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再提字00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志平，男，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林，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咬齐，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惠华，女，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志平因与被申请人杨咬齐、唐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2013）常民终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8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林、被申请人杨咬齐、唐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平申请再审称，杨咬齐、唐惠华原系夫妻关系，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咬齐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向黄志平借款260万元，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杨咬齐、唐惠华共同偿还。二审判决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另外，杨咬齐出入澳门机票上写的是旅游，黄志平并不知道杨咬齐借款用于赌博。2011年4月18日、9月23日，杨咬齐分别向江苏江南农商银行借款450万元，唐惠华作为杨咬齐的妻子提供了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长时间到2014年9月21日。如果杨咬齐是借钱赌博，按正常的思维，银行不可能将资金发放用于赌博。唐惠华作为杨咬齐的妻子也不能为自己的丈夫去赌博提供担保，向银行借钱。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杨咬齐向银行所借的两笔贷款中间，印证了杨咬齐将借款用于正常途径。杨咬齐借款期间，杨咬齐、唐惠华存在婚姻关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咬齐、唐惠华应共同偿还涉案的借款。杨咬齐辩称，2011年8月24日，黄志平借给本人200万，约定利息60万，借款的时候黄志平侄子黄育平在场。当天，杨咬齐与黄育平、王某一同去澳门赌博，三天之内用完200万借款，我们去澳门赌博的事黄志平也知道。黄志平说另外给了现金60万，不是事实，杨咬齐只收到黄志平转帐的200万元，未收到其另行给付的60万元现金。唐惠华辩称，1.唐惠华从来不知道有该笔借款，且杨咬齐200万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属于杨咬齐个人债务。2.杨咬齐涉及包括黄志平在内的多笔借款，金额达数千万元，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借款用途。如这些借款存在的话，肯定也有许多是非法债务，如赌债等。杨咬齐陈述黄志平知道杨咬齐与黄育平共同去澳门赌博，因此，黄志平应当知道杨咬齐借款的真实用途是用于赌博。3.2011年8月24日，黄志平通过银行汇款200万元给杨咬齐，杨咬齐账上有290余万元，杨咬齐当天就出境去了澳门，8月30日入境。在澳门逗留期间，杨咬齐银行卡上记载消费了283万元。杨咬齐200万元借款确实是用于澳门赌博。4.黄志平认为杨咬齐借款用于工程或开汽车4S店，但杨咬齐开设汽车4S店的时间为2011年11月，该笔借款杨咬齐同年8月已全部用于澳门赌博，并未用于工程或开汽车4S店。5.唐惠华为杨咬齐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不能证明唐惠华知道杨咬齐向黄志平借款用于赌博。综上，黄志平并不是善意的债权人,杨咬齐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杨咬齐个人债务正确。2012年4月17日，黄志平向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起诉称，2011年8月，杨咬齐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黄志平借款260万元，并口头承诺还款时给黄志平回报。履行期限届满后，杨咬齐一再拖延履行还款义务。请求判令杨咬齐、唐惠华归还黄志平借款260万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6万元，诉讼费由杨咬齐、唐惠华承担。溧阳法院一审查明，黄志平提供借条一张，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黄志平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正，还款日期2012年2月24日。借款人杨咬齐2011年8月24日”。杨咬齐、唐惠华于1984年4月23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2012年9月5日，溧阳市公安局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称，杨咬齐于2006年11月28日因赌博被溧阳市公安局处以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千元的行政处罚。2012年4月19日，杨咬齐因逾期逗留，被澳门特别行政区出入境事务处罚款5000澳门币。还查明，江苏华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咬齐，注册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500万元。2012年3月16日，杨咬齐将其所持上述公司股权300万元全部转让给了该公司另一股东。另外，为了证明杨咬齐经常赌博，输赢较大，唐惠华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自白书），唐惠华称，该证明书是杨咬齐出逃时留在家中的向唐惠华坦白的情况，杨咬齐陈述了其参与赌博，输掉8600万元左右，利息已经支付1800万元左右，同时还列举了输钱的情况。2.出入澳门赌博的机票、往来港澳通行证，以证明杨咬齐于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间多次出入澳门的事实。3.落款为王某的证明书一份，以证明杨咬齐去澳门赌博十几次，有输有赢，据其所知，共输掉3000多万。4.溧阳市溧城星岛咖啡厅营业执照，经营者唐惠华，成立时间2005年10月25日。5.溧阳市公安局就雷雨诈骗案件向杨志兴所作调查笔录一份，以证明杨咬齐于2010年9月期间分3次向其借款900万元。6.申请蒋某、洪某、芮某出庭作证。蒋某、芮某均陈述，其与杨咬齐、唐惠华原为邻居，经常听到两人半夜争吵，也听说杨咬齐经常赌博；洪某陈述，其原为杨咬齐经营的一个企业的职工，当时就听说他在外赌博，赌资较大。