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剑。
委托代理人胡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开发区炜赋对外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毅。
委托代理人朱建。
原审被告李宏图。
原审第三人南通鸿祥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宏剑。
上诉人李宏剑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开发区炜赋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赋公司）、原审被告李宏图、原审第三人南通鸿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商初字第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宏剑的委托代理人胡岗，被上诉人炜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宏图、原审第三人鸿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炜赋公司一审诉称：2006年1月5日，炜赋公司与李宏剑、李某签订代理协议，约定李宏剑委托炜赋公司代理出口，炜赋公司按照实际出口金额收取代理费，李某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李宏剑的外贸业务以炜赋公司业务36部的名义对外发生经营活动，由炜赋公司对外收取外商支付的款项，根据李宏剑的指令向其生产厂家支付款项。据审计，李宏剑尚欠炜赋公司代理费24269.62元、代垫款项429331.86元，以上款项合计453628.48元，李宏剑一直未与炜赋公司对账，也未支付上述代垫费用，保证人李某也未承担保证责任。据此，请求判令李宏剑支付亏损及垫付款项453628.48元，李某对李宏剑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李宏剑一审辩称，对炜赋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中涉及的亏损及垫付款项的金额453628.48元没有异议，但该款项实际发生在第三人鸿祥公司与炜赋公司之间，双方业务往来之初炜赋公司清楚李宏剑是鸿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宏剑是代表鸿祥公司与炜赋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协议主体是鸿祥公司而非李宏剑。根据代理协议，炜赋公司代垫费用仅限于代理费、运费等，炜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中所涉及的加工生产费用实际是鸿祥公司与炜赋公司存在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费用与李宏剑个人无关。另外，炜赋公司与鸿祥公司之间的业务在2007年底已经终结，炜赋公司就案涉款项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11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据此，请求驳回对李宏剑的诉讼请求。
李某一审辩称，根据代理协议，炜赋公司在结汇款到账后扣除相应的费用，再将余款支付给李宏剑，故按照代理协议进行操作，炜赋公司并不会产生亏损，而双方实际操作加重了合同风险，对此李某并不知情，李某所保证的债务范围仅仅是代理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实际履行时已经对协议进行了变更，因此李某对超出代理协议的部分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请求驳回对李某的诉讼请求。
鸿祥公司一审述称，案涉款项确系发生在炜赋公司与鸿祥公司之间，但炜赋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炜赋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宏剑系鸿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厂为成衣加工生产厂家。2006年1月5日，李宏剑（甲方）、炜赋公司（乙方）、李某（丙方）签订编号为WF0636D001的代理协议一份，约定李宏剑委托炜赋公司代理出口。协议第二条约定，经乙方审核同意后甲方与外方签订外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履行内外销合同和信用证上的所有条款，承担履行合同的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第六条约定，乙方财务部对甲方的业务进行单独核算，乙方为甲方的业务提供储运、核销、退税等商务服务，负责办理报关、报检、保险、租船订舱，以及外汇核销和退税等手续，所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在货物装运前四天向乙方提供制单所需的文件；第九条约定，结汇款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扣除相对应的往来款项后，按甲方的指示将合同货款付给生产工厂，或由工厂委托将结汇款直接付给甲方；第十条约定，甲方必须在货物出口日之后的60天内提供每笔出口业务的全套出口退税资料，乙方结算其退税部分，乙方扣除代垫的各项费用、出口代理费，在3个工作日内将余款结算给甲方；第十一条约定，丙方以其所有的全部财产对甲方的付款义务无条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协议签订后，李宏剑以炜赋公司的名义与外商签订合同，将鸿祥公司生产的成衣以炜赋公司名义直接销往国外。双方代理出口业务延续至2008年2、3月间，在此期间，炜赋公司根据李宏剑的付款申请向其指定单位垫付了面、辅料款等多笔款项，鸿祥公司向炜赋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0年7月，炜赋公司向李宏剑发出通知函，要求李宏剑到炜赋公司核对账目并进行结算。2011年3月21日，炜赋公司以李宏剑、李某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后于2011年12月9日撤诉。2012年10月31日，南通伟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炜赋公司的申请出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李宏剑尚欠炜赋公司代理费24296.62元，炜赋公司根据李宏剑的指令向鸿祥公司汇出款项尚有429331.86元未收回。
