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121号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周雨顺，男，汉族，1970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张杰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江育根，男，汉族，1977年8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钟丽萍，女，汉族，1981年8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明，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兵，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莞市共进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红石路南山第二工业区甲1栋6号。
法定代表人康津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杰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审理原告周雨顺诉被告江育根、钟丽萍、第三人东莞市共进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进达公司），以及被告江育根、钟丽萍反诉原告周雨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7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周雨顺、第三人共进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杰森，被告江育根、钟丽萍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明、张建兵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周雨顺、第三人共进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杰森，被告江育根、钟丽萍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明及被告钟丽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雨顺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退股协议书》（以下简称退股协议），约定两被告退出经营，并由原告受让其持有的第三人50%股份。由于两被告签订退股协议时急于退出经营，原、被告对固定资产的价值存在分歧，故退股协议对股权转让款的最终数额未作约定，而是留待后期继续协商处理。退股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0月8日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75万元给两被告。后原、被告就固定资产价值、股权转移登记时间及付款方式多次协商，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方案，两被告遂于2013年1月23日通过EMS向原告明确表达了解除双方所签订的退股协议的意思表示，明确要求恢复退股协议签订前的一切法律状态，但因其并未对如何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未做出合理处理，故原告只能做出拒绝回复。岂料两被告仍然解除退股协议的意思表示，又于2013年3月20日提起针对第三人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方面除了继续主张解除的意思表示之外，另一方面更是通过法律途径直接要求恢复行使其在退股协议签订前的权利。但是即使是在上述股东知情权案件开庭的时候，原告虽然多次要求，法官亦主动询问过两被告，两被告仍然不肯提及如何处理已经收取的原告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诉讼后，原告主动去函同意恢复两被告退股协议签订前的法律状态，并要求两被告返还已收取的7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直至起诉前，仍没有收到两被告的积极表态。
原告认为，因签约当时的客观情况，双方所签署的退股协议确实存在不确定的履行条件，但是在事后协商不成的状态下，两被告已经放弃了继续协商的可能，发出了解除通知，将双方所签文件解除。在解除退股协议后，两被告只要求行使恢复退股协议前的权利，抛开了签订退股协议时所获得的利益不谈，违背了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基本民事法律原则。原告为了明确退股协议的法律状态，以方便第三人的后续经营事宜，同时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退股协议已解除；2.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自2012年10月9日起计至两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3年6月8日为26906.25元）；3.两被告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退股协议、收据、解除合同通知及EMS单、不同意单方解除的复函及EMS单、股东知情权案材料、要求返还75万的函及EMS单、工商登记资料、厂房租赁合同、环保局停产通知书、召开股东会议的EMS通知单、工业园管理方的通知、催促被告参加股东会的EMS通知、股东会决议通知及遴选评估公司通知、变卖机器协议、搬迁费用、租赁场地协议书。
被告江育根、钟丽萍辩称，原告要求退还7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退股协议没有解除，也不存在法定解除条件，不是原告提出解除就可以解除。原告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况，原告是单方解除，两被告基于原告的违约而提出赔偿，两被告不享有法定的解除权。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条款，应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处理。原告已处理了第三人的全部财产，两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退股协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
