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3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丽华，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68号。
法定代表人：牟丰京，总台长。
委托代理人：刘进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翔，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以下简称重庆广电集团）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4335号民事判决。爱奇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志强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琰、田松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丽华，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徐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广电集团在一审中诉称：重庆广电集团是一家具有较强品牌影响力的省级广电媒体之一，每年在栏目剧、电视剧等方面投入过亿，其中包括栏目剧《少妇命陷血色恋情》。该期节目在卫视播出后，爱奇艺公司未经重庆广电集团许可，擅自将涉案视频发布于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中，且将该视频名称改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此标题的更改放大了视频内容的情节，更加暴力血腥，引来社会公众、学者的批评，给重庆广电集团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故重庆广电集团请求判令：1、确认爱奇艺公司经营的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中发布的涉案作品侵害重庆广电集团著作权；2、爱奇艺公司立即停止播放涉案作品；3、爱奇艺公司在《重庆晨报》及爱奇艺网站上连续刊登赔礼道歉内容，消除不良影响，持续时间不少于10天；4、爱奇艺公司赔偿重庆广电集团经济损失100000元；5、爱奇艺公司承担重庆广电集团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11000元。
爱奇艺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重庆广电集团享有《少妇命陷血色恋情》的著作权没有异议，确认重庆广电集团指控的爱奇艺网站上发布的涉案两个视频与重庆广电集团享有著作权的《少妇命陷血色恋情》内容相同；认可时长为23分47秒的视频由爱奇艺公司自行上传，但时长为21分06秒的视频系网友上传，爱奇艺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商，且该作品并非知名度高、热播作品，播放次数仅33，爱奇艺公司不负有较高的审查注意义务，爱奇艺公司主观无过错，且爱奇艺公司在接到重庆广电集团的起诉通知后已及时将涉案视频予以下线，重庆广电集团从未发函通知爱奇艺公司下线，重庆广电集团怠于行使权利，即使构成侵权也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视频内的作品名称仍是《少妇命陷血色恋情》，《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并非作品名称，只是搜索关键词，爱奇艺公司未侵害重庆广电集团的著作人身权且重庆广电集团陈述的恶劣社会影响未举示证据证明，故爱奇艺公司不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即使爱奇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广电集团主张金额过高且未提交任何损失的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年判决的《快乐大本营》等收视率、关注度都非常高的综艺节目赔偿金额才一万元，涉案作品仅25分钟，并非热播综艺节目，最多赔偿几千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0日，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5-1-00091000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少妇命陷血色恋情》，作品类型为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重庆广电集团，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5年1月9日。
2015年5月6日，重庆市公证处出具（2015）渝证字第24532号公证书，公证书主要载明：公证人员于2015年4月23日下午对保全所用的计算机进行了清洁性检查，重庆广电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徐翔在公证处电脑上对涉及本案证据保全内容进行如下操作：09时26分启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打开空白网页，在搜索栏中输入“爱奇艺”，点击进入到网址为www.iqiyi.com的网站，对网站主页面进行了查看，对网站备案信息进行了实时打印，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显示域名为www.iqiyi.com的网站名称为爱奇艺，网站所有者为爱奇艺公司。随后，在网站内的搜索栏输入“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妇”、“拍案说法”进行搜索，对搜索结果进行了实时打印，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显示：左边为视频截图，截图右下角显示视频时长为23分47秒，右边显示的名称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上传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类型：国语国内，简介：地板上幼童大哭，女子浑身是血，究竟发生了什么？监控中男子诡异，尴尬的关系中隐……第二条显示：左边为视频截图，截图右下角显示视频时长为21分06秒，右边显示的名称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上传时间为2015年1月25日，上传者：上善若水7047，简介：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点击搜索结果内的相关视频进行观看，并对视频内容进行了截屏打印，时长为23分47秒的视频右上角有iQIYI的图标，从内容看，视频内容系重庆都市频道播出的法制节目《拍案说法》中的一期，视频下方显示的名称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播放34526次，爱奇艺资讯，发布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时长为21分06秒的视频播放前有一则广告，视频下方显示的名称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播放33次，上善若水70…（已上传19726条视频），发布时间为2015年1月25日。随后，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对网站首页网址www.iqiyi.com的基本信息进行了查询，并进行了实时打印，该网站的备案号为京I**备11032965号-1。
重庆广电集团与北京爱奇艺公司均认可《少妇命陷血色恋情》与涉案两视频内容相同。重庆广电集团认可涉案两视频已下线。
重庆广电集团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支出，举示了重庆广电集团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诉讼代理委托合同及相应的律师费发票，诉讼代理委托合同上涉及律师费及律师费发票上显示金额均为10000元；付款方为重庆广电集团的公证费发票，金额1000元。
