了，后来转到太原山大医院。
被害人闫某甲陈述，2013年5月13日上午，我从清徐县闫家营村开上闫某丙的夏利车，带上闫某丙，闫某乙一起到了孝义，刚开始，我们三个在孝义市一个煤场里找到张某的大车，我们三个没人会开大车，我就给我朋友高慧义打电话，跟他说：“我找到我们公司欠款的车辆了，你来帮我开大车。”高就答应了，我们三个一直在煤场外面，大概三个小时后大概晚上10时左右，高来到离煤场不远的饭店吃饭时给我打的电话，我们在那家小饭店里见的面，高当时开了一辆越野车，他还带着一个司机，这个司机就是开大车的司机，张某的大车从煤场里出来，我开上夏利车就一直尾随大车走，我给高打电话叫他拦一下那辆大车，高就在路边拦了一下，张某的车开的很快，就没有停，我开着夏利车，高开着越野车尾随大车，当行驶到孝石线离汾西矿务局正建设的小区很近的路段，从后面行驶来一辆捷达车从我车的左侧行驶来别了我一下，我车的左前和捷达车的右后已经撞了一下，因为我在车上能够感到车向左晃动，当时我的车一直靠着路边行驶的，当时我们三个就想：别因为公司的事情再出个大事，我就把夏利的方面向相反方向开，我当时想，我不追大车了，捷达也就不会在追我的车了，掉转车头后，捷达车还是一直追着我，后来的事情就没有记忆了。
被害人闫某丙陈述，2013年5月13日早上，同村的闫某甲联系我与闫某乙要我开车去孝义市帮他办点事，后由我开我的晋A×××××银色夏利车带着闫某甲、闫某乙到了孝义。当时我不认识孝义的路由闫某甲指引，到了几个大车停车场，后没有找到闫某甲要的车，随后闫某甲让我开车在这附近转悠，到了下午五六点，在路段碰见一辆红色半挂车，闫某甲说就是这辆车，我们尾随这辆红车来到了一个卸煤场，我们就一直在这个卸煤场外等，期间闫某甲不知给谁打电话，后来闫某甲叫的人也到了，闫某甲和他们见面了，我和闫某乙都在车上，没有和对方见面。大概十二点左右，当时我就在夏利车上睡着了，闫某甲对我说大车出来了，我说你开吧我开了一天了，接着闫某甲就开上车尾随着大车，当时我还在夏利车的前座睡觉，没有多久，我感觉夏利车车身晃了一下，凭感觉是被撞的，紧接着闫某甲就踩刹车，从我这边也就是夏利车右面一下超过一辆银色捷达车，并且这辆银色捷达车超过我们还踩了刹车，这时闫某甲便调转车头向相反方向行驶，我看见那辆银色捷达车也调转车头追我们，一直在我夏利车后。这期间我感觉到捷达车又撞了我们车后面，接着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5月14日1时30分许，我驾驶冀A×××××重型半挂车从西泉去梧桐，途中沿孝石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寺家庄段时，我看到对面由西向东方向驶来两辆轿车，后方车从右侧超车，但是没有超过，导致两个小车先剐蹭，后夏利车又甩到我车上又撞回捷达车，我急忙停车并下车查看，事故经过是这样的。
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我是太原吉运集团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总经理，闫某甲于2013年5月13日驾车来孝义市是我派去收晋K×××××东风牌重型半挂车的欠款，租赁人是张某。按合同他欠我们公司的两个月的车款。
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3年5月14日凌晨，我在孝义市东正站台卸完煤后准备回孝义市那庄停车场，我刚出了东正站台就有辆黑色小车在路上别我，我就加速他也加速，我减速他也减速，没走多远又出现一辆银白色夏利车也加速行驶，同时还妨碍我正常通行，大概别了我三分钟左右，我就打电话给我弟弟张济祥叫他过来一下，之后我继续行驶，沿孝石线由东向西行驶到旧土京收费站时我靠右停车，给张济祥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他跟着那两个车在孝石线寺家庄那里，挂断电话我就驾车调头行驶，行驶到上庄加油站时我又靠右停下车给张济祥打电话，没过多久我就看到张济祥驾驶的晋J×××××捷达车与银灰色夏利车沿孝石线由西向东驶去，他俩刚过上庄加油站就又调头沿孝石线由东向西行驶，这时我也跟着调头朝西行驶，刚走了30秒左右就看到事故现场。
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书证实，晋A×××××夏利牌小型轿车左后侧的碰撞痕迹是与晋J×××××捷达车牌小型车右侧相撞形成；晋A×××××夏利牌小型轿车前部的碰撞痕迹是与悬挂冀A×××××陕汽德龙牌重型自卸货车车身左侧相撞形成；晋A×××××夏利牌小型轿车的右前部碰撞痕迹是与晋J×××××捷达车牌小型车左前侧相撞形成；晋J×××××捷达车牌小型车车身右侧的碰撞痕迹是与悬挂冀A×××××陕汽德龙牌重型自卸货车车身左侧相撞形成。
车轮痕迹检验报告证实，晋J×××××捷达轿车左前侧与晋A×××××夏利轿车右侧，晋A×××××夏利轿车前侧与悬挂冀A×××××陕汽德龙货车左侧刮擦所形成。
孝义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闫某甲头皮创长11.5cm，脑挫裂伤，肢体损伤致腓骨远端骨折，均评定为轻伤；闫某乙面部损伤致创口累计长达8.9cm，第6、7颈椎棘突骨折，评定为轻伤，牙齿损伤致牙齿脱落7枚以上，评定为重伤；闫某丙左、右股骨骨折，上颌骨骨折，均评定轻伤。
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闫某乙与被告人张济祥达成赔偿协议，赔偿18万元整，且出具谅解书。
领条证实，被告人张济祥支付闫某丙5万元的医药费。
张济祥驾驶证信息、闫某甲驾驶证信息、被害人的医药费单据、户口复印件、工资证明附案佐证。
伤残鉴定证实，闫某甲伤残等级为九级；闫某丙伤残等级为八级，后续医疗费为15000元。
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济祥的基本情况。
被告人张济祥的供述与上述证据基本吻合。
16、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提供保单一份，证实晋J×××××捷达轿车于2013年1月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至2014年1月4日止，保险限额为
12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济祥无视国法，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1人重伤，2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张济祥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与被害人就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且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辩称本起事故是被告人故意造成，不予赔偿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负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共计：298672.34元，根据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比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66000元、闫某丙54000元。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委托孝义市司法局对被告人张济祥的一贯表现、居住地社区意见等进行调查了解，根据孝义市社区矫正工作领导组办公室的函，被告人张济祥一贯表现良好，符合社区矫正条件，鉴于被告人张济祥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被告人张济祥从宽处罚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1、被告人张济祥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经济损失66000元、闫某丙经济损失54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闫某甲、闫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1、此次事故属于原审被告人张济祥故意造成的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2、此次事故涉及多辆车发生碰撞，未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3、即使赔偿，上诉人应以原告损失总和的1／3垫付赔偿，并在赔偿范围内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合法，应该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张济祥的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认定的是过失不是故意，原审被告人张济祥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保险公司赔偿的必备条件，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济祥过失以驾驶车辆追赶的危险方法，致1人重伤、2人轻伤，及由此造成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济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1人重伤、2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张济祥采取追赶、别车的方法，目的是要逼停被害人驾驶的车辆，对该行为造成的后果，即可能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重大财产安全，其主观上存在过失，而非故意。本案虽未进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但原审被告人张济祥的行为已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市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刑事附带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少军
审 判 员 陈星星
代理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旭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