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刑二终字第10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原系溧阳市政协提案委员会主任科员，曾任溧阳市农林局副局长兼溧阳市农业机械局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3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溧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国芳，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梅建峰，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3）溧刑二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唐国芳、梅建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1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黄某利用担任溧阳市农林局副局长兼农机局局长的职务之便，在分管农机工作中，为他人谋利益，收受江苏东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洋公司）、王某等单位和个人贿送的人民币88000元。被告人黄某在接受调查期间，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举证，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黄某的庭前供述、史某乙的庭前供述、证人王某、扈某、史某甲、郑某、蒋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干部履历表、溧阳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改制资料等书证予以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溧阳市农林局副局长兼农机局局长的职务之便，在企业改制和进行农机推广工作中，非法收受他人的财物8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某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决定对被告人黄某所犯受贿罪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黄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决犯罪所得人民币八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黄某在2006年春节收受王某的2000元和2007年春节收受王某的1000元，属于人情往来而非受贿。2、黄某2008年收受的30000元的款项来源不确定，认定受贿的证据不足。3、黄某将受贿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公务支出，应当从宽处罚。4、一审判决量刑过重，黄某具有自首、全部退赃的情节，请求改判缓刑。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的主要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1年至2008年间，上诉人黄某利用担任溧阳市农林局副局长兼农机局局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王某、史某甲及东洋公司贿送的人民币共计880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溧阳市农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经理王某为能将该公司顺利改制给其个人，于2001年10月底的一天，到上诉人黄某家中，贿送给黄某人民币50000元。
2-3、王某为改制后的企业继续得到上诉人黄某的关照，于2006年春节，贿送给黄某人民币2000元；于2007年春节，贿送给黄某人民币1000元。
4、东洋公司总经理助理史某甲为感谢上诉人黄某在推广其公司生产的插秧机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与支持，并希望以后继续得到关照与支持，于2007年年底的一天，在溧阳市太白酒楼饭店，贿送给黄某人民币5000元。
5、2008年下半年，史某甲为感谢上诉人黄某等人对东洋公司工作的关照与支持，在溧阳市云海宾馆内，以奖金名义贿送给黄某人民币30000元。
另查明，上诉人黄某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上诉人黄某的家属为黄某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一审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溧阳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改制材料，证明：2002年年初由黄某代表溧阳市农林局将原农机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王某等情况。
（2）东洋公司财务记账资料，证明：东洋公司与农机公司、溧阳市新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公司）和溧阳市新奥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之间的业务来往情况，及新丰公司尚欠东洋公司12万多元货款的情况。
（3）发票三张，证明：黄某2008年元月30日在溧阳市第一糖烟酒有限公司购买的烟酒款为44200元，2009年2月3日、23日分别为40950元、32500元。
（4）简历、干部履历表、中共溧阳市委文件、溧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市政府关于印发溧阳市农林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等书证，证明：上诉人黄某的身份及职务情况。
