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2刑初3008号
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乐夫，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2002年12月27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2014年12月11日被无锡市公安局南长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2月18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道，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勤建，男，1973年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浦江县。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28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京华，义乌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明霞，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高中文化，家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被义乌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施志建，义乌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6]30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乐夫犯辩护人伪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徐勤建犯辩护人伪造证据罪，被告人张明霞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喻铃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乐夫及其辩护人黄道、被告人徐勤建及其辩护人金京华、被告人张明霞及其辩护人施志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章建虎（已判决）因涉嫌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其妻子即被告人张明霞通过被告人高乐夫找到被告人徐勤建让其帮忙找关系为章某1办理取保候审。徐勤建为被告人高乐夫、张明霞联系朱某律师担任章某1的辩护人，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及张明霞均要求朱某去更改章某1的口供，从而方便为章某1办理取保审，朱某拒绝上述要求。被告人徐勤建遂又为章某1家属介绍了邱某2律师（已判决），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指使邱某2利用律师会见的机会，让章某1向公安机关作出将美金给陈某（已判决）经营的圣典国际贸易无锡有限公司使用的虚假供述。邱某2遂根据被告人高乐夫及徐勤建的要求，多次会见及劝说章某1提供虚假供述，章某1最终同意邱某2的方案，于2015年11月3日向公安机关做出了虚假供述。后又为了能够跟章某1的虚假口供相互印证，帮助章某1办理取保候审，在被告人张明霞、高乐夫的要求下，陈亮于2015年11月7日向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章某1非法买卖的外汇系为其公司使用的虚假证言。期间，被告人徐勤建通过被告人高乐夫从被告人张明霞处收受了人民币10万元的好处费，在陈某被抓后，将人民币10万元返还给被告人张明霞。
案发后，被告人张明霞于2015年11月11日至义乌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徐勤建于2016年3月28日至义乌市公安局投案。
指控认为，被告人高乐夫犯辩护人伪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徐勤建犯辩护人伪造证据罪，被告人张明霞犯妨害作证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高乐夫提出是徐勤建让朱某、邱某2说服章某1更改供述，其没有与邱某2说过改口供的事；其知道陈某去公安机关作伪证的事，但未参与；其未向张明霞索要好处费，10万元是徐勤建向其借款，其向张明霞借款后转给徐勤建。
辩护人黄道提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主要系证人证言，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高乐夫参与该案，被告人高乐夫仅是帮助徐勤建与张明霞取得联系，没有指使律师让章某1提供虚假供述，没有指使陈某作伪证，不应认定其构成辩护人伪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即使被告人高乐夫构成犯罪，其为了指使他人作伪证而实施的行为，应以妨害作证罪一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徐勤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金京华提出被告人徐勤建不属辩护人伪造证据罪的特殊主体，指使邱某2让章某1作虚假供述的行为不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徐勤建不构成犯罪；若被告人徐勤建构成辩护人伪造证据罪，被告人徐勤建系初犯、自首，仅有一定干扰诉讼的活动，请求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明霞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施志建对指控被告人张明霞犯妨害作证罪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张明霞系初犯、自首，其行为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诉讼活动，未起到实质性效果，请求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章建虎（已判决）因涉嫌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其妻子即被告人张明霞通过被告人高乐夫找到被告人徐勤建让其帮忙找关系为章某1办理取保候审。被告人徐勤建为被告人高乐夫、张明霞联系朱某律师担任章某1的辩护人，提出要被告人张明霞支付10万元好处费，以便为章某1办理取保审。被告人徐勤建、张明霞等人要求朱某说服章某1更改供述，朱某予以拒绝。被告人徐勤建遂又为章某1家属介绍了邱某2律师（已判决），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指使邱某2利用律师会见的机会，让章某1向公安机关作出将美金给陈某（已判决）经营的圣典国际贸易无锡有限公司使用的虚假供述。邱某2根据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的要求，多次会见及劝说章某1提供虚假供述，章某1最终同意邱某2的方案，于2015年11月3日向公安机关做出了虚假供述。为了能够与章某1的虚假供述相互印证，在被告人张明霞、高乐夫的要求下，陈亮于2015年11月7日向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章某1非法买卖的外汇系为其公司使用的虚假证言。期间，被告人徐勤建通过被告人高乐夫从被告人张明霞处收受了人民币10万元的好处费，现人民币10万元已返还被告人张明霞。
案发后，被告人张明霞于2015年11月11日至义乌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妨害作证的事实；被告人徐勤建于2016年3月28日至义乌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主要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邱某2的证言、人员辨认笔录，证明其原系一名律师，徐勤建将其介绍给高乐夫等人，高乐夫与其第一次见面时，在高乐夫的车上，高乐夫提出让其会见章某1并让章某1把口供改成美金是卖给陈某的公司的。徐勤建也打电话给其说过让章某1改口供的事。次日上午，其第一次会见章某1，提出让章某1改口供，章某1因担心牵连他人而不同意。经章某1的妹妹章某2向高乐夫、徐勤建等人电话确认后，表示更改供述没有风险，徐勤建也打电话给其称已经打点好，让其放心去做让章某1改口供的事，并说把陈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送到经侦大队去。当日下午，其再次会见章某1，章某1同意更改供述。后陈亮因作伪证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其与高乐夫、徐勤建、张明霞的哥哥在徐勤建店里商量，高乐夫、徐勤建让其再次会见章某1，让章某1坚持更改以后的供述。
