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银开。
委托代理人：杨健，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花城大道7号六楼f2单元。
负责人：方磊。
委托代理人：李欣，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海，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叶银开因与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7日，叶银开向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人寿险，填写了《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申请书（多元行销渠道专用）》。其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栏注明：2、经办人已向本人说明了所投保险的内容，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相关条款的含义和后果，且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了所投保险中的保险责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相关条款、相关费用收取情况及其它内容。（该第2点内容为加黑字体）4、对于保险期间在一年以上（不含一年）的保险产品，投保人已知道……犹豫期后解除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将按照保险条款的规定向投保人返还保险单现金价值，本人已了解本保险合同项下前三个保单年度的退保金额。
叶银开手书“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在投保人、经办人栏签名确认。
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叶银开出具了保单册，注明投保人、受益人均为叶银开，保险单编号b-10-20016375，被保险人为张梓怡（出生日期2009年10月24日），保单生效日2010年12月30日，主险险种恒安标准珍爱相随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99周岁，满期日2108年12月29日，缴费期限59年，初始保险金额61000元，保单分别列明了初始保险金额、红利保险金额1-95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见附表），其中保单年度1的现金价值为2014.83元，保单年度2的现金价值为5155.72元，保单年度3的现金价值为2764.52元，保单年度4的现金价值为6384.26元，并在初始保险金额现金价值栏左侧写明如果您按时交纳续期保险费，则此项“现金价值”所列数字为对应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
恒安标准珍爱相随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保险条款注明，本合同由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及所附条款、投保申请书、现金价值表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合法有效的文件共同构成。1.4犹豫期本合同生效后，自您书面签收保单的次日零时起，您享有10日的犹豫期……。2.1保险金额本合同所称保险金额包含以下三种保险金额，一、初始保险金额由您与我们约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二、红利保险金额指因分配年度红利所增加的保险金额，已分配的红利保险金额也参与以后各年度的红利计算。三、有效保险金额为初始保险金额与各保单年度累计分配的红利保险金额之和。2.2我们提供的保障一、生存保险金若被保险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2年时仍生存，且未发生永久完全残疾的，我们按本合同有效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2.4红利分配本合同的红利分配形式包括年度红利和终了红利。二、终了红利是不保证的，将在本合同终止时以现金方式支付，分为以下三种：3、特别红利因合同期满以及被保险人因疾病或意外伤害事故发生永久完全残疾以外的其它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时，我们将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核算，若确定有特别红利分配，将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您。3.4犹豫期后解除合同的处理本合同犹豫期过后，您要求解除本合同的，应填写退保申请，……本合同自我们收到您的退保申请时终止，我们在收到上述完整退保申请材料后，计算收到当日的保险单现金价值，并在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之日起10日内向您返还该保险单现金价值。3.6现金价值权益现金价值为初始保险金额和累积红利保险金额分别对应的现金价值之和，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金额根据现金价值表计算。在本合同生效两年后，您可享受下述现金价值权益：3.6.4减少保险金额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您可以书面申请减少保险金额，您办理减少保险金额后，我们将退还所减少的保险金额部分对应的现金价值，如减少的保险金额部分有对应的特别红利，则同时支付。4.3保险金的申请和给付一、生存保险金的申请及给付被保险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2年时仍生存的，我们按本保险条款第4.1款的约定，向受益人支付生存保险金。6.条款的解释现金价值指保单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我们退还的那部分金额。
保险合同订立后，叶银开缴纳了2010年12月29日至2011年12月28日期间的两年保费，每年各6051元合计12102元。
2012年12月19日，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被保险人张梓怡致信称，涉案保单即将到达生存保险金给付日期，生存保险金领取日期为2012年12月29日，首次生存保险金领取应备资料包括《生存保险金给付申请表》，并附上该申请表。申请表客户声明及签字栏用加黑字体注明：本人知悉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各年度现金价值已包含下一合同生效日对应日在被保险人生存情况下所应给付的保险金（如有），在给付该保险金后现金价值也会相应降低等。叶银开认为该内容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系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擅自变更合同条款，拨打400的咨询电话咨询退保事宜，遂成讼。
2013年6月9日，叶银开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叶银开与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签订的《恒安标准珍爱相随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保险合同。2、判令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叶银开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5155.72元。3、判令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答辩认为，叶银开没有正式书面申请解除合同，不同意其诉请第一项，诉请第二项保单现金价值因2013年1月16日已经支付叶银开生存保险金6173.40元，现金价值只有997.69元。
2013年7月23日，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出具了退保所得款项的计算说明退保的现金价值为997.69元。计算方式为：保单价值=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终了红利。因叶银开未交第三年度保费，只支付第二年度现金价值，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第二个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
第三个保险年度初该保单项下已产生的生存保险金6173.4元（叶银开已于2013年1月18日领取），即5155.72-6173.4=-1017.68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第一年度红利保险金额＋第二年度红利保险金额）×1元红利保险金额在第三个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即（366＋368）×1.02682=753.69元；终了红利=初始保险金额×终了红利率，即61000×0.4%=244元，终了红利系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根据保单对分红账户的贡献，考虑保单持有人合理预期、市场竞争的水平以及分红方案的平滑成本确定的红利分配方案，终了红利率为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中国保监会备案的2011年度分红保险专题财务报表及专项审计报告中确定的2012年3月15日公布的相应险种、交费期限及保单年度对应的终了红利率。综上，叶银开退保的保单价值=0＋753.69＋244=997.69元。
