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扬民终字第0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礼，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回族。委托代理人李晓雅，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惠民医院（扬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夏少臣，院长。委托代理人焦晓东，该单位职工。委托代理人王建，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礼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惠民医院（以下简称惠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扬邗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礼原审诉称：2006年5月28日，原告因“反复发作性右上腹痛9年加重一天”到被告扬州市惠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2006年5月30日，原告签署“胆囊切除术”手术同意书，手术中，被告误将原告的胆总管切断，并在慌乱中临时请不在手术室的上级医师行胆管断端吻合术。原告于2006年6月7日出院后病情严重恶化，出现腹痛、全身发黄、瘙痒、消瘦等症状，2006年6月27日，被告将原告术后留置的“T”型引流管取出。2006年8月22日，原告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苏北医院）检查时发现，原告“胆总管于胰头上段突然截断，肝内胆管扩张，性质待定，胆管切除术后改变。”2006年8月25日至2006年9月6日、2007年4月2日至2007年4月9日、2008年10月6日至2008年10月10日、2009年2月24日至2009年3月10日、2010年3月15日至2010年3月22日、2011年4月12日至2011年4月18日、2012年10月15日至2012年10月22日，原告先后在苏北医院行胆管扩张器扩张、支架置入术、支架取出术，2011年8月14日至2011年8月23日、2012年5月2日至2012年5月14日，原告在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慢性胆囊炎的病情可以保守抗炎治疗、不具备手术指征的情况下，诱导原告签署胆囊切除术的手术同意书，在术中未征得原告同意而任意改变手术内容，将胆囊切除术变为“胆囊切除＋胆总管探查＋T管引流术”，被告为掩盖术中误将原告胆总管切断的事实，伪造了手术内容和手术名称，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由于被告的医疗损害，原告从被告处出院后，先后八次在其他医院治疗因被告错误手术后产生的遗留症状，反复行支架手术，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损害，构成八级伤残，面临今后康复、治疗的巨额费用。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95848.88元，并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惠民医院原审辩称：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被告已经垫付73630元。原告仍在治疗中，尚未治疗终结。按照苏北医院的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原审查明：2006年5月28日，原告因“反复发作性右上腹病9年加重1天”住院，入院诊断“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2006年5月30日行“胆囊切除＋胆总管切开探查＋T管引流术”，2006年6月7日出院。2006年8月22日，经苏北医院检查，原告“胆总管于胰头上段突然截断，肝内总管扩张，性质待定，……胆囊切除术后改变”。2006年8月25日，原告因“胆囊切除术后、阻塞性黄疸”在苏北医院住院治疗，2006年8月28日行ERCP术，2006年9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胆囊切除术后、阻塞性黄疸”。2007年4月2日，原告因“胆道下段狭窄、胆道支架置入术后、胆囊切除术后”在苏北医院住院治疗，2007年4月2日行“支架取出术＋ERC＋扩张术＋再次支架置入术”，2007年4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胆道狭窄、胆道人造支架置入术（第二次）、胆囊切除术后急性胰腺炎”。2008年10月6日，原告因“胆管狭窄支架置入术后、胆囊切除术后”在苏北医院住院治疗，2008年10月7日行“ERCP＋支架取出术”，2008年10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胆总管上段狭窄”。2009年2月24日，原告因右上腹部疼痛至苏北医院住院治疗，2009年3月4日行“ERCP＋胆管塑料双支架置入”，2009年3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胆囊切除术后、胆管上段狭窄”。2010年3月15日，原告因“胆管狭窄支架置入术后”至苏北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3月17日行“ERC＋胆道扩张术＋胆道第三根支架置入术”，2010年3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胆管狭窄支架置入术后”。2011年4月12日，原告因“胆管狭窄支架置入术后、胆囊切除术后”到苏北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4月13日行“取支架＋ERC＋网篮、气囊取石术”，2011年4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胆管狭窄支架置入术后，胆囊切除术后”。2011年8月14日，原告因“损伤性胆管狭窄”到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8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损伤性胆管狭窄”。2012年5月2日，原告因“胆总管上段结石、左肾结石、胆囊切除术后、胆总管支架置入术后、腰椎间盘术后”到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5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胆总管上段结石、左肾结石、胆囊切除术后、胆总管支架置入术后、腰椎间盘术后”。2012年10月15日，原告因“肝管结石、胆管狭窄支架置入术后、胆囊切除术后”至苏北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0月17日行“ERC＋柱状气囊扩张＋取石＋清理胆道”三级手术，2012年10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胆管结石、胆管狭窄”。经原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委托，苏北医院于2009年7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被鉴定人贺礼术后的良性胆管狭窄（阻塞性黄疸），考虑与手术有关，但没有证据表明此‘胆管损伤’系医疗过失行为误伤所致，其自身疾病及合理治疗的转归是根本的原因；鉴于医方术前对术式预见不足，术中加行‘胆总管探查＋T型管引流’（包括术前的获益／风险评估）未履行知情同意义务，对术后的不良结果需承担一定的责任，建议参与度为30%。根据被鉴定人贺礼所施行手术、术后出现的症状体征、及治疗后目前的转归情况，比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第2.9.33条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2010年7月26日，扬州市卫生局委托扬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对被告诊治原告的过程是否违反了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制度及诊疗、护理操作规范、常规而构成医疗事故进行技术鉴定，扬州市医学会于2010年8月13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扬州市惠民医院诊治贺礼的过程中：诊断慢性胆囊炎明确；手术指征存在，手术方法选择欠妥；胆总管探查无指征，切开胆总管术前、术中、术后均未告知患者，沟通不够；病历书写欠规范。患者胆总管损伤存在，术后并发胆总管狭窄，已多次行支架治疗，其人身损害后果与扬州市惠民医院医疗过失行为有关。医方对医疗事故损害后果负主要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医方的医疗行为负主要责任。”2010年11月8日，扬州市卫生局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贺礼医疗事故争议进行技术鉴定，江苏省医学会于2010年12月8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医方对患者诊断‘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正确，入院后经对症处理症状改善，在无明确手术指征情况下，采取手术切除胆囊欠妥；由于术中操作损伤胆总管，经过处理，后发生胆总管狭窄，先后在上级医院行多次支架置入及对症治疗，造成人身损害。