另查明，2006年9月，中国广播电视协会向重庆广电集团颁发《证书》一份，载明：你单位报送的《拍案说法》，经专家评析，被评为十佳栏目（等）创优电视法制节目。2009年11月，中国广播电视协会向重庆广电集团颁发《证书》一份，载明：你单位报送的《我的儿子叫赵“C”》，经专家评析，被评定为长片类贰等创优法制节目。2012年9月，中国广播电视协会向重庆广电集团颁发《证书》一份，载明：你单位报送的《直击苏湘渝系列枪案》，在2011-2012年度全国电视法制节目创优评析中，被评定为专题节目和纪录片类一等。2014年10月，中国广播电视协会向重庆广电集团颁发《证书》两份，一份载明：你单位报送的《湖南永州法官“夺妻占财”疑云调查》，在2013-2014年度全国电视法制节目创优评析中，被评定为专题节目和纪录片类一等；另一份载明：你单位报送的《厦大教授的不雅照风波》，在2013-2014年度全国电视法制节目创优评析中，被评定为故事和益智类节目二等。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广电集团创作的法制节目《少妇命陷血色恋情》系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凝聚了导演、摄影、剪辑等创造性劳动，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属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重庆广电集团与爱奇艺公司对如下事实没有异议：重庆广电集团是《少妇命陷血色恋情》的著作权人，涉案两视频与《少妇命陷血色恋情》的内容一致，时长为23分47秒的视频系爱奇艺公司自行上传。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对于时长为21分06秒的视频，爱奇艺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商还是网络内容提供商；2、爱奇艺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重庆广电集团主张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3、爱奇艺公司责任承担问题。
首先，关于时长为21分06秒的视频内容是否由爱奇艺公司提供。本案中，该视频的下方标明的上传者为上善若水7047，爱奇艺公司陈述该视频系网友上善若水7047自行分类上传的，重庆广电集团认为该网友真实身份不明，主张该视频由爱奇艺公司上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该视频在爱奇艺公司网站上供点播，故重庆广电集团已初步证明爱奇艺公司提供了该视频，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有他人上传该视频，其仅提供网络服务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时长为21分06秒的视频内容由爱奇艺公司提供。
其次，爱奇艺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重庆广电集团主张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重庆广电集团指控爱奇艺公司涉嫌侵权视频为时长23分47秒和时长21分06秒的两个视频，两视频均系爱奇艺公司提供，爱奇艺公司侵害了重庆广电集团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涉案两视频下方显示的名称以及搜索结果显示的名称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而非《少妇命陷血色恋情》，故爱奇艺公司修改了作品名称，侵害了重庆广电集团享有的修改权。关于重庆广电集团指控爱奇艺公司在其视频右上方有其标志且播放视频前有广告侵害了保护作品完整权，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正常的商业模式，并未对播放的作品内容进行篡改，爱奇艺公司并未侵害重庆广电集团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一审法院对重庆广电集团该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爱奇艺公司侵害了重庆广电集团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修改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涉案视频已经下线，爱奇艺公司已停止侵权行为，故重庆广电集团要求停止侵权的主张已无必要。关于赔偿金额问题，因重庆广电集团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或爱奇艺公司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重庆广电集团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爱奇艺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重庆广电集团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酌定爱奇艺公司赔偿重庆广电集团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000元。关于重庆广电集团要求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的主张，爱奇艺公司修改了重庆广电集团的作品名称，且该作品名称的修改有违善良风俗，故爱奇艺公司应当公开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因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爱奇艺网站，故爱奇艺公司在其网站上刊登致歉声明即可达到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的目的。关于重庆广电集团要求确认爱奇艺公司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因侵权行为产生的给付之诉，并非确认权属的确认之诉，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爱奇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重庆广电集团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元；二、爱奇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上刊登致歉声明（该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爱奇艺公司不履行本判决事项，一审法院将在《重庆日报》除中缝以外的版面内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爱奇艺公司负担）；三、驳回重庆广电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元（重庆广电集团已预交），由爱奇艺公司负担。
宣判后，爱奇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爱奇艺网页上显示的“少女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系搜索关键词，并不构成对作品名称“少妇命陷血色恋情”的修改。且新浪网上传涉案视频的时间早于上诉人，即使构成对被上诉人修改权的侵犯，侵权主体亦应为新浪网。一审法院关于“爱奇艺公司修改了作品名称，侵害了重庆广电集团享有的修改权”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仅口头陈述涉案被控侵权视频给其造成了不良影响，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关于“爱奇艺公司修改了重庆广电集团的作品名称，且该作品名称的修改有违善良风俗”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三、爱奇艺公司并未对涉案视频进行任何的剪辑、编辑，不构成歪曲、篡改涉案作品，不应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爱奇艺公司赔偿重庆广电集团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15000元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赔偿金额过高。
