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文，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司机，住本村。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3月14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24日被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3�25日被忻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襄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东林，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忻州市七一北路东0161丘2幢5层6层。
负责人刘海花，职务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于新民，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聂丽芳，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某，女，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农民，住忻府区。系被害人霍某3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某1，女，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打工，住忻府区。系被害人霍某3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某2，女，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个体户，住忻府区。系被害人霍某3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慧林，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农民，住本村。系肇事车辆所有�。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海燕，女，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司机，住忻府区。系肇事车辆承租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省忻州永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住所地：忻府区云中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崔岳，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
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学文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某、霍某1、霍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晋0902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学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27日9时10分许，被告人王学文驾驶晋Ｈ×××××号出租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忻黑线忻府区新路村东口时，追尾同向骑行电动自行车的霍某3肇事，致双方车辆受损，霍某3受伤住院。经抢救无效，霍某3于2016年3月8日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学文拨打110、120报警。经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学文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慧林系肇事车辆晋Ｈ×××××号出租车所有人，该车挂靠在山西省忻州永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责任限额122000元，投保商业三者险一份，责任限额500000元。2015年12月7日李慧林与吕海燕签订租车合同，并就此合同在山西省忻州市泰和公证处进行公证。2015年12月底，吕海燕将该车转租给被告人王学文，由王学文夜间营运，双方约定租赁费60元/天，未签订书面协议。2016年2月27日9时10分许，被告人王学文驾驶该车与霍某3骑行的电动自行车追尾肇事，致被害人霍某3受伤，两车受损。霍某3于案发当日被送往忻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3月8日死亡，共住院11天，支付住院费用58528.38元、外购药费用8640元。另支付其他合理费用7633元。2016年3月9日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结论为霍某3系道路交通事故致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被害人霍某3系农业家庭户口，1953年2月8日生，其生前与妻子宿某共生育有两个女儿，长女霍某1、次女霍某2，现均已成年，霍某3父母亲均已去世。霍某3于2012年6月18日与孙银平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购买了逯家庄静悦苑小区西单元五层东户的房屋，从2012年至今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霍某3生前在忻州市诚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案发后，被告人王学文先行支付霍某3医疗费用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上述刑事部分的事实�被告人王学文在庭审中无异议，且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车辆痕迹鉴定书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车辆受损和人员伤亡情况以及被告人王学文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2、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霍某3系道路交通事故致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3、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实王学文准驾车型C1，累积记分21分，当前状态为超分、扣留、停止使用、事故未处理。车辆信息查询单，证实该车辆所有人系李慧林。4、忻州市公安局110接处警信息表、忻州市急救中心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学文在案发后向忻州市公安局和忻州市急救中心报警的事实。5、租车协议及公证书，证实李慧林将其自有的北京现代出租车一辆租给吕海燕营运的事实以及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并就此协议进行公证的事实。6、被告人王学文的供述，证实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经过、后果以及肇事车辆系其向吕海燕承包，事发后报警等事实。7、证人霍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7日上午，其父亲霍某3从逯家庄出发准备回作头村种地，在忻黑线新路村口发生事故，被送往医院抢救，3月8日因抢救无效死亡。证人李慧林的证言，证实李慧林系肇事车辆所有人，该车挂靠在永基出租公司，已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李慧林与吕海燕系承包关系，吕海燕是实际经营人，案发时该车由王学文驾驶等事实。证人吕海燕的证言，证实吕海燕与李慧林系承包关系，车辆所有人是李慧林。吕海燕将该车夜间营运权转让给王学文，王学文在2016年2月27日9时20分许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8、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上述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籍信息、忻府区合索乡作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情况以及与霍某3的身份关系。逯家庄静悦苑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及忻府区新建路办事处逯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联合开发房产协议书、收据等，证实霍某3于2012年6月与孙银平签订联合开发房产协议，在逯家庄静悦苑小区西单元五楼居住，至今已4年。忻州市诚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证明，证实霍某3系该公司职工，从事室内装潢工作，工资日结，100元/天。住院病历、诊断建议书、出院证、住院费票据、忻州市民康乐大药房有限公司零销商品登记表、忻州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证明等，证实被害人霍某3受伤情况、住院治疗情况及费用支出情况等。忻府区合索乡作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忻府区第一殡葬服务中心收据等，证实霍某3死亡殡葬时间及费用支出情况等。电动车照片，证实电动车受损情况。交强险及商业险抄件，证实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及保险限额等。2、被告人王学文的辩护人提交证据：收据一支，证实王学文支付霍某3医疗费20000元的事实。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慧林的诉讼代理人提交证据：保险单二份、租车协议、公证书一份，证实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吕海燕与李慧林签订有租车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并进行公证的事实。