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油城八路17号203房，法定代表人为巫某松。
诉讼代表人巫某松，男，1990年12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普宁市，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白永，系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光，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学历，原茂名市裕源药业有限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广东省普宁市，现住茂名市。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茹敬艺，系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刑诉【201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某光犯单位行贿罪、行贿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劲光、代理检察员胡灿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巫某松及其辩护人白永、被告人刘某光及其辩护人茹敬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光为了得到时任中共茂名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廖某的关照，于2007年至2013年期间送给廖某共计人民币（下同）12万元。2013年，被告人刘某光为了让外地户籍的女儿刘某文能够在茂名市升读初中，请托廖某出面帮忙，后在廖某的帮助下，不符合入学条件的刘某文顺利入读茂名市第一中学附属学校。
2015年，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裕公司”）由被告人刘某光出面请廖某帮忙向茂名石化医院追讨欠款，并请廖某协调茂名市社保局，防止茂名石化医院更改社保支付账户以逃避债务。在廖某的干预下，茂名石化医院没能更改社保支付账户。为感谢廖某的帮助，刘某光送给了廖某50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刘某光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个人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光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认罪认罚，并同意预缴罚金。
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恳请法庭对该公司进行定罪量刑时着重考虑以下因素：
（一）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送50万元给廖某的动机和目的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是为了请廖某帮忙协调向茂名石化医院追回2000多万元的合法债权，属于正当利益。除此外，廖某并没有帮助宏裕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廖某对宏裕公司的上述请求也没有起到任何帮忙作用，宏裕公司最终还是通过诉讼的方式追回了欠款。货款收回后，宏裕公司已全部用于偿还之前所欠下药品生产厂商的债务。
（二）在宏裕公司与茂名石化医院的债权债务纠纷进入法院强制执行阶段后，该公司为了防止茂名石化医院转移财产而请廖某出面跟茂名市社保局打招呼，暂时不予办理该医院社保支付账户的变更。但该请托事务也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宏裕公司送钱给廖某的初心是请廖某出面帮忙追回合法的债权，而不是为了阻止茂名石化医院变更社保支付账户，故不应认定送钱给廖某就是为了请廖某帮忙阻止茂名石化医院的社保支付账户的变更申请。
（三）刘某光代表宏裕公司送钱给廖某所产生的责任，宏裕公司愿意承担。2007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刘某光为宏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共从公司支付12万元备用金送给廖某，也是为了公司的经营，履行的职务行为；且刘某光代表宏裕公司送钱给廖某的目的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是为了搞好和领导的关系，送的是人情，故送12万元的行为不应定性为个人行贿犯罪行为。即使要将刘某光代表公司送12万元节日红包的行为定性为行贿，也应定位单位行贿，宏裕公司对刘某光的行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四）刘某光代表宏裕公司送钱给廖某，在被立案追诉前主动到检察机关交代违法行为，因此应认定为自首，同样也应认定被告单位宏裕公司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免于刑事处罚。
综上，宏裕公司送钱给廖某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也没有获取不正当利益。现该公司积极认罪，也愿意预缴罚金，恳请对宏裕公司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请考虑刘某光是为了宏裕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代表公司出面请求廖某帮忙，属于职务行为，宏裕公司愿意对刘某光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请求对宏裕公司处以罚金的同时对刘某光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某光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其送钱给廖某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不应认定其有个人行贿行为，且其有自首行为，请求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某光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光共送62万元给廖某的事实和金额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定性有不同意见。
（一）被告人刘某光7年间给送给廖某12万元的性质为节日红包，不应定性为个人行贿。
1.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没有指控认定刘某光是为了获取公司或个人不正当利益而送12万元给廖某，而该12万元是在长达7年期间里的春节里所送，上述款项实质上为节日红包，而非行贿。被告人刘某光在这七年春节期间送节日红包给廖某并没有请求廖某帮忙任何事务或是为了谋取利益，送钱时也没有向廖某提要求或讲条件。被告人刘某光仅仅是为了搞好关系而在过节时做了一般人都会做的事情，纯属是出于礼貌和中国人传统的礼节。本案的侦查机关在将本案移送审查起诉时，在起诉意见书里没有认定这12万元属于行贿性质，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体现了《刑法》从宽处理和罪名法定、罪行相适应的原则。
