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环民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县明源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建生。
委托代理人王芹从。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帛生疗养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亚楠。
委托代理人王芹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十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国友。
委托代理人林劲叶。
委托代理人裴道武。
上诉人长治县明源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源酒店）及上诉人海南帛生疗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十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蔡于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卢艳萍、陈小燕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源酒店和上诉人帛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芹从，被上诉人十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劲叶、裴道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初，明源酒店与十力公司口头约定，由明源酒店将位于海南省陵水县土福湾晋海小区内的海南帛生疗养中心装修工程发包给十力公司施工。达成协议后，十力公司于2012年7月下旬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明源酒店为了方便工程的管理，成立关联公司即帛生公司，并增加帛生公司为该工程的共同发包方。2014年1月中旬，十力公司完成了该工程全部装修施工，双方并于2014年1月17日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结算。2014年1月21日，双方签署了《海南帛生疗养中心工程验收及结算说明》，明确该工程最终结算价为15150608.69元，其中按结算金额15150608.69元的7%扣除质保金即1060542.56元，双方约定保质期限为一年。工程在装修施工过程中，明源酒店及帛生公司先后支付11088330元和结算后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的20万元，合计11288330元工程款给十力公司。至2014年1月22日，明源酒店及帛生公司尚欠十力公司工程款3001736.13元；至2015年2月13日，明源酒店及帛生公司尚欠十力公司工程款2801736.13元；至2015年1月22日尚未返还1060542.56元给十力公司。原审另查明，十力公司的经营范围有室内外装饰设计及施工。王信、林劲叶为十力公司该工程处的工作人员，参与该工程的验收和结算，王信还是三亚怡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生为明源酒店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25日，王信与李建生签订一份《建设改造施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王信向李建生借款150万元，用于涉案工程，所借款可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2013年5月1日，李建生与三亚怡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追认王信与李建生的借款协议。2013年9月12日，林劲叶向明源酒店及帛生公司承诺：十力公司在山西长治县雄山振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山煤业公司）矿上干挂砖工程的质保金20万元，可从涉案工程结算款中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真实、自愿，主体适格，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也已结算，确认工程总造价15150608.69元，质保金为工程总造价的7%。本案双方主要争执的是：1、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是否拖欠十力公司的工程款，如拖欠，拖欠多少，是否应予支付；2、王信向李建生借的150万元以及林劲叶承诺的另一工程的质保金20万元是否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3、本工程的质保金是否应退还；4、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关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是否拖欠十力公司的工程款以及是否应支付的问题。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发包方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给承包方，支付工程款的收据的持有应在发包方。发包方抗辩支付工程款多于承包方的，举证责任在发包方即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本案中，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2518339元，应以承包方即十力公司自认的为准，即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支付给十力公司的工程款为11288330元。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拖欠十力公司的工程款是15150608.69元－11288330元-1060542.56元（质保金）=2801736.13元。至于工程款的结清是否应在承包方开具发票后才能履行的问题。因工程造价包含税费，是由承包方支付，承包方是否支付税费，应由另一法律关系来调整，发包方无权代扣。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十力公司未开具发票抗辩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信向李建生借的150万元以及林劲叶承诺的另一工程的质保金20万元是否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建设改造施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李建生与王信个人签订的协议，王信虽代表十力公司参加了涉案工程的验收和结算工作，但并不能说明王信就能代表十力公司对外签订协议，且出具借据的是王信个人，十力公司未曾认可王信的借款是用于涉案工程，未曾认可该借款可从工程款中扣除，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王信向李建生的借款应从十力公司的工程款扣除，不予支持。林劲叶承诺从十力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另一工程的质保金，也是林劲叶个人的承诺，不能代表十力公司，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金是否应退还给十力公司的问题。双方明确约定工程保质期限为一年，即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现保质期限已过，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在质保期限内存在质量问题，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提出扣留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问题。逾期付款违约金十力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但双方并没有约定，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限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十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801736.13元和质保金1060542.5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1736.1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22日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以2801736.13元和1060542.5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3日和2015年1月2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认还款之日），并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07.46元，由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共同负担。
