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贵，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大海，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虹，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刚，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虎，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张克贵因与被上诉人杨虹、余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克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虹对张克贵的诉请。事实和理由：杨虹、余虎在一审中提供的近两年销售、进货流水记录以及送货单，其笔迹明显系在极短期限内由同一支笔书写，不可能是在近两年的时间内逐次书写形成。是杨虹、余虎串通，为了损害张克贵的利益而在事后短时间内一次性书写。余虎负责合伙事务期间，其销售生猪所得的款项足以支付杨虹的饲料款，余虎没有理由长期拖欠。
杨虹辩称，一审法院充分听取张克贵的意见，并根据张克贵的申请就有关销售记录等相关资料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没有结果，且张克贵没有证据来反驳本案的买卖行为、销售记录等真实有效。张克贵和余虎合伙发生纠纷，不能抗辩本案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张克贵认为杨虹、余虎有串通的不良行为，在一审中没有主张买卖合同无效或者应当撤销的权利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虎、张克贵连带给付拖欠杨虹的饲料货款243902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余虎、张克贵于2013年9月经口头协议合伙投资在草坝镇广华村七组修建养猪场。2013年9月18日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注册成立了“雅安市雨城区兴利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注册号：X。2013年12月9日，余虎、张克贵就合伙行为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修建猪场所需资金和购买种猪及饲料所需50万元由张克贵出资。张克贵、余虎各占养殖场资产50%，投资风险按各自所占股份比列承担。2015年3月29日，因“名兴草快速通道”建设需要，张克贵、余虎合伙修建的雅安市雨城区兴利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养猪场被拆迁。
2013年10月21日，余虎、张克贵从眉山购买60-120斤重的种猪41头，同月24日，从正大公司购买180-280斤重的种猪20头。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2月14日，余虎向雅安市雨城区文虎饲料店赊购281800元饲料用于喂养与张克贵合伙饲养的小猪和种猪。
2014年7月8日起至2015年3月23日止，杨虹向余虎销售了373902元的饲料，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杨虹承认送货单系余虎与张克贵进行合伙协议诉讼时，应余虎的要求补写。杨虹为证明其向余虎送货，出具了一份流水账单，杨虹陈述该流水账单是每次送货时余虎为其书写，流水账单共计三页，第一、第二页为销售饲料的流水记录，第三页为汇总。余虎认可该流水账单为其向杨虹出具，并陈述该流水账单确系每次送货后，由余虎在杨虹提供的笔记本上记录。同时，余虎也提交了一份流水账单，该账单也为三页，与杨虹的流水账单相同，第一、第二页为流水账单，第三页为汇总。两份流水账单从书写格式和内容基本相同。两份流水账单的第一页均记录了12笔饲料流水，第一页的正上方余虎提交的记录的抬头为“2014杨虹饲料余虎”,杨虹提交的记录为抬头“2014年杨虹余虎”，两份记录的第一页第五行均有“9月5号50包7650元”中7650元中的7字均有明显涂改痕迹，两份流水记录的第二页完全相同，第二页第二项“1月6号150包饲料150包22500元”中的多写了150包也一样，第三页总计有四行内容均相同，第一行均为“总366252元”，第二行均为“2015年3月30号以负13万元整”，第三行均为“还负236252元”，第四行均为“2015年3月30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克贵主张两份记录为同一支笔在同一时间书写而成，杨虹和余虎存在伪造证据可能，要求对两份记录是否一次性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两中心不具备相应的鉴定技术，未作出鉴定结论。
2015年4月1日拆迁时，养猪场饲养有母猪154头，公猪1头，育肥猪20头，未断奶的小猪10头。余虎将母猪以700元每头，育肥猪1200元每头，小猪100元每头的价格进行了销售，共计售得价款132800元。另查明，余虎与张克贵合伙期间，余虎所作记录显示使用了730000余元的饲料。
拆迁后，张克贵与余虎发生纠纷，张克贵于2015年4月7日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合伙协议，分配合伙财产。2015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对该合伙协议案件依法作出了判决，终止张克贵与余虎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合伙财产2266477.10元，由张克贵分得1030000元，余虎分得1236477.10元。张克贵与余虎合伙协议纠纷案现已执行完毕。
经杨虹等四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以四案饲料款的总额对张克贵和余虎在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的拆迁款各冻结3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张克贵和余虎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发生，余虎、张克贵是否拖欠杨虹货款；三是货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一、关于张克贵和余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张克贵于2015年4月7日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合伙协议，分配合伙财产。2015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对该合伙协议案件依法作出了判决，终止张克贵与余虎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张克贵以与余虎合伙成立“雅安市雨城区兴利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终止合伙协议之诉，被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又主张“雅安市雨城区兴利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主张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终止张克贵与余虎之间的合伙协议的事实不符，故张克贵主张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的辩解不成立，张克贵、余虎已经通过合伙协议诉讼分配了“雅安市雨城区兴利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财产，对合伙期间所负债务应由张克贵、余虎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本案中不追加“雅安市雨城区兴利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为被告。
