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民初217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张露露，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意诚玩具厂，个体户，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中山北路食杂品公司内。经营者陈璇明，男，汉族，1951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新乡新14巷*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211951********。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雁飞，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聚霖，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与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意诚玩具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雁飞、章聚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意诚飓风之保卫森林大作战”遥控车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熊出没》系列同时在10多个国家的电视台热播，拥有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原告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追踪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地鼠大战》等多个衍生篇，并通过主题公园形式进一步扩大了《熊出没》系列的影响力。通过多种方式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如两次获得“天下动漫风云榜——年度动漫作品”奖项、2012年中宣部及广东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3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金猴奖”动画角色金奖、2013年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电视动画片奖”等。原告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
被告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开庭时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侵犯其著作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意诚飓风之保卫森林大作战”遥控车玩具产品为专利权人蔡庆伟开发的外观专利产品，由蔡庆伟授权被告生产使用。且遥控车产品的外包装以及车身上都没有体现“光头强”这一主题，被告生产销售该产品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2．被告生产销售的遥控车中，坐在驾驶舱内的是一个人的形象，戴着一顶帽子和拿着一支枪，并且只有上半身，这是按照在森林中打猎的人的形象制作的。这一设计与原告登记《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提交的12幅样品均不相似，不构成侵权。3．被告生产销售的遥控车没有侵权，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备案）通知书，证明原告是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2．美术作品《光头强》、文字作品《熊出没》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是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人。3．（2015）聊鲁西证民字第738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产品实物，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4．荣誉证书、获奖证书，证明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知名度、影响力和商业价值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5．（2015）济民三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书（中国裁判文书网打印），证明原告在相关产业的授权许可费用在60-70万元以上且有销售提成。6．被告阿里巴巴网站截图，证明被告网站显示侵权产品名称并有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形象。
被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授权书，证明遥控车产品为专利权人蔡庆伟开发的外观专利产品，由蔡庆伟授权被告生产使用。
经开庭质证，综合双方当事人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被告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涉案产品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结合查明事实在下文予以评判；证据5并非法院生效裁判的正式文本，其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经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据2经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官方网站查询，真实性均可予确认；原告否认证据的关联性，但因被告所要证明的是经专利权人授权而进行生产，因此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综上分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至2012年9月，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下称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动画片，先后获得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许可全国发行。2010年7月13日、2011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分别对华强公司申请登记的文字作品《熊出没》、美术作品《光头强》、美术作品《光头强》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2010-A-028721、2011-F-050457、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2012年7月，华强公司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及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原告主张其拥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的主要创意体现在：光头强是一位穿马甲、带帽、留胡须的男性，眉毛呈倒八字形，眼睛较大且眼白包围眼珠，鼻子较大呈蒜头形，嘴巴长且扁，上嘴唇有与嘴形相似的两撇细胡须，下巴大且轻微向前突出，并通过表情、动作、道具、配饰等细节呈现不同的形态。
2015年1月14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员与华强公司授权代理人一起在位于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汴河大道文庙苏果x超市购买了“遥控车”一辆（下称被控侵权产品）并拍照、封存，鲁西公证处出具（2015）聊鲁西证民字第738号公证书对前述过程予以证实。
庭审中，本院当庭对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进行拆封，得“意诚飓风之保卫森林大作战”遥控车一辆。产品为一遥控车，主体由驾驶舱和四个大车轮构成；车辆驾驶舱中有一头戴安全帽、双手托举枪支的人物的上半身造型，眼白突出，鼻子突出呈蒜头形，大嘴巴，人物形象整体粗糙，细节刻画不明显；产品外包装盒上印有同一人物形象，包装盒顶部及四个立面均印有“意诚飓风之保卫森林大作战”，盒底标示“制造商：汕头市澄海区意诚玩具厂”、“地址：汕头市澄海区中山北路食杂品x公司内”。原告指控产品驾驶舱内及产品外包装盒上的人物形象侵害其享有的“光头强”形象的著作权。被告承认被控侵权产品系其生产。
另查明，2013年6月15日，案外人蔡庆伟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称为“玩具翻斗车（1）”的外观设计专利，2013年10月30日获得授权。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图片为一玩具翻斗车的六面视图及立体图。
2016年1月7日，华强公司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2016年5月30日，原告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光头强”是否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如侵权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一、关于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光头强”是否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颁发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表明，原告前身华强公司为《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动画片的制作机构，由此可认定原告享有上述动画片的著作权。上述动画片中有“光头强”的动漫形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在其动画片《熊出没》中塑造了一个男性人物形象，并通过表情、动作、道具、配饰等细节呈现不同的人物形态，在系列动画片中对该形象进行进一步演绎，使得“光头强”的动漫形象深入人心，体现出了一定的独创性，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类型，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本案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依法享有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
经比对可见，被控侵权产品中的人物只有上半身，头面部虽然整体制作粗糙，细节刻画不明显，但所呈现出的头戴帽子、大蒜头鼻子、手举枪支的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光头强”动漫形象的基本特征一致。且被告在产品外包装盒上标示的“保卫森林”、“大作战”等字样，也会使消费者在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时将其与原告《熊出没》的动画片建立起一定的联系，从而对购买行为产生影响。整体考察被控侵权产品，可以认定产品驾驶舱中的驾驶者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光头强”动漫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抗辩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作品不近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如侵权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抗辩其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系经专利权人蔡庆伟授权，其生产销售行为有合法来源。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本案著作权的形成时间早于蔡庆伟申请专利权的时间，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根据知识产权法律保护在先合法权利之原则，被告该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被告未能提供其独立创作、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等合法有效的抗辩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被告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光头强”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可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量下列因素：1．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光头强”的动漫形象知名度较高；2．被控侵权产品仅驾驶舱中驾驶者的造型构成对原告作品的复制，侵权部分占产品整体比例极小，对原告作品创意表达的复制程度极低，且该复制对实现被控侵权产品价值的贡献极低；3．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后果；4．原告请求单独计赔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已充分考虑权利人确实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一定的合理开支。故，本院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元（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对原告诉请的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意诚玩具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
二、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意诚玩具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意诚玩具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玫
审 判 员 游建英
审 判 员 郭建龙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施 婧
书 记 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