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刑一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农民。系被害人李某辛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农民。系被害人李某辛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农民。系被害人李某辛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农民。系被害人李某辛之三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农民。系被害人李某辛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戊，农民。系被害人李某辛之次女。
诉讼代理人闫希全，山东鑫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光彬，男，1946年6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高青县，汉族，农民。2012年5月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贾茂远，山东众成仁和（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光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及诉讼代理人闫希全，被告人李光彬及辩护人贾茂远到庭参加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光彬与被害人李某辛均系山东省高青县花沟镇胡李村村民，两家素有积怨。2014年1月8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李光彬在自家院中见李某辛之子李某乙从其院门前经过时向其院内看，遂持木棍追赶李某乙。被告人李光彬未追上李某乙，转身看见李某辛，继而追赶李某辛，追上后用木棍猛击李某辛头部、躯干部数下，木棍击断后，又用木棍的断端捅李某辛左脸部一下，致李某辛肋骨多处骨折，因双肺萎缩致呼吸系统衰竭于当日死亡。同日13时许，被告人李光彬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光彬，宣读并出示了现场提取的木棍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证人李某乙等证言、被告人李光彬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光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要求被告人李光彬赔偿停尸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8293元。
被告人李光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系被害人李某辛及儿子行凶盗窃，其才用木棍打了李某辛胳膊等部位，但否认李某辛的死亡是其造成的。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害人年事已高，身体衰弱，被告人李光彬的伤害行为仅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3、本案因农村邻里纠纷引发；4、被告人李光彬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等。建议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光彬与被害人李某辛均系同村村民，两家因邻里纠纷产生矛盾，2012年2月22日，两家曾相互厮打，分别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2014年1月8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李光彬在自家院中见李某辛之子李某乙从其院门前经过，怀疑对方图谋不轨，遂持木棍出门追赶李某乙。被告人李光彬未追上李某乙，转身看见李某辛，继而追赶李某辛。在追至村民李林家门口土路时，李光彬用木棍朝李某辛身后等部位猛击数下，李某辛转身抢夺木棍过程中，木棍断裂，李光彬用手中断裂的木棍将李某辛左脸部捅破，双方在厮打过程中，李光彬用木棍击打、用脚踢李某辛背部数下，致李某辛肋骨多处骨折，因双肺萎缩致呼吸系统衰竭于当日死亡。同日13时许，被告人李光彬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李光彬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造成丧葬费等物质损失2319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李某壬证实：2014年1月8日中午12点左右，我吃完饭出门看见李某辛跪着趴在李光彬大儿子李林家门口的土道上，嘴里还发出很低的“哎哟”声，左侧脸上有血，我就赶紧通知了李某辛的家人。
2、李某癸证实：2014年1月8日中午，我们村的一个老头（指李汝明）去我们家说，李光彬跟我爷爷李某辛打架了，我爷爷被打得倒在地上了。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看见我爷爷躺在李光彬家的大门口前边，脸上有一片血迹好像是从头顶上流下来的，身体旁边还有三节断了的木棍。我们打了“120”以后又叫来村里的医生，医生说几乎没有脉搏了，后“120”把我爷爷拉走了。
3、陈某某证实：2014年1月8日中午12点钟左右，李某壬跑到我家说我公公李某辛跟人打架了。我赶到我公公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我公公躺在李光彬家的大门口前边，左眼受伤，头上还往下流着血，南边的地上有三节断了的木棍。
4、李某乙证实：2014年1月8日中午12点左右，李某己叫我去他家吃饭。我在去的路上，经过李光彬家门口，李光彬在院子里看到我后骂我，我没搭理他就走了。到了李某己家后，我和李某己、李某庚一起喝酒。喝酒期间，我们听见李光彬在骂，我们都没有出去。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妻子来跟我说我父亲让李光彬打了。我出去看时“120”已经来了，我父亲李某辛躺在李光彬家门口附近，脸上有血。我们把他送到“120”车上，去了医院。
5、李某己证实：2014年1月8日中午12点多钟，我叫了李某乙和李某庚来家里吃饭。李某乙到了后，我看他脸色不好看，就问他有什么事。李某乙对我说他路过李光彬家门口时，李光彬看到他就骂他。过了一会，李某乙的媳妇来找他，说李某辛被人打倒了。我跟着李某乙出门看见李某辛躺在李林家大门口的土路上，满脸都是血，看样子像是已经死了，李某辛南侧地上有一根断成三节的木棍。
6、李某庚证实的情况与李某己的证言一致。
7、李某子证实：2014年1月8日中午12点左右，我们村李某乙的妻子来门诊找我，说李某辛躺在地上了，叫我赶紧去看看。我们到了李光彬大儿子李林家门前的土道上，看见李某辛头朝北脚朝南侧身躺在地上，脸上有血迹，我测了李某辛的脉搏很微弱。
8、孙某某证实：2014年1月8日，我们接到急救指挥中心指令，来到高青县花沟镇胡李村，看到公路南边的土道上有一个男子蜷缩着侧躺在地上，经检查，该男子已无脉搏跳动，无意识，心电图检查显示心脏已停跳。
（二）勘验检查笔录
