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无刑初字第0002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群众。2013年10月30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无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无极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乙，群众。2013年10月30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无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无极县看守所。
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检察院以无检刑诉（20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无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军然、李伟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自2004年以来在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在杨家庄村西私建用蓝皮丝熬制工业用胶的工厂，李某乙一直在熬胶厂为李某甲熬胶，将熬胶过程中所产生的废水直接排入地里的渗水坑。经无极县环保局对李某甲熬胶厂排放的废水取样检测，废水内所含重金属铬的含量达到国家重金属铬排放标准的六倍，严重污染了当地的环境。
该检察机关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追究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被告人李某乙因犯罪作用较轻，可以比照李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主要提出，其工厂泡蓝皮丝水池的水和蓄水池里的水是循环使用，未排出厂外，排出厂外的废水是洗编织袋水池里的水。另提出环保局监测报告里的水样，被告人只见从泡蓝皮丝水池里取样，未见从其它水池里取样。而且工厂每年都交环保费。
被告人李某乙对指控及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李某甲自2004年以来在无任何手续，无污水处理设备的情况下，在杨家庄村西私建用蓝皮丝熬制工业用胶的工厂，李某乙一直在熬胶厂为李某甲管理熬胶生产。熬胶过程中所产生的部分废水经被告人李某甲同意直接排入厂外的渗水坑。经无极县环保局对李某甲熬胶厂排放的废水取样检测，废水内所含重金属铬的浓度为9.24mg／L，超过国家重金属铬排放标准的六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无极县公安局现场笔录、照片及平面图证实：现场位于石家庄市无极县郭庄乡杨家庄村西李某甲的熬胶厂。熬胶厂东侧为麦田，西侧为麦田，南侧有一养猪场，北侧为麦田。厂内有三个洗皮丝池，三个长方形的过滤池，过滤池内废水通过熬胶厂东墙外的排水沟将废水排出。熬胶厂东侧麦田中有挖掘的东西向废水坑用以排放废水。现场勘查过程共制作笔录1份，绘制现场图2张，拍摄现场照片12张。
2、鉴定意见：（1）无极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无环监（水）字（2013）第049号监测报告结论为对无极县环境保护局委托送达的样品名称为杨家庄村村西李某甲非法熬胶场点蓝丝清洗池水样，监测项目ph值为9．47（无量纲）、总铬浓度为11.6mg／L。
（2）无极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无环监（水）字（2013）第050号监测报告结论为对无极县环境保护局委托送达的样品名称为杨家庄村村西李某甲非法熬胶场点废水池水样，监测项目ph值为9．21（无量纲）、总铬为10.5mg／L。
（3）无极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无环监（水）字（2013）第051号监测报告结论为对无极县环境保护局委托送达的样品名称为杨家庄村村西李某甲非法熬胶场点东侧渗坑水样，监测项目ph值为7．18（无量纲）、总铬浓度为9.24mg／L。
（4）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冀环测函（2013）1384号关于对无极县郭庄镇杨家庄村村西李某甲非法熬胶场点环境监测数据申请认可的复函对无环监（水）字（2013）第049号、无环监（水）字（2013）第050号、无环监（水）字（2013）第051号上述三项监测报告中的数据予以认可。