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合同主体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十力公司与明源酒店达成口头约定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是林劲叶、王信、傅勇与明源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李建生达成的装修工程协议，虽然给明源酒店出具收据的是十力公司，但是实际施工人是林劲叶、王信、傅勇三人，三人存在合作关系，合作以林劲叶为主，以十力公司的名义进行装修施工。该事实从收取全部工程款是林劲叶个人而不是十力公司可以证明；另外从林劲叶出具的《承诺》也可以证明该事实，林劲叶在《承诺》中表述到：“该工程（干挂砖工程）质保金20万元，三亚三晋源休闲度假会馆工程（即本案工程）装修施工结算后，矿上干挂砖工程质保金20万元同三亚工程质保金一同扣留。”再者，证人王信的证言也可以证明林劲叶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一审判决未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干挂砖工程质保金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述已经证明林劲叶是干挂砖工程及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作出的承诺能代表十力公司，那么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就有权利从本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中扣除20万元的质保金。3、一审判决对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提出应该扣留本案装修工程质保金的主张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本案装修工程存在众多的质量问题，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多次要求林劲叶进行修复，但是林劲叶至今也没有修复。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也提供了很多的照片作为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却认定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不论照片作为证据的效力如何，但是一审判决绝不能认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4、一审判决未认定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十力公司未开具发票即不结清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是错误的，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规定说明当事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权力。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应当向十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十力公司应当同时向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开具发票，如果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先付清了全部的工程款，而十力公司不给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开具发票，那么无疑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障。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有理由相信十力公司不能同时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因为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向其支付了约1500万元的工程款，但十力公司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都没有向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开具任何一张发票，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5、一审判决未认定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已向十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4648339元，而仅凭十力公司的自认，只认定支付11288330元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一审时提着公司财务凭证到庭，但一审庭审及庭后均未组织双方对账，二审阶段，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提交了所有的支付凭证，证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向林劲叶支付了14648339元，比一审认定的11288330元少了3360009元。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1、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一审开庭当天带着全部的财务凭证要求对工程款进行对账，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对账，其做法实际上是剥夺了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举证的权利，故其存在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帛生公司为适格被告是错误认定。本案装修项目施工开始时，帛生公司尚未成立，该工程发包方是明源酒店或者是李建生，不是帛生公司，帛生公司只是为了疗养中心项目装修完毕后进行经营而设立的公司，并非是为了该工程的管理而设立的。明源酒店是涉案装修项目晋海公寓1号楼、11号楼、12号楼55套房屋的产权人，是该项目的发包人，帛生公司仅仅是代表明源酒店参与工程结算，但不是房屋的产权人，也不是支付工程款的承担主体。所以帛生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不应承担支付本案工程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驳回十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十力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问题。（一）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林劲叶、王信、傅勇与明源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李建生达成的协议以及林劲叶收取工程款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对合同主体认定存在错误。十力公司认为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的主张毫无任何事实依据，理由：1、一审阶段，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共同答辩、共同质证，对本案装修工程施工的结算总额、主合同、被告的主体资格等，都是认可的；二审阶段，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共同上诉，其第一次提交的上诉状明确写明对双方的结算总额即结算表所附的各种合同以及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予以认可，既然认可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故十力公司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明源酒店、帛生公司补充的上诉意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装修工程是林劲叶、王信、傅勇与明源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李建生达成的协议，相反，本案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提交的证据即收款收据完全证明了是十力公司向明源酒店开具的收据，据此证明十力公司与明源酒店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3、在施工过程中，林劲叶是十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十力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的账户收取本案工程款，并已由十力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款收据，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是林劲叶个人收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可能因此证明林劲叶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对合同主体没有任何异议，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林劲叶是实际施工人无事实依据。