2.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刘某光送12万元给廖某是为了其女儿刘某文能在茂名上学，该指控和认定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被告人刘某光在2007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共送了12万元给廖某，是在刘某文于2013年9月份要在茂名上初中之前，刘某光不可能有先见之明而提前七年送钱给廖某。同时，刘某光送钱时也没有同廖某说是为了小孩以后可以在茂名上初中。2013年中，刘某光为了小孩读书之事找廖某帮忙时，并没有当场送钱给廖某或承诺事情办妥后给予廖某好处费。并且廖某当时仅是跟教育局的领导打过一次招呼，之后就没有再过问或跟进此事了，刘某文最终是否在茂名上学，廖某是不清楚的，而廖某也不负责主管教育部门，是否可以也不是廖某说了算。刘某光为了女儿读书的事找廖某帮忙打招呼，只是做了父母都会做的事情，属人之常情。被告人刘某光请求廖某帮忙时没有送礼、送钱给廖某，因此不能以刘某文顺利入读茂名市的中学而认定刘某光谋取不正当利益，更不应与刘某光在小孩入学前的大半年至七年前送钱的行为扯上关系，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
3.退一步来说，如果要将刘某光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而送12万元给廖某的行为仍定性为行贿行为，也应认定为单位行贿，而非个人行贿。被告人刘某光从2003年至2013年期间任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其供述称七年间送给廖某的12万元是从公司备用金里拿出来的，其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或个人事务，而是为了能在茂名开公司做生意拉近与廖某的关系，出发点是从有利于公司经营出发，款项也是由公司支出。因此，刘某光送12万元给廖某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性质应属单位行贿而非个人行贿。
（二）对公诉机关指控刘某光送50万元给廖某的行为定性为单位行贿罪没有异议，但在对刘某光定罪量刑时应充分考虑以下客观情况和情节。
1.2015年春节前，刘某光为了解决宏裕公司的合法债权而请廖某帮忙出面处理。廖某收钱后并没有帮宏裕公司追回货款，宏裕公司最终还是通过诉讼的方式实现了收回货款的合法目的。故宏裕公司因合法债权而请托廖某帮忙处理并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
2.宏裕公司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得知债务人向茂名市社保局申请更改社保支付账户，为了防止债务人在执行期间转移资金，宏裕公司亲自发函和通过律师发函给茂名市社保局，陈述利害关系，请求茂名市社保局不予批准债务人的变更申请。与此同时，法院也像茂名市社保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查询债务人的社保支付账户的资金情况。在此情况下，茂名市社保局不批准债务人的申请合法合情合理。
3.被告人刘某光代表宏裕公司请廖某协调茂名市社保局防止债务人更改社保支付账户以逃避债务，但动机和目的都是为了宏裕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或个人非法利益，也不是提前感谢廖某帮忙协调防止债务人变更社保支付账户逃避债务。
（三）刘某光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在检察机关对刘某光立案追诉前，刘某光在2015年11月10日已主动到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如实交代送钱给廖某的经过，在2016年5月16日再到阳江市人民检察院坦白交代送钱给廖某的事实。刘某光上述两次接受调查询问时检察机关还未对刘某光进行立案侦查，刘某光是接到省纪委和省检察院的电话而主动到上述单位接受调查。故刘某光在办案部门对其立案追诉前主动到办案部门如实交代问题，应当认定为自首。鉴于刘某光送钱给廖某是基于公司的合法权益，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没有造成国家或者他人的财产损失，且刘某光又是在被追诉前积极配合调查、侦查，是初犯，认罪态度好，因此刘某光的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于刑事处罚。
综上，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刘某光送钱给他人的动机和最终目的等客观因素，对被告人刘某光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被告人刘某光与他人成立了茂名市裕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源公司），主要在茂名市经营医疗药品配送业务。2006年，被告人刘某光经人介绍与廖某相识，为了得到时任中共茂名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廖某的关照，在2007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刘某光共送给廖某12万元，上述款项均由被告人刘某光从裕源公司的备用金中支取。期间，裕源公司为了公司业务及相关业务单位的关照，由该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暨被告人刘某光分别宴请相关业务单位的领导等人，并邀请廖某出面，让双方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利用廖某的影响力，来保证裕源公司的业务。2013年中，被告人刘某光还因其女儿读书的事请廖某出面协调。
2013年9月，被告人刘某光等人将持有的裕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深圳市盛辉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6月，裕源公司更名为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裕公司）。期间，双方商定，由被告人刘某光代表宏裕公司追讨之前裕源公司的债权。2015年，被告人刘某光在代表宏裕公司追讨茂名石化医院欠款的过程中，请廖某协调茂名市社保局，防止茂名石化医院更改社保支付账户以逃避债务，并从宏裕公司的备用金中支取50万元送给了廖某。在廖某的干预下，茂名石化医院没能更改社保支付账户。后被告人刘某光代表宏裕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追讨回了全部欠款，并汇入了宏裕公司的账户。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主动预缴罚金6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和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书证
（1）关于交办刘某光等人的犯罪案件通知证实，本案的交办情况。
（2）指定管辖批复证实，本案的指定管辖情况。
（3）到案经过、复函证实，被告人刘某光主动配合办案部门工作，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4）刘某光等人的身份证、户口本证实，刘某光等人的身份情况。
（5）干部任免材料、茂名市委文件证实，廖某的任职情况。
（6）裕源公司(宏裕公司)工商登记、股东股份转让材料证实，该公司的注册登记、变更情况。
（7）刘某文入学事项相关资料证实，刘某文的入学情况。
（8）茂名社保局相关文件证实，茂名石化医院申请变更账户的情况。
（9）茂名宏裕药业起诉石化医院的诉讼材料证实，宏裕公司起诉茂名石化医院追讨债权的情况。
（10）裕源公司于茂名中医院部分年份医药配送量会计凭证证实，配送药品的情况。
（11）收入凭证以及支出凭证证实，宏裕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了收到法院的执行茂名石化医院的欠款，以及支付相关货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某光为了公司的利益送钱给其的情况。
（2）证人傅某1的证言证实，根据廖某的吩咐，其曾阻止了茂名石化医院在社保局变更账户的事实。