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608号公证书，拟证明“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系搜索关键词，并非作品名称，上诉人并没有对涉案视频的作品名称进行修改；新浪网将视频“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上传网络的时间早于上诉人，即使构成对作品名称的修改，侵犯修改权的侵权主体也应当是新浪网，而不是上诉人。该公证书载明：2016年3月14日，公证人员与爱奇艺公司的代理人杨丽华在北京市东城区朝阳区北大街六号首创大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办公室，使用该处一台连接到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2014”软件，对操作过程中所显示的电脑屏幕内容进行同步录制。在“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的上方地址栏内输入http://video.sina.com.cn/p/news/s/v/2015-01-21/085264534145.html,显示相应页面，点击页面中的“→”，进入该页面，显示：页面的左上方有“新浪视频”、“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字样；视频的左上角有“CTV都市”、右上角有“新浪视频”字样；页面的下方有“发布时间：2015年1月21日08：52”、“来源：重庆电视台”、“标签：少妇懦夫割喉”等字样。被上诉人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新浪网上传涉案视频的时间是否早于上诉人上传的时间并不影响上诉人行为性质的认定，故该公证书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向本院提交了网页截图打印件两份。第一份网页截图主要内容如下：在爱奇艺官网首页顶部的搜索栏输入“少妇母亲出卖”，点击“搜全网”，进入相应页面，搜索结果中的第五个视频显示时长为3分01秒，视频的右边显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视频”、“发布时间：2015-01-22”、“来源：爆米花”；第六个视频显示时长为21分47秒，视频的右边显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发布时间：2015-01-21”、“来源：土豆”；第十二个视频显示为21分47秒，视频的右边显示“少妇被母亲出场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发布时间：2015-01-21”、“来源：土豆”。第二份网页截图主要内容如下：在爱奇艺官网的首页顶部的搜索栏输入“少妇命陷”，点击“搜全网”，进入相应页面，搜索结果中的第一个视频显示时长为21分14秒，视频的右边显示“少妇命陷血色恋情”、“发布时间：2015-01-20”、“来源：凤凰”；第二个视频显示时长为21分14秒，视频的右边显示“0001．凤凰宽频－少女命陷血色恋情”、“发布时间：2015-03-02”、“来源：优酷”；第４个视频时长显示为21分14秒，视频的右边显示“少女命陷血色恋情”、“发布时间：2015-01-24”、“来源：腾讯”。上诉人表示上述网页截图系打印件，且经上网核实，该网页截图的内容与核实的网页内容不一致，不认可其真实性。被上诉人认可二者的内容确实不一致，但表示网页上视频的排列顺序会根据用户点击量的变化而有所变动。因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网页截图系打印件，且经当庭上网核实，该网页截图的内容与核实的内容并不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修改权；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其中包括：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修改涉案作品名称有违善良风俗是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否歪曲、篡改了涉案作品，是否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项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三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修改权。
上诉人认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是搜索关键词而不是作品名称，不应当构成对被上诉人的涉案视频作品名称修改权的侵犯。被上诉人认为搜索关键词应当是单个词语，而不是句子。涉案视频中“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不是搜索关键词，而是作品名称。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在搜索栏中输入的词语、短语或句子均可以构成搜索关键词。但在本案中，“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不仅仅出现在搜索栏中，同时在搜索结果中的涉案视频右方及播放涉案视频的页面下方等处出现，而在这些位置出现的一般是作品名称。故上诉人认为“少妇被母亲出卖给情夫当幼女面被割喉杀死”是搜索关键词而不是作品名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的修改权并无不妥。
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名称的修改对其造成不良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修改作品名称有违善良风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善良风俗是一种习俗，无需证据证明，况且“情夫”、“割喉”“杀死”等词语本身就有暴力等不良倾向。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作品名称的修改毫无疑问会对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影响，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修改作品名称的行为“有违善良风俗”，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
另，上诉人认为其并未对涉案两视频进行任何的剪辑、编辑，不构成对作品的改变，不构成“歪曲、篡改他人作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四）项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即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行为属于侵犯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的保护作品完整权的前提下，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确定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虽有不当，但上诉人对涉案视频的作品名称进行了修改，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修改权，并相应地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故其裁判结论即上诉人在爱奇艺网站上（www.iqiyi.com）刊登致歉声明应属正确，本院在纠正其相关错误的基础上，对其结论予以维持。
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其遭受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酌定金额过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的前提下，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法条援引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按照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强
代理审判员 张 琰
代理审判员 田 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