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华
委托代理人：赵振远，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周树强，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祥敏，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磊，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沙湾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负责人：吴锡添，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祥敏，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磊，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载全
委托代理人：项克胜，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孝华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潘法民五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与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沙湾分公司（以下简称：沙湾分公司）是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关系。沙湾分公司在2009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将其经营场所出租给个人陈载全从事生猪定点屠宰和批发工作，双方在《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陈载全不得以沙湾分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其中2013年4月8日至6月30日期间，虽然与沙湾分公司签订场地承租合同的是个人曾展明，但实际场地承租人仍然是陈载全。沙湾分公司在将经营场所出租给陈载全后，陈载全需按照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向沙湾分公司支付5500元／月的租金，并且按政府规定由沙湾分公司收取生猪屠宰加工管理费、代征税金及生猪检疫（验）费。陈孝华称是陈载全招聘陈孝华等人进入沙湾分公司的沙湾屠宰场从事生猪屠宰工作的。陈载全称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将其承租的沙湾定点屠宰场地转租给另一生猪屠宰批发商黄健敏，黄健敏一直承租该屠宰场地至2013年12月，后因沙湾分公司要求在2013年12月31日收回出租给陈载全的屠宰场地，陈载全则要求收回其转租给黄健敏的屠宰场地。陈孝华确认屠宰场地在陈载全租赁使用期间，是陈载全负责发放陈孝华等人工资的，后来陈载全告知陈孝华要将其使用的场地转租给黄健敏，并由黄健敏接管陈孝华等人，发放陈孝华等人工资；陈孝华也确认陈载全曾经将其承租的屠宰场地转租给黄健敏，其后是由黄健敏向陈孝华等人发放工资，黄健敏向陈孝华发放工资至2013年12月10日。2014年3月26日第二次仲裁庭审笔录第6页载明以下内容，“仲：申诉人的工资是由谁发放的？申代：由陈载全发的，陈载全曾经把场地租给黄健敏，租给黄健敏的时候是黄健敏发的，但具体租给黄健敏的时间我记不得了”、“被诉人陈载全：刚才申诉人说过，陈载全曾经把场地转租给黄健敏，一年多的工资是由黄健敏发的，这个雇佣关系是发生在黄健敏和申诉人之间……”。2014年3月26日第二次仲裁庭审笔录第7-8页载明以下内容，“仲：申诉人，你方跟陈载全工作期间，是否一致都是陈载全在管理你们？有否其他人接管过你们？李勇（本系列案中922号案件原告）：陈载全曾经将场地租给黄健敏，租给黄健敏的时候，陈载全也找我们开过会，并跟我们说，场地租给了阿敏，我们继续跟他做，但总公司不同意陈载全把场地租给别人了，所以陈载全2013年12月10日就召集我们说，让我们走，工资照发到12月31日”。本案庭审笔录15页显示，“审：现在向原告出示仲裁庭审笔录第7页李勇陈述的笔录内容，原告对此有何意见？原代：我方对仲裁庭审笔录中李勇的陈述没有异议。”本案庭审笔录14页显示，“审：十原告，你方在工作期间由谁进行管理？陈彩燕（本系列案中930号案件原告）：两个老板都进行了管理，陈载全以及陈载全派的黄健敏和阿生管理十原告。原代：食品公司和沙湾分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有管理十原告。审：十原告，你方称的阿生是什么人？陈彩燕：是黄健敏的父亲。审：阿生与原告是什么关系？陈彩燕：阿生管理我们。”
陈孝华就本案争议纠纷于2014年1月3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该委于2014年4月8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4）第98-1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诉人的全部仲裁请求。陈孝华对此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未对此裁决提出起诉。
陈孝华在原审诉称：陈孝华在沙湾分公司和食品公司处工作，每天8小时，每月工作28-31天，无休息日天天上班，无安排休年假。每月工资通过现金发放，工资记录由公司保存。2013年12月30日陈载全突然通知陈孝华不开了，态度强硬并表示陈孝华的相关问题可以找劳动局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3年12月31日陈孝华到沙湾劳动站投诉，劳动部门建议陈孝华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1月1日陈孝华以公司未交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未支付加班工资等严重违法情形，决定于2014年1月2日与公司立即解除劳动关系。本案陈载全与公司之间属于承包关系，特别注意的是陈载全和陈孝华的所有行为都受食品公司管理。陈孝华的劳动关系是与公司建立的，主理由如下：1、本案中无论是陈孝华还是陈载全都必须服从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的管理；2、陈孝华提供的劳动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陈孝华的工资虽由陈载全发放，但也是从公司的经营收入中发放的；3、陈孝华并不知道陈载全和公司的关系，而在与陈载全的录音中，陈载全也要求陈孝华去找公司；4、陈孝华每天穿着公司的工作服装，在公司的工作场所，从事着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为公司赚着利润，这一些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而陈载全虽被员工称为老板，但员工都认为陈载全是公司的人，代表着公司。5、法律上看陈载全本人没有合法经营场所，没有独立对外从事屠宰经营的资质，陈载全与公司之间只能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或挂靠关系，无论是那一种都不影响陈孝华与公司劳动关系的成立。陈孝华现对此裁决不服，诉讼请求：1、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3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3220元；2、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0600元；3、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800元；4、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2年年度、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344.8元；5、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休日加班费31893.3元；6、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746.67元；7、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高温补贴1500元。