（二）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扣留干挂砖工程质保金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干挂砖工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该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该工程的建设单位雄山煤业公司亦已将该工程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十力公司，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已承认该事实，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扣除该工程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三）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扣留本案质保金没有依据。双方于2014年1月对本案工程验收结算完毕，在质保期一年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从来没有向十力公司提出任何工程质量问题，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所谓的在质保期内多次通知十力公司履行工程质量保修义务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以其自己拍摄的几张照片，既证明不了其在质保期内多次通知十力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也证明不了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扣留本案质保金2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四）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十力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因而有权拒绝向十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十力公司认为，开具发票与本案十力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再者，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从来没有以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或存在付款的同时必须提供发票的约定，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所谓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实际上，从工程款收取过程中也恰恰反映了工程款根本不含税，但如果明源酒店、帛生公司需要发票，在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后，十力公司可提供，如十力公司届时不提供，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故是否开具发票，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五）关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作为工程款付款方，负有举证责任而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供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根据十力公司认可的实际收到工程款来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二审期间，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十力公司提前开具的收据作为其付款依据，诚如十力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给法庭的《上诉人一审、二审主张的已付工程款对比》，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对一审所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新增了942万元，如此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已付工程款将达到21948330元，十力公司还要倒贴6797721.31元给明源酒店、帛生公司，这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实。可见，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收据作为付款依据，拒不向一审、二审法院提供其实际付款的凭证，其主张已付工程款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已付工程款数额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综上，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二、关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一）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剥夺其举证权利不属实。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给双方充分的举证时间，庭审时也充分举证质证，根本不存在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所谓提出原始凭证对账的请求被法庭制止之说，这是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捏造的事实，应不予认定。（二）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将帛生公司列为被告主体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在一审答辩、二审上诉均完全认可本案合同主体、被告主体资格，双方对被告主体资格从没有任何异议，并且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也从来没有对十力公司一审时所主张的“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一的关联公司即被告二于2013年12月4日成立，随后二被告向原告提出为了方便工程管理，该工程由二被告作为共同发包方共同发包给原告施工”这一事实提出任何异议，相反帛生公司在本案中对合同关系、被告主体资格不断地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在施工过程中，明源酒店为了方便工程的管理，成立关联公司即帛生公司，并增加帛生公司为该工程的共同发包方完全正确。因此，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现主张帛生公司仅仅是代表明源公司参与工程结算、不是发包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据此，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其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明源酒店、帛生公司除了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外，二审为证明其主张的观点提供了以下新证据：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二审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为十力公司开具的11份收款收据及1份李建生向林劲叶汇款转账凭证，其中9份收款收据为新证据，另外2份收款收据及1份汇款转账凭证为一审已提供过的证据。9份收款收据的新证据分别为：2012年10月12日的200万元收据，2013年1月4日的50万元收据，2013年1月23日的252万元收据，2013年3月20日的100万元收据，2013年4月9日的100万元收据，2013年5月6日的100万元收据，2013年5月7日的100万元收据，2013年6月5日的150万元收据，2013年6月6日的50万元收据；2份一审已提供过的收款收据分别为：408339元收据（收据号为5092252，一审时该笔款记载为408330元，是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将408339元的零头9元抹掉忽略不计），2014年1月20日的100万元收据；1份一审已提供过的转账凭证为：2015年2月12日的20万元转账凭据。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该11份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其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十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2428339.00元，以该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其通过转账付款方式向十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第二组证据，即雄山煤业公司及李建生向十力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的3份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其共转账202万元给十力公司，其中2份分别是明源酒店委托雄山煤业公司向林劲叶支付款项100万元和40万元的转账凭证，1份是李建生向林劲叶支付货款62万元个人汇款凭证。
