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2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62年2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男，1962年2月3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枫，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清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裕华街48号。
负责人邢宪腾，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宁，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连杰，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加，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宁海明，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迎宾北路75号。
负责人张建忠，经理。
上诉人张××、孙××、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永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连杰、张福加、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三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冉、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孙××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7月9日22时18分左右，张××、孙××之子孙×在北京市顺义区龙塘路与顺通路交叉路口东侧发生交通事故后身亡，经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孙×符合交通事故致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其身体所受损伤情况，符合碾压所致。经顺义区交通支队排查及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支持冀××、冀×1挂车上所附着的人体组织为孙×所留。孙连杰系冀××、冀×1挂车驾驶人，张福加系冀××、冀×1挂车所有人。肇事车辆在人保三河支公司、人保永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此事故给张××、孙××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366740元，丧葬费347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0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医疗费3700元，交通费12527元，住宿费8500元，鉴定费8250元，误工费3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以上合计909805元。现因双方当事人就本案的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张××、孙××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人保三河支公司和人保永清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2.超出部分，由孙连杰、张福加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孙连杰、张福加、人保永清支公司、人保三河支公司负担。
孙连杰在一审中答辩称：孙连杰是正常行驶，没有看见孙×，孙连杰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
张福加在一审中答辩称：孙×是未成年人，张××、孙××作为监护人应承担监护不利的责任。孙×作为行人，半夜倒在了机动车道上，孙连杰没有看清躺倒在机动车道上的孙×，充其量只承担次要责任。另外，根据现有证据亦无确定孙×系孙连杰驾驶车辆辗压致死。张××、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其户口所在地的标准计算。张××、孙××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合理的数额，张××、孙××主张显然过高。张××、孙××均未达到退休年龄，不应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孙××主张的其它赔偿项目过高。
人保三河支公司、人保永清支公司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该事故车辆主车是在人保三河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在人保永清支公司投保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且事发时是在保险期限内，人保三河支公司、人保永清支公司的意见同张福加代理人意见。另外，在查明事故发生与被保险车辆有关联的情况下，人保三河支公司、人保永清支公司也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张××、孙××各项诉求过高。不同意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9日22时14分，孙×搭乘一机动车从华阳物流公司商品车辆库离开。2014年7月9日22时18分，孙连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平板半挂车（车辆号为冀××、冀×1挂）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龙塘路与顺通路交叉路口东侧路段时，与倒在公路上的孙×身体相接触，孙连杰驾车驶离现场。孙×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经查证核实：事故现场道路为东西走向，沥青路面；孙连杰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孙连杰驾驶的车辆已按规定定期检验；DNA鉴定意见支持冀××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后轮内侧轮胎内侧附着的血痕、冀×1挂车左前千斤立柱前侧附着的人体组织及左侧车板下方附着的人体组织为孙×所留；孙×血液中未检测出酒精；孙连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平板半挂车未安全驾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由于无法查清全部事故事实，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未确定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张××、孙××认为，孙连杰驾驶车辆辗压孙×头部，与孙×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孙连杰没有救助、报警，驶离现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孙连杰、张福加、三河支公司、人保永清支公司认为，孙连杰没有看清躺在道路上的孙×，最多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且本案亦无法确定孙×系孙连杰驾驶车辆辗压致死。
交通事故发生后，孙×尸体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张××、孙××为此支付急救车费880元。张××、孙××另主张殡葬服务费2820元。2014年8月10日，经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孙×符合交通事故致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其身体损伤情况，符合辗压所致。张××、孙××为此支付鉴定费（尸体存放、勘验、检查、消毒费）8250元。孙×系农村居民户口，出生于1997年5月7日，事发前从事押车工作。孙××系孙×之父，张××系孙×之母。张××、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孙连杰、张福加、三河支公司、人保永清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2014年8月14日，张××、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交纳保全申请费1270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顺民保字第124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平板半挂车（车辆号为冀××、冀×1挂）予以查封。张福加主张财产保全费应由双方根据责任比例承担。
孙连杰系张福加雇佣的司机，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孙连杰在本案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张福加所有的车牌号为冀××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三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永清支公司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保单、医疗费票据、派出所证明、交通队卷宗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鉴定费（尸体存放、勘验、检查、消毒费）属于张××、孙××因孙×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张××、孙××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孙××主张医疗费，其中殡葬服务费属于丧葬费范围，其中880系急救车费，实属交通费，对此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孙××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结合张××、孙××提交的证据予以酌定；张××、孙××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予以酌定；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张××、孙××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366740元、丧葬费347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医疗费880元（急救车费）、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400元、误工费1500元、鉴定费8250元，以上合计469528元。