（3）证人麦某的证言证实，根据傅某1的指示，该社保局当时没有批准茂名石化医院更改账户申请的事实。
（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廖某曾让其解决刘某光的女儿读书问题的事实。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根据罗某的指示办理了刘某光女儿入学问题的事实。
（6）证人游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应刘某光的邀请参加有廖某等人的饭局的事实。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刘某光开办裕源公司和转让该公司股份，以及刘某光曾跟其说打算从公司支取笔现金用来感谢下关系和追讨茂名石化医院的债务欠款的情况。
（8）证人巫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某光是代表宏裕公司追讨欠款，以及从该公司支取50万元的事实。
（9）证人余某1证言证实，巫某1是宏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茂名石化医院将欠款逐笔汇入到宏裕公司的账户的情况。
（四）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刘某光的供述证实，其为了公司的利益送钱给廖某的事实，能够与廖某的陈述相印证。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光及各自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
1.关于被告人刘某光送给廖某12万元的定性。
被告人刘某光供述其送给廖某上述款项的时间为2007年至3013年春节期间，2007年至2008年春节各送了1万元；2009至2013年春节各送了2万元，合共12万元。而廖某证实，刘某光送上述贿款的时间为2009年至2014年春节，各送了2万元，合共12万元。双方对款项的总数额均没有异议，但对送款时间的供述存在差异，而该时间的确定，对被告人刘某光行为的定性存在影响。分析双方的供述，被告人刘某光的供述更为详细、具体，而廖某的供述较为笼统；且双方对送、收贿款的时间的供述为一比一，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被告人刘某光送款的时间为2007年至2008年春节。被告人刘某光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可以证实，被告人刘某光的女儿读书的时间为2013年，也即被告人刘某光送钱给廖某的时间在其女儿读书之前；根据被告人刘某光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刘某光送上述款项给廖某是为了其所经营的裕源公司的药品配送业务，与其女儿读书之间，没有必然、直接的关系。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在被告人刘某光送上述款项期间，其为裕源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且款项的来源为裕源公司，其意志代表了裕源公司的意志。综上，被告人刘某光送上述款项的行为代表了裕源公司的意志，其目的是为了裕源公司的业务，也即是为了裕源公司的利益。其行为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单位行贿行为。
同时，被告人刘某光及其辩护人均认为上述款项属于节日礼金，但被告人刘某光与廖某均证实，被告人刘某光送上述款项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其公司业务的经营及搞好和廖某的关系，也即上述款项是被告人刘某光是基于廖某的身份所送，性质不同于亲属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因此被告人刘某光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
2.关于送贿款50万元给廖某的行为的定性。对此，公诉机关、被告人刘某光、宏裕公司均认为，被告人刘某光是代表宏裕公司追讨债权而送钱给廖某，并请廖某协调相关问题，且贿款的来源为宏裕公司，其目的也是为了宏裕公司的利益。因此，公诉机关对其该行为定性为单位行贿行为是恰当的。
综上，被告人刘某光在本案中的行为均是为了单位的利益，且款项来源均为单位，其行为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均应定性为单位行贿行为。
（二）关于被告人刘某光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根据办案部门的复函及被告人刘某光的归案经过可以证实，被告人刘某光在被追诉之前，主动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应认定其有自首行为，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三）被告人刘某光的单位行贿行为是否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
1.关于贿送12万元的问题。
如上所述，被告人刘某光代表单位贿送12万元给廖某是为了其公司的利益，也即为了其公司药品配送的业务。该行为首先违背了同行业公平竞争的原则，同时也使国家工作人员违背了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等的规定，应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
2.关于贿送50万元的问题。
如上所述，被告人刘某光代表单位贿送50万元给廖某是为了追讨其公司的合法债权，其追讨债权是合法的利益，但其贿送款项给国家工作人员，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政策等的规定，为其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其侵犯的法益是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和国家工作人员公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其行为已经造成了法益的侵害。因此其行为应认定为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光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被告人刘某光作为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光犯单位行贿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予以确认；但指控被告人刘某光犯个人行贿罪的定性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刘某光在被追诉前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光均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能够主动预缴罚金，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茂名某药业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
（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光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崔进文
审判员 陈有就
审判员 周 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粤美
附相关法律条款：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本案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