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太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229141F。
法定代表人：曾光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帆，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恬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平，男，195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柳州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建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帆，被上诉人董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无需赔偿董建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30800.4元；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58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社会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请求。”但该规定并没有明确何种情况下，职业病病人即可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亦可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损害赔偿。职业病可以视作一种侵权行为。但由于引起职业病的主体系用人单位，其侵权的主体为同一主体，而工伤保险待遇与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除了精神损害赔偿金存在性质上相同的项目，因此劳动者不能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工伤保险待遇的同时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请求用人单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因此，患职业病的劳动者享受工伤待遇之后，其不应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再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时，没有充分考量《职业病防治法》《工伤保险条例》和最高院上述司法解释中对于用人单位民事赔偿责任的规定，一方面完全背离了工伤保险制度设立的目的，过分加重了用人单位负担；另一方面，使得劳动者在工伤情形下将获得双倍补偿，使其所得赔偿总额可能会超过其实际所受损害，从而违背了“受害人不应因遭受侵害获得额外收益”的准则。二、原审法院所判决的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中所述“用人单位赔做损失以补足劳动者因工伤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原则”，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其在发生工伤后的实际经济损失达到其所主张的210800.4元，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金额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可能导致被上诉人在工伤保险给付和人身损害赔偿的“兼得”，违背公平原则。另外，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之前，在龙江机械厂从事枪支试射工作，其岗位的危害因素为噪声，噪声强度远超国家标准，虽然该单位目前己不存在，无法找到当时此岗位的噪声强度数据，但是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的《职业病诊断书》和《工伤认定决定书》均对被上诉人“1978年12月-1987年5月在广西龙江机械厂从事冲锋枪等强制试射工作”这一职业病危害接触史进行了事实确认，因此不能否认该工作经历与被上诉人患病经历有一定因果关系。因此，即使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也应该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各段工作经历，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本案属于一般的民事侵权纠纷，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上诉人未能举证上诉人在其健康权受侵害过程中存在非法行为以及故意或重大过失，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另外，通过上诉人的积极安排，被上诉人在被诊断为职业病后已及时享受到了工伤保险待遇，且上诉人积极安排被上诉人进行调岗及康复疗养，并帮助其申请配置助听器对其健康有挽回，极大程度降低了职业病对被上诉人生活造成的影响。根据最高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并未考虑以上因素，直接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对上诉人有失公平。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建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工公司支付董建平残疾赔偿金210800.4元（柳州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24669元×伤残等级6级系数50％×20年，再扣除工伤保险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889.6元）；2．判令柳工公司支付董建平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601.1元，住宿费200元；3．判令柳工公司支付董建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232401.5元；4．案件受理费由柳工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董建平撤回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建平、柳工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期为无固定期限，从2009年10月1日开始履行，至法定条件出现时终止履行，董建平的劳动报酬采用“固定工资”+“绩效工资”的薪酬体系，不低于柳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14年12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职业病防治研究所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其中载明：董建平同志于1978年12月至1987年5月在广西龙江机械厂从事冲锋枪等枪支试射工作、1987年6月至1988年12月从事机床设备铣工工作，现该用人单位已不存在，无法取得当时工作岗位噪声强度资料；2003年5月至2010年9月在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驱动桥厂从事清洗工岗位工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后，同意采用工作场所噪声强度93.7dB（A）（8小时）进行职业病诊断（中兴检测【2014044】号01），1989年1月至2003年4月、2010年10月至今未接触生产性噪声；诊断结论：职业性重度噪声聋。2015年2月16日，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门卫董建平，1978年12月至1987年5月在广西龙江机械厂从事冲锋枪等枪支试射工作，1987年6月至1988年12月从事机床设备铣工工作，2003年5月至2010年9月在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驱动桥厂从事清洗工作岗位，于2014年12月23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职业病防治研究所经诊断为职业性重度噪声聋，董建平所受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5年3月26日，柳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董建平的伤残情况进行了鉴定，并作出柳劳工鉴字【2015】245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认为董建平的伤情构成玖级伤残。2015年6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董建平的伤残情况进行了鉴定，并作出桂劳鉴伤字【2015】82号《再次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认为董建平的伤情构成陆级伤残，该鉴定结论为最终结论。后董建平、柳工公司因本案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董建平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柳工公司申请对董建平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鉴定）。该院将本案待鉴定事项移送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2016年7月15日，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残鉴字第42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董建平本次损伤双耳构成六级伤残。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董建平表示其于1989年3月份开始进入柳工公司处工作，董建平于1989年至2003年5月在柳工公司处从事的是铣工工作，2003年5月后，董建平在柳工公司的驱动桥厂从事清洗工工作，耳朵也正是从此时开始出现耳聋，2005年的时候，董建平开始发现自己的耳朵听力出现问题，有耳聋；董建平在驱动桥厂上班时，平时工作的工作环境里有93.7分贝的噪声，董建平发生耳聋之前，单位没有给董建平佩戴耳塞等，董建平都是直接上岗的。柳工公司则表示从1989年3月份至今，董建平、柳工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从未间断，柳工公司表示其不清楚董建平入职时有无进行入职健康体检，柳工公司每年都会对特殊工种的员工进行体检，在2009年9月进行的职业健康体检中，发现董建平听力有异常，体检结果为噪声中度聋，董建平在柳工公司的驱动桥厂工作时的环境有80至90分贝的噪声。