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我十年前就开始熬胶了，一直熬到现在。十天左右之前将这锅胶熬出来到现在我们没有开工干。厂子就股东一个是我，我聘用李某乙帮我经营熬胶厂，是我们厂子里的经理。我们熬胶的原料是皮革下脚料皮丝，熬成工业用胶。原料皮丝是无极县皮革小商贩送来的。我们熬胶的工艺流程先是用池子里的石灰泡皮丝，然后装袋用锅炉熬，最后蒸馏浓缩后就形成胶块。我在厂子东边挖了个坑，我们将废水排到那个坑里，每天排1000斤左右废水。废水里有没有重金属我不知道。我们厂子的工人有七八个，有明秩寺的五个妇女和我们村的两个妇女。胶产量每天产1吨左右，卖到正定县恒山市场，用途不清楚。原料皮丝是无极县皮革小商贩送来的，现在我们厂子里存留1吨左右的胶块。两个月前，环保局联合乡政府对我的厂子检查过，因为我的厂子重金属铬超标，将我厂子内的洗蓝皮丝的池子拆了，并责令我停产停业。前几年环保局向我罚过款，今年春天环保局向我罚款，我没交。环保局将我池子拆除后，我们将池子修好后又开始干。熬胶的工艺流程是首先让皮丝放到泡丝的两个大池子里吃灰，泡上5个小时，接着向池子里倒入浓硫酸中和，然后把池子里的水排放到蓄水池，把皮丝装入编织袋，放入熬胶锅加水熬，熬好后把装有熬渣、废料和次生品的编织袋放入第三个池子清洗。我厂子里有三个大池子，两个池子是用来泡皮丝的，这两个池子里面的水与我厂子里东北角的蓄水池相连通，为了节省成本，我们会重复使用洗皮丝的水；另外一个池子是用来清洗熬胶时用来装皮比的编织袋的，洗编织袋的水排入到胶厂东北角外的大坑里面。那三个池子东边是有一个排水道，那时因为我们需要沉淀一下水里面的皮丝和污垢，那个水道是连到分离池的，通常沉淀几天，等着里面沉淀满了，等着里面沉淀满了，我们就去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所以有这么个水道，水道那里面也是分着的，只有洗袋子的水是排出厂子外面的大坑里去的。原来那里有个坑，里面有烂砖头什么的，我让人重新扩大了清理出来的。我厂子里没有污水处理设备。因为这个袋子也能重复使用几次，不清洗来熬出来的胶质量有影响，再有就是熬胶时把皮丝用编织袋装起来然后上锅蒸，分离出来的是透明的胶，袋子里面是胶渣和一些废料，所以需要用来清洗。
（2）被告人李某乙供述：大概4年前我到李某甲的熬胶厂开始熬工业用胶，一直熬到现在，十几天前将这锅胶熬出来到现在我们没有开工干。李某甲的熬胶厂就李某甲一个股东，我给他打工。厂子里以前有明秩寺的五个妇女，还有我们村的两个人。主要生产工业胶，原料是皮革下脚料蓝丝。我们熬胶的工艺流程先是用池子里的石灰泡皮丝，然后装袋用锅炉熬，最后蒸馏浓缩后就形成胶块。每天产量大概有1千多斤。用途不知道，去向是正定县衡山市场有专车来拉。生产时的废水都排到厂子东边的一个坑里，那个大坑是我来到厂子里后，和李某甲一起在东侧找到一个大土坑，每天排一千斤左右。厂子里有三个大池子，两个池子是用来泡皮丝的，这两个池子里面的水与我厂子里东北角的蓄水池相连通，为了节省成本，我们重复使用洗皮丝的水；另外一个池子是用来清洗熬胶时用来装皮丝的编织袋的，洗编织袋的水排放到胶厂东北角外的大坑里面。因为这个袋子也能重复使用几次，不清洗几次熬出来的胶质量有影响，再有就是熬胶时把皮丝用编织袋装起来然后上锅蒸，分离出来的是透明的胶，袋子里面是胶渣和一些废料，所以需要用来清洗。洗皮丝的水是循环使用的，洗装蓝皮丝熬胶的袋子的废水排到厂子东侧的大坑里去了。就将厂里洗皮丝的袋子的废水排到坑里了。厂子里的污水没有经过处理，没有污水处理设备。
4、证人孙进雪的证言证实：今天上午9点多钟，我们环保局总工程师郝永才带着我们北苏环保所我和贾云肖等人一起到杨家庄村西检查出一家无证的用蓝皮丝熬胶的污染工厂。发现厂子院内大量蓝皮丝，两个熬胶的锅，里面还有洗干净的皮丝，另外有几个池子里还用水泡着没有洗的蓝皮丝。池子边上有排水沟，排水沟通到厂子东墙外一条渗水坑，坑里当时还有污水，厂里没人。我们依法对厂子检查一遍，写了记录，还在厂子东边的渗水坑采集一些污水。随后我们给乡政府联系一下，乡政府派了挖掘机过来，我们指挥挖掘机拆除了熬胶的设备，正准备将这些设备装上车依法扣押，厂子老板李某甲还有一个工人先后就到了。他俩看我们正装设备，就上来阻扰我们，不让我们装车，我们劝说，他们不听。后来我们总工程师就打电话报警了。厂子里有大量半成品工业胶，还在烘干房里烘干，另有大约30多袋成品胶，1袋大约七八斤，院子里有七八吨蓝皮丝。去年我们到这个厂子进行取缔，当时拆除了他的池子。经检查，李某甲的厂子没有污水处理设备。
5、证人贾云肖的证言证实：今天上午9点多钟，我们环保局总工程师郝永才带着我们北苏环保所工作人员等人一起到杨家庄村西李某甲的厂子检查，发现他的厂子还在生产，但他的厂子是一个无证的污染作坊，李某甲不在厂子里，我们就将现场仔细检查了一下，并作了记录，并要将其厂子内生产机器卸除扣押，在扣押时李某甲的工人李某乙和李某甲相继到来并阻止我们执法，我们赫总就给公安机关联系。我们检查的时候发现这个厂子里有三个洗蓝皮丝的池子，其一个池子里还泡着蓝皮丝，工厂院子里有一个蒸汽的锅炉，两个熬蓝皮丝成胶的锅，这两个锅内都有成袋的蓝皮丝，厂房东侧院内有一个用来排放洗蓝皮丝废水的坑，两车间内都有烘干的成品胶放置，工厂院内还放置七八吨的蓝皮丝。工厂内排放的废水内含超标的重金属铬，我们对那个排放废水的坑进行了检查，发现厂内并无净化废水的措施选择了直接排放，我们当场对坑内废水进行了取样检测。李某甲和建来阻止我们扣押并将装上车的电机，变速箱往下卸，边卸边骂我们。
6、证人宋俊烟的证言证实：今年10月份我到李某甲、李某乙的工厂打工，李某甲说一天75元，一天一池，我干了六天。我具体工作是在一个池子里把皮丝捞出来放到一个小布袋内，其他工人将小布袋放入一个大锅内。厂子在明秩寺村东，杨家庄村西。池子里有时候有水，有时候没水，至于水流到哪儿了我没注意。
7、证人高月钗的证言证实：今年10月份我和我村的改英，俊烟等人到李某甲、李某乙的工厂打工，当时说的价格是一天75元，我干了七八天，我在一个圆形池子里捞皮丝，把皮丝装到一个小布袋里。池子里有时候见到水泡着皮丝，有时候池里水排完了只剩下皮丝。池子的水流到厂子东墙外边了，外边有个大坑。洗皮丝的水没有经过处理，我不知道池子每天向外边排多少污水，也不知道洗皮子的水含有有毒物质。