诉讼中，炜赋公司与李宏剑对如下事实产生争议，即与炜赋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主体是李宏剑还是炜赋公司。李宏剑认为，其是鸿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炜赋公司是明知的，协议主体应当是鸿祥公司，为此，李宏剑提供盖有鸿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付款委托书、炜赋公司的付款申请书、鸿祥公司开具给炜赋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炜赋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付款申请书上有李宏剑的签字，说明双方在履行代理协议，至于付款委托书、发票是根据李宏剑的安排为了履行代理协议而进行，在炜赋公司与鸿祥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业务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代理协议的主体是李宏剑还是鸿祥公司；二、李宏剑是否应当对炜赋公司主张的费用承担责任；三、李某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四、炜赋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炜赋公司认为，案涉代理协议是李宏剑以其个人名义与炜赋公司签订，炜赋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向第三方付款也是根据李宏剑的指令实施，因此，代理协议主体为李宏剑个人；李宏剑认为，炜赋公司对于李宏剑系鸿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是明知的，李宏剑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鸿祥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且，实际履行代理协议的也是鸿祥公司。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判断协议的主体需要综合考察协议成立和履行的实际情况，在签约过程中，李宏剑个人作为委托方与炜赋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协议中委托方的权利义务明确指向李宏剑个人，因此，从协议内容看，代理协议的委托方系李宏剑个人；在出口代理关系中，通常涉及生产商、中间商、代理出口商三方交易主体，案涉代理协议也体现了这三方主体，如协议第九条约定：结汇款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炜赋公司）扣除相对应的往来款项后，按甲方（李宏剑）的指示将合同货款付给生产工厂，或由工厂委托直接将结汇款付给甲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鸿祥公司虽介入交易往来，但其向炜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出具付款委托书等行为均是其作为生产工厂履行协议所涉第三方义务的行为，根据协议约定，提供完整的出口退税资料等属于委托方的责任，鸿祥公司不能履行第三方义务的后果仍应由委托方即李宏剑个人承担，鸿祥公司在交易中的行为并不表明其与炜赋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炜赋公司与李宏剑在庭审中亦陈述，炜赋公司签订此类协议时均选择与个人签订，该做法也符合一般代理出口的交易习惯，因此，案涉代理协议的责任主体应为李宏剑个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炜赋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炜赋公司所诉的损失实际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李宏剑欠炜赋公司的代理费24296.62元，另一部分为炜赋公司代为垫付的款项429331.86元，对于第一部分属于代理业务中直接涉及的费用应无争议，而对于第二部分代垫费用，李宏剑、李某认为与代理协议无关，系鸿祥公司与炜赋公司为履行买卖合同而发生。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尽管鸿祥公司直接向炜赋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在出口代理关系中，并不能简单地据此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是否存在交易关系仍应以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事实为依据。李宏剑作为鸿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为自己公司的货物出口与炜赋公司签订出口代理协议，继而直接以炜赋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外贸合同，在这一过程中，炜赋公司是李宏剑将货物外销的出口平台，根据代理协议约定，内外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均为李宏剑，合同风险亦由李宏剑承担，因此，鸿祥公司与炜赋公司之间实际并不存在交易事实，炜赋公司接受李宏剑和鸿祥公司指令向相关单位付款的行为是基于其与李宏剑的代理出口关系，所垫款项亦应由李宏剑承担。综上，李宏剑应对炜赋公司所主张的费用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炜赋公司要求李某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代理协议第十一条，李某认为，炜赋公司诉请的亏损不在代理协议十一条所限定的范围之内，故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炜赋公司诉请损失的构成，对李某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分述如下：对于第一部分的代理费，根据案涉代理协议约定，结汇款到账、结算退税费用后，炜赋公司可扣除代理出口费等，显然，向炜赋公司支付代理费是李宏剑的合同义务，李某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对于第二部分的代垫费用，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代垫费用仅涉及代办出口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报关、报检、保险、租船订舱等费用，并无关于先行垫付生产费用的约定，在结汇款到帐前代为垫付面、辅料款等款项系因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合同内容所致，这一变更无疑增加了保证人李某的负担，对此，李某并不知情，也未征得李某的同意，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炜赋公司的该部分诉请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协议第十一条的约定，李宏剑在收到炜赋公司第一次书面索付通知后十天内付款，而炜赋公司在2010年7月向李宏剑发出要求结算的通知函，李宏剑对此也予以认可，诉讼时效应从发出书面通知函十天后计算，故炜赋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李宏剑应按约给付代理费用及炜赋公司代为垫付的款项，李某对担保范围内的债务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宏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炜赋公司支付代理费24296.62元。二、李宏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炜赋公司支付代垫款429331.86元。三、李某对李宏剑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宏剑追偿。四、驳回炜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4元，由李宏剑、李某负担。