高青县公安局于2014年1月8日出具的高公（刑）勘（2014）K37032210000020140100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高青县花沟镇胡李村村民李林家门口。现场提取散落在地上的木棍四节，带有暗红色斑迹的石子、碎砖块各一块。上述现场方位图及照片经公诉人当庭出示，被告人李光彬确认为案发现场状况。
（三）鉴定意见
1、高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4年1月9日出具的高公（刑）鉴（尸）字（201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辛头顶部见5.5x3cm挫伤、右耳乳突部见5x2.5cm血肿、颅骨未触及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多发性骨折、脊柱两侧大面积肌肉出血及各肌束间可见大量血肿。综合分析以上挫伤、皮下出血的形态学特征，符合钝性物体多次作用形成。李某辛左侧第5、6（近腋中线）肋后骨折、左侧第7、8、9肋骨（距脊柱分别为6.5cm、2.5cm、3cm）处骨折、右侧第8、9（距脊柱分别为5cm、3cm）肋骨骨折、双侧胸腔内侧面可见骨折断段刺破胸膜突入胸腔、双肺肺萎缩、左、右侧胸腔分别可见200ml、100ml血性积液。综合分析认为其死亡原因系双肺严重萎缩致呼吸系统衰竭死亡。鉴定意见为李某辛系双肺严重萎缩致呼吸系统衰竭死亡。
2、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的淄公（司）鉴（DNA）字（2014）49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木棍上检出一男性DNA成分，支持为李光彬所留；现场提取的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成分，支持为李某辛所留。
（四）物证、书证
1、现场提取的木棍四节，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李光彬确认为殴打李某辛时所使用的木棍，在殴打李某辛过程中断为四节。
2、高青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电话查询记录、高青县公安局花沟派出所治安处罚卷证实，2012年2月22日，李光彬和李某辛两家发生过厮打，分别受到行政拘留处罚。
3、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李某癸拨打“110”报警以及将李光彬抓获经过。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光彬出生于1946年6月28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李某辛出生于1938年2月14日。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各原告人户籍证明等证实与被害人李某辛的身份关系。
（五）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抓捕及讯问被告人李光彬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制作的光盘10张证实抓捕及讯问过程无违法行为。
（六）被告人供述
李光彬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正月，我和李某辛两家因为宅基地的事情打过架。从那以后，我们见面就经常吵架。2013年6月，我家的庄稼苗被人破坏了三四次，我一直怀疑是李某辛破坏的。2014年1月8日中午12点左右，我吃完饭刚走到院子里，看到李某辛的二儿子李某乙一只脚迈进我家院子里，我怀疑他来偷我的驴，就喊“你干啥？”李玉就跑了，我往门外撵，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顺手拿起一根顶门的木棍。当我出了大门，看到李某乙沿着我家门前的胡同往南边跑了，李某辛正往北跑，我就追李某辛，追到我大儿子李林门口时，我用手里的木棍朝他的背部、腰、头部附近打了几棍子，李某辛转身抢棍子，后来木棍断了，我用手里的半截木棍把李某辛的左脸戳破了，他用手里的木棍朝我打了几下，我又用木棍朝李某辛的背部打了两三下，我手里的棍子又断了，我用脚使劲朝他背部踢了几下就回家了。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光彬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书、物证木棍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光彬所提“被害人李某辛及儿子李某乙行凶盗窃，其才用木棍打了李某辛胳膊等部位，李某辛的死亡不是其造成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光彬的伤害行为仅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己、李某庚、李某乙等证言证实，李某乙案发当天是去李某己家吃饭路过李光彬家，被告人李光彬关于被害人李某辛及儿子李某乙行凶盗窃的猜疑，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光彬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认，其拿木棍击打并用脚踢李某辛背部等部位数下，其打击的部位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所载李某辛肋骨多发性骨折的部位多集中在背部的伤情相互印证。被告人李光彬明知被害人李某辛年事已高，仍用木棍对李某辛身体进行殴打致肋骨骨折刺入胸腔、双肺肺萎缩，其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光彬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等辩护意见，经查，初犯、偶犯作为从轻处罚情节，只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和情节较轻的犯罪，被告人李光彬实施严重暴力犯罪，不足以据此从宽处罚。被告人李光彬虽然在公安侦查阶段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开庭时对部分犯罪事实翻供，认罪、悔罪态度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光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因农村邻里纠纷矛盾引发，与一些动机卑劣的严重刑事犯罪不同，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光彬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光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木棍四节，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李光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经济损失人民币2319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磊
代理审判员 汪燕飞
人民陪审员 田秀珍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