董建平、柳工公司均确认，2015年10月6日董建平收到柳工公司按工伤保险职工待遇支付董建平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889.6元，这是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待遇，除此之外，董建平未获得柳工公司或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其他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董建平因职业病工伤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以后是否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侵权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故董建平因职业病工伤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外，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其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赔偿。董建平在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再行向用人单位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其民事赔偿项目的计算方式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执行。用人单位赔偿损失以补足劳动者因工伤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原则，因此，对于民事侵权中的赔偿项目应按照项目补差原则予以处理，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残疾赔偿金因与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内容相对应，故应扣除董建平自认已领的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关于柳工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董建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对从事有职业危害作业的劳动者应当定期进行健康检查。本案柳工公司表示董建平、柳工公司从1989年3月份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董建平在柳工公司的驱动桥厂工作时的环境有80至90分贝的噪声，柳工公司于2009年发现董建平听力有异常，董建平当时的体检结果为噪声中度聋。董建平的伤情后经广西壮族自治区职业病防治研究所诊断为职业性重度噪声聋，并经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董建平所受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从以上事实综合分析，该院认为柳工公司未对董建平提供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亦没有及时对从事有职业危害作业的董建平进行健康检查，故柳工公司对于董建平所受的上述事故伤害存在过错，董建平所受的上述事故伤害与柳工公司的过错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柳工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董建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责任。关于柳工公司辩称董建平在进入柳工公司单位工作前，曾经从事枪支试射工作，且来柳工公司处工作时并未有强制体检要求，因此董建平目前的噪声聋，有部分原因在于之前的工作单位和工作环境的观点，该院认为，董建平从1989年3月份入职柳工公司处工作，至2009年柳工公司发现董建平存在噪声聋的情况，期间长达20年之久，在董建平到柳工公司处工作20年之后发现的伤情，柳工公司认为系董建平入职前的原因所致，在柳工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院对柳工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采信。关于董建平主张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董建平、柳工公司均确认董建平已获得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889.6元，董建平的伤情经本案司法鉴定构成六级伤残，董建平诉请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扣除董建平自认已领的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现董建平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差额210800.4元（24669元×20年×50%－35889.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董建平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董建平构成六级伤残，其诉请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董建平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230800.4元。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1、《轻武器噪声峰值总声压级预测方法的研究》一份；2、《工作场所有害因素置业接触限值第2部分：物理因素》（GBZ2.2-2007）一份。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在广西龙江机械厂所从事的工作对其听力有重大影响。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虽然被上诉人在广西龙江机械厂担任过工作，但都是有非常完善的保护措施，没有发生过耳聋的病状。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但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柳工公司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董建平残疾赔偿金？二、上诉人柳工公司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董建平精神抚慰金？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职业病防治法》与《侵权责任法》系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二者相辅相成，互不排斥。职业病作为侵权的一种特殊情形，劳动者除可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外，法律亦赋予了劳动者依照《侵权责任法》提出赔偿请求的权利。
但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用，旨在分散工伤损害的赔偿风险，如果在用人单位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用后仍要求用人单位继续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赔偿劳动者，本身对用人单位也不公平，从社会公平的角度出发，劳动者受到职业病伤害时，可以同时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和民事赔偿，但民事赔偿应扣除工伤保险赔偿已覆盖的范围，劳动者并不会因此获得双倍补偿。《职业病防治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律、法规要求，严格遵守国家职业卫生标准，落实职业病预防措施，从源头上控制和消除职业病危害。”相关法律法规赋予劳动者除工伤保险赔偿以外的请求权，除进一步填平劳动者的损失外，也在于督促用人单位在日常生产中落实职业病防范措施，预防损害发生。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柳工公司向被上诉人董建平赔偿残疾赔偿金，并扣除工伤保险已赔付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职业病防治法》第十五条规定：“产生职业病危害的用人单位的设立除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设立条件外，其工作场所还应当符合下列职业卫生要求：（二）有与职业病危害防护相适应的设施……”被上诉人工作的场所噪声强度达93.7dB(A)（8小时），明显会对人体产生损害，但上诉人柳工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防护措施或防护设备，致使被上诉人的龚建平身体受到损害，上诉人柳工公司对此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柳工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董建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柳工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董建平在广西龙江机械厂工作期间，其从事的枪支试射工作亦是造成其职业性重度耳聋的原因之一。对此《职业病防治法》第二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采取下列职业病防治管理措施：（三）建立、健全职业卫生管理制度和操作规程；（四）建立、健全职业卫生档案和劳动者健康监护档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柳工公司也认可被上诉人董建平在柳工公司工作期间，一直组织被上诉人针对噪声职业病的体检。因此被上诉人董建平证实其是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造成的职业性重度耳聋，其举证责任就已完成。如上诉人柳工公司认为该职业病还有其他原因力造成，上诉人柳工公司可以通过提交被上诉人董建平的健康监护档案，通过对健康监护档案的分析以佐证其主张，但上诉人柳工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柳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2元，由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代理审判员 侯海丽
代理审判员 何慎十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廖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