（5）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案发及到案情况”，证明：本案的案发及上诉人黄某到案的情况。
（6）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明：检察机关从黄某的家属处扣押人民币20万元。
（7）溧阳市溧城镇砻坊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黄某平时表现良好，若对黄某判处缓刑，社区愿意配合做好帮教工作。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1年10月份，为了顺利改制，我和扈某商量，到黄某家中送给黄某5万元。2007年，黄某儿子结婚，我和扈某一起送给黄某一个红包，里面是3000元现金。我母亲去世后，黄某带了2条软中华烟和花圈、纸来吊丧。从2002年春节到2005年春节，我都送黄某2条软中华烟和2瓶五粮液白酒，2006年春节，我送给黄某2000元现金，2007年春节送给黄某1000元现金。因为黄某是农林局副局长兼农机局局长，分管农机工作，我公司主要经营农机产品，黄某对公司比较关心，所以趁黄某儿子结婚、过年送点烟酒、现金表示感谢。因为2007年公司营业执照吊销了，所以就少送点，2007年以后就没有送了。并有证人扈某的证言笔录相印证。
（2）证人史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2001年我被省农机局派遣到建湖东洋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助理，负责江苏省的插秧机销售业务。在2007年年底的时候，我到溧阳办事，在太白酒楼吃晚饭后，送给黄某5000元钱。
2008年7、8月份的时候，有一次我到溧阳有事，史某乙对我讲今年溧阳销售了700多台东洋插秧机，销量在全省排第一，请我能不能帮他们讲讲好话，让东洋公司发些奖金给他们。我回去后就把史某乙提出来的想法向东洋公司的陈总讲的。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打电话给史某乙讲东洋公司的陈总已经定下来了，以奖金名义给你们10万元钱。没过几天，我有事要去溧阳，就打电话给史某乙讲先把东洋公司答应给你们几个人的奖金分配一下，我讲新丰公司还欠东洋公司十几万元货款没有结清的，你先问问新丰公司账上有没有钞票，要是有的话先从新丰公司拿10万元出来分配一下，到时再让东洋公司和新丰公司结算。史某乙同意的。当天晚上，黄某和史某乙先后到我住在云海宾馆的房间里来，他们商量下来是史某乙和黄某每人3万元、荆和平和范静每人2万元钱。当时史某乙对我讲我也辛苦了，帮了他们忙，让我也分1万元钱。我之所以会与东洋公司协调现金奖励的事情，而且东洋公司最终决定以奖金的名义给黄某、史某乙等人10万元钱，主要是感谢他们的推广，让东洋插秧机2008年度在溧阳能有一个好的销量，同时也希望今后他们继续帮我们做好插秧机的推广、服务、维修等工作。
当时我也把先从新丰公司拿10万元钱以奖金的名义给史某乙、黄某等人情况向东洋公司讲过的。我离开公司后由一个叫顾某的业务经理接替我的工作，但是我没有跟他办理工作交接，没有跟他提过新丰公司拖欠东洋公司十几万元货款的事情，也没有跟他提过东洋公司有10万元奖金给黄某、史某乙等人。我之所以不跟顾某讲新丰公司拖欠货款的事情也是想把这10万元奖金的事情了结掉，用新丰公司拖欠东洋公司的十几万元货款与10万元奖金相抵消。我离开东洋公司以后史某乙也打电话跟我讲到过，让我与东洋公司协调协调，把10万元奖金打给新丰公司。当时我就对史某乙讲，原先新丰公司还欠东洋公司十几万元货款的，叫他们不要再支付这笔货款了，就当是和10万元奖金抵消了。
（3）证人顾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8年年底史某甲离开公司后我负责江苏苏南地区的销售工作。公司账上显示溧阳新奥公司欠我们公司的12万多元钱是史某甲负责的时候溧阳市农机销售公司欠我们公司的钞票，当时史某甲离开的时候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他没有跟我提出来有这笔欠款，我接手苏南销售业务的时候也跟公司提出这笔欠款的事情，但是公司也没有叫我去催收这笔欠款。
（4）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8年，史某甲跟我提出，要奖励10万元给溧阳农机推广站，后来公司讨论后同意的。按照东洋公司的规定，每年销售的插秧机包括配件款，在每年年底都必须结清，但是2008年溧阳的情况比较特殊，当时我们公司总经理办公会上研究，同意奖励给溧阳市农机推广站10万元。所以2008年年底新丰公司欠我们的17.8万多元就没有催要，后来史某甲离开东洋公司了，由顾某具体负责苏南片区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公司也没有要求顾某催要这笔欠款，同时公司也没有兑现10万元钱奖金给溧阳市农机推广站，这笔十多万元的欠款就一直挂在公司账上。2010年我离开东洋公司，到现在为止新奥公司还欠东洋公司12.5万多元，说明公司后来一直也没有催要这笔欠款，实际上相当于东洋公司已经兑现了给溧阳市农机推广站的10万元奖金，这笔欠款事实上也不会要了。况且东洋公司在2011年的时候，省农机局也撤资了，东洋公司也被其他企业收购重组了，他们也不会再去要这笔欠款了。
（5）证人史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我、黄某和史某甲在一起吃饭时，我对他讲今年溧阳销售了800多台的，销量在全省排名第一，我和黄局几个人吃不少苦的，东洋公司是不是可以搞点激励政策、奖励奖励我们几个人。后来有一天史某甲打电话给我讲厂里定下来拿出10万元钱作为给我们几个人的奖金。隔了一小段时间，有一天史某甲打电话给我讲他要到溧阳来了，等他到后就把上次东洋公司定下来的奖金先分配一下，但他现在身上没钱，让我先去看看新丰公司账上有没有钞票，要是有的话就先从新丰公司拿10万元出来分掉，到时再让东洋公司和新丰公司之间结账。之后我就安排我妻子先从新丰公司财务上拿10万元钱给我，但我妻子讲公司财务上没有那么多现金，我算算自己最起码能分到2万元钱的，所以就让我妻子给我8万元钱。后来在晚上去云海宾馆史某甲的房间内，商量下来的结果是黄某分3万、史某甲分1万，我和范静、荆和平各2万，我当时把钱分别给黄某和史某甲的。东洋公司以奖金的名义送给我们10万元钱，一方面是为了感谢我们帮他们企业推广东洋插秧机，让他们2008年度在溧阳能有一个好的销量，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我们继续帮他们做好插秧机的推广，包括售后的维修等工作。