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三终字第003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兆举，女，195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大店镇张庙村张庙集*组**号，公民身份号码3422231951********。
委托代理人：刘道宇，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修亮，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大店镇张庙村张庙集*组**号，公民身份号码3422231969********。
委托代理人：张雪玲，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兆举与上诉人张修亮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案由二审纠正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鸿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王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兆举一审起诉称：2012年7月23日6时许，其在原张庙粮站认地时，与张修亮发生争吵，被张修亮持方凳砸伤头部并致深度昏迷。后张兆举在中煤第三建设公司职工总医院救治，被诊断为脑震荡、头皮下血肿等。张兆举在该院住院治疗18天，支付医疗费30698元。后因病情严重，张兆举转至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颅脑损伤后恢复期、心肺复苏术后、颅脑损伤后综合症。张兆举在该院住院治疗65天，支付医疗费17712.30元。张兆举出院后仍存在严重的意识丧失、遗忘症状等。埇桥区公安分局对张修亮的侵权行为作出拘留15天，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张兆举一审请求判令张修亮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计89080.7元。张兆举在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94218.92元。
张修亮一审答辩称：其只应对张兆举脑震荡、头皮下血肿部分承担责任，对其他病的治疗费用不承担责任。脑震荡、头皮下血肿不构成伤残，张兆举要求与伤残有关的费用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3日6时许，张兆举、张修亮在原张庙粮站认地时发生争执，张兆举先用抓钩砸张修亮在建的房屋地基，张修亮遂跑到张兆举家中砸坏张兆举的物品，遭到张兆举及部分村民的阻拦，张修亮用方凳把张兆举的头部打伤。为此，张修亮被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15日，并处1000元罚款。张兆举先后在中煤第三建设公司职工总医院、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83天，支付医疗费48410.30元，入院诊断：1、脑震荡；2、头皮下血肿。出院诊断：1、心肺复苏术后；2、心脏骤停；3、肺炎；4、Ⅱ型呼衰；5、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6、脑震荡、头皮下血肿。2012年11月8日，张兆举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与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分析说明认为：（一）张兆举因头部外伤，经检查诊断为：脑震荡、头皮下血肿。住院期间突发心脏骤停，经行“心肺复苏术”后转入ICU继续抢救治疗，呼吸机辅助通气，生命支持，防止脑水肿、保护脑功能、抗感染、维持水电解质平衡保守治疗。因住院期间突发心脏骤停，导致脑缺血、缺氧、脑细胞损伤。张兆举的智力损害属于九级伤残范畴。（二）张兆举损伤与残伤参与度评定：张兆举因外伤致头部损伤，经行头颅CT检查，仅见头皮稍肿胀，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脑实质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临床诊断为：脑震荡、头皮下血肿，表明其头部损伤轻微。其住院治疗期间，突发心脏骤停，经行“心肺复苏术”康复后，其脑缺血、缺氧，是导致智力障碍症状主要因素。结合其心电图（ECG）示：呈ST-
T改变，表明其伤前已有较严重心病性疾病的存在。加之其为60多岁的老人，被打伤后精神、心理等因素，可诱发原有的心脏疾病突然发作，导致心脏骤停。故其智力损害与心脏骤停导致脑缺血、缺氧有关。外伤、精神、心理等因素可诱发原已存在的心脏疾病急性发作，导致心脏骤停，张兆举的损伤与疾病致残参与度为50%。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兆举、张修亮因土地之事发生纠纷，张修亮将张兆举头部打伤，现张兆举要求张修亮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等各项损失，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因张兆举在这次纠纷中，先用抓钩砸张修亮在建的房屋地基，存在一定的过错，张修亮仅致张兆举头皮下血肿、脑震荡，张兆举住院治疗其他疾病不是张修亮殴打所致，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表明张兆举伤前已有较重心病性疾病的存在，结论为张兆举的损伤与疾病致残参与度为50%。故张兆举在涉案事件中的损失，以张修亮承担30%为宜，张兆举提出的营养费因没有医嘱，不予支持。参照《2012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张兆举的损失为：医疗费14523.09元（48410.30元×30%）、交通费498元（10元／天／人×83天×2人×30%）、护理费4278.82元（83天×85.92元／天／人×2人×30%）、住院伙食补助费747元（30元／天／人×83天×30%）、伤残赔偿金6667.20元（5556元／年×4年×30%）、鉴定费390元（1300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2104.1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张修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兆举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32104.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张兆举负担1420元，张修亮负担605元。
张兆举、张修亮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张兆举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有误，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能够证明张修亮在涉案事件中是单方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未认定误工费、营养费错误，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误，鉴定费的认定有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
张修亮上诉并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正确，张兆举住院主要治疗肺部及心脑血管疾病，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治疗脑震荡、头皮血肿支出的医疗费；2、张修亮仅造成张兆举脑震荡及头皮下血肿，不能构成伤残，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兆举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张兆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有误，张兆举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张修亮称不构成伤残，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判决认定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但数额偏低。
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张兆举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及营养费应否支持，如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损失及医疗费的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
涉案事件虽因张兆举用抓钩砸张修亮在建的房屋地基引起，但张修亮未能妥善处理纠纷，而毁坏张兆举的财物、殴打并致伤张兆举的事实，公安机关在对张修亮作出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予以认定，且张修亮对公安机关认定的上述事实，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于张兆举的损害后果，张修亮具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纠纷发生、激化原因及造成张兆举的损害后果等因素，裁量张兆举与张修亮的过错程度相当，即张修亮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由张修亮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张兆举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及营养费应否支持，如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损失及医疗费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张兆举在涉案事件中受伤，虽经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兆举的智力损害为九级伤残，但该鉴定所分析说明也明确了张兆举的损伤与疾病对致张兆举伤残的参与度均为50%的意见，故张兆举请求的伤残赔偿金虽应支持，但应扣减张兆举自身疾病造成其伤残的因素，即张兆举的伤残赔偿金为13605.90元（7161元／年×19年×20%×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张兆举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张兆举的损害后果，一审裁量张兆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非明显不当。张兆举与张修亮上诉认为一审裁量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或错误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张修亮的侵权行为与张兆举的伤残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对造成张兆举伤残的参与程度，均属专门人员进行鉴定的范畴，故张兆举支付的鉴定费是张修亮侵权造成的必然损失，张兆举请求赔偿，应予支持。因张兆举在一审诉讼中并未请求张修亮赔偿误工费，故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正确。张兆举提供的病历材料中无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张兆举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正确。张修亮在一审中虽对张兆举支出医疗费的关联性等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因张修亮在指定时间内未缴纳鉴定费而自行终结鉴定程序，一审判决依据张兆举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材料认定张兆举的医疗费数额正确。二审中，张修亮仍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张兆举支出的医疗费中哪些是张兆举治疗张修亮对其伤害以外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张修亮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张兆举医疗费缺乏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及张兆举的诉讼请求，参照《2012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确定张兆举的损失为：医疗费48410.30元、伤残赔偿金13605.90元（7161元×19年×20%×50%）、交通费1660元、护理费713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74597.56元。张修亮应承担37298.78元（74597.56元×5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2298.78元。
综上，张兆举的上诉提出一审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及认定双方过错责任比例错误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兆举上诉提出的其他意见及理由及张修亮上诉提出的意见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及伤残赔偿金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
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修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张兆举各项损失42298.78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兆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张兆举负担500元，上诉人张修亮负担1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黄冠金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