一审庭审中，黄志平认为，杨咬齐在申特钢铁承接了工程，开汽车4S店，需要资金，于是借款给杨咬齐，借条出具当天，在黄志平家里全额交付了现金，上述资金部分为黄志平自有资金，部分是黄志平借来的，至于借了多少及向谁借的均与本案无关，借条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后黄志平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黄志平于2011年8月曾向其借款30万元，说是帮朋友借的，开4S店；唐惠华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杨咬齐长期赌博或以赌博为业，更不能证明其借款纯粹用来赌博，他也有做工程。因此，借条本身就证明了黄志平与杨咬齐之间存在合法借款关系，也证明了黄志平将所借款项支付给了杨咬齐，杨咬齐、唐惠华系夫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双方有共同偿还义务，除非唐惠华有证据证明属于个人债务，否则就属于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唐惠华认为，借条并不是借款的唯一证据，黄志平未能按照法庭要求举证证明款项的来源，故对该借款应不予支持；即使上述借款真实存在，也应由杨咬齐个人归还，因为上述借款的发生没有通过唐惠华，黄志平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是用于杨咬齐、唐惠华共同生活或者经营，如果是用于家庭经营，应该有相应的经营实体存在，黄志平也没有这方面的证据，据大量事实表明，上述借款如果真实的话，杨咬齐也是用于满足其赌博的嗜好。溧阳法院一审认为，黄志平与杨咬齐之间的借款关系有黄志平所持借条为证，并有证人出庭作证，予以确认。因此，在无证据证明杨咬齐已归还全部或部分借款的情况下，黄志平要求杨咬齐归还上述借款26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杨咬齐承诺于2012年2月24日归还借款，但至今仍未能归还，故黄志平要求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6万元，于法有据，数额上也并无不妥，予以支持。本案中，杨咬齐曾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并有三位证人作证证明其经常赌博，杨咬齐也于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间多次出入澳门，有的债权人也认为大家知道杨咬齐赌博。因此，黄志平知道或应当知道杨咬齐并不是一个诚实的借款人，其所借款项有可能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法律规定夫妻之间具有平等的处理权限，但在出借前未征求唐惠华的意见，故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杨咬齐、唐惠华夫妻的共同债务。为此，对于黄志平要求唐惠华与杨咬齐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2月6日作出（2012）溧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一）杨咬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志平借款26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6万元，合计人民币266万元；（二）驳回黄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34300元，由杨咬齐负担。黄志平不服一审判决，向常州中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初，在杨咬齐、唐惠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咬齐向黄志平借款260万元用于经营，杨咬齐、唐惠华应当共同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部分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溧阳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改判杨咬齐、唐惠华归还借款26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6万元；杨咬齐、唐惠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二审中，黄志平向常州中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一审法院的五份判决书：1.溧阳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1份；2.溧阳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书1份；3.溧阳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书1份；4.（2012）溧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书1份；5.溧阳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1份，75号文书证明：2011年9月,唐惠华为杨咬齐提供担保，向江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证明杨咬齐是一个正当、合法的经商人员。说明唐惠华在一审中认为杨咬齐并不是一个诚实的借款人，不成立。1032号、1674号两份文书，证明该案两“原告”是应知杨咬齐有赌博行为。因为1032号、1674号两个案件与本案系同一天审理，唐惠华却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志平知道杨咬齐赌博。所以本案的案情与该二案有区别。1457号、336号证明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二、溧阳市山惠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杨咬齐、唐惠华系溧阳市山惠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共同经营该公司。该公司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是杨咬齐。证据三、最高院民一庭编写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50辑中第238页至239页，对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的偿还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解答。证明：唐惠华应当对本案所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唐惠华对黄志平在二审中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黄志平的证据一（5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2013）溧商初字第75号案件中，唐惠华也未到庭，也是公告送达的，唐惠华可能也不知道这个情况；（2012）溧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情形不符。