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315号
原告杭州红绳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富塘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郦科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渊，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杭州红绳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经理，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陈红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盖亚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科罗拉多州80027，路易斯维尔，南玻尔得路西833号。
法定代表人乔纳森·科什，授权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王红欣，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兰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红绳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简称红绳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19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5822号关于第1429030号”红绳REDRIBBON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盖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4月27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郦科为及委托代理人何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谦，第三人盖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欣、高兰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盖亚公司就第1429030号”红绳REDRIBBON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做出的。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根据查明事实，于2006年2月16日至2009年2月15日（简称指定期间）期间内，诉争商标的注册人为郦科为。杭州红绳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红绳纺织品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的证据1（报纸复印件、宣传页原件等广告宣传材料）、证据2（荣誉证书复印件）或未体现使用主体名称、或体现主体为红绳纺织品公司，红绳纺织品公司与郦科为属于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主体，红绳纺织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郦科为本人具有经营主体资格，亦不能证明红绳纺织品公司与诉争商标之间于规定期间存在的合法关系；证据3（包装盒及包装袋原件、店面照片打印件）属于自制证据材料。红绳纺织品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于规定期间已有效使用。故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已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
因此，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红绳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一、原告现已由杭州红绳纺织品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红绳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二、被诉决定认定”红绳纺织品公司与郦科为属于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主体，红绳纺织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郦科为本人具有经营主体资格，亦不能证明红绳纺织品公司与诉争商标之间于指定期限内存在合法关系”的结论错误。在商标评审阶段虽然收到了商标评审委员会寄送的答辩材料，但仅让其提交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使用的证据，并未明确要求提交郦科为为主体的使用证据。三、郦科为系红绳纺织品公司股东，亦为红绳纺织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郦科为所做的一切经营上的活动都是代表红绳纺织品公司的，郦科为与红绳纺织品公司在有关公司经营方面的概念上来说是同一个法律主体，郦科为依法具有红绳纺织品公司完全的经营主体资格。四、诉争商标已广泛连续使用至今，具有相当大的知名度。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五、撤销诉争商标将给原告代来毁灭性的恶果。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重新做出复审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盖亚公司述称：一、红绳纺织品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或没有显示商标宣传、使用的主体，或显示主体是红绳纺织品公司，而非指定期间内诉争商标的所有人郦科为，而郦科为和红绳纺织品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在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许可关系的情况下，红绳纺织品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不应视为诉争商标真实、有效的使用。二、红绳纺织品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的依据，故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另外，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部分证据未显示诉争商标或未涉及任何商品，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由红绳纺织品公司于1999年5月4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0年8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4类的褥子、床帏、被面、鸭绒被、床上用毯、床罩、床单（纺织品）、枕套、被罩、被子。2003年7月14日，经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转让给郦科为。2010年8月20日，经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转让给红绳纺织品公司。