食品公司在原审辩称：1、我方与陈孝华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食品公司将场地出租给本案中的陈载全，食品公司与陈载全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而本案的陈孝华等十人与陈载全之间是雇主和雇工的关系，因此，陈孝华要求按照劳动合同法来处理劳动合同关系不当，应予以驳回。在仲裁阶段，陈孝华在陈述时确认曾经通过陈载全聘用到沙湾屠宰点，并由陈载全发放陈孝华等人的工资，其在起诉状中称陈载全的工资是食品公司的经营收入所得的没有实际依据。陈载全承租期间曾经将场地转租给黄健敏，并明确告知所有陈孝华等人，所有陈孝华等人都接受了陈载全的转租行为，并为黄健敏提供屠宰工作，由此可见陈孝华与陈载全是雇主和雇工的关系。2、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沙湾分公司与陈载全签订的《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是租赁合同，而不是承包挂靠合同，双方合同约定陈载全不得以食品公司的名义进行任何的对外活动，否则产生的法律责任由陈载全承担。可见双方并不是挂靠关系。所以陈孝华以挂靠为由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就本案中陈孝华的诉讼请求本身，陈孝华的工资并不是陈载全不予发放，而是陈孝华拒绝领取。至于加班工资等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依法也应当予以驳回。
沙湾分公司在原审的答辩意见与食品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陈载全在原审辩称：1、我方与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是场地的租赁合同关系，并不是承包经营关系，不能以场地租赁反推挂靠关系。2、陈载全与陈孝华等十人不存在关系。在仲裁时陈孝华自认了陈孝华等人的老板是黄健敏，陈载全在承租了沙湾分公司的场地后又转租给了黄健敏，由黄健敏对陈孝华进行使用管理。之所以把陈载全牵涉到本案中，是因为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要提前收回场地，所以陈载全也提前要求向黄健敏收回场地。黄健敏要求陈载全遣散员工，所以陈载全才同意向陈孝华等十人支付一个月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陈孝华和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各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孝华与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一、关于陈载全与陈孝华之间的关系。陈孝华确认是由陈载全聘用陈孝华等人进入沙湾屠宰场从事生猪屠宰工作，并由陈载全负责发放陈孝华等人的每月工资，在2012年陈载全将其经营的屠宰场转租给个人黄健敏，陈载全告知了陈孝华等人要将场地转租，期间由黄健敏接管陈孝华等人，根据仲裁及本案庭审中陈孝华等人的陈述，陈载全转租给黄健敏后至2013年12月期间，即陈孝华等人在黄健敏承租屠宰场地期间，陈孝华等人受黄健敏的管理，工资均由黄健敏负责发放。陈载全为了自主经营在外聘请陈孝华等人的行为，以及陈载将场地转租给黄健敏后，由黄健敏继续聘请陈孝华等人的行为，均属于雇主与雇工的关系，陈载全作为雇主属于自然人，并不是法律规定的适格的用工单位，其与陈孝华形成的是一种雇主与雇工的关系，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陈孝华对陈载全主张基于劳动关系才产生的诉讼请求中第2-7项有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节假日加班费、高温补贴等劳动权益，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1项诉讼请求2013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陈载全将其经营的屠宰场转租后，在2013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陈孝华与陈载全之间不存在雇主与雇工的关系，陈孝华对陈载全主张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与陈孝华之间的关系。沙湾分公司将其经营的定点屠宰场地出租给陈载全从事生猪定点屠宰和批发业务，定点屠宰场出租给陈载全后，是由陈载全负责自主经营管理的，陈孝华是陈载全进行自主经营时聘请的雇工。沙湾分公司将场地出租给个人陈载全，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沙湾分公司与陈载全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场地租赁关系。对于陈载全为了自身的经营管理聘请的雇工，沙湾分公司并没有与陈孝华之间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因此，沙湾分公司无需承担其承租方陈载全与其聘请的雇工之间产生的责任。沙湾分公司是食品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食品公司承担。由于沙湾分公司无需向陈孝华承担责任，因此，食品公司亦无需向陈孝华承担责任。对于陈孝华要求沙湾分公司及食品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陈孝华负担。
判后，陈孝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基本一致，另称：原审法院未查清陈孝华的入职时间、职务、工资标准、加班时间、社保缴纳情况、工资领取情况、离职原因，明显事实不清。本案必须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陈载全无用工主体资格，个人承包经营食品公司的屠宰场，违反劳动合同法法规招用陈孝华，给陈孝华造成工资、社保、加班费、离职补偿的损失，依法应当由发包的食品公司和陈载全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广州市生猪屠宰和生猪产品流通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可知陈载全与沙湾分公司签订的承租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陈孝华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3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3220元；2、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0600元；3、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800元；4、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2年年度、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344.82元；5、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休日加班费31893.3元；6、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746.66元；7、要求食品公司、沙湾分公司、陈载全支付陈孝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高温补贴1500元。
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食品有限公司沙湾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陈孝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陈载全答辩称：不同意陈孝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陈载全有无生猪屠宰资质不影响其作为雇主雇佣雇工从事相关劳务工作。本院审理期间，陈孝华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孝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陈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胡 宾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叶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