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5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创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吴中经济开发区南溪江路255号1幢804室。
法定代表人：承昭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耀文，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尼贝耐液压配件（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金江路2号。
法定代表人：CLAUDIOOGNIBENE，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翠婷，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州创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尼贝耐液压配件（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尼贝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开商初字第00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耀文，被上诉人欧尼贝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戴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创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尼贝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欧尼贝耐公司已支付的30360元为50%的服务费，而非全部，欧尼贝耐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服务费及由此产生的滞纳金。一、双方签订的猎头服务协议并不是针对某个特定人才项目，而是对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发生的一系列人才服务关系的约束，刘晓冬虽在协议签订前入职，但关于刘晓冬的人才服务在协议签订后没有结束，双方应受该协议约束；二、双方邮件往来明确第一期款项在候选人上班后第7天支付，支付金额为服务费的50%，欧尼贝耐公司已支付的30360元为第一期服务费；三、刘晓冬为创展公司向欧尼贝耐公司推荐过的人才，欧尼贝耐公司于一年内重新雇佣刘晓冬，应根据协议第4.4条的约定支付该职位全额咨询服务费；四、经双方协商，欧尼贝耐公司就剩余服务费的支付给创展公司两个选择，一是其支付创展公司15180元，双方继续合作，二是其支付创展公司30360元，双方停止合作，创展公司选择了第二个方案，但欧尼贝耐公司仍不予支付。
欧尼贝耐公司答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创展公司推荐刘晓冬不在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的有效期内，不应适用协议中有关服务费及滞纳金的约定。根据欧尼贝耐总部工作人员Fabio发送给创展公司工作人员John的电子邮件，第二期款项应在候选人过了3个月的保证期后支付，即使认可上述邮件，第二期款项的支付条件也并未成就。双方针对刘晓冬服务费的支付后续并未达成一致意见。
创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尼贝耐公司支付创展公司服务费30360元、滞纳金8834.76元（从2015年3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8日，之后的滞纳金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服务费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欧尼贝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展公司向欧尼贝耐公司提供人才服务，推荐刘晓冬入职欧尼贝耐公司处工作。刘晓冬于2014年5月26日入职，月工资为19000元，每年发放十三个月的工资，每月交通补贴2000元，绩效奖计34000元。2014年6月10日，创展公司就此向欧尼贝耐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30360元的增值税发票，欧尼贝耐公司已支付了上述费用。刘晓冬于2014年7月29日离职，2015年3月25日再次入职欧尼贝耐公司处工作。
2014年6月17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欧尼贝耐公司委托创展公司提供所需人才信息并协议招聘人员。创展公司推荐经欧尼贝耐公司面试后录用者，月薪在0-50000元范围内的，按照年薪（即13个月的基本工资+全年奖金的50%+全年车贴的50%）的22%收取服务费。候选人薪资，以及欧尼贝耐公司所支付乙方的咨询服务费，最终以欧尼贝耐公司书面确认的创展公司《请款书》为准。欧尼贝耐公司在录用创展公司提供候选人的2个工作日内，填写创展公司《录用确认函》。如欧尼贝耐公司或其控股公司或附属公司或相关联的姊妹公司，一年内雇佣了创展公司所推荐过的人才，创展公司将收取全额咨询服务费。创展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到岗后的7日内，欧尼贝耐公司向创展公司支付该职位50%的猎头服务费，创展公司推荐的候选人通过3个月保证期限后的30日内，欧尼贝耐公司向创展公司支付余下的猎头服务费（50%）。如欧尼贝耐公司延期付款，创展公司有权要求欧尼贝耐公司及时付清并要求欧尼贝耐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每天按该款项的0.1%计算。创展公司推荐的候选人进入欧尼贝耐公司三个月内由于候选人自身原因辞职的话，创展公司选择向欧尼贝耐公司退还50%的咨询费或者向欧尼贝耐公司无偿提供同等职位条件的人才作为补偿。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协议到期后即失效，双方在协议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继续存在，直至账款全部结清为止。
另，创展公司认为欧尼贝耐公司仅支付了50%的服务费用计30360元，另50%的服务费用尚未开票，欧尼贝耐公司也未付款。欧尼贝耐公司认为其支付的系全部的服务费用。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创展公司一审提供了：1、英文电子邮件（有部分进行了中文翻译），创展公司称此系其项目经理John与欧尼贝耐公司总经理Fabio之间的邮件往来。2、英文书证1份，创展公司称系Fabio所书写，证明欧尼贝耐公司确认结欠创展公司剩余50%咨询服务费的事实。经质证，欧尼贝耐公司认为：1、Fabio是其总部的人力资源总监，邮箱系Fabio的，但对创展公司所提供的邮件真实性不能确认，Fabio人在意大利且已离职，现邮件不一定有所保存。2、对该份英文书证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没有Fabio的签名也不能证明创展公司所述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创展公司向欧尼贝耐公司提供人才服务，其推荐的候选人刘晓冬于2014年5月26日入职，创展公司称欧尼贝耐公司仅支付了50%的咨询服务费，现仍结欠30360元。创展公司提供的协议签订于刘晓冬入职之后，本案所涉人才服务亦不在协议有效期内提供，一审法院难以根据创展公司提供的该份协议载明收费标准及给付条件进行结算。