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丽。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涛。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孝森，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文化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王庆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庆华。
委托代理人孙建华，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新。
上诉人罗丽、刘洪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2月3日，原告罗丽与被告大发公司签订协议，向大发公司投资40万元，2010年7月16日，原告刘洪涛与被告大发公司签订协议，向大发公司投资21万元，两原告在大发公司参与经营；因公司经营困难，两原告要求退出投资，被告大发公司无现金可退，2011年12月5日张兆新与两原告协商，将投资转为借款并与两原告签订借贷协议，约定按月支付原告利息，利率按月息3%计算，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于2012年5月2日偿还了罗丽4000元，其他款项没有偿还，现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6月8日公布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31%。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被告谁负有偿还责任，虽然两原告将现金投入到被告大发公司，但是，在两原告撤回投资时，被告张兆新与两原告就投资款问题达成了新的借贷意向，即形成了债务的转移，双方并签订了新的借贷协议，由被告张兆新承担了借款的偿还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债务与被告大发公司不再有关系，被告大发公司不应再承担偿还责任。两原告与被告张兆新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款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成立，合法有效；被告张兆新应当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对两原告要求被告张兆新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问题，因借款时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应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借罗丽的396000元至2013年12月5日利息为199900元（396000元×6.31%／年×2年×4）。借刘洪涛的210000元至2013年12月5日利息为106008元（210000元×6.31%／年×2年×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兆新偿还原告罗丽借款人民币396000元；二、被告张兆新支付原告罗丽借款利息人民币199900元；三、被告张兆新偿还原告刘洪涛借款人民币210000元；四、被告张兆新支付原告刘洪涛借款利息人民币106008元；以上四项，限被告张兆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兆新负担。
宣判后，罗丽、刘洪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2011年12月5日签订的借贷协议分析，二上诉人最初确实将现金投入大发公司，但后来撤回投资时仍然是与大发公司协商的，而不是与张兆新个人协商的，借贷协议是张兆新代表大发公司签订的，从上诉人于2013年5月起诉至9月18日开庭，张兆新仍然是大发公司的股东和董事长，原审时张兆新明确表示该借款是大发公司借款而不是个人借款，上诉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签订借贷协议时张兆新代表的是大发公司而非个人。根据我国《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的规定，债务转让必须由三方同意才能符合条件，本案中的借贷协议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债务转让的实质和形式要件，故本案并不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投资及后来形成的借款协议，其相对方均是大发公司，一审判决由张兆新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偿还二上诉人借款61万元及利息，由被上诉人张兆新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张兆新答辩称，被上诉人张兆新于2011年12月5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借贷协议是代表的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而非个人，被上诉人张兆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判决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违反证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上诉人与大发公司之间原有关系是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和投资协议的规定，双方原有的关系是上诉人与企业之间的合伙或者联营关系，那么其所谓投资企业的资金，在未经解除投资协议之前，且未经结算盈亏之前，不存在退还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以原投资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2、上诉人与张兆新之间所签订的借贷协议属于合同变更和债务承担性质，该协议张兆新系个人身份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上没有表明张兆新系以大发公司名义或以大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因为协议的抬头和落款均为张兆新个人，而大发公司在一审诉称中都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均认可债务转移，故二上诉人与张兆新之间的协议不能约束大发公司，鉴于二上诉人是以借贷合同和借款关系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还款并无不当。该借款的转化和承担纯属张兆新个人行为。张兆新在一审庭审如何表示的问题，不能推翻协议本身的约定，如系公司借款应该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协议或证明。3、关于上诉人提出表见代理的问题，因为张兆新在签订协议时就是大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代表公司签订协议，特别是60余万的大额协议，不应不加盖公章，故张兆新未盖章和未在协议上表明公司的形式，上诉人称的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协议证明上诉人与张兆新已经同意，大发公司的诉讼态度证明大发公司已经同意，本案的债务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债务转移的债务承担协议，本身发生债务转让的法律后果，且债权人已经签字同意，故应认定发生了债务转让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引用的协议约定，与本案的原投资和现借款均无关系。上诉人原与大发公司之间的投资权利义务，转由张兆新承担，现在本案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张兆新以借贷的方式承担返还上诉人投资款的义务。大发公司与张兆新就上诉人的投资款是否支付盈亏结算及如何继续履行可再另行处理。故上诉人以与张兆新之间的借款合同向大发公司主张还款不能成立。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兆新于2013年11月22日与王庆华、吴红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王庆华、吴红军，现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庆伟。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丽、刘洪涛分别与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上诉人罗丽、刘洪涛先后分别投资400000元、210000元，后被上诉人张兆新作为甲方，上诉人罗丽、刘洪涛作为乙方，双方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了借贷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确认了此前二上诉人的投资款项，并约定了双方的借贷协议期为一年，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12月4日，甲方按3%支付乙方利息，到期还本，协议期内原入股协议作废；同时，该借贷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根据企业发展需要，协议期内优先吸纳乙方入股，股份仍按原股份额度执行。从上述借贷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在该借贷协议中重新确认了此前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约定了原入股协议作废，并在此基础上约定了一年后还本并在一年内按月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张兆新在当时签订该借贷协议时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从该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张兆新系代表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与二上诉人所签订的该借贷协议，而并非是代表张兆新个人，从该借贷协议第四条中“协议期内优先吸纳乙方入股，股份仍按原股份额度执行”更能证实被上诉人张兆新在当时系代表的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股权变动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变更前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在二上诉人撤回投资时被上诉人张兆新与二上诉人就投资款达成了新的借贷意向而形成了债务的转移，并在此基础上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兆新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在此基础上所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罗丽借款人民币396000元；
三、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罗丽借款利息人民币199900元；
四、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刘洪涛借款人民币210000元；
五、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刘洪涛借款利息人民币106008元；
以上二至五项，限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共计24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大发昆虫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