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省忻州永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提交证据：山西省出租汽车行业挂靠式服务管理经济合同，证实合同约定挂靠车辆发生事故，车主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海燕提交证据：王学文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王学文有驾驶证以及肇事车辆所有人系李慧林。6、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证据：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一份、垫付医疗费证明一份，证实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案发后已垫付10000元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学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发生致一人死亡的后果，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学文在事�发生后，积极拨打报警电话，支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用，在庭审中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事故经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学文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学文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王学文驾驶该车肇事，应由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辩称投保单有李慧林的签名并且保险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被告人在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扣留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慧林称其投保时，李慧林未在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签名，保险公司也未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提示告知。保险公司未就其辩解的免责事由提供相关证据，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害人霍某3生于1953年2月8日，其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生前居住的逯家庄村已纳入忻府区城镇规划，其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山西省统计局作出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霍某3死亡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用58528.38元、外购药费用8640元，共计67168.38元；2、死亡赔偿金25828元×17年=439076元；3、丧葬费：52960元/12个月×6个月=26480元；4、护理费：41729元/365天×11天×1人=125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1天×60元=660元；6、营养费：11天×10元=110元；7、住院期间误工费1000元；8、其他合理支出费用7633元；9、关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原告人未提供误工证明、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及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人实际存在交通费及误工费损失，酌情支持5000元；10、关于电动自行车损失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9385.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据此，原告人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予以核减。事发后，被告人王学文先行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其庭审后明确表示愿将该20000元作为对被害人家属的补偿。综上，为维护公共交通运输安全，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打击犯罪，同时为教育广大驾驶员文明驾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学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年八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霍某3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住院医疗费用58528.38元、外购药费用8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10元、误工费1000元、护理费1258元、死亡赔偿金439076元、丧葬费2648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其他合理支出费用7633元、财物损失1000元，共计549385.38元。以上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000元（其中包括保险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28385.3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学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王学文的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有自首情节；2、事发后上诉人主动支付医疗费，被害人损失已获得完全赔偿，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王学文的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扣留期间驾车肇事，保险公司不应赔偿；2、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学文与原审附带民事诉�原告人宿某、霍某1、霍某2自愿达成补偿协议，王学文在除已支付二万元外，再一次性支付宿某、霍某1、霍某2五千元，作为对该三人的补偿。宿某、霍某1、霍某2对王学文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提交书面谅解书。经本院委托，忻府区司法局作出作出（2017）忻府矫调字7号调查评估报告，建议对王学文可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在案证据不能准确反映上诉人王学文的归案情况，故其所提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其在案发后主动拨打�警电话，归案后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学文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补偿，并取得对方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因上诉人王学文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案中，虽然事发时王学文的驾驶证处于超分、扣留、停止使用状态，但该情节并非交强险免责的事由，且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故其作为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相应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霍某3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现有证据证实其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费用，原判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判赔偿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上诉人王学文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结合忻府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其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6）晋0902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霍计明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住院医疗费用58528.38元、外购药费用8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10元、误工费1000元、护理费1258元、死亡赔偿金439076元、丧葬费2648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其他合理支出费用7633元、财物损失1000元，共计549385.38元。以上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000元（其中包括保险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28385.3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6）晋0902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学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泳江
审判员 侯 亮
审判员 赵 耀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