原审法院认为：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叶银开签发保险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且上述保险条款3.4条也约定了叶银开具合同解除权，但叶银开却未以书面方式向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出保险合同的解除，故本案应以叶银开起诉日2013年6月9日作为叶银开申请合同解除日。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若被保险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2年时仍生存，且未发生永久完全残疾的，我们按本合同有效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本案中，叶银开缴纳了两年的保费，其向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领取生存保险金时，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生存保险金给付申请表》载明“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各年度现金价值已包含下一合同生效日对应日在被保险人生存情况下所应给付的保险金（如有），在给付该保险金后现金价值也会相应降低”。叶银开认为该内容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保费。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每满两年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当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同时也约定了减少保险金额时应当退还保险金额减少部分所对应的现金价值并支付保险金额减少部分所对应的特别红利（3.6.4条）。保险合同第6条还约定“现金价值指保单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我们退还的那部分金额”，根据保监会颁布的《个人分红保险精算规定》第7条规定：“保单年度中保单现金价值根据保单年度末现金价值按合理的方法确定。”从保险合同列明的现金价值表金额及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备案的精算报告来看，现金价值中包含了生存保险金，可以理解为：生存保险金是现金价值的一个组成部分，生存保险金从现金价值中产生，因此当发生生存保险金时，生存保险金即从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中分离出去，此时的保单现金价值已经不再是年度末的现金价值，而是年度末的现金价值减去生存保险金后的金额。本案当中，每满两年即可按有效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因此在每两年期满的当天，年度末的现金价值就分离成两部分，即生存保险金和扣除生存保险金后的剩余部分。叶银开认为《生存保险金给付申请表》中载明“领取生存保险金后现金价值会相应降低”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提出生存保险金不能从现金价值中扣除的主张，既不符合事实状态，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因为，若按照叶银开的主张，根据现金价值表，如叶银开续缴了第三年保费，则保单第三年度的现金价值为2764.52元，反而低于第二年度的现金价值5155.72元，与常理不符。因此，对叶银开主张的理由，不予采纳。但与此同时，叶银开作为投保人有权解除合同，在叶银开缴纳了两年的保费且已领取生存保险金的情况下，退保时（2013年6月9日）的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第二个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
第三个保险年度初该保单项下已产生的生存保险金，即5155.72-6173.4=-1017.68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第一年度红利保险金额＋第二年度红利保险金额）×1元红利保险金额在第三个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即（366＋368）×1.02682=753.69元；终了红利=初始保险金额×终了红利率，即61000×0.4%=244元，三部分合计997.69元即2013年6月9日退保时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向叶银开返还的保单价值。
本案通过精算原理计算现金价值，对于投保人而言确实难以理解，但案涉保险条款并非免责条款，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不必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计算公式的复杂性，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尽到更加谨慎勤勉的说明、提示义务，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重要原因，故本案受理费用，由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叶银开与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签订保险单编号为b-10-20016375的保险合同。二、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银开支付2013年6月9日退保时的款项997.69元。三、驳回叶银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
判决后，叶银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保险合同为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保单现金价值计算产生不同理解，依照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2、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没有尽到如实告知及说明义务，其提供的现金价值计算方法未经叶银开确认。因此，叶银开上诉请求：改判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其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5155.72元。
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叶银开确认其没有续缴第三年保费。
本院认为，叶银开向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投保，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叶银开签发保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我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享有合同解除权，叶银开于2013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保险合同，原审判决予以支持，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叶银开退保保险单的现金价值问题。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叶银开出具的保单册已经载明，保单年度1的现金价值至保单年度4的现金价值，并在初始保险金额现金价值栏左侧写明如果您按时交纳续期保险费，则此项“现金价值”所列数字为对应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这与生存保险金给付申请表中注明的各年度现金价值已包含下一合同生效日对应日在被保险人生存情况下所应给付的保险金（如有），在给付该保险金后现金价值也会相应降低的内容是一致的，叶银开没有续缴第三年度保费，其所主张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其没有续缴第三年度保费的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经向叶银开出具退保所得款的详细精算说明，其中终了红利率是经中国保监会备案确定公布的，应予采信。原审法院采信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精算后的退保保单价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银开上诉认为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没有尽到说明提示义务，与合同载明的内容不符。但鉴于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出的精算方式没有经双方一致确认，原审判决据此将案件受理费负担责任分配给恒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叶银开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银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连娣
审 判 员 刘贤君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