两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退股协议、催告函、解除合同声明书、不同意解除《退股协议书》的回复、撤诉裁定书、民事起诉状、照片。
被告江育根、钟丽萍反诉诉称，2012年8月31日，原、被告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两被告退出第三人的经营，两被告持有的50%股权全部有偿转让给原告。根据退股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款共计3353668.95元，其中应收账款5379791.74元、在账流动资金2750313.28元、固定资产折价150万元、其他应付款3091元、应付账款2919676.12元。签订退股协议后，原告仅向两被告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75万元，截止目前尚欠两被告转让款2603668.95元，原告有义务依约向两被告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尽管两被告曾经向原告邮寄过《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并不表示退股协议可以解除或者已经解除。首先，原告当时明确表示拒绝解除退股协议。其次，退股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权，也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原、被告均无权擅自解除退股协议，两被告向原告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产生解除退股协议的效力。再次，退股协议也不宜解除。签订退股协议后，第三人已由原告控制、管理，退股协议解除后，两被告恢复股东身份，但所持有的股权已经毫无价值，且原告已经将第三人的全部资产转移，客观上造成解除退股协议后无法恢复原状，也无法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两被告所获得的名义上50%股权的价值为零。两被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被告双方继续履行退股协议，原告立即支付两被告股权转让款2603668.95元及利息（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利率1.5%自两被告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反诉诉讼费全部由原告承担。
两被告为支持其反诉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与本诉的证据一致。
原告对两被告的反诉答辩称，1.两被告行使的是单方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已经生效。被告通过733号案件主张解除权，现在认为解除无效是不诚信。2.两被告认为退股协议不宜解除，两被告所持的股权已经毫无价值，退股协议已经无法恢复原状。原告认为两被告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因为第三人是暂停经营，第三人恢复经营的情况存在，第三人对外的应收账款还没有收回，股权的价值还在。3.两被告的反诉请求无法得到支持，退股协议对于各笔款项的支付都是附条件的，现在的状况是全部支付条件都未成就。
两被告为支持其反诉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与本诉的证据一致。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于2010年10月27日经工商核准成立，登记的股东为钟丽萍和周雨顺，各占50%的股权。
原告作为甲方、被告江育根作为乙方，被告钟丽萍作为乙方代持股人，三人于2012年8月31日共同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载明原告、江育根共同投资成立了第三人，第三人注册资金50万元，原告占有50%股份，江育根占有50%股份，江育根是实质持股人，其名下股份由其妻子钟丽萍代持。现江育根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第三人经营，并将钟丽萍代持的50%股份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江育根股权并继续经营第三人，双方达成退股协议，退股结算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关于债权债务，第二条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2年8月31日，第三人对外享有应收款（包括未到期债权）5379791.74元、对外负有应付款（债务）2923067.12元，属于第三人名下的在账流动资金2750313.28元；本条所述债权债务由双方按股权份额承受，原告在接受被告股份并继续经营第三人后，应收款在实际收取后支付给江育根，流动资金在保留经营流动必需的资金以支付工人工资和应付款后，剩余部分在确定固定资产价值后可再按股权份额分割，具体的支付方案可由双方另行约定；本条所述债权债务，由双方签署的附件1.2.4确认；在年底发放2012年年终奖金时，2012年8月31日前入职且在岗员工的2012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年终资金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关于固定资产，第三条约定，第三人名下尚有机器设备、办公用品等若干（详见附件3）双方已经进行盘点并确定了全部资产数目，并尽快在折旧后确定其现有价值按各人50%的份额计算原告应支付江育根的股权转让款。退股协议中双方约定，江育根自2012年9月31日完全退出第三人，不再负责任何经营、生产、管理等事务；关于股权转让登记及股权转让款的最终确定方案，双方在清点完第三人固定资产后另行协商处理；股权转让款包括了第二条债权债务和第三条固定资产折旧后的价值。
退股协议的附件有：一、公司收益表，二、截止2012年8月底共进达应收账款明细（以下简称应收账款明细），三、固定资产盘存数，四、截止2012年8月底共进达应付账款明细（以下简称应付账款明细），并约定附件与退股协议具同等效力。附件三固定资产盘存数说明：1、固定资产的机器设备中标明系2012年1月1日后购入的新机器，共有15台，双方同意作价849600元，并按四年使用期限计算折旧，以此计算折旧后各人按股权份额享有物权；2、包括上述新购入的14台新机器外，再加上其余旧机器和第三人其他全部资产，原告要求一次性折旧后作价100万元，江育根要求一次性作价150万元（作价确定后各人按股权份额享有物权），因双方对新机器设备以外的其他资产价值存在争议，暂不作处理，由双方后期继续协商。附件四应付账款明细第14项为8月份人员工资271660元，备注为待确认。
2012年10月8日，原告向江育根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共75万元。