二、关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发生，余虎、张克贵是否拖欠杨虹货款的问题。本案庭审中，余虎作为买卖合同的直接参与者，合伙事务的执行人明确表示买卖饲料真实存在，且杨虹向余虎送货，余虎除在自己的账本中进行流水记录外，还在杨虹的账本中作了流水记录，依据现有证据及余虎的自认，可以认定杨虹和余虎间存在买卖饲料的合同关系。张克贵主张该记录为杨虹与余虎串通损害其利益而伪造，因鉴定未能得出鉴定结论，且该主张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流水账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杨虹、张克贵记录的流水账单的记载，养猪场欠杨虹236252元。该款项系余虎为履行与张克贵的合伙事务所拖欠，双方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合伙款已被双方分配，张克贵与余虎对上述款项应各自承担50%的支付责任，即各承担118126元，
张克贵主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依法律规定，合同可以是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张克贵关于合同一定为书面形式的主张不成立。张克贵主张文虎饲料店和杨虹均赊销给余虎的饲料，饲料总量、日常间隔赊销量、赊销频率、兽药量、售药频率与生猪存栏头数不成比例，涉嫌串通制造假证据，对张克贵实施诉讼欺诈。从余虎记录的涉及余虎与张克贵合伙期间饲料的使用情况看，投入与产出的确不成比例，依现有证据并不能确认造成不成比例的原因为杨虹与余虎串通造假。张克贵主张依收款收据，证明款项已支付，张克贵无证据证明收款收据出具后，依收据的内容支付了相应款项，故对张克贵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克贵主张余虎母亲的养猪场与余虎、张克贵的养猪场在同一地点，从而主张余虎母亲饲养的猪可能吃了部分饲料，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张克贵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余虎主张其支付给杨虹的130000元张克贵应承担一半，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三、关于货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对此双方无约定，从杨虹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视为张克贵、余虎已逾期支付货款，张克贵、余虎应从杨虹起诉的2017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余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虹货款118126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2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张克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虹货款118126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2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杨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8元，减半收取为2679元，由余虎、张克贵各负担1339.5元，该费杨虹已预交，余虎、张克贵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将该费支付给杨虹。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余虎已自愿与杨虹达成履行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余虎与张克贵在合伙《协议》中约定购买饲料的
款项由张克贵负责出资。庭审中，张克贵认可自己并未实际出资用于购买饲料，余虎作为实际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在管理养猪场、饲养生猪的过程中，与杨虹发生了赊购饲料、兽药的买卖行为，每次的销售均有杨虹和余虎各自的流水账单记录为证，现查明养猪场应当支付杨虹货款236252元，由张克贵、余虎分别承担支付责任。故张克贵尚应支付杨虹货款118126元。张克贵认为余虎与杨虹串通，损害张克贵的利益以及销售生猪所得的款项即可付清对外欠款的主张，因张克贵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克贵申请对涉案的销售流水单和进货流水单的形成时
间及是否为一次性书写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比选委托两所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以“经审查发现，限于本机构技术条件无法完成委托事项的鉴定工作。”、“经审查，鉴定要求超出了本机构技术条件。”为由不予受理，且杨虹在诉讼中承认送货单系余虎与张克贵进行合伙协议诉讼时，应余虎的要求补写。除送货单外，杨虹每次送货时均有余虎书写、认可的流水账单予以佐证，恰与余虎自行记录的流水账单相符。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条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张克贵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
综上所述，张克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由张克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汤 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