商标局于2009年2月16日受理了盖亚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后商标局经审查做出撤200900428号决定，决定驳回盖亚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盖亚公司不服撤200900428号决定，于2012年8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红绳纺织品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为查明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包括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使用的如下证据：
1、报纸复印件、宣传页原件等广告宣传材料。
2、荣誉证书复印件。
3、包装盒及包装袋原件、店面照片打印件。
2015年1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红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以下主要证据：
1、（1）个体工商户”杭州市西湖区曼梦蕾家纺经营部”的工商档案信息，显示：经营者为郦科为；成立日期为2004年12月23日；经营地址为杭州市西湖区二西路551号（西城广场内）；经营范围包括床上用品、服装、鞋帽、日用百货批发、零售。该个体工商户于2008年10月31日注销。（2）绍兴县柯桥红绳家纺商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郦科为；经营场所为柯桥街道鉴湖路171号；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床上用品等；执照有效期自2005年10月19日至2009年10月17日。（3）2007年7月13日颁发的杭州红绳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为郦科为；成立日期为1998年9月9日；经营范围包括蚕丝被、床上套件的生产等。
2、2006年至2007年间，杭州市西湖区曼梦蕾家纺经营部销售红绳四件套、红绳蚊帐、红绳床垫、红绳空调被、红绳牛皮席、红绳蚕丝被、红绳床上用品、红绳竹席、红绳枕席、红绳被套、红绳沙发垫子的销售发票存根。
3、郦科为与红绳纺织品公司于2005年12月21日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使用期限自合同签订日至商标有效期截止日，该合同涉及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5枚商标。
4、浙瑞验（2007）第214号验资报告，显示：被审验单位为红绳纺织品有限公司；截至2007年7月20日郦科为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70万元。
5、2006年12月至2007年11月，《每日商报》刊载的涉及红绳蚕丝被、红绳牛皮席、红绳七孔长丝被商品的广告信息，该广告信息中均显示有”红绳”字样或诉争商标中的”红绳”文字、字母组合”REDRIBBON及图形，仅上述要素的排列方式与诉争商标存在不同。
6、（1）中国企业文化促进会、中国工业设计协会、人民日报社市场报、品牌杂志社、中国十大影响力品牌推选组织委员会于2006年1月19日颁发给红绳纺织品公司的《中国家纺行业十大影响力品牌》荣誉证书。（2）中国工业合作协会、品牌中国产业联合会、中国品牌战略专家指导委员会于2006年9月13日颁发给红绳纺织品公司的《中国著名品牌》证书。载明红绳牌床上用品系列产品被授予中国著名品牌。（3）中国丝绸协会于2004年、2006年颁发给红绳纺织品公司的《高档丝绸标志使用证》。
7、2006年、2007年红绳纺织品公司将红绳四件套、红绳被套商品送检的检验报告。
8、2008年红绳纺织品公司就红绳被类、套件及枕头产品与案外人签订的联营合同。
9、诉争商标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
在本案审理中，盖亚公司表示对红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不持异议。
另查，经核准，杭州红绳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更名为杭州红绳科技产业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的证据、红绳公司在行政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是否应予考虑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也就是说，行政相对人可以在行政诉讼中补充提交证据，人民法院对行政诉讼中补充的证据亦不是绝对不予采纳。在商标行政案件中，人民法院是否予以采纳行政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考虑补充提交的证据形成的时间、数量；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交证据的原因；补充提交的证据对实体权利的影响；补充证据提交方是否还有其他救济途径等。
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新证据虽然均形成于被诉决定做出前，原告确有怠于举证之嫌，但原告补交的大部分证据均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且本案为商标撤销案件，被诉决定已决定撤销诉争商标，如对原告提交的新证据不予考虑，则原告再无其他救济途径。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对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予以考虑。
二、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的关键在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根据查明事实，在指定期间内，诉争商标的所有人为郦科为。在案证据显示，在指定期间内郦科为系杭州市西湖区曼梦蕾家纺经营部的业主，亦为红绳纺织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郦科为与红绳纺织品公司签订有针对诉争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杭州市西湖区曼梦蕾家纺经营部在指定期限内曾销售红绳空调被、红绳蚕丝被、红绳床上用品等商品；2006年12月至2007年11月间《每日商报》中亦刊载有涉及红绳蚕丝被、红绳七孔长丝被等商品的广告信息，该广告信息中均显示有”红绳”字样或诉争商标中的”红绳”文字、字母组合”REDRIBBON及图形，仅上述要素的排列方式与诉争商标存在不同，可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此外红绳牌床上用品系列产品于2006年9月被授予中国著名品牌称号，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被子等床上用品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褥子、床帏、鸭绒被等商品均属于床上用品类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则应予维持。综上，被诉决定关于诉争商标在全部复审商品上于指定期间内未进行有效使用的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5822号关于第1429030号”红绳REDRIBBON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重新就第三人盖亚公司针对第1429030号”红绳REDRIBBON及图”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做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杭州红绳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盖亚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晰昕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朱 蕾
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