（2013）溧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中，与本案的情形不符，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对黄志平的证据二（山惠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也无异议。对黄志平证据三（最高院民一庭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这不是证据，这只是学者的文章。二审中，唐惠华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时间是在2012年3月14日，杨咬齐汇给黄志平70万元汇款的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借款已经归还了至少70万元。黄志平对唐惠华提交的汇款凭证质证认为，黄志平在该时间段是收到过70万元的汇款，但不知道是谁汇过来的。现在对方提交了汇款凭证，故认可已归还了借款70万元，黄志平同意在总借款额中扣除该70万元。二审中，因唐惠华称其与杨咬齐已离婚，法庭要求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书证，后唐惠华在规定的期间内向法庭提交了其持有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和从民政局调取的离婚协议复印件一份。离婚登记日期为2013年4月2日，离婚协议为2013年3月26日签字，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常州中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该司法解释并未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还是因非共同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进行细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仅在婚姻法离婚章节中有明确规定，即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所以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系夫妻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而本案一审时，杨咬齐、唐惠华仍系夫妻关系，且黄志平诉称杨咬齐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即接工程及开办4S店而向黄志平借款。故杨咬齐所负涉案债务，并非是为夫妻共同生活而负的债务。所以一审认定该笔债务为杨咬齐的个人债务并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黄志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本案二审时，唐惠华提交了杨咬齐汇款70万元给黄志平的凭证一份，黄志平也认可收到了该笔汇款，同时也同意在借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此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同时为避免讼累，对该70万元，二审处理时予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维持溧阳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溧阳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杨咬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志平借款19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6万元，合计人民币196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34300元，由杨咬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9500元，由黄志平负担。本院另查明：（一）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使用情况。本院再审中，杨咬齐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陈述：2011年8月24日，王某、杨咬齐、黄育平三人到深圳后，从深圳坐直升机到澳门，在澳门小店里刷卡，拿到港币现金再去赌场里面买筹码，用于百家乐赌博。王某在新葡京与杨咬齐在一张台子赌博，王某带的100万元全部输掉，当时找杨咬齐借钱，杨咬齐也称其钱已全部输掉。杨咬齐、唐惠华认为王某证言真实，应予采信。黄志平对王某证言质证意见为：对王某的出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王某去澳门，不能证明是去赌博。再审中，杨咬齐提供其本人的2011年8月24日至8月28日期间卡号为62×××39的工商银行银联卡交易记录，证明黄志平于2011年8月24日汇款200万元到杨咬齐上述帐户，当天杨咬齐账上共有290余万,之后用于去澳门赌博。唐惠华向本院申请调查杨咬齐该卡在澳门消费的情况。本院向上海银联总部查询，上海银联总部查询结果为：卡号62×××39,2011年8月25日在澳门兴全珠宝行消费836994.64元，8月27日在澳门兴全珠宝行两次消费838003.63元、159220.93元,8月28日该银行卡在澳门兴全珠宝行消费999734.27元，合计消费了283.3953万元。本院向中国银联总公司工作人员咨询银联卡在澳门赌场使用的规定，该工作人员陈述银联卡不能直接在澳门赌场购买赌博筹码消费，但可以变通另一种方式，即先购物再以所购品典当换现金，但现在赌场是否换了新方式不清楚。杨咬齐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证明本人在澳门刷卡后在澳门黄金集团新葡京三十八楼娱乐城参与百家乐博彩活动，在澳门赌场一共消费283万元。唐惠华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材料充分证明杨咬齐借款200万用于在澳门赌场消费。黄志平对该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银联卡反映的是交易情况，而非赌博情况，仅凭银联卡交易记录就认定杨咬齐借款用于赌博，理由不成立，本案债务应当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唐惠华在一审中提供2006年杨咬齐因赌博被处理过，仅能证明杨咬齐曾经有过赌博行为，不能证明黄志平知道杨咬齐有赌博行为。杨咬齐提供护照等证据只能证明杨咬齐出入境的情况，不能证明去赌博，并且杨咬齐无证据证明告诉过黄志平其去澳门赌博。（二）关于涉案借款60万现金的交付情况。黄志平称260万元借款中，汇款200万元，另外当天给付杨咬齐60万元，其中30万元是家中存放的现金，另外30万元是黄志平向周某借的现金，黄志平向本院提供六张银行取款凭据：1.江南农村商业银行2011年10月11日取款100万元;2.江南农村商业银行2011年8月25日取款74万元;3.中国农业银行2011年4月8日取款70万元;4.中国农业银行2011年6月24日取款25万元;5.中国农业银行2011年7月15日取款50万元;6.中国农业银行2011年6月24日取款20万元。