2012年12月26日，两被告向原告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协商确定退股协议未尽事宜。2013年1月22日，两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声明书》，载明因原告拒不履行退股协议义务，要求解除退股协议。2013年1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不同意你方无理单方解除《退股协议》的回复”，表明不同意解除退股协议。2013年3月19日，钟丽萍以股东知情权为由起诉第三人至本院，主张因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钟丽萍仍是股东，后于2013年6月13日撤诉。2013年5月27日，原告向两被告发出《通知催款函》，表示同意解除退股协议，要求两被告归还股权转让款75万元。2013年7月16日，第三人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起诉两被告要求赔偿因变卖机器而导致的机器损失、搬迁机器的费用、因租赁场地放置机器的租赁费用等。
另查，原告与案外人广州军区东莞房地产管理处签订的关于第三人厂房租赁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30日到期。2013年5月28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向第三人发出《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立即停止未经环保审批的污染工序生产。2013年6月1日，第三人向两被告发出《召开股东会议的通告》，两被告拒收。2013年6月13日，广州军区东莞房地产管理处向第三人发出通知，要求第三人于2013年6月30日前搬迁设备，交还厂房。2013年6月17日，原告向两被告发出《处理机器搬迁通知单》；当日，第三人向原告、两被告发出《股东会议通知》，两被告拒收。2013年6月19日，第三人作出股东会决议，仅有原告签字。2013年6月20日，第三人向两被告发出《关于遴选评估公司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的紧急通知》，两被告拒收。2013年6月21日，第三人向两被告发出《因你方无故不参加评估遴选，导致无法聘请评估公司，公司只得自行处理机器变卖事宜的通知》，两被告拒收。2013年7月1日，第三人分别与案外人明九飞、李自明签订《买卖协议》，将部分机器设备分别卖出，价格分别为66000元、9000元。2013年7月1日，第三人与案外人东莞市舸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租赁位于东莞凤岗怡安工业城107栋的场地放置机器设备，每月租金4000元，第三人主张支付了搬迁费用5000元。
再查，原、被告确认双方仍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原告主张应收账款明细中的款项截止2014年1月22日，仅收到“优触”公司货款155639.20元，其余货款仍未收到。两被告于2014年9月16日提交《关于案涉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作价的说明》，同意案涉机器设备以100万元进行认定。两被告以本案反诉诉求于2013年7月31日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退股协议、收据、解除合同通知及EMS单、不同意单方解除的复函及EMS单、股东知情权案材料、要求返还75万的函及EMS单、工商登记资料、厂房租赁合同、环保局停产通知书、召开股东会议的EMS通知单、工业园管理方的通知、催促被告参加股东会的EMS通知、股东会决议通知及遴选评估公司通知、变卖机器协议、搬迁费用、租赁场地协议书；两被告提供的退股协议、催告函、解除合同声明书、不同意解除《退股协议书》的回复、撤诉裁定书、民事起诉状；以及（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733号庭审笔录、本院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江育根为第三人的实际出资人、钟丽萍为第三人的名义股东、原告为第三人的股东，三方共同自愿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退股协议合法性予以确认。两被告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法律关系，故应由名义股东钟丽萍享有股东相关的权利及承担股东相关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退股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应否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解除包括约定解除、法定解除。首先，原、被告就解除退股协议是否达成一致。从原、被告协商的过程分析，双方并未就解除退股协议达成一致。两被告于2013年1月22日向原告发出声明书要求解除退股协议，原告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不同意的回复。钟丽萍于2013年3月19日以股东知情权为由起诉第三人至本院，以第三人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为由主张仍为第三人的股东，但钟丽萍没有提出解除退股协议。因此，原告于2013年5月27日发出《通知催款函》实质上是原告要求解除退股协议的意思表示，但两被告未表示同意且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退股协议，由此可见，原、被告未就解除退股协议协商一致。原、被告在退股协议中没有约定协商解除的条款，原、被告双方亦未能协议一致，因此，不适用合同约定解除。
其次，两被告是否具有法定解除退股协议的权利。2013年1月22日，两被告以原告拒不履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退股协议是两被告主张原告根本违约并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行为，但是当时原、被告双方就固定资产价值仍然存在争议，且距双方2012年8月31日签订退股协议仅五个月左右，当时亦无证据显示原告已实际收取应收账款，需要给予原告及第三人必要、合理的时间去收取应收账款。因此，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尚不能确定，原告当时未支付两被告股权转让款不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两被告不具备法定解除退股协议的权利。原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自两被告的解除退股协议的通知到达时退股协议解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本案的案情，退股协议不宜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退股协议，两被告已依约退出第三人的经营，由原告对第三人进行经营管理，但第三人已于2013年7月1日停止生产经营，且原告已处分第三人部分机器设备，第三人无法恢复2012年8月31日签订退股协议时的原状，如若解除退股协议，两被告持有的股权无法恢复当时的价值，对两被告明显有失公平。
