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2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层。
代表人：王新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为正，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哲，男，199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十堰市郧阳区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华，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个体运输户，住河南省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伟，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司机，住河南省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英协路**号院*号楼*层。
代表人：段言彬，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哲、王志华、王洪伟、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3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3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仅承担36992元。二、由赵哲、王志华、王洪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改判。受害人赵哲的户口显示为农业性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在城镇居住，赵哲的居住地为农村，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赵哲提供的医疗费为复印件，无法确定该医疗费是否已经进行医疗报销或者第三者已经赔付完毕，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不应当承担。
赵哲辩称，1.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赵哲的残疾赔偿金正确。赵哲的户籍地虽然在农村，但户籍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以经常居住地为准。赵哲自2014年3月20日起在湖北运银实业公司车身分公司上班，且在该单位居住。赵哲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及单位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赵哲的经常居住地在郧阳经济开发区范围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关于赵哲的医疗费的计算问题，一审中已经查明，赵哲虽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复印件，但是十堰市郧阳区中医医院出具了证明证实票据原件遗失。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是其未能就赵哲的医疗费是否已经报销或其他第三方已经赔付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一审法院庭后根据赵哲的身份信息进行了核实，不存在医疗费报销和第三者赔付的情况。王洪伟支付的1.5万元医疗费有1万元系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
赵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华、王洪伟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车辆修理费共计131700.64元；2.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王志华、王洪伟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13日17时20分，王洪伟受王志华雇请驾驶王志华所有的豫Ｒ×××××号轻型普通货车，由郧阳区汉江二桥南侧往北侧方向行驶，行驶至郧阳汉××路灯××路段，与赵哲驾驶的鄂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赵哲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10月25日，经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郧公交认字〔2015〕第1012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洪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哲无事故责任。赵哲受伤后在十堰市郧阳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8天，共支付医疗费40320.24元。住院期间由王东举一人护理。其伤情经诊断为：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下尺桡关节脱位；2.上下门牙部分缺失；3.左肩背部、会阴部软组织损伤。共支付医疗费40320.24元(其中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王志华垫付5000元)。2016年3月3日，赵哲经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赵哲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下尺桡关节脱位评定为X(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右桡骨内固定钢板取出书)约需人民币9000元；本次交通事故误工损失共计150日，护理时间共计70日。赵哲支出鉴定费2600元。赵哲主张其各项赔偿请求按照2016年相关标准计算。
另查明，赵哲受伤前一直在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车身分公司从事内饰装配工作，并于该公司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该公司也提供了赵哲受伤前连续6个月的工资明细。赵哲居住的谭家湾镇是建制集镇。另2016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7051元/年、居民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为31138元/年。
另查明，王洪伟持C1型驾驶证，驾驶豫Ｒ×××××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洪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哲无事故责任。赵哲与王志华、王洪伟、人寿财保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对事故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我国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依据该规定，王洪伟是王志华雇请的司机，王洪伟侵权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王志华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洪伟不负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虽对赵哲鉴定中定残、误工时间提出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和赵哲伤残评定、误工时间等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其次，关于赵哲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问题。因赵哲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致残，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损害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赵哲本人虽提供了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证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故赵哲本人误工费可参照2016年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予以计算；赵哲主张护理费按2015年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赵哲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320.2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20元/天×58天），误工费12795元（31138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5509元（28729元/年÷365天×70天），残疾赔偿金54102.00元（27051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辆修理费2848元，共计128734.24元(不含鉴定费)。
最后，因王洪伟驾驶的豫Ｒ×××××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于赵哲因本案事故受伤致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28734.44元（不含鉴定费2600元），首先应由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其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75406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中赔偿其2000元，共计87406元，扣除该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再赔偿其7740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41328.24元，由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2600元由王志华承担，减扣王志华先行垫付的5000元，赵哲尚应返还给王志华的2400元从前述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支付。本案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笫(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赵哲经济损失77406元。二、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哲经济损失41328.24元。三、王志华赔偿赵哲经济损失2600元，减扣其先行垫付的5000元，赵哲尚应向其返还的2400元从前述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支付。二、驳回赵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告王志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赵哲和王志华、王洪伟、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赵哲受伤前一直在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车身分公司工作，该公司的住所地为郧阳区经济开发区××大道××号。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赵哲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赵哲的医疗费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侵权人赵哲的身份证载明的住所地为“湖北省郧县谭家湾镇核桃树垭村2组3号”，但其于2014年3月20日与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车身分公司签订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截至受伤前一直在该公司从事内饰装配工作，且该公司也出具了赵哲受伤前连续6个月的工资明细，赵哲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相关标准计算，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根据赵哲的住所地信息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哲持有的医疗费发票虽为复印件，但其又提供了十堰市郧阳区中医医院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证明作为收款凭证，以对医疗费票据的证明力予以增强补正，一审法院结合病情证明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相关证明予以确定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对赵哲提供的医疗费的真实性、合理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哲的医疗费已报销或第三人已赔付完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赵哲因本案事故受伤致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28734.44元（不含鉴定费2600元），首先应由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其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75406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中赔偿其2000元，共计87406元，扣除该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再赔偿其7740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41328.24元，由阳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2600元由王志华承担，王志华已先行垫付5000元，扣除鉴定费2600元，赵哲尚应返还给王志华2400元。一审判决2400元从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给赵哲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但并未进一步判令由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将扣除的2400元赔偿款直接支付给王志华，导致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对2400元赔偿款的支付对象缺乏有效依据，且一审判决并未确定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具体期间，导致人寿财保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履行没有期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表述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3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3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哲在收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的77406元赔偿款后，返还王志华垫付的赔偿款2400元”；
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王志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鸣
审判员 李君
审判员 张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奚悦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