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江刑初字第7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原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卫生服务中心）某。因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缪渭川、苗振，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4）1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缪渭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初至2013年末，被告人王某在担任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某乙社区卫生服务站团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医药代表赵某（另案处理）所送药品回扣并为其谋取利益，共计人民币310024元，其中部分款项分发给服务站内的医护人员。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6月19日自动向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投案。案发后，被告人王某及相关人员退出部分赃款。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王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某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无异议。辩护人主要认为：（1）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应当构成单位受贿罪；（2）被告人王某系自首，案发后主动退出部分赃款；（3）根据浙高法（2009）17号文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医务人员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收受医药产品销售方财物的行为适用法律问题的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被告人王某于2008年11月20日之前所受款项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在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8年初至2013年底，被告人王某在担任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某乙社区卫生服务站站长、团队长期间，利用其负责服务站全面医疗、进药用药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医药代表赵某（另案处理）氨氯地平片（压氏达）、缬沙坦胶囊（穗悦）两种药品回扣款共计人民币31万余元并为其谋取利益，后将部分款项分发给服务站的医护人员。
2014年6月19日，被告人王某主动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某及相关人员共计退出赃款人民币1906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北京某医药有限公司杭州地区经理，负责杭州地区压氏达、穗悦等药品的销售工作。2007年上半年，其请托王某在某和某乙两个服务站提高压氏达药品的使用量，并以每6元1盒给予王某回扣，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给王某回扣，至2011年年初降价为4元1盒，最后一次给回扣是2014年年初。2011年上半年，其又请托王某在某、某乙两个服务站提高穗悦药品的使用量，并以每盒6元给予王某回扣，从2011年下半年起至2014年3月份。每次回扣都是以现金的形式把钱装在信封里在服务站给王某的，总共3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以出库单为准。回扣是送给王某个人的，因为她手里有服务站进药和用药的权力。
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笕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社区卫生服务站全科医生，从2007年年底至2014年年初，王某每月会给其500元左右现金，总共给了其二、三万元，站里的其他医生和护士也有的，具体数额不知道。王某当时没有明说是回扣，就是说过压氏达和穗悦两个药要优先考虑使用，其后来才知道这些钱实际上是两种药品的回扣。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3年5月至2012年7月在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乙社区服务站担任全科医生，2012年8月开始到某社区服务站担任全科医生。从2008年起至2014年年初，王某每月会给其一笔现金，刚开始每月二、三百元，后来每月有四、五百元，总共给了一两万元，站里其他医生和护士也会分到。后来周剑英出事以后其才知道这些钱是医药代表给王某的压氏达和穗悦两种药品的回扣。
4.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5年5月至2011年4月在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乙社区服务站担任护士，2011年5月开始到某社区服务站担任护士。从2008年起至2014年年初，王某每月会给其一笔现金，刚开始每月二、三百元，后来每月有三、四百元，总共给了二万多元，站里其他医生和护士也会分到。王某当时没有说是回扣，过了一两年后才告诉其是药品回扣。后来周剑英出事以后其才确切知道这些钱是医药代表给王某压氏达和穗悦两种药品的回扣。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5年10月进入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乙社区服务站担任全科医生，2010年5月开始担服务站站长。从2008年底起至2014年3月，王某每月会给其一笔现金，每月二、三百元左右，总共给了一万多元，期间其休过7个月产假，又在邵逸夫医院进修一年，这期间没有分到钱，站里其他医生和护士也会分到。后来周剑英出事以后其才知道这些钱是医药代表给王某压氏达和穗悦两种药品的回扣。
6.组织机构代码证、基本情况，证实杭州市江干区人民医院（杭州烧伤专科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组织机构代码情况，上述三个单位均系国有事业单位法人，系“三块牌子一套班子”，2010年2月8日笕桥镇卫生服务中心与医院剥离，人员相对固定，财务独立运作。笕桥镇卫生服务中心承担笕桥镇辖区的医疗、康复、预防、保健、健康、教育“六位一体”社区卫生工作，下设某乙、某、白石、黎明、同心等12个社区卫生服务站。
