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普陀汇丰冷库节能技术研究所，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浦西工业园区。
负责人赵荣良，所长。
委托代理人林德华，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富丹旅游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展茅工业园富丹路9号。
法定代表人徐舟波。
委托代理人方孟廷、孙文斌，浙江万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普陀汇丰冷库节能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汇丰研究所）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民初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汇丰研究所和浙江富丹旅游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丹公司）于2008年4月12日签订了《冷库保温施工协议》，约定由汇丰研究所承建富丹公司厂区内的冷库保温项目，并对施工要求、工程造价、付款方式、质量条款、施工安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9年5月25日，富丹公司将厂区内的新建工程（包括案涉冷库项目）向舟山市普陀区城建局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2009年12月1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305万元，富丹公司已支付198.8192万元，应扣科技项目保证金30万元、一年质保金30.5万元，所欠余款支付顺序：1、工程余款45.6808万元，2、一年质保金30.5万元，3、科技保证金30万元。合同附件载明：汇丰研究所凭借冷库节能方面的成果，积极和富丹公司努力争取国家节能专项补助资金，编制相关申报资料，富丹公司给予汇丰研究所20%的奖励资金以及余款30万元。之后，富丹公司相继支付了工程余款和一年质保金，但以节能专项资金补助未能申报获得为由拒绝支付余款30万元。富丹公司于2009年以“富丹系列旅游休闲食品规模性开发技改项目”申报该年度浙江省第三批工业转型升级（技术改造）财政专项资金项目获得补助资金103万元。富丹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以“大型加工厂综合节能示范项目”，于2011年7月以“大型水产加工企业综合节能示范项目”两次申报了“浙江省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专项资金项目”，但因不符合项目建设时间的要求，未能获得专项补助资金。富丹公司于2012年以新建2万吨级冷库申报了该年度的“浙江省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专项资金项目”，并获得了67万元的补助资金。另查明，浙财企字【2008】134号的《浙江省节能及工业循环经济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五条第6项规定：“同一项目当年省财政其他专项已作安排的不重复安排。”2009年浙江省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专项资金项目的申报并未对项目的建设时间进行规定，2010年和2011年该资金项目的申报要求项目建设起始时间为前一年的1月1日，对申报项目的节能数据须以整年度数据作为评判条件。2015年10月26日，汇丰研究所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富丹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0万元，并从2011年1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富丹公司依约奖励已取得的节能专项补助金67万元的20%，计13.4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富丹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冷库保温施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结算时约定所欠工程余款中的30万元转为科技保证金，富丹公司如以案涉项目申报政府节能补助成功，则向汇丰研究所支付该款并奖励补助资金的20%，但富丹公司在2010年和2011年两次以该项目申报节能补助时均因不符合项目建设时间要求而失败，故上述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法院对汇丰研究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汇丰研究所提出富丹公司在2009年度为申报该年度第三批工业转型升级（技术改造）财政专项资金补助而放弃申报案涉项目的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专项资金补助应视为故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主张，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浙江省节能及工业循环经济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五条第6项规定限制同一项目的多项申报，而富丹公司2009年申报的浙江省第三批工业转型升级（技术改造）财政专项资金项目与浙江省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专项资金项目属不同项目，不受该条规定的限制；其次，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申报节能项目补助的时间，双方在2009年12月14日结算时亦未提及申报事宜，汇丰研究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于2009年要求富丹公司申报节能项目补助的要求，而富丹公司随后于2010年和2011年均以案涉项目进行了节能项目补助的申报，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最后，申报项目的节能数据须以年度数据为判断标准，案涉项目于2009年5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根本无法取得2009年整年度的节能数据，故案涉项目在2009年度不具备申报条件。因此，富丹公司在2009年度未放弃节能项目补助的申报而申报资金更多的其他补助项目，不存在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由于2010年度之后的节能补助的申报对项目建设的时间进行了限制，双方对此均未能预见，导致富丹公司在2010年和2011年两次申报均遭失败，该限制对双方均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富丹公司对此并不具有过错。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汇丰研究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10元，减半收取3905元，由汇丰研究所负担。
宣判后，汇丰研究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将欠付的30万元认定为科技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付账顺序系被上诉人经办人的个人意思，并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原审认定双方已将工程余款30万元转化为科技保证金，明显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从往来函件来看，双方均一直认为30万元是应付工程款而非科技保证金。2、《冷库保温施工协议》第三项“余款30万元节能奖励资金兑现后付清”，这是一种附加付款时间条件的支付方式，支付工程余款是被上诉人应尽的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被上诉人必须付清应付的全部款项。被上诉人得不到节能奖励资金，也不能免除支付余款义务。3、申报节能奖励的主体只能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选择工业转型升级资金补助，放弃2009年度节能奖励资金的申报，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4、被上诉人得不到节能奖励也不存在损失，现其得不到节能奖励反而要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工程余款得不到清偿的经济损失，有悖等价有偿和公平合理原则。5、被上诉人2012年获得的67万节能奖励资金，与上诉人提供的节能技术有密切关联。根据有关规定，同一单位同一项目的节能奖励只能享受一次，如果2009年申报获得奖励，2012年不能重复奖励。故该67万元是凭借上诉人的节能技术成果所取得，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附件约定获得其中20%奖励13.4万元。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富丹公司答辩称：“余款30万元节能奖励资金兑现后付清”是支付条件，节能奖励没有到位，就不需要支付该30万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又查明，双方签订的《冷库保温施工协议》第三项付款方式载明，开工前20天付100元（40%）备料款；冷库保温完工后付80万元（30%），全部完工后付64.3187万元；余款30万元节能奖励资金兑现后付清。
本院认为，关于30万欠款的性质和支付条件。双方合同中约定：“余款30万元节能奖励资金兑现后付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结算结果，该30万为工程总价扣除已付部分及质保金后的工程余款。将该款转为科技保证金的具体含义、保证目的、保证范围，双方均无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条款为附条件的合同，所谓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承诺过如果节能奖励无法兑现就无需支付该余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就该条款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不构成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从文字表述来看，可理解为余款支付期限系在节能奖励资金兑现后，更类似于附生效期限的合同条款。但附生效期限的合同所指期限是将来客观确定到来的期限，作为决定法律行为效力的附款。本案节能奖励资金的获得条件受政策变化影响较大，具有不确定性，奖励的到来并非确定期限，故该支付期限的条款约定无效。鉴于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而被上诉人拒付工程余款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余款3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没有取得节能奖励系政策变化所致，双方均无法预见，现已确认不可能再次取得，考虑本案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余款事出有因，剩余工程款应付之日可确定为起诉之日，故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被上诉人2012年获得的67万节能奖励资金上诉人能否享有20%的奖励。被上诉人2012年获得的67万节能奖励资金的项目与涉案工程不是同一项目，也无合同约定上诉人可以享有该奖励份额，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67万节能奖励资金中20%的奖励13.4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请求支付30万元工程余款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民初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
二、限浙江富丹旅游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舟山市普陀汇丰冷库节能技术研究所工程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舟山市普陀汇丰冷库节能技术研究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5元，由舟山市普陀汇丰冷库节能技术研究所负担1211元，浙江富丹旅游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舟山市普陀汇丰冷库节能技术研究所公司负担2422元，浙江富丹旅游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炅
审 判 员 方 燕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