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醴法刑初字第273号
公诉机关醴陵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南省醴陵市板杉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17日被醴陵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9月18日，由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某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醴陵市人民检察院以醴检刑诉[2014]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汉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毛某某利用担任醴陵市板杉中心卫生院报账员的职务便利，趁醴陵市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财务集中核算中心（以下简称核算中心）跨年工作比较繁忙的时候，采取重复报账的方式分两次公骗取公款56494元。
1、2013年3月4日，被告人毛某某采取复印表格、涂改表格时间的形式，将2012年度离退休人员慰问金3800元及2012年度津补贴30080元共计33880元第二次报账至核算中心，未发放给醴陵市板杉中心卫生院退休人员和在职人员。
2、2014年1月8日，被告人毛某某将板杉中心卫生院2013年12月公卫临时工工资12010元、2013年12月公卫人员补助8233元及2013年12月补助2371元共计22614元报账至核算中心。同月24日，被告人毛某某将上述款项增加200元后，又一次�账至核算中心，并将该款发放给卫生院职工。
2014年3月，核算中心在账务自查过程中发现毛某某存在重复报账问题，被告人毛某某主动向醴陵市卫生局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证明、集体工人履历表、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登记表、醴陵市板杉乡中心卫生院证明、记账凭证及附件、进账单、辅助明细账、湖南信用社存折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采取重复报账的手段骗取公款，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指控的第一次贪污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第二次贪污的事实表示异议。具体理由如下：1、贪污罪属于结果犯。第二次报的22614元仍存放在该公用账户上，被告人毛某某�因公代为保管该账户上的资金，但并未个人实际控制和占有，也即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结果并未发生，不应认定为犯罪，或者应认定为贪污犯罪未遂。2、被告人毛某某具有法定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还了多报款项，具有悔罪表现，并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请求依法并酌情对其从轻处罚。3、从被告人毛某某犯罪的情节较轻、具有悔罪表现，且没有再犯罪危险，请求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毛某某系醴陵市板杉乡中心卫生院在职职工。2007年8月开始，被告人毛某某负责板杉乡中心卫生院财务工作，2012年至2014年3月，担任该院的报账员。2011年10月19日，被告人毛某某开设账号为82031150012373544011的账户，用于所在卫生院与醴陵市基础医疗卫生机构财务集中核算中心（以下简称：核算中心）的日常报账往来，该账户系板杉中心卫生院唯一对公账户。乡镇卫生�在核算中心的财务报账流程为：由各乡镇卫生院的报账员拿报账的工资、津补贴、绩效奖金等领款人未签字的发放表到核算中心，通过审核、复审程序后，由核算中心直接拨付到基层卫生院报账员的账户上。之后，由报账员发放现金，各领款人在发放表上签字。报账员最后拿签了字的发放表到核算中心换取第一次报账时领款人未签字的发放表。
2013年2月，被告人毛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趁核算中心跨年工作比较繁忙的时候，以虚报支出、重复报账的方式贪污公款计33880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2013年2月4日，被告人毛某某将“2012年离退休人员慰问金”3800元及“2012年度津补贴”30080元共计33880元报账至核算中心。此后，被告人毛某某将此次报账所得的金额33880元发放给该院退休人员和在职人员。2013年3月4日，被告人毛某某采取复印表格，将2012年度津补贴表格上的�间2013年1月3日更改为2013年2月8日的方式，再次将“2012年离退休人员慰问金”3800元及“2012年年度津补贴”30080元共计33880元再次报账至核算中心。当日，该中心将包含上述合计33880元的经费共计57480元拨付至被告人毛某某的账户。被告人毛某某未将再次报账收入33880元发放给该院的退休人员和在职人员。
2013年10月29日，被告人毛某某从该账户转账136944元，用于支付其购买醴陵市五彩新城房屋首付款。同年11月，被告人毛某某从其亲属处借款10万元归还了该账户上的借款。
另查明，2014年1月8日，被告人毛某某将该院2013年12月“公卫临时工工资”12010元、“公卫人员补助”8233元及“在职职工补助”2371元，共计22614元，报账至核算中心。2014年1月20日，该核算中心拨付307305.53元经费（包含上述22614元）至被告人毛某某尾号为4011的账户。此后，因该院一临时工在征得院长同意�增加了200元工资，被告人毛某某便重新打印了三份表格，即醴陵市板杉中心卫生院工资表（发放2013年12月公卫临时工工资12210元）、醴陵市板杉中心卫生院绩效奖金（发放公卫人员补助8233元）及醴陵市板杉中心卫生院绩效奖金（发放2013年12月补助2371元），金额合计22814元后，再次报账至该核算中心。2014年1月24日，该核算中心拨付516619.11元（包含上述金额）至被告人毛某某尾号为4011的账户。随后，被告人毛某某将报账所得的22814元发放给卫生院职工。第一次报账的22614元，至案发时仍在被告人毛某某尾号为4011的账户上。
2014年2月，核算中心在账务自查过程中发现板杉中心卫生院存在重复报账问题。同年3月7日，被告人毛某某在核算中心认可了重复报账的事实。并于当日下午退还了重复报账及多得的金额共计56494元。