本案中孙连杰的责任承担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内容及DNA结论可以明确孙连杰驾驶的大型车辆确实辗压过孙×，在无其它证据证明孙×在孙连杰驾驶车辆辗压之前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孙连杰驾驶大型车辆与孙×发生交通事故，孙连杰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中履行了交通安全注意义务并已经采取了适当的避免交通事故的处置措施，机动车一方无过错的，按照国家规定的最低比例、额度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张××、孙××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三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孙连杰承担赔偿责任。孙×倒在机动车道内，张××、孙××对此并未提出合理解释，故孙×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比例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予以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孙连杰系张福加雇佣的司机，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故孙连杰应负的责任应由张福加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张福加应当承担的责任，由人保永清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三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张××、孙××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人保永清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28102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张福加赔偿张××、孙××鉴定费6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张××、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孙××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孙×被碾压身亡，经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2014）尸检字第504号鉴定“孙×符合交通事故致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其身体损伤情况，符合碾压所致”。肇事车辆逃逸，经顺义区交通支队排查及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中正法医物证交鉴字（2014）第85号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支持冀××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后轮内侧轮胎内侧附着的血痕、冀×1挂车左前千斤立柱前侧附着的人体组织及左侧车板下方附着的人体组织为孙×所留”，而孙×的死亡与孙连杰的碾压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孙连杰驾车逃离现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49条“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有过错的，确定受害人无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孙连杰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福加承担连带责任，二保险公司在各自的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孙连杰、张福加、二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支付张××、孙××赔偿金71905.6元，请法院支持一审判决第六页的合计部分。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孙×对本次交通事故无责任。孙连杰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张福加承担连带责任，人保永清支公司、人保三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依法判决孙连杰、张福加、人保永清支公司、人保三河支公司在一审判决金额的基础上增加支付张××、孙××各项赔偿金共计71905.6元；3.上诉费由孙连杰、张福加、人保永清支公司、人保三河支公司承担。
张××、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人保永清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人保永清支公司不应对孙×合理合法损失按照8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在查明事故发生与投保车辆存在关联的前提下，该车辆最多承担次要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人保永清支公司少承担105383.4元；2.上诉费用由张××、孙××、孙连杰、张福加承担。
孙连杰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的张××、孙××、人保永清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孙连杰正常行驶，什么都没看见，自己没有责任。不认可逃逸。其他的意见同张福加一致。
孙连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张福加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的张××、孙××、人保永清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一、顺义交警大队没有对此次事故进行责任区分认定。而法院是根据各方在此次事故中过错的程度确定的赔偿比例。孙×倒在机动车道内，这是在孙连杰的车到达事故地点之前就发生的事实，应该区分为是死后轧上的还是死前轧上的，这一点交警大队和张××、孙××都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认定孙连杰肇事逃逸，当然孙连杰及张福加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无异议。
张福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人保三河支公司的书面陈述意见同人保永清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人保三河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4年7月9日22时18分，孙连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平板半挂车驶至北京市顺义区龙塘路与顺通路交叉路口东侧路段时，与倒在公路上的孙×身体相接触，孙连杰驾车驶离现场。孙×死亡。由于无法查清全部事故事实，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未确定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因此本案中孙连杰的责任承担即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内容及DNA结论可以明确孙连杰驾驶的大型车辆确实辗压过孙×，在无其它证据证明孙×在孙连杰驾驶车辆辗压之前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孙连杰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孙×倒在机动车道内，张××、孙××对此并未提出合理解释，故孙×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了双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审核确认张××、孙××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366740元、丧葬费347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医疗费880元（急救车费）、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400元、误工费1500元、鉴定费8250元，以上合计469528元。对此数额，上诉人张××、孙××、人保永清支公司均无异议，故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张××、孙××、人保永清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由张××、孙××负担3622元（已交纳），由张福加负担28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张××、孙××负担254元（已交纳），由张福加负担10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7元，由张××、孙××负担1575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清支公司负担3812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琳书记员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