东洋公司一直没有把10万元钱“奖金”汇到新丰公司，我打电话向史某甲催问，他答复我讲新丰公司还欠着东洋公司十几万元货款的，让新丰公司不要再支付这笔货款，就当是和10万元奖金抵消了。后来市新丰公司欠东洋公司的十几万元货款一直没付、等于和10万元“奖金”冲抵掉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6年我开办新丰公司，从事插秧机销售等。2009年年底我公司转让后，主要是欠建湖东洋公司一笔钞票，我记得有十六、七万元的。后来东洋公司也向我们催要过这笔欠款，我也被催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在2010年的时候还了3万多元给东洋公司。后来他们就没有再向我催要过欠款，实际上我还欠东洋公司12万多元，就算他们向我要这笔欠款，我也不会还了，因为东洋公司还欠我公司8万元钱没有结清的。2008年年底的时候，我公司的会计宋某（系史某乙妻子）打电话给我讲建湖东洋公司要借我们新丰公司8万元钱，因为我公司和东洋公司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的，我就答应的。并有证人宋某的证言笔录相印证。
（7）证人郑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8年春节前，其没有让黄某买4万多元的香烟提货券，黄某购买香烟的发票也没有给其看过。
（8）证人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9年春节前，其没有叫黄某两次共计购买7万余元的香烟提货券用于春节安排，也没有见过黄某的两张发票。
（9）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三张发票是黄某说已经跟一把手局长说过了，购买香烟用于春节安排的，喊其作为证明人签字的，所以其才签字。
3、被告人供述
上诉人黄某的供述笔录，证明：王某当时是农机公司的副经理，公司原属于溧阳市水利农机局。2001年10月，农机公司隶属于溧阳市农林局，农机公司当时改制已经开始但还没有结束。这时，我已经担任农林局的副局长兼农机局局长，农机公司的改制由我具体负责。2001年10月底左右，王某到我在和平北路的家中拜访，送给我5万元钱。这5万元钱被我个人和家里慢慢开支用掉了。
王某公司改制后的每年春节，他都会送2条中华烟给我。2006年春节，他送给我现金2000元。2007年春节送给我现金1000元。2007年9月底我儿子结婚，我请王某和扈某吃喜酒的。王某来喝喜酒时，送了3000元现金，用红包装着的。王某母亲过世时，我买了点东西去吊丧。我当时是农林局的领导，他公司发展还需要我继续关心的，所以他才会一次次送钱和烟给我。
我们农机科一直负责东洋公司插秧机的推广、宣传和售后服务事宜的协调，几年来一共销售了1800多台。2008年史某乙讲东洋插秧机今年销售得这么好，要他们厂家兑现政策、弄点奖励，我同意的。当年下半年的一天，史某乙打电话给我，讲史某甲带着东洋公司给我们的10万元奖金到溧阳来了。我和史某乙就到史某甲在云海宾馆的房间里，我收下了3万元钱。我们农机科（农机站）的人员在东洋插秧机的宣传、推广过程中起了很好的作用，使东洋插秧机在溧阳的销量很好，东洋公司为了感谢我们才给我们钱的。2007年东洋插秧机厂还通过史某甲送给我5000元现金，是史某甲到溧阳太白酒楼给我的。收受东洋插秧机厂的钱都被我个人和家庭开支用掉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黄某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的家属为其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某春节期间收受王某钱款应属于人情往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某的证言与黄某的供述以及其他书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王某在春节期间送黄某财物的目的均围绕黄某在农机管理上的职权，一审公诉机关已经将黄某与王某之间的人情往来扣除而未予指控，故黄某收受该款不属于人情往来，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某2008年收受的30000元的款项来源不确定、认定受贿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史某甲、陈某、顾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史某甲以东洋公司名义从农机公司借款，后以奖金名义贿送给黄某等人，黄某收受的30000元来源确定，应当认定为受贿。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某将受贿款用于公务支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某在侦查机关一直供述将受贿款用于个人及家庭支出，辩护人提交的发票仅能证明黄某购买烟酒的行为，不能证明该支出用于公务，且得不到证人郑某、蒋某等人证言的印证。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某具有自首、全部退赃等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及情节，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黄某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人黄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对其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刑二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犯罪所得人民币八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刑二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黄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黄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文
审 判 员 孔祥俊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