再查明，对于被告人毛某某于2013年10月29日从其尾�为4011的账户上转账136944元用于支付购房款中未归还的36944元，被告人毛某某在庭审中表示，不能说清该笔36944元是否已归还，但除指控的两次重复报账外，未实施其他重复报账行为，亦未拖欠板杉卫生院职工的工资、津贴和其他费用。
案发后，板杉中心卫生院出具谅解书，认为该单位同志毛某某自参加工作以来，工作认真负责，表现良好，念及是初犯，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板杉中心卫生院于2013年2月4日第11号、12号记账凭证及附件、2013年3月31日第5号2/2记账凭证、信用合作社的进账单，证明被告人毛某某两次将2012年度离退休人员慰问金3800元及2012年度津补贴30080元于2013年3月4日报账至核算中心，核算中心将包含上述款项的两笔款两次拨付至毛某某尾号为4011的账户的事实。
板杉中心卫生院2014年1月31日第75号、59号记账凭证及附件、第67�、54号记账凭证及附件，信用社进账单，证明被告人毛某某分两次将2013年度12月公卫临时工工资、公卫人员补助及补助共计22614元、22814元报账至核算中心，核算中心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和2014年1月24日拨付包含上述两笔款项以内的板杉卫生院经费至被告人毛某某尾号为4011的账户上。
商品房预售合同及湖南省株洲市地方税务局预收款专用凭证存根联及湖南省信用社存折一份，证明被告人毛某某从尾号为4011的账户以POS形式支付了136944元用于买房。
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款单及醴陵市卫生局出具的关于毛某某违法违纪相关事项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毛某某退赃的情况。
醴陵市基础医疗卫生机构财物集中核算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毛某某的涉案账户即（账号为：82031150012373544011），是用于单位的日常报账工作。
证人周呈冰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毛某某采取重复报账方式窃取卫生院资金共计33880元。还证明其曾于2014年元月份，审核并签字同意了毛某某造好的“公卫临时工工资”、“公卫人员补助”、“绩效奖金”的三份表格。后因一叫钟爱群临时工，要求增加点补贴。他就要毛某某重新造了“公卫临时工工资表”，给钟爱群加了200元，并把之前他签过字的工资表作废。之后，他在毛某某重新造的一套“公卫临时工工资”、“公卫人员补助”、“绩效奖金”三张发放表上签了字。
证人荣丰、刘先进、王添平的证言，荣丰系核算中心会计。她证明乡镇卫生院在核算中心的财务报账流程。2014年2月份，她在做板杉乡卫生院一月份帐的时候，发现该院三笔“公卫临时工工资”、“公卫人员补助绩效奖金”、“绩效奖金”帐存在重复报账情况。当时她就打电话问毛某某什么情况，毛某某回答可能是弄错了。之后，她又查了以前的帐，发现2013年的时候，“2012年度津补贴”、“2012年度离退休人员慰问金”也存在重复报账的问题。2014年3月7日上午，毛某某在核算中心当场承认虚报支出、重复报账的事情，并于当日将虚报的56494元钱交到了核算中心的账户。
证人刘先进系核算中心主任，王添平系醴陵市卫生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该二人的证言均证明核算中心发现毛某某重复报账一事。王添平还证明事发前，毛某某没有找纪检组交代过问题，也没有上交过不法财物。
证人杨忠、王玲、李周的证言，杨忠、王玲系板杉中心卫生院，该二人证明2012年度津补贴、2013年13月的绩效奖金只领取过一次。李周系该院公卫临时工，其证明2013年12月的工资只领取过一次。
证人龙群、杨世雄、黄桂才的证言，龙群系醴陵沃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她证明毛某某购买了五彩新城4栋1405房，2013年10月29日，她所在公司收取了毛某某14382元预收款。杨世雄系毛某某的舅父，黄桂才系毛某某的姨夫，该二人均证明2013年11月份左右，毛某某向二人各借款5万元。
被告人毛某某的供述，其供述曾于2013年2月和2014年1月，两次重复报账至核算中心。其中，2013年2月重复报账的33880元用于付房款。2014年1月，重复报账的22614元钱，一直没有动，在自己尾号为4011的账户上。
他还证明，2013年10月份，他从尾号为4011的账户上转了136944元付五彩新城的首付款。同年11月份，他从亲戚手中各借款5万元用于发放卫生院人员的工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某某利用担任板杉中心卫生院报账员的职务便利，采取重复报账的手段贪污公款3388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至于起�书指控的第二次贪污犯罪，因两次报账金额不一致，第二次是在单位领导指示下增加200元临时工工资的情况下所为，且在案发时报账的22614元仍在核算中心与板杉卫生院日常报账往来的账户上，故对该次指控的两笔报账行为不能认定为重复报账构成贪污犯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毛某某该次报账不构成贪污犯罪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毛某某在案发前主动向醴陵市卫生局交代重复报账及多报账一事，应当视为是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毛某某于立案前主动退还了贪污公款33880元及多得的22614元共计56944元至核算中心账户，应认定其积极退还赃款和多得的金额，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考虑被告人毛某某在立案前即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并积极退款，挽回了损失，可以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结合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免除处罚。对被告人毛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自首，且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毛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毛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敏洁
人民陪审员 文立珍
人民陪审员 宋汉周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利娥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