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阜民二终字第00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敏委托代理人：赵孜伟，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莉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德庆，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淑敏与被上诉人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阜开民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陈淑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淑敏的委托代理人赵孜伟、被上诉人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德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30日，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8月25日，中林公司与阜新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贸易）、由冬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中林贸易承包经营阜新中林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酒店），总建筑面积为20054.98平方米，承包期限为50年。2005年9月29日，为经营中林酒店的需要，中林公司将持有的占该酒店注册资本365.6万元的45.3%的股份转让给了由冬辉的妻子陈淑敏。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中林贸易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应尽的义务，中林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此案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了（2011）阜民一初字第12号判决书以及（2012）辽民一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中林公司与中林贸易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林贸易从其所承包的中林酒店搬出，现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因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就是为了中林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方便，且陈淑敏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鉴于该酒店经营权已经归还中林公司，陈淑敏无权也不能再继续持有上述中林酒店的股份。故中林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淑敏将上述股份返还给中林公司。被告陈淑敏未答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林酒店的住所地位于阜新开发区西苑街道168号，该建筑为中林公司开发建设，中林酒店法定代表人为由冬辉。2005年8月25日，中林公司与中林贸易、由冬辉（中林贸易的法定代表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中林贸易承包经营中林酒店（建筑物及设施），总建筑面积为20054.98平方米，承包期限为50年，中林贸易以承担中林公司所负债务的形式向中林公司支付承包利润。此时，中林酒店的股东为中林贸易和中林公司，上述公司分别持有中林酒店54.7%和45.3%的股份。2005年9月29日，中林公司将持有的中林酒店45.3%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陈淑敏，双方未约定转让价款。现中林酒店的股东为中林贸易和陈淑敏，分别持有中林酒店54.7%和45.3%的股份。2012年12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民一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即解除中林公司与中林贸易于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林贸易从位于阜新开发区西苑街道168号的中林国际酒店迁出。由冬辉与陈淑敏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未明确约定转让对价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应综合考虑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是否已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实际取得约定股权，是否已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合同目的是否得以实现。本案中，中林贸易与中林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中林酒店，为保障中林贸易的经营权，中林公司将持有的中林酒店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由冬辉的妻子陈淑敏。因中林贸易在承包经营中林酒店过程中未履行合同义务，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所解除，中林酒店（建筑物及设施）已返还给了中林公司，至此，上述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且股权转让合同未约定转让对价，陈淑敏亦未实际支付转让价款，故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合同自始不生效，陈淑敏因该合同受让的股份应予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淑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持有的占阜新中林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注册资本45.3%的股份返还给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淑敏负担。陈淑敏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一、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完全自愿的基础上，是双方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损害任何第三人的利益。2.被上诉人当初转让股权是经过公司的全体股东同意，并经过股东大会形成决议通过。3.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并公示认可。现工商登记依然有效。4.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八年之久。在这八年中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5.该协议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有效合同的全部规定，应是有效合同。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全部理由，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无关。1.一审以中林贸易没有履行承包合同认定股权转让无效。中林贸易与上诉人同为中林酒店的股东。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将中林贸易是否履行承包合同，来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这二者之间无因果关系。2.一审以上诉人没有支付股权对价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支付股权对价的约定。股权转让是否支付对价是双方的权利，不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是双方当时自愿约定的内容。这样的约定并不违背合同法的规定。3.一审判决认为中林酒店的建筑物及设施已经返还给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中林酒店的建筑物是否返还，是建筑物管理权的变化问题，与公司股权无关。即便是公司没有任何财产，股权依然存在。因为股权并不等同于物权或债权。一审将建筑物管理权同股权混同是认识错误。三、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与确认合同的效力无关。一审在判决中引用了合同法第44条1款、56条、58条,均不是确认合同效力的规定。四、中林贸易与中林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纠纷案与本案的关系。1.中林公司是由三名股东组成。中林贸易承包中林公司的资产是企业内部承包，该合同被解除，但中林贸易在中林公司的股东身份还在，其股权还在，该公司依然有权管理和控制中林公司的任何资产。2.中林贸易是否承包中林公司的资产，是企业内部的事情，与外部无关。3.中林酒店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在法人内部才存在股权之争。企业外部无论发生什么变化，都与企业内部无关。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林公司辩称：为履行中林公司与中林贸易的《承包经营合同》，才与陈淑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未支付对价。股权转让协议以《承包经营合同》为前提，现《承包经营合同》已被各级法院生效判决依法解除，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该合同不能成立。退一步讲，无论合同是否成立，由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我方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份。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中林酒店的股东原为中林贸易和中林公司，上述公司分别持有中林酒店54.7%和45.3%的股份。2005年9月29日，中林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将持有的中林酒店45.3%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陈淑敏。同日，中林酒店的股东中林贸易和中林公司也召开股东会，决定根据中林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林公司将持有的中林酒店45.3%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新股东陈淑敏。然后中林公司与陈淑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未约定转让价款。各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中林酒店又为此召开股东会，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将原股东中林公司变更为新股东陈淑敏，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庭审时中林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又查明：中林公司（甲方）与中林贸易（乙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7条约定：在乙方将其按照本合同约定所承担的甲方的对外债务清偿完毕后，乙方有权要求将本合同附件一项下的资产过户到其名下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第8条约定：乙方也可以部分清偿债务后，部分解除抵押时，部分变更附件一中的资产所有权。再查明：本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1）阜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为2005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一种以包代售的相对独立的两个企业法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发生在两个平等主体之间的经营行为，实质上属于企业资产、债权、债务、经营管理权有条件的转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林公司已将中林酒店交由中林贸易承包经营，但中林贸易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即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以承担甲方部分对外所负债务的形式向甲方支付承包利润，应属于违约行为，虽然合同并未约定违约就可以解除合同的条款，但该合同第9条约定，本合同即自动终止。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亦可以解除合同。故判决解除中林公司与中林贸易于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林贸易从位于阜新开发区西苑街道168号的中林酒店迁出。2012年12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民一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维持我院一审判决。2013年5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申字第228号民事裁定，驳回中林贸易和由冬辉的再审申请。二审查明的事实有中林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林酒店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林酒店变更股东工商档案材料、《承包经营合同》、本院（2011）阜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一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228号民事裁定等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林公司与中林贸易、由冬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中林贸易以承担中林公司所负债务的形式向中林公司支付承包利润。在《承包经营合同》第7条约定：在中林贸易将其按照本合同约定所承担的中林公司的对外债务清偿完毕后，中林贸易有权要求将本合同所附资产过户到其名下。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发生纠纷后，本院作出（2011）阜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一种以包代售的相对独立的两个企业法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发生在两个平等主体之间的经营行为，实质上属于企业资产、债权、债务、经营管理权有条件的转移。综上所述，应认定中林公司将持有的中林酒店股份全部转让给由冬辉的妻子陈淑敏，确为保障中林贸易的经营权需要。因中林贸易在承包经营中林酒店过程中未履行合同义务，《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所解除，中林酒店（建筑物及设施）已返还给了中林公司，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亦应解除，且陈淑敏亦未实际支付转让价款，故陈淑敏因该合同受让的股份应予返还。上诉人陈淑敏提出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不能以此否定中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份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以股权转让合同未约定转让对价，陈淑敏未实际支付转让价款，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合同自始不生效的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冰审判员 杨晓光审判员 崔立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娄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