7.情况说明，证实江干区笕桥医院、杭州烧伤专科医院、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0年之前实行“三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模式，2010年1月起由笕桥医院管理笕桥镇卫生服务中心，2011年5月起，江干区人民医院与笕桥医院合并组建新的江干区人民医院，笕桥镇卫生服务中心隶属江干区人民医院管理的情况。
8.卫生服务站登记情况，证实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某村、某乙村社区卫生服务站均系非营利性机构，法定代表人为李朝明，主要负责人为王某。
9.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王某的工作履历情况。
10.职务任免文件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于2006年3月13日被任命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某乙、某社区卫生服务站站长；2009年3月10日被任命为某乙、某社区卫生服务站团队长，此后延续该聘任，期间无单独发文。
11.社区卫生服务站工作职责，证实服务站工作包括配备并提供基本药物。
12.全科责任医师团队长职责说明，证实团队长负责领导本团队社区卫生服务工作以及本团队行政管理工作，负责本团队的药品管理工作。
13.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某2007年度至2013年度的工作考核情况。
14.药品出库汇总表、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某乙分院药品出库的汇总情况。北京赛科与华润赛科系同一家公司。
15.笕卫中心交纳情况统计表及现金交款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及所属团队工作人员在案发后主动向杭州市江干区卫生局上交医药回扣款人民币190600元，其中王某个人上交人民币55000元。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的身份情况。
1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6月19日自动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供述了其收受医药代表回扣的事实。
18.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2007年上半年，做压氏达降压药的北京赛科医药公司医药代表赵某到笕桥社区服务站找其帮忙提高压氏达降压药在某、某乙两个服务站的使用量和销售量，并承诺以每5元1盒的价格给其回扣，其开始没有答应，但是后来还是答应了。赵某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定期给其回扣，至2011年年初因为压氏达降价，回扣也降为4元1盒。2011年年初，赵某又找其帮忙提高穗悦药品的使用量，并承诺以每盒6元给其回扣，其遂答应。回扣都是按月结算，由赵某以现金的形式拿到服务站给其本人，一直到2014年2月份停止，一共约25万元左右，但没有记账，具体数额以药品出库单为准。其在收受回扣后就让团队的医生加大上述药品的使用量，并将这些回扣款每月分给站里的医生和护士，其自己共分到55000元左右。赵某之所以给其回扣，是因为其作为团队长，具有进药和用药的权力，其收受回扣并未经过单位集体讨论，分钱时其也未对团队的医生、护士明确说过是回扣款。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根据浙高法（2009）17号文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医务人员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收受医药产品销售方财物的行为适用法律问题的会议纪要》）规定，被告人王某于2008年11月20日前所收受回扣款应当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医疗机构中的医务人员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以各种名义非法收受药品、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等医药产品销售方数额较大以上的财物，为药品销售方谋取利益的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六）》公布实施的2006年6月29日之后2008年11月20日之前，能主动如实上缴财物的，可由卫生行政部门依法依纪处理，但本案中被告人王某系利用其作为团队长能够全面负责服务站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医药代表好处费，并非医务人员利用开处方的便利收受财物，故不属于上述文件规定的范围。因而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在人民币十万元以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案发后退出部分赃款，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应构成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王某未经单位集体讨论即私自同意收受赵某的回扣款，其行为并非单位意志而是其个人的意志的体现，而被告人王某将回扣款分配给站内的医生和护士是其个人的决定，包括是否分配以及分配数额均由其个人决定，应当认定为其对赃款的处分，而并非将赃款用于单位利益。此外，证人赵某的证言亦能证实，其系因被告人王某具有进药的职权而对其行贿，且明确表示回扣款是给王某个人的。故综上，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并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王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21年11月23日止）。
二、现暂扣于杭州市江干区卫生局的赃款人民币190600元，均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其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斌元
人民陪审员 刘书俊
人民陪审员 陈克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