8、证人李改英的证言证实：今年种完麦子后我就在李某乙、李某甲的厂子上班，我在那干了三五天，李某甲一天给我75元钱。前段时间公安、环保查处厂子时我就在那里上班。我们是在把池子里的污水排完后才去干活，池子里有水是上一个步骤，我们是下一个步骤。我具体在一个池子里把皮丝捞出来，放到一个小布袋里。洗皮子的水流向哪了我不知道。池子里的污水是每天排放一次。晚上水里是污水，等早上我们去池子里的水就是干净的了。
9、证人乔凤传的证言证实：我叫乔凤传，我是种菜卖莱的，在杨家庄村村西包了一块地种菜，在我菜地的西边还有一个厂子，是一家熬胶的厂子。这家厂子的老板是李某甲、李某乙的，听说因污染环境被抓起来了。我也是听说的我的菜地挨着他，那天环保局的过来查的时候，我也听说了，他们厂子的排水坑就在我菜地的北头。李某甲、李某乙今年开工的这几天，往我菜地北头的排水坑里排水了。他排水的水我也不清楚，颜色很深，水也不好闻。
10、证人高月钗的证言证实：我在李某甲厂子里打过工，具体的工作是在一个圆形池子里捞皮丝，把皮丝装到一个小布袋里，这个池子里有皮丝还有水，池子里的水是通过管子排到厂子东北角墙外的大坑里去了。我在我上班期间见过厂子的污水向外面的大坑排过污水，那个大坑是什么时候挖的我不清楚，我去胶厂的时候已经有那个大坑了，自从今年种完麦子以后我见到的是一天排一次。胶厂的坑的用途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就见到排的水都排到那里面了。
11、无极县环保局调查询问笔录证实：熬胶厂生产废水排到了东北边上的水坑内。环保局当场对洗皮池、渗坑内提取了水样，并拍照取证。
12、无极县环保局环境监察通知书证实：2012年11月18日和2013年4月5日两次要求被告人李某甲的熬胶厂停止生产，拆除生产设备，清理现场。
13、无极县环保局涉嫌环境犯罪移送书
14、本案当事人户籍证明信。
15、无极县公安局郭庄派出所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无犯罪记录。
16、无极县公安局北苏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0月30日接到报警后在杨家庄村西胶厂将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抓获。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自2004年以来在无任何手续，无污水处理设备的情况下，在无极县杨家庄村西私建用蓝皮丝熬制工业用胶厂，将熬胶过程中所产生的部分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地里的渗水坑，并雇用被告人李某乙管理经营，全程参与生产过程。经监测其厂外渗水坑的水样总铬含量为9.24／mg／L，是国家规定的1.5／mg／L的6.16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第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二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某甲辩称，他的熬胶厂只是将洗纺织袋的水池中的废水排出厂外，与被告人李某乙所称一致，应予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称，环保局工作人员，在其熬胶点取水样时，只见工作人员在泡皮丝的水池内取水样，未见取其他水样。在无极县环保局2013年10月30日的现场检查笔录中记录，工作人员当场在洗皮池、渗水坑内提取了水样，并拍照取证，笔录中有李某甲、李某乙签字，庭审中二被告人对笔录及现场照片无异议，因此被告人李某甲辩称环保局工作人员，在其熬胶点取水样时，只见工作人员在泡皮丝的水池内取水样，未见取其他水样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某甲称，其每年都上交环保费用。无证据证实，且上交环保费用是无极县环保局对被告人李某甲的行政管理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是初犯，庭审中认罪太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乙受被告人李某甲雇佣，按李某甲意志工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轻，可以比照被告人李某甲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通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罚金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李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6月29日止；罚金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卢贞建
审 判 员 李 巍
人民陪审员 司伟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