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0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295号。
负责人：李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剑锋，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爱珍，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爱喜，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存富，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祖文，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爱珍、蒋爱喜、蒋伟、钱存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3）泰姜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本案当事人于2014年8月27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负责人李翔的委托代理人黄剑锋，被上诉人蒋爱珍、蒋爱喜、蒋伟，被上诉人钱存富的委托代理人王祖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7日，蒋爱珍、蒋爱喜、蒋伟共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3月26日，钱存富驾驶苏M×××××号小轿车与其父蒋文和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蒋文和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电动自行车受损。交警大队认定蒋文和、钱存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钱存富所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交通事故致蒋文和死亡引起的死亡赔偿金为237416元、丧葬费为22993.50元、交通费为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5000元、财产损失费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合计320409.5元，请求判令钱存富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57285元，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蒋爱珍、蒋爱喜、蒋伟陈述事故发生后已与钱存富达成协议，并已收到钱存富的赔偿款300000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钱存富按协议再赔偿76000元。
钱存富答辩称：事故发生后，双方进行协商，约定：如果法院确认死者是农村居民，则一次性赔偿300000元；如果法院确认死者是城镇居民，则一次性赔偿376000元；如果法院确认死者介于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之间，则一次性赔偿338000元。协议签订以后，其已预支部分补偿款，该补偿款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向其支付。至于死者的户口性质，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答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蒋爱珍、蒋爱喜、蒋伟诉称在事故发生后钱存富已经给付300000元，则其主张应当赔付250000多元的诉讼请求就没有法律依据，其变更的诉讼请求与保险公司无关。如果蒋爱珍、蒋爱喜、蒋伟还需要我公司参与诉讼，那么我公司愿意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有关赔偿项目。如果蒋爱珍、蒋爱喜、蒋伟只要求钱存富承担责任，我公司就无需参与本案的诉讼。本案产生的有关诉讼费用我公司不应当承担。
原审庭审中，本案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特约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钱存富已经向蒋爱珍、蒋爱喜、蒋伟支付赔偿金3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
原审另查明：一、蒋文和出生时间为1940年6月24日。事故发生时蒋文和的妻子已经病故。蒋爱珍、蒋爱喜、蒋伟系受害人蒋文和的子女。二、蒋文和为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三、经审核，蒋文和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丧葬费为22993.50元、死亡赔偿金为237416元（29677元／年×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车辆和衣物损失酌定为1000元，合计311409.50元。蒋爱珍、蒋爱喜、蒋伟主张交通费3000元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蒋爱珍、蒋爱喜、蒋伟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因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认定。四、2013年4月18日，蒋爱珍、蒋爱喜、蒋伟（甲方）与钱存富（乙方）达成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约定：乙方一次性赔偿蒋文和家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来人处理误工费、交通费、物损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若法院确认城镇居民时合计人民币376000元整；若法院确认是农村居民时赔偿300000元；若法院确认按农村城镇合并按二分之一计算时，赔偿338000元。保险公司赔偿不足上述数额时，由乙方补足。协议履行方式：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于2013年4月19日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0000元整，余款待姜堰市人民法院判决或调解生效后五日内由乙方支付。但甲方就保险理赔的数额必须由甲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甲方不及时诉讼，则由此引起保险损失由甲方承担。因甲方已支付赔偿款（包括保险理赔款），故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到位后由人民法院或保险公司直接支付乙方。如须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由甲、乙双方各半承担，律师代理费由各自承担。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蒋文和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死并遭受财产损失，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事故发生后蒋爱珍、蒋爱喜、蒋伟与钱存富自愿订立的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受害人蒋文和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可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损失。按双方约定，钱存富应赔偿蒋爱珍、蒋爱喜、蒋伟376000元。除已给付的300000元外，其余76000元按约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
钱存富支付给蒋爱珍、蒋爱喜、蒋伟的赔偿款中按约定已经包括保险理赔款，则钱存富依法有权另行向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请求理赔。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钱存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蒋爱珍、蒋爱喜、蒋伟76000元。如被告钱存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原告负担4130元，被告钱存富负担850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告钱存富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钱存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被上诉人蒋爱珍、蒋爱喜、蒋伟原审中提供相关居委会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说明蒋文和在居委会辖区居住、生活，然上诉人通过走访，得知蒋文和并未在该居委会辖区居住、生活，有关居委会事后也做了说明。原审对该证据未作否认，就支持了被上诉人蒋爱珍、蒋爱喜、蒋伟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文和死亡时已达72岁，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爱珍、蒋爱喜、蒋伟共同答辩称：蒋文和生前一直和蒋伟共同生活，周围的邻居都可以证明。居委会的证明不能说明蒋文和不与蒋伟共同生活，也不能说明共同生活。人的生命价值无法衡量，蒋文和在世可创造很高的社会价值，上诉人称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钱存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受害人蒋文和的死亡赔偿金应否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赔偿权利人蒋爱珍、蒋爱喜、蒋伟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农村居民经常居住、生活地在城镇的，有关赔偿费用可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蒋爱珍、蒋爱喜、蒋伟诉称受害人蒋文和生前随蒋伟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提供了泰州市梁徐镇双墩村村委会及姜堰镇河南社区居委会、姜堰镇老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协议予以证明。诉讼中，姜堰镇河南社区居委会、姜堰镇老庄社区居委会虽又出具证明说明其只能证明蒋伟夫妇承租该社区的房屋，不能证明受害人蒋文和一直与蒋伟夫妇共同生活，然蒋爱珍、蒋爱喜、蒋伟又申请了黄进、蒋文来等七证人出庭证明其诉称事实，上述证据已经当事人质证，钱存富质证中未有意见，而平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对其反驳主张又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可认定蒋爱珍、蒋爱喜、蒋伟诉称事实成立。受害人蒋文和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受害人蒋文和系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其应与钱存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且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结合审判实践，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可酌情确定为30000元。由于蒋爱珍、蒋爱喜、蒋伟系依据协议约定诉讼要求钱存富支付赔偿款，而钱存富诉讼中对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并未提出异议，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并不影响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受害人蒋文和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虽有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卫平
审判员 吴 玫
审判员 于 焱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