李宏剑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炜赋公司系代鸿祥公司而非李宏剑垫付429331.86元。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宏剑与炜赋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代垫及扣除费用仅指货物出口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报关、报检、保险、租船订舱等费用，并无先行垫付生产费用的约定，而炜赋公司垫付的429331.86元均系面、辅料等材料款，因此炜赋公司垫付款项并非代理协议约定的义务，炜赋公司的垫付行为与代理协议并无关联。2、鸿祥公司与炜赋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付款委托书中“委托方单位”栏加盖的是鸿祥公司的印章，因此委托炜赋公司付款的是鸿祥公司而非李宏剑；付款申请书中李宏剑也仅是以经办人身份签字，因此一审认定“炜赋公司接受李宏剑和鸿祥公司指令向相关单位付款”错误。其次，根据“付款委托书”中注明的合约号可清楚地看出，鸿祥公司与炜赋公司之间就每笔出口货物均专门订有买卖合同，且该“付款委托书”中还明确说明炜赋公司垫付款项在鸿祥公司向炜赋公司结算成品货款时一并抵扣，并且特别注明，面、辅料质量和数量上的问题由鸿祥公司在开裁或使用前专题书面报告炜赋公司。上述事实表明鸿祥公司系将成品卖给炜赋公司，由炜赋公司给付其货款，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第三，鸿祥公司向炜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进一步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四、炜赋公司的财务凭证中也显示欠款为鸿祥公司而非李宏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炜赋公司无权要求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的李宏剑承担合同责任。第五、如果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开具数额巨大的增值税发票，显然已涉嫌犯罪，则本案也不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而应移送相关部门处理。综上，炜赋公司基于与鸿祥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代其垫付的429331.86元应由鸿祥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与李宏剑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所欠炜赋公司的代理费数额有误，应扣除炜赋公司在（2011）崇民初字第830号案件中提交的“明细分类帐”中载明的李宏剑所在36部外汇帐户余额1941.34美元，折合人民币14575.5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炜赋公司答辩称：一、李宏剑是代理协议的合同主体。1、李宏剑作为代理协议主体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李宏剑主张鸿祥公司是代理协议的主体是为了逃避债务，有失诚信。3、李宏剑主张炜赋公司明知其为鸿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鸿祥公司，不是事实。事实上，在签订代理协议时，炜赋公司并不知道李宏剑与鸿祥公司之间的关系，在事后的经营过程中，炜赋公司只知道李宏剑是中间商，鸿祥公司是李宏剑选择的生产商。李宏剑并无证据证明代理协议签订时炜赋公司明知其与鸿祥公司之间的关系。二、炜赋公司因代理行为产生的亏损应由李宏剑承担。炜赋公司在从事外贸代理过程中，所有的面、辅料款以及出口所需的费用全部根据李宏剑的指示进行支付，代理协议第十条对此已有约定。退一步讲，即使没有约定，也应视为李宏剑、炜赋公司在履行代理协议的过程中以自己的行为变更了原来的代理协议。三、李宏剑作为外贸代理关系中的中间商，指定鸿祥公司作为生产商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正常行为，符合交易惯例以及我国有关外贸代理制度的规定。四、在外贸代理关系中，生产商鸿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依据的是真实的交易关系，只不过该交易关系的指向并非发票反映的鸿祥公司与炜赋公司之间，而是李宏剑与鸿祥公司之间，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用于出口退税，因此谈不上虚开增值税发票，更构不成犯罪。五、一审中李宏剑对于审计报告所确定的有关垫付款项以及代理费均予认可，其再就此提出上诉没有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炜赋公司出具“关于审计报告有关数字的更正说明”一份，确认有1941.34美元（人民币14575.58元）的结汇余额未计入李宏剑的收入中，审计报告中对此未有涉及，应予更正，但认为该笔收入不应从代理费中直接扣除，而应作为往来款项，在炜赋公司垫付的往来成本中扣除，即实际代垫费用为414756.28元。结汇余额计入李宏剑的收入后，代理费应增加582.4元（1941.34美元＊0.3元／美元），即李宏剑所欠代理费应调整为24879.02元。
经质证，李宏剑认为，结汇款1941.34美元（人民币14575.58元）应先用于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代理费用，所以该款应先与欠付代理费而非垫付款相抵扣。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除李宏剑对“在此期间，炜赋公司根据李宏剑的付款申请向其指定单位垫付了面、辅料等多笔款项”有异议，认为并非根据李宏剑的付款申请，而是根据鸿祥公司的申请付款，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审计报告中漏列结汇收入1941.34美元（人民币14575.58元），对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李宏剑、炜赋公司当庭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与炜赋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李宏剑还是鸿祥公司；2、炜赋公司所主张的垫付费用系代谁垫付；3、本案所涉代理费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关于代理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首先，从代理协议首部载明的甲方名称看，明确载明为李宏剑；其次，代理协议尾部也由李宏剑在甲方栏内签名。虽然李宏剑为鸿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同时又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有双重身份，而无论在案涉代理协议的首部还是尾部，甲方栏内只有“李宏剑”签名，并无“鸿祥公司”字样，代理协议中委托方的权利义务也均指向李宏剑个人，因此，应认定李宏剑在代理协议中签字是作为自然人而非鸿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即代理协议的相对方为李宏剑而非鸿祥公司。