十力公司对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11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1份李建生向林劲叶汇款转账20万元的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以该份汇款凭证证明转账20万元的证明力予以认可，但对11份收款收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因为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十力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是通过转账汇划方式支付工程款。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十力公司对2份关于雄山煤业公司向林劲叶转账支付款项合计140万元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雄山煤业公司与林劲叶之间的40万元转账款与本案无关，其中的100万元即为第一组证据中的2013年4月9日十力公司开具的100万元收据之后明源公司委托雄山煤业公司支付的该100万元，属于重复主张；关于李建生向林劲叶支付货款62万元个人汇款凭证，实际上是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23日的收款收据当中注明的2013年1月10日转账的该62万元，实际上指的就是此个人汇款凭证的62万元，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此重复主张，应不予认定。
二审中，十力公司除了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外，二审为证明其主张的观点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1．8份发票，证明山西省干挂砖的工程款已经支付了，质保金也已经支付了，该干挂砖项目工程款及质保金与本案无关。2．林劲叶的银行流水清单，尾号是9710帐户，该证据证明：①我方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一审认定的工程款。②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并不是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汇款，本案不存在现金交易，所有工程款都是以银行账户方式支付，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在二审中称已付工程款12428339元均为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无事实证明。3．不锈钢旗杆采购合同，证明40万元的旗杆合同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对十力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不予认可，我方已付清了干挂砖工程项目的款项，干挂砖项目工程没有扣留质保金。2．对于十力公司提供的流水清单是不完整的，起点时间及截至时间是不正确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对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二审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及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十力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第一组证据中的9份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因为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该9份新证据（即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其是通过承兑汇票方式付款的依据不足，而且十力公司针对该新证据，相应地提供了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是通过银行账户汇划方式支付款项给十力公司的事实证据。对第一组证据中的3份一审已据供过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十力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认证意见：对雄山煤业公司向林劲叶支付款项40万元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雄山煤业公司与林劲叶之间的该笔款项用于支付本案工程款，故对该40万元的这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明源酒店委托雄山煤业公司向林劲叶支付款项100万元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该笔款项即为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提供第一组证据中2013年4月9日十力公司开具的100万元收款收据后于第二天转账支付的款项，明源酒店在第一组证据中主张该笔款项，在第二组证据中再重复主张，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仅认定一笔。关于李建生向林劲叶支付货款62万元个人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因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23日的收款收据当中注明的2013年1月10日转账的62万元属于同一笔款，因此，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此重复主张，本院仅能认定一笔。
本院对十力公司二审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十力公司二审提供的3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具有十力公司主张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除了与一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一致之外，二审另查明：双方在履行口头约定的工程施工过程中，2012年10月12日十力公司向明源酒店开具一张200万元收据后，明源酒店当日通过银行汇划194万元，十力公司承认收到该笔款项194万元，余款6万元明源酒店未支付；2013年1月4日十力公司向明源酒店开具一张50万元收据后，明源酒店在庭审当中时而主张是通过承兑汇票支付，时而主张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实际未支付，十力公司并未收到此笔款项；2013年1月23日十力公司向明源酒店开具一张252万元收据，收据上载明2012年8月19日付款30万元，2012年9月7日付款30万元，2012年12月5日付款100万元，2013年1月10日付款62万元，2013年1月23日付款30万元，十力公司出具该252万元收据，是将当日明源酒店通过银行付款的30万元连同先前支付的四笔合计222万元一并向明源酒店出具，并非明源酒店于2013年1月23日付款252万元给十力公司，对上述五笔合计252万元，其中2012年12月5日支付的100万元为海口别墅项目工程款，即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一审提供的《晋海及海口别墅项目收入明细》中注明的款项，该笔不属于本案工程款，其余152万元为支付本案工程款，十力公司对此亦予以承认；十力公司向明源酒店开具一张收据号为5092252的408339元收据，明源公司一审时已提交的《晋海及海口别墅项目收入明细》载明的付款408330元即为该笔，一审时该笔款记载为408330元，是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将408339元的零头9元抹掉忽略不计，十力公司承认收到该笔款408330元；2013年3月20日十力公司向明源酒店开具一张100万元收据后，明源酒店于2013年3月21日通过银行汇划97万元给林劲叶，十力公司承认收到该97万元，余款3万元明源酒店未支付；2013年4月9日十力公司向明源酒店开具一张100万元收据后，明源酒店委托雄山煤业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向林劲叶汇款100万元，十力公司承认收到该款100万元。2013年5月6日及5月7日，十力公司分别向明源酒店开具一张100万元收据后（即开具2张收据，每张100万元），2013年5月16日明源酒店通过银行汇划190万元给林劲叶，十力公司承认收到该笔190万元，余款10万元明源酒店未支付；2013年6月5日及6月6日，十力公司向明源酒店分别开具150万元及50万元两张收据后，2013年7月2日及8月20日，明源酒店分别通过银行汇划95万元及100万元给林劲叶，十力公司承认收到该两笔款合计195万元，余款5万元明源酒店未支付；2014年1月20日及2015年2月12日，十力公司分别向明源酒店开具100万元及20万元两张收据后，明源酒店分别于开具收据当日通过银行汇划100万元及20万元给林劲叶，十力公司承认收到该两笔款共计120万元；除上述十力公司收到的款项外，十力公司还承认收到明源公司另外支付的涉案工程款40万元。综上合计，至今十力公司共收到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支付的工程为11288330元。