创展公司向欧尼贝耐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30360元增值税发票，欧尼贝耐公司也已给付了相应价款。创展公司称此系50%的价款，欧尼贝耐公司称系全部服务费用。创展公司还提供了英文邮件、英文书证证明其主张，欧尼贝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创展公司未能对电子邮件进行公证并进行全文翻译，致一审法院难以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创展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英文书证系Fabio所书写及具体的含义。综合上述情况，创展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创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90元，由创展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创展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的公证书及翻译件，证明欧尼贝耐公司拖欠创展公司服务费30360元的事实；证据2、付款申请单与中国银行网上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创展公司开具关于刘晓冬的服务费发票30360元，欧尼贝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申请付款，其中付款摘要中载明为刘晓冬的第一笔付款，上述款项欧尼贝耐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支付；证据3、服务协议，双方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有效期为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证明关于刘晓冬的服务在双方准备续签服务合同的期间。欧尼贝耐公司质证认为：创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定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1、对证据1中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公证书中的邮箱确系Fabio使用的邮箱，Fabio为其总部工作人员，能够代表其意愿，但无法确认Fabio是否收到公证书中的邮件。对公证书中与Andrea的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Andrea为公司总经理，但Andrea邮件中明确拒绝接收创展公司开具30360元的发票，事实上是否定支付创展公司上述款项，且认为Andrea无权代表欧尼贝耐公司与创展公司沟通案涉服务费事项。对姑苏翻译社出具的翻译件的形式不予认可，且上述翻译件存在翻译错误；2、对证据2中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中国银行网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创展公司推荐刘晓冬的服务期间，双方不存在书面的服务协议。
本院对创展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翻译件、中国银行网上支付凭证、双方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予以认可。欧尼贝耐公司所述翻译的错误之处，经本院核对，并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上述公证书及翻译件载明以下邮件往来内容：一、2014年6月5日创展公司工作人员John发送给欧尼贝耐公司总部工作人员Fabio咨询服务费的相关事项，Fabio于2014年6月6日回复包括与创展公司续签协议的建议书及聘用刘晓冬服务费的金额及支付方式两项内容。回复邮件中载明“对于聘用XiaodongLiu为我方提供服务，我希望采用特殊的费用计算方式。鉴于贵方的辛勤工作，我方愿意承担50%的交通补贴和奖金。总服务费（以人民币计算）=（基本薪金*13+车补*6+50%奖金）*22%=（19000*13+2000*6+17000）*22%=60720（元）。第1期款项在候选人上班后第7天（原文为at7daysafterthecandidateisonboard，欧尼贝耐公司认为应翻译为入职7天后），支付总额的50%，即30360元人民币。第2期款项在候选人上班后第3个月（欧尼贝耐公司认为应翻译为入职3个月后），支付总额的50%，即30360元人民币。相信贵方能够理解”。Fabio回复的上述邮件同时抄送给了Andrea的邮箱；二、2015年8月3日欧尼贝耐公司总经理Andrea发送给John并抄送给Fabio的邮件，载明“我方立场与上次会议上讨论的结论完全一致。我方关注的重点是2名候选人的问题。但是，如果仍然不够明确，我在此重申我方给出的以下2个选择：解决方案Ⅰ欧尼贝耐公司将支付给创展公司15180元人民币基于此基础继续与创展公司展开业务往来；解决方案Ⅱ欧尼贝耐公司将支付给创展公司30360元人民币基于此基础与创展公司停止业务往来。经我方总部复查后，我方不接受任何其他选择。”；三、创展公司John于2015年9月9日发送给Fabio并抄送Andrea的邮件，告知欧尼贝耐公司其决定选择解决方案Ⅱ。
二审另查明，关于2015年8月3日欧尼贝耐公司总经理Andrea发送给John的邮件中载明的“2名候选人”，欧尼贝耐公司二审陈述“2名候选人”指的是质量经理刘晓冬以及另外一名客户经理候选人，但该名客户经理未能入职，所以相应的服务费没有支付。在法庭询问其上述邮件中提供的解决方案是否是解决刘晓冬及该名客户经理两名候选人的服务费问题时，欧尼贝耐公司陈述邮件中的方案是解决刘晓冬服务费的提议。创展公司与欧尼贝耐公司均确认自双方因刘晓冬服务费的支付发生纠纷后，双方无服务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根据Fabio与John的邮件往来，推荐刘晓冬入职欧尼贝耐公司的服务费为60720元，欧尼贝耐公司一审主张服务费为30360元，缺乏依据。本案的争议是第二期服务费30360元欧尼贝耐公司应否支付，进一步而言，创展公司依据2014年6月17日的服务协议请求欧尼贝耐公司支付该笔款项能否支持？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证据作出“难以根据该协议进行结算”的认定正确，但是二审证据表明，欧尼贝耐公司总经理Andrea就纠纷解决提供的两个解决方案，系真实意思表示，创展公司也选择了由欧尼贝耐公司支付30360元的解决方案，双方就此形成合意，欧尼贝耐公司应予遵守。故创展公司请求支付的30360元服务费，本院予以支持。创展公司主张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计收滞纳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开商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
二、欧尼贝耐液压配件（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创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30360元；
三、驳回苏州创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欧尼贝耐液压配件（苏州）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被上诉人欧尼贝耐液压配件（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劼纯
代理审判员 杨俊生
代理审判员 夏玉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