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8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州市运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中吴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费轩龙，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仇国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文娟。
再审申请人常州市运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仇国珍、曹文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终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运通公司申请再审称：在案件事实方面，仇国珍系代表亲属签订相关协议并领款，故曹文娟应当知情，不能认定仇国珍只代表亲属享有权利而不代表亲属承担义务；在法律适用方面，曹鸣乘坐运通公司汽车，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仇国珍、曹文娟选择了按运通公司违约主张权利，便不能再依侵权关系主张任何权利，运通公司的追偿权不需要与仇国珍、曹文娟进行约定，也无需对追偿所得的归属作出约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仇国珍、曹文娟提交答辩意见称：1.事故中死亡的曹鸣系运通公司的学员，而非乘客，事发时，驾驶教练车的驾驶员并未取得教练证，且车辆超员，为不影响驾校声誉以及避免行政处罚，运通公司选择交通事故赔偿主动协商，双方签订协议的行为系双方自愿，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提及由运通公司代仇国珍、曹文娟主张权利、赔偿款归运通公司所有；3.仇国珍和运通公司签订协议、领取赔偿款时，曹文娟不在场；4.仇国珍文化水平不高，运通公司让其签字后才支付赔偿款，仇国珍应运通公司要求在其提供的材料上签字，运通公司并未告知其签的是委托书。
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5月7日15时左右，管志伟驾驶苏D×××××大型专业作业车（登记所有人为大禾公司），与赵志刚驾驶的苏D×××××学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运通公司）发生事故，导致小轿车上人员曹鸣死亡、赵志刚等5人受伤及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现场调查后认为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不能确认任何一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造成（即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曹鸣等5人无过错行为。
仇国珍、曹文娟分别系曹鸣的妻子、女儿。2011年6月2日，运通公司（甲方）与仇国珍（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承担乙方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用（凭票支付）；2.甲方承担乙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及相关的交通费、财物损失费等合计人民币560000元；本事故作一次性处理，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仇国珍以及运通公司负责人黄待军在协议中签字。2013年6月13日，仇国珍向运通公司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运通公司赔付给曹鸣家属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的收条1份。当日，仇国珍先后向运通公司出具委托书及授权委托书各1份，委托书的内容为：2011年5月7日15时左右，管志伟驾驶苏D×××××大型专项作业车沿23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发生地右转弯时与沿239省道赵志刚驾驶常州市运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苏D×××××学小型轿车发生事故，事故造成苏D×××××学小型轿车上乘坐人曹鸣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5月13日死亡，事发后，经溧阳公安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会同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由常州运通公司承担抢救医疗费、一次性处理赔偿费伍拾陆万整，并履行到位和完毕，现委托常州运通公司负责追偿。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因仇国珍诉溧阳大禾建材有限公司一案，特委托沈俊作为我的诉讼代理人，代理人年龄35，性别男，工作单位常州运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委托权限：代为收签法律文书，代理出庭参加诉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上诉或反诉，为特别授权代理。此致溧阳市人民法院。仇国珍及运通公司工作人员沈俊分别在委托人及受委托人后签名。
2011年8月29日，仇国珍及曹文娟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大禾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市支公司赔偿其交通事故损失合计319766.25元（按事故同等责任计），并委托徐永胜、吴建生担任其委托代理人。2011年11月17日，该院作出（2011）溧杨民初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鉴于本次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应由事故各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管志伟是大禾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赔偿责任应由车主大禾公司承担。判决：仇国珍、曹文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082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市支公司赔偿110000元，由大禾公司赔偿199137.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大禾公司尚应支付17913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驳回仇国珍、曹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7元，由仇国珍、曹文娟负担206元，保险公司负担2132元，大禾公司负担3859元。判决后，保险公司及大禾公司已经向仇国珍、曹文娟履行了赔偿义务。
2012年12月26日，运通公司向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和仇国珍签订了权利转让书、支付了赔偿款，但仇国珍、曹文娟未按约定将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判决的赔偿款返还运通公司，请求判令仇国珍、曹文娟返还事故赔偿款309137.5元。
运通公司提供了处理事故时死者曹鸣相关亲属的身份证明及收入证明，以此说明仇国珍签署委托书时，其相关亲属知情，仇国珍作为家属代表签字。仇国珍、曹文娟对运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明不能反映曹文娟对仇国珍签署委托书是知情的。
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运通公司自愿与仇国珍签订协议书，赔偿560000元，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得到另一权利人曹文娟的认可，合法有效。2011年6月13日，仇国珍先后向运通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及授权委托书，该两份委托书无曹文娟签名，曹文娟对此未予追认，故上述两份委托书对曹文娟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虽然委托书载明委托运通公司负责追偿，但双方并未对追偿所得的归属作出约定，其后双方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又载明对于仇国珍起诉大禾公司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委托运通公司工作人员沈俊代理，该授权委托书系对委托书的补充约定，根据该约定，仇国珍并未放弃其对大禾公司的起诉权，且运通公司也认可仇国珍可以向大禾公司主张权利。即使按委托合同理解，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也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综上，运通公司以双方签订了“权利转让书”为由起诉要求仇国珍、曹文娟向其返还大禾公司及保险公司向其赔偿款309137.5元，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运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运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大禾公司的车辆与运通公司的车辆相撞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曹鸣死亡，根据交警部门勘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曹鸣等5人无过错行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大禾公司与运通公司均应对曹鸣的死亡承担责任。运通公司与死者曹鸣的配偶仇国珍达成的协议并未涉及大禾公司，是运通公司针对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与仇国珍所达成。仇国珍签署的委托书，其内容是基于大禾公司应当向仇国珍、曹文娟承担事故责任，而由仇国珍委托运通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向大禾公司进行追偿，并未明确追偿所得归运通公司所有。民事权利的变更、放弃需权利人明确的意思表示，运通公司仅凭委托书中追偿二字即推定仇国珍、曹文娟向大禾公司的追偿所得归其所有显然于法无据。综上，运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曹鸣乘坐的运通公司的车辆与大禾公司的车辆相撞致曹鸣死亡，经交警部门现场调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运通公司与大禾公司均应对曹鸣的死亡承担责任。运通公司系侵权人之一，其与仇国珍所签订的协议系针对运通公司自身责任，协议内容并未涉及大禾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依据该协议，运通公司只是承担了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未承担大禾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亦未取得事故受害人对大禾公司的追偿权。运通公司与仇国珍所签订的委托书及授权委托书载明仇国珍委托运通公司向大禾公司追偿，并未明确追偿所得归运通公司所有，不能据此认定大禾公司给仇国珍、曹文娟的赔偿款归运通公司所有。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无不当，运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运通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戎亚
代理审判员 蒋 蕾
代理审判员 左其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