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余兵，住安徽省岳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进，住安徽省岳西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海洋，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葱，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会情，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华松，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幼平，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方书林，怀宁县清河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负责人：段金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桂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谢余兵、王先进因与被上诉人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怀民一初字第0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余兵、王先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海洋、被上诉人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书林、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委托代理人骆桂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5日5时40分，张宗保驾驶由其所有的皖H×××××号小型轿车沿沪聂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53公里280米处，会车时逆左占道与对向谢余兵驾驶王先进所有的皖H×××××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宗保及皖H×××××号小型轿车乘坐人夏效年（1951年12月出生，系丁葱的儿子、谢会情的丈夫、夏华松、夏幼平的父亲）死亡，胡火生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做出责任认定，张宗保负事故主要责任，谢余兵负事故次要责任，夏效年、胡火生无责。皖H×××××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投保了400000元限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皖H×××××号货车在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原审另查明：皖H×××××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王先进，由谢余兵、王先进共同购买，合伙经营。事故发生后，谢余兵预交45400元在怀宁县交警队，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从中支取丧葬费用20000元。
原审再查明：夏效年生前系怀宁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三桥供电所退休职工。其母亲丁葱生于1921年12月，生育两个儿子夏效益、夏效年。夏效年生前与其母亲丁葱共同居住在怀宁县小市镇平坦居委会夏效年所有的房屋内，该房屋位于怀宁县小市镇集镇规划区范围内。
对于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5447元。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40267.5元。计算方式为16107元/年×5年÷2人，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认为丁葱户籍系农民，该赔偿项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丁葱系年逾九旬的老人，本人虽系农民户籍，但一直随儿子夏效年在小市镇平坦居委会居住、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6107元/年主张应予支持。谢余兵对供养人人数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40267.5元（16107元/年×5年÷2人）。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20000元。经庭审查明，夏效年因事故死亡，其哥哥、女儿及家人等多名近亲属从外地赶回来处理丧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回家办理丧事的近亲属人数较多，确需支出交通费和食宿等其他费用，造成一定误工损失，结合其家庭实际收入水平和当地生活消费水平，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为10000元。4、死亡赔偿金397424元，计算方式为24839元/年×16年。夏效年生前系怀宁县三桥供电所退休职工，其户籍性质虽系农民，但本人退休后享受退休职工待遇，同时其家庭住所地位于怀宁县小市镇集镇规划区内，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397424元（24839元/年×16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夏效年在本起事故中不幸死亡且不负事故责任，其近亲属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为：丧葬费25447元、办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10000元、死亡赔偿金437691.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2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553138.5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宗保驾驶皖H×××××号小型轿车会车时逆左占道与对向谢余兵驾驶王先进所有的皖H×××××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宗保及皖H×××××号小型轿车乘坐人夏效年死亡，胡火生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宗保负事故主要责任，谢余兵负事故次要责任，夏效年、胡火生无责，事实存在，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皖H×××××号中型自卸货车系谢余兵、王先进共同购买合伙经营，登记在王先进名下，谢余兵、王先进应当赔偿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本起事故造成二死一伤的严重后果，根据公平原则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应当为其他受害人预留一定份额。太平洋财险安庆中心支公司认为皖H×××××号货车在本起事故中超载，商业险应当扣除10%的免赔率，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是格式合同的提供者，未就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尽明确的告知和说明义务，在产生歧义和不同理解时，应当采纳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故原审法院对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谢余兵、王先进合伙经营皖H×××××号货车，庭审中谢余兵、王先进出示协议书一份，证明王先进已经将该车辆所有的股份转让给谢余兵，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度皖H×××××号货车的有关投保手续由王先进办理，同时车辆的登记车主仍然是王先进，仅凭该协议书不能达到王先进已将所有股份转让给谢余兵的证明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二、谢余兵、王先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经济损失141941.55元[（553138.5-60000）-20000]×30%；四、驳回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公司负担900元，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负担495元，谢余兵、王先进负担1100元。
谢余兵、王先进共同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算不当：对于夏效年的死亡赔偿金及丁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对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应以3000元为宜。2、皖H×××××号车虽登记在王先进名下，但其在2013年8月就已经转让给了谢余兵，王先进并非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王先进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系双方责任事故，原审法院未将皖H×××××号车责任人列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而是另行立案，程序违法。4、原审法院对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在本案中判决赔付60000元，为其他伤亡人员预留份额过低；5、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谢余兵、王先进也只应承担30%即24000元，该24000元也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共同辩称：1、一审中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死者夏效年系退休职工，居住在城镇规划区内，故原审对于各项损失的认定正确；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不受责任认定的限制，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中愿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来承担，只要求谢余兵、王先进承担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的14000元自愿放弃，也不再就该14000元向其他人主张权利；3、肇事车辆登记在王先进名下，且由王先进与谢余兵共同经营，故谢余兵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对于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在原审法院起诉的另一案件，是依据夏效年乘坐的出租车投保的承运人险而起诉的，与本案属不同案由，且主张的损失与本案并不重复，一审法院将两案件分别立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考虑到本起事故还造成其他人员伤亡，已经在交强险限额中预留了一部分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辩称：谢余兵、王先进的上诉理由合理。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的认定及处理是否正确；3、王先进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主张因夏效年死亡而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得到赔偿。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的是HA××××号车应承担的责任，对于皖H×××××号车辆应承担的责任，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而是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了公路运输合同纠纷之诉，原审将两案件分别审理，并无不当。根据一审中提供的怀宁县小市镇人民政府、建设规划服务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夏效年的社保缴费存折、怀宁县三桥供电所出具的证明以及夏效年的土地证、房产证等证据来看，夏效年系三桥供电所退休职工，且居住在怀宁县小市镇集镇区，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丁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审法院结合其家庭实际收入水平和当地生活消费水平，酌情认定支持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过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夏效年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且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主张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考虑到本案另一死者张宗保也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情况下，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赔偿限额中预留50000元，同时对本案中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6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是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对本案中主次责任按照7:3的比例负担均无异议，且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二审中明确表示只要求谢余进、王先进承担30%即6000元，对剩余的14000元不再要求他人承担，故谢余进、王先进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6000元。对于王先进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谢余兵、王先进在原审中提供了一份协议书，证明王先进在2013年8月31日已将其与谢余兵共同所有的皖H×××××号车辆的50%股份全部转让给了谢余兵，故谢余兵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10月15日，在签订转让协议后两年多时间内，谢余兵、王先进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事故发生时车辆仍登记于王先进名下，且从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的材料来看，2015年3月27日仍然是由王先进在保险公司办理的投保手续，故原审法院认定仅凭该协议不能达到王先进已将所有股份转让给谢余兵的证明目的，并无不当，故对谢余兵、王先进主张王先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1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经济损失141941.55元[（553138.5-60000）-20000]×30%；驳回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19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谢余兵、王先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为“谢余兵、王先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公司负担900元，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负担495元，谢余兵、王先进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谢余兵、王先进负担1600元，丁葱、谢会情、夏华松、夏幼平负担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梦灵
代理审判员 余月琴
代理审判员 赵红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 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