黄志平陈述自已开工厂，平时有流动资金，其中2011年7月15日取款50万元，放在家里，用了一部分，剩余30万元现金交付给杨咬齐。另外8月25日取款还给周某。杨咬齐对黄志平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质证认为，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所取款项是用于出借，本人没有收到其现金款项。唐惠华对黄志平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另查明，二审中，黄志平提供一份2011年8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进帐单复印件，汇款人为黄志平，收款帐号62×××39，收款人为杨咬齐，金额200万元。杨咬齐、唐惠华对此未提出异议。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杨咬齐向黄志平借款及黄志平交付借款的数额问题。（二）涉案借款属于杨咬齐个人债务还是杨咬齐与唐惠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黄志平向杨咬齐借款及黄志平交付借款的数额问题。杨咬齐向黄志平出具了260万元借条，然而自然人个人之间的借贷为实践型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杨咬齐主张2011年8月24日向黄志平借款260万元，其中汇款200万元，现金交付60万；杨咬齐辩称只收到汇款200万元，未收到60万元现金；故黄志平应对60万现金交付负举证责任。案涉借条系2011年8月24日出具，黄志平仅提供2011年7月15日取款50万的凭证不足以证明向杨咬齐交付现金，且杨咬齐也否认收到上述现金。基于本案属大额借款，黄志平只提供200万元汇款凭证，其余60万元欠缺相应的交付凭证，杨咬齐也不承认收到现金，故应认定黄志平出借金额为200万元，扣除杨咬齐已归还70万元，杨咬齐实际欠款为130万元。（二）关于涉案借款属于杨咬齐个人债务还是杨咬齐与唐惠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讼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判断夫妻债务的核心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务性质的证明责任由夫妻一方承担。该规定着重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角度出发，为维护交易安全所作的利益衡量。但任何权利的保护都有法律限度，若不考虑个案情况，机械地将一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债务一概认定为共同债务，亦违背了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规定的主旨。为平等保护债权人和举债债务人配偶一方的合法权益，实现利益平衡，当非举债夫妻一方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时，应依法认定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杨咬齐于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间多次出入澳门，溧阳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人蒋某、洪某、芮某、王某证言均可证明其经常赌博，杨咬齐于2011年8月24日收到案涉款项当天即飞往澳门，有其港澳通行证出境盖章时间记载为证，2011年8月25日至8月28日，杨咬齐在澳门刷卡四次，合计消费283万元，杨咬齐陈述283万元全部用于澳门黄金集团百家乐博彩，王某证明一同与杨咬齐去澳门参加赌博。尽管黄志平认为杨咬齐8月24日去澳门系旅游，但黄志平无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综合衡量上述证据，杨咬齐和唐惠华对杨咬齐该笔借款用于澳门赌博而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纳，杨咬齐向黄志平借款200万元应认定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咬齐、唐惠华认为黄志平明知杨咬齐借款200万元用于赌博，不应保护其债权的抗辩理由，因杨咬齐、唐惠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至于黄志平主张杨咬齐向其借款系用于经营需要，即接工程及开办4S店，但案涉借条上并未记载用途，黄志平亦无其它证据证明该主张，同时，黄志平亦无证据表明其有理由相信杨咬齐的借款为杨咬齐、唐惠华的共同意思表示。在黄志平未能举证证明杨咬齐的上述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情形下，无法认定该借款为杨咬齐、唐惠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杨咬齐、唐惠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咬齐借款后未获得唐惠华的追认，并且根据再审新查明的事实，杨咬齐在借款后到澳门，并在澳门赌场参与了赌博，唐惠华已举证证明杨咬齐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唐惠华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对黄志平主张案涉借款按杨咬齐、唐惠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咬齐与黄志平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一、二审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案借款本金确认为200万，杨咬齐已偿还70万元，剩余130万元杨咬齐应归还黄志平，黄志平要求杨咬齐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6万元，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黄志平主张案涉借款属于杨咬齐、唐惠华夫妻共同债务，唐惠华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终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和溧阳市人民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二、杨咬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志平借款13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6万元，合计人民币136万元。三、驳回黄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34300元，由杨咬齐负担19850元、黄志平负担1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9500元，由黄志平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孙审判员 罗荣辉审判员 蒋 蕾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