2、证人陈某的证言、人员辨认笔录，证明其与张明霞系亲戚关系，章建虎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其介绍高乐夫给张明霞，高乐夫让徐勤建介绍了律师给张明霞等人。其陪同张明霞等人第一次与徐勤建等人碰面时，其听到徐勤建要高乐夫叫张明霞打10万元，其教张明霞将钱通过高乐夫转给徐勤建，这笔钱应该是用于帮章某1跑关系办理取保候审的。2015年10月底11月初的一天，张明霞打电话给其说只要章某1把供述改成美金是卖给其经营的公司，就能办取保候审，需要提供其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高乐夫也在电话中解释因其经营的是外贸公司，改口供说卖给其公司较妥。因其在外出差，张明霞去其公司拿了营业执照复印件交到公安机关。后张明霞让其到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做笔录，张明霞与高乐夫提前一天到义乌等其，虚假的证言内容是张明霞告诉其的。其于同年11月7日至经侦大队作上述虚假证言。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一名律师，徐勤建将其介绍给张明霞等人，张明霞委托其作为章某1的辩护人。张明霞于2015年10月28日打电话给其，让其去做让章某1改口供的事，其表示拒绝。次日上午其会见章某1，表示其不赞同更改供述。同日下午，徐勤建打电话给其，让其和章某1说把口供改成美金买来是给章某1侄儿（即陈某）公司用，并称过几天，章某1的侄儿会去公安提供证言，章某1再不改供述会来不及，其仍旧拒绝。
4、证人章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30日邱某2来会见其时，让其更改供述，称其收购的美元是卖给陈某经营的圣典公司。同年11月3日，公安机关民警来提审其时，其按照邱某2告诉其的内容作了虚假的供述。
5、证人章某2的证言，其系章某1的妹妹，因其嫂子即张明霞身体不好，其随高乐夫去浦江见邱某2，有关章某1的案情是高乐夫和邱某2谈的，其不清楚具体案情，只是在委托书上签字。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明霞的哥哥，陈某出事被抓后，其与高乐夫、邱律师到徐勤建的画廊商量事情，主要是徐勤建和邱律师在谈。其没有借钱给高乐夫，章某1出事后，张明霞向其借款10万元人民币，说是高乐夫要的。
7、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系张明霞的女儿，其按照张明霞的意思让陈某帮忙去义乌公安机关做笔录，但不知道具体内容。2015年10月16日，其通过微信将张明霞存钱给陈某朋友的10万元人民币的存款凭条发给陈某，后陈某将其朋友讲该笔钱转走的汇款截图发给其。
8、被告人张明霞的供述、人员辨认笔录，证明其丈夫章建虎被义乌市公安局拘留后，其通过陈某认识高乐夫，经高乐夫、徐勤建介绍其委托朱律师作为章某1的辩护人。高乐夫提出要给徐勤建10万元人民币用于跑关系，如果事情没办成，钱会退还给其，其便转给高乐夫10万元，高乐夫还特意写了借条。后高乐夫告诉其，徐勤建说章某1必须把口供改成美金是卖给陈某的公司，还让其准备陈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其联系朱律师让其帮忙让章某1改口供，朱律师予以拒绝。为了让章某1改口供，高乐夫通过徐勤建找到邱某2律师，与邱某2第一次会面是高乐夫和章某2去的。邱某2会见章某1后，高乐夫告诉其徐勤建说要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交到义乌经侦大队。其提交了陈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后，民警要求陈某制作笔录，其便联系陈某来义乌做笔录。陈某到义乌后，其与高乐夫都让陈某按章某1更改后的口供作证。陈某出事后，高乐夫就将10万元退还给其。
9、被告人徐勤建的供述，证明其向高乐夫、张明霞介绍了朱律师后，因得知买卖美金如果是公司的行为的话，罪刑可以轻一些，就把相关情况告知高乐夫、张明霞，让章某1改口美金是给外贸公司用的，高乐夫、张明霞提出陈某的公司是做外贸生意的。后高乐夫告诉其朱律师不肯做让章某1改口供的事，其遂联系朱律师让章某1改口供，朱律师明确拒绝。其便对高乐夫说换个律师，高乐夫表示赞同，其向高乐夫等人介绍邱律师来做改口供的事，曾给邱律师打过电话，让邱律师放心去做让章某1改口供的事。10万元人民币是高乐夫假借借款的名义转给其的，实际上是为了让其帮忙给章某1办取保候审出力。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接受证据清单，委托材料，会见在押被告人专用证明，会见笔录，发票复印件，律师执业证复印件，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短信及通话记录截图，手机微信截图，调取证据通知书，存款凭证复印件，查询存款通知书，账户信息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营业执照，视听资料制作说明，录音光盘，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释放证明书，自首认定意见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张明霞的身份证明等。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指使邱某2让章某1向公安机关作出虚假供述，被告人高乐夫、张明霞指使陈某向公安机关作出虚假证言的事实。被告人高乐夫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黄道提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高乐夫参与该案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徐勤建收到的1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张明霞及被告人徐勤建的供述均称10万元是张明霞给徐勤建跑关系的费用，且与证人陈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高乐夫提出10万元人民币系其借给被告人徐勤建借款的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指使辩护人让嫌疑人提供虚假供述，其行为均已构成辩护人伪造证据罪；被告人高乐夫、张明霞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高乐夫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明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徐勤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指使辩护人邱某2让章某1向公安机关作出虚假供述，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与邱某2构成辩护人伪造证据罪的共同犯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乐夫、徐勤建不构成辩护人伪造证据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金京华、施志建提出对被告人徐勤建、张明霞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徐勤建、张明霞系初犯、自首，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乐夫犯辩护人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
二、被告人徐勤建犯辩护人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明霞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瑶
人民陪审员 朱堂辉
人民陪审员 吴廷生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楼江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