关于炜赋公司为谁垫付费用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应认定炜赋公司系为李宏剑垫付款项，理由如下：1、本院既已认定李宏剑为代理协议的相对方，则其与炜赋公司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关系，李宏剑为委托出口方，炜赋公司为代理出口方。根据代理协议第9条的约定，炜赋公司应根据李宏剑的指示在规定时间内向生产工厂付款，即代理协议中除出现委托出口方李宏剑，代理出口方炜赋公司外，还出现第三方即生产商。2、代理协议第六条列举了应由李宏剑承担的费用，即由炜赋公司提供的服务及负责办理的手续所发生费用，其中未涉及炜赋公司向生产工厂垫付的面、辅料款，但协议第十条亦约定，炜赋公司在扣除代垫各项费用及出口代理费后，在3个工作日内将余款结算给李宏剑，该条款中代垫费用并未明确仅针对第六条所列费用，因此应认定包含炜赋公司在履行代理协议中为李宏剑垫付的所有费用。3、炜赋公司所垫付费用系在履行案涉代理协议过程中发生，且有李宏剑签字、盖章的付款申请书和付款委托书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虽然付款委托书中“委托方单位”栏加盖了鸿祥公司公章，但该栏下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栏同时加盖了李宏剑的印章，由于代理协议系李宏剑个人所签，其无证据证明当时炜赋公司已知晓其为鸿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炜赋公司认为李宏剑系以委托人身份而非鸿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委托付款，并据此向生产商鸿祥公司的下游工厂垫付面、辅料款，并无不当。由于鸿祥公司系案涉代理协议中的生产商，其在该付款委托书中盖章并不导致其身份变更为委托方。4、案涉代理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李宏剑负责履行内外销合同上的所有条款，承担履行合同的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因此，即使如李宏剑所称炜赋公司与鸿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即内销合同，则根据出口代理业务的特点，炜赋公司与鸿祥公司之间的内销合同也是形式上的合同，李宏剑、炜赋公司、鸿祥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仍需受代理协议的约束。而根据代理协议第3条的约定，基于代理协议形成的内销合同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应由李宏剑承担。5、由于委托出口方李宏剑为个人，其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因而无法按国家规定办理出口退税手续，在此情况下，由生产商鸿祥公司直接向炜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便办理退税手续，符合情理，并不能因此认定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关于代理费数额如何确定问题。虽然一审中李宏剑对审计报告确认的金额予以认可，一审并据此作出判决，但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审计报告中漏列收汇余额1941.34美元（人民币14575.58元），即李宏剑取得的收入应增加14575.58元，一审原判由其给付的代理费24296.62元中应减去14575.58元，为9721.04元。至于炜赋公司主张从垫付费用中减去14575.58元，并认为审计报告中的管理费即为代理费，而代理费系以李宏剑的收入乘以0.3，故总代理费应增加582.4元，鉴于该主张明显与代理协议第8条“炜赋公司按出口金额收取0.3元人民币／美元代理费”的约定不符，且炜赋公司对代理费数额问题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李宏剑关于代理费数额应减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李某、原审第三人鸿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商初字第0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宏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开发区炜赋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代垫款429331.86元”。
二、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商初字第01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宏图对李宏剑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宏剑追偿”。
三、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商初字第01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南通开发区炜赋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四、变更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商初字第0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宏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开发区炜赋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9721.04元”。
如李宏剑、李宏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04元，由李宏剑、李宏图负担7844元，由南通开发区炜赋对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4元，由李宏剑负担7844元，由南通开发区炜赋对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春
审 判 员 戴志霞
代理审判员 杨云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