医方的失误操作与患者人身损害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医方的医疗行为负完全责任。”经原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委托，2011年12月14日，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贺礼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已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限为630天，护理期限为420天，营养期限为420天。因本起医疗事故，原告从被告处借款34200元。原审另查明，原告贺礼的母亲王惠兰1933年9月28日出生，2009年3月22日去世，原告女儿贺珊珊1991年6月28日出生。本案原审争议焦点为：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因病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双方发生医疗纠纷，根据江苏省医学会和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告的失误操作与原告人身损害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行为负完全责任，本病例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原告所受损害构成八级伤残，因此，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45376.88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护理费252928.5元（按2011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5987元／年，计算5.5年），因2012年5月24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系原告自行委托，被告不予认可，故对该鉴定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1年12月14日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为420天，按70元／天计算，护理费共29400元；3、原告主张营养费3220元（35元／天×92天），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交通住宿费5202元，被告对在上海的住宿费870元、扬州至深圳的1680元车票不认可，对原告提供的其他交通费票据无异议，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5、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56元（18元／天×92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误工费252928.5元（按2011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5987元／年，计算5.5年），因原告无固定收入，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误工费为79374.8元（按2011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5987元／年，计算630天）；7、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95228元（按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20年，伤残系数30%），标准正确，计算方式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56475元（按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年，计算3年），因原告母亲王惠兰2009年3月22日去世，原告女儿2009年已满18周岁，故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10、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4000元、2009年产生的诉讼费733元、材料打印费2466.9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向苏北医院司法鉴定所、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和江苏省医学会缴纳的鉴定费共计641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系原告自行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贺礼以上损失合计为378665.68元，扣减被告扬州市惠民医院已经支付的34200元，被告扬州市惠民医院尚需赔偿原告贺礼344465.6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市惠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贺礼各项损失合计344465.68元；二、驳回原告贺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758元，由原告贺礼负担758元，由被告扬州市惠民医院负担12000元（原告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被告扬州市惠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宣判后，贺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营养费的计算依据错误，计算时间不对，导致计算结果有误；2、原审法院对误工费计算的法律依据错误，计算标准有误，计算时间与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结果明显有偏差；4、原审法院对贺礼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过低；5、原审法院最终判定的金额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扬邗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裁定，将原审判决书第9页中“326499.68元”更正为“344465.68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惠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使上诉人贺礼人身遭受损害，经有资质的机构鉴定后认为“医方的医疗行为负完全责任”，故惠民医院依法应对贺礼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经法院委托，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贺礼“误工期限为630天，护理期限为420天，营养期限为420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贺礼误工期限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贺礼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固定收入数额，故应按本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其时上一统计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279元，故贺礼的误工费应为88509元。虽然鉴定意见认定贺礼营养期为430天，但是由于贺礼原审诉讼请求仅主张92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应营养费并无不当。对于其余338天的营养费，贺礼可另行主张。由于贺礼女儿出生于1991年6月，其在诉讼前已经年满18周岁，贺礼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贺礼伤情等实际状况认定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医疗费等其他费用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贺礼因人身损害所遭受的损失数额为387799.88元，扣减惠民医院已经支付的34200元，惠民医院尚需赔偿贺礼353599.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扬邗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惠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贺礼各项损失合计353599.88元；三、驳回原告贺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8元，由上诉人贺礼负担12428元，惠民医院负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冰代理审判员  柏鸣代理审判员  韩凯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谌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