综上，原告诉求解除退股协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基于解除退股协议要求两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两被告要求继续履行退股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退股协议如何履行的问题。退股协议约定以应收款、固定资产折价、流动资金在扣除经营流动必需的资金以支付工人工资和应付款后计算股权转让款的价值，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固定资产，原告在退股协议中要求一次性折旧后作价100万元，两被告于2014年9月16日表示同意以100万元认定，因此，原、被告对固定资产一次性折旧后作价100万元达成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因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固定资产一次性折旧后的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故没有评估的必要。二、原、被告确认截至2012年8月31日第三人对外享有应收款（包括未到期债权）5379791.74元、对外负有应付款（债务）2923067.12元、在账流动资金2750313.28元。1.关于对外应收款。原告自2012年9月1日起对第三人进行经营管理，至第三人2013年7月1日停止经营已有11个月，至本案最后一次庭审2014年7月31日已有23个月。但原告主张截止2014年1月22日仅收回“优触”公司的货款155639.20元。原、被告在退股协议中未约定两被告有协助原告收取应收款的义务，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收取的货款的催收情况，未出示相关的债权凭证。原告在受让股权后负责第三人的经营管理，原告理应持有相关证据证明应收款的追讨情况，但原告没有合理理由不提供，因此，相关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被告双方约定应收款在实际收取后才作为股权转让款的计算依据，确定所转让股权的价值并支付给江育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则按退股协议的应收款全部数额作为计算转让股权价值依据。2.关于对外应付款，原、被告对第三人的债务为2923067.12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3.关于流动资金，原、被告双方确认为2750313.28元，并约定在保留经营流动必需的资金以支付工人工资和应付款后，剩余部分在确定固定资产价值后可再按股权份额分割。固定资产价值已确定为100万元，附件四应付账款明细中第14项载明8月份人员工资271660元（待确认），原告作为第三人的经营管理者，应持有经营流动必需的资金、2012年8月人员工资、2012年底年终奖金发放情况等证据材料，但是原告没有提供，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2012年8月份人员工资为271660元，第三人于2013年7月1日停止经营，因此第三人无需保留经营流动必需资金。因应付账款明细中已包括8月份人员工资，故流动资金可以作为股权价值认定的数额为2750313.28元。综上，依据退股协议约定股权价值为3103518.95元【（固定资产100万元+债权5379791.74元-债务2923067.12元+流动资金2750313.28元）×50%】，扣减原告已支付的75万元，原告仍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353518.95元。原告未依照退股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且事实上会造成利息损失，被告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固定资产的价值直至2014年9月16日才确定，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原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如上所述，由钟丽萍享有股东权利，因此，原告应向钟丽萍支付股权转让款2353518.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两被告其他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周雨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限原告周雨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钟丽萍股权转让款2353518.95元；
三、原告周雨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钟丽萍逾期付款利息（以2353518.95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告江育根、钟丽萍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569元，由原告周雨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815元，由原告周雨顺负担12433元，被告钟丽萍负担13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德英
审 判 员 管 燕
代理审判员 黄宇齐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嘉敏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6.《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7.《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8.《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9.《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