另查明，一审期间，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在其答辩及质证当中未就帛生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主体问题提出过异议，二审期间，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第一次向本院提交上诉状的内容里明确写明对双方的结算总额即结算表所附的各种合同以及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均无异议。还查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二审期间在第一次向本院提交上诉状的内容里主张一审判决未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王信向李建生借款150万元的认定是错误的，认为王信与李建生签订了《建设改造施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且王信代表十力公司参加了涉案工程的验收和结算工作，因此主张王信向李建生的借款应从十力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但其后提供的修改版上诉状里未再主张扣除该100元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帛生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及林劲叶、王信、傅勇三人是否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二、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是否拖欠十力公司的工程款，如拖欠，拖欠多少，是否应予支付；三、王信向李建生借款150万元及林劲叶承诺的另一工程的质保金20万元是否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四、本案工程的质保金是否应予退还；五、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是否应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
一、关于帛生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及林劲叶、王信、傅勇三人是否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案中，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在一审阶段均共同答辩、共同质证，对本案装修工程施工的结算总额、被告的主体资格等并未提出异议；二审阶段，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共同上诉，其第一次提交的上诉状明确写明对双方的结算总额即结算表所附的各种合同以及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亦无异议，而且事实上帛生公司与明源公司均参与了工程的结算，因此，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修改后的上诉意见主张帛生公司不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提交的由十力公司向明源酒店开具的涉案工程的收款收据，证明了十力公司与明源酒店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十力公司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十力公司的该项目负责人林劲叶收取明源酒店、帛生公司转账的部分涉案工程款，十力公司予以承认，但不能据此认定林劲叶、王信、傅勇三人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而且林劲叶作为本案的代理人亦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十力公司。因此，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以林劲叶为主的与王信、傅勇三人为本案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是否拖欠十力公司的工程款，如拖欠，拖欠多少，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本案中，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以其二审提供的的两组证据主张其向十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4648339元，并认为是通过承兑汇票及转账的方式支付，但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并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十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而且主张支付的工程款中存在重复主张。相反，十力公司提供了明源酒店系通过银行仅向林劲叶汇划支付部分工程款共计11288330元，十力公司亦承认已收到该款的事实，即十力公司承认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收到本案工程款1128833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上诉提出其已支付工程款14648339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十力公司主张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128833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5150608.69元，因此，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5150608.69元－11288330元-1060542.56元（质保金）=2801736.13元。至于工程款的结清是否应在承包方开具发票后才能履行的问题。《》第规定：“销售产品、提供服务以及其他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该法条规定了收款方在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说明付款是前提。本案中，十力公司作为工程合同的施工方和收款方，其在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向明源酒店及帛生公司出具相应发票。但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未对税票事项进行明确约定，明源酒店及帛生公司未履行其付款义务的前提下，主张因十力公司没有提供发票而拒绝支付工程款，其抗辩理由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十力公司请求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801736.13元，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王信向李建生借款150万元及林劲叶承诺的另一工程的质保金20万元是否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由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信向李建生借款150万元的行为属于十力公司的行为，十力公司亦未曾承认王信的该笔借款是用于涉案工程款或认可该笔借款可从工程款中扣除，而且明源酒店、帛生公司在其修改后的上诉状里也不再提及该笔借款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属于王信的个人借款行为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林劲叶承诺从十力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另一工程的质保金20万元，但林劲叶的行为不能代表十力公司，十力公司对林劲叶的承诺行为不予认可，且另一工程的建设单位雄山煤业公司已将该工程款结清给十力公司，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扣除该质保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工程的质保金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双方明确约定工程质保期限为一年，即从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上诉主张其在质保期内多次通知十力公司履行工程质量保修义务，但没有提供其曾向十力公司提出工程存在质量应予以保修的书面证据证明，仅以其单方拍摄的几张照片，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现质保期限已过，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主张扣留本案质保金1060542.56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十力公司请求支付该质保金1060542.56元，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明源酒店、帛生公司是否应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明源酒店及帛生公司实际拖欠工程款的起始日期及质保金应退还的起始日期，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判决其赔偿利息给十力公司并无不当。故明源酒店、帛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其赔付利息损失存在错误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明源酒店、帛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7.45元，由上诉人长治县明源酒店有限公司、海南帛生疗养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于干
审 判 员 陈小燕
审 判 员 卢艳萍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经铭
书 记 员 陈素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
第销售产品、提供服务以及其他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