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南洋建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金马工业区63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家铄，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颖，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同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北彩村委会西700米。
法定代表人马世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学海，男，1970年8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中平，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昌成，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柯于河，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轮伟业国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西马各庄村明华街临95号。
法定代表人郭振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秋宝，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南洋建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同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顺城公司）、柯昌成、北京金轮伟业国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洋公司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8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坤担任审判长，法官宋晖、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顺城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5月10日，柯昌成以南洋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同顺城公司达成口头合同，约定同顺城公司卖给南洋公司C20型混凝土，价格为310元每立方，送货地点为顺义区高丽营镇金马工业区63号，用于金轮公司库房浇筑地面，按实际送货量于地面浇筑完毕十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口头合同上有柯昌成和程×签名，送货单上有程×签名。同顺城公司共计送货576立方，共计货款178560元。同顺城公司联系不上柯昌成，南洋公司称单位没有柯昌成这个人，金轮公司称其公司工程款已经结清。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柯昌成、南洋公司、金轮公司支付同顺城公司货款1785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柯昌成、南洋公司、金轮公司承担。
柯昌成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柯昌成与同顺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对金额有异议。柯昌成一共收到了240方的货物，金额共计为74400元。
南洋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南洋公司没有授权给柯昌成从城处购买混泥土，南洋公司与同顺城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金轮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金轮公司与同顺城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同顺城公司的诉状中也表述与金轮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请法院驳回同顺城公司对金轮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洋公司提交了一份《钢结构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甲方为金轮公司，乙方为南洋公司。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钢结构库房，地点为顺义区空港米兰花3-3-101室，工程建设总量4200平，工程总造价20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合同所附《工程材料明细表》记载基础混凝土采用C25，地面C20。
同顺城公司提交了一份2013年5月10日签署的《口头合同》1份。合同记载：需方南洋公司，工程名称金轮伟业库房地面，施工地点后沙峪西马村，浇筑部位地面，等级C20，用量400立方，单价每立方310元；付款方法浇筑完毕十天内付款结清，按实际发生量为准；供方处有同顺城公司的章，需方单位名称处记载为南洋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柯昌成的签字，需方电话处还记载了程×的名字及电话。
同顺城公司主张其共计送货576方，每方的价格为310元，货款共计178560元。
同顺城公司主张是柯昌成以南洋公司的名义购买的涉诉货物，同顺城公司称“柯昌成拿着南洋公司的资质去我公司，当时柯昌成说要建金轮公司的地面，就和我方签了一个口头合同，说工程完工后给钱。柯昌成说是南洋公司的副总，当时拿着南洋公司的资质和其本人的名片，因为南洋公司的资质上盖着章，所以就没有要求在合同上盖章。”
柯昌成认可同顺城公司提交的口头合同的真实性，柯昌成称其没有说是南洋公司的副总，涉诉工程的混凝土与南洋公司没有关系，混凝土是由其单独负责的，柯昌成称同顺城公司应该知道混凝土与南洋公司没有关系，系由其单独核算的。
南洋公司称柯昌成是其公司的副总，但是涉诉的工程是由柯昌成独立核算的。南洋公司主张其没有与同顺城公司签署过合同。柯昌成称只有混凝土部分是独立核算的，工程的其他部分并非独立核算。
同顺城公司称柯昌成和程×打电话要求送货时，其就按照要求将混凝土送至金轮公司的库房。柯昌成称程×是指定的收货人，只认可程×签的运输单，不认可其他人签的运输单。柯昌成主张只收到了240立方的货物，货款共计74400元。同顺城公司提交了49张送货单，有20张的现场签收人为程×，有21张现场签收人签署了“程”字，有3张现场签收人为罗×，有5张现场签收人为程×1。柯昌成称其只指定了由程×签收，不认可其他人签字的送货单。同顺城公司主张其所有的送货单都是连续的，送货时间比较短，每天送货的车都有车次编号和交付时间。柯昌成辩称不清楚运输单上的编号是怎么回事。同顺城公司称双方未明确约定收货人，并称其曾给柯昌成发送过货款总额，柯昌成未提出异议。柯昌成认可手机号的是其本人的手机号，但辩称未收到关于送货数量和总金额的短信。
柯昌成称南洋公司和金轮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包括混凝土，所以混凝土就由其单独核算。柯昌成主张其不仅从同顺城公司购买过混凝土，也从别处购买过混凝土。
同顺城公司主张柯昌成是代表南洋公司与其签署的合同，南洋公司辩称其没有授权也没有委托柯昌成购买混凝土。
同顺城公司主张因金轮公司系混凝土的实际使用方，故要求金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轮公司主张涉诉纠纷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合同的主体；二是送货量。关于合同的主体。虽然涉诉口头合同上没有南洋公司的章。但是柯昌成系南洋公司的副总，其以南洋公司的名义采购混凝土用于南洋公司的工程，同顺城公司有理由相信是将混凝土出售给南洋公司。柯昌成辩称其是以自己名义采购的涉诉混凝土，但其签署的合同需方名称明确记载为南洋公司，柯昌成的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南洋公司辩称涉诉工程整体是由柯昌成独立核算的，但柯昌成对此不予认可，其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柯昌成和南洋公司均认可混凝土部分是由柯昌成独立核算的，但该约定系南洋公司与柯昌成的内部约定，对同顺城公司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顺城公司主张涉诉混凝土是卖给了南洋公司，要求南洋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同顺城公司同时要求柯昌成个人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洋公司与柯昌成个人之间的纠纷应另案解决。同顺城公司以涉诉混凝土用在了金轮公司的工地为由要求金轮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送货数量。虽然《口头合同》上只记载了柯昌成和程×的名字，但是该合同并未约定只能由程×进行签收货物。同顺城公司的运输单中记载了车次、出机时间，其他人签收的运输单与程×签字的运输单顺序具有连贯性，且在同顺城公司向柯昌成发送货款金额后，柯昌成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同顺城公司提交的运输单予以确认，柯昌成辩称货款总额为744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顺城公司要求南洋公司支付178560元的货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南洋建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同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十七万八千五百六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市同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南洋建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南洋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一审法院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其一，柯昌成在没有南洋公司委托或者授权的情况下，以南洋公司的名义与同顺城公司订立口头合同，该口头合同中未加盖任何南洋公司的公章，事后柯昌成也从未告知南洋公司有此合同的存在。其二，柯昌成的无权代理行为不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且同顺城公司仅凭柯昌成的名片认定其有代理权是存在过失的。其三，柯昌成在一审中承认其是以自己名义采购的涉诉混凝土，且认可混凝土部分由柯昌成独立核算。然一审法院却以柯昌成签署的口头合同需方为南洋公司为由未予采信，而认定南洋公司为合同主体，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南洋公司对柯昌成与同顺城公司之间订立口头合同一事从不知情也未曾追认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认定南洋公司为主体缺乏法律适用的基础。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同顺城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柯昌成、金轮公司、同顺城公司承担。
同顺城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
柯昌成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但未在合法期限内提起上诉。
金轮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同顺城公司提供的口头合同、运输单、照片、南洋公司资质文件，南洋公司提交的钢结构建设施工合同、进账单、支出凭单、收据、诉讼材料、立案书及当事人在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南洋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主体；二、涉案合同的实际送货量。
关于焦点问题一，南洋公司主张，其未在涉案合同上盖章，柯昌成的无权代理行为也不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故同顺城公司认定柯昌成有代理权限是存在过失的，南洋公司并非涉案合同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柯昌成系南洋公司的副总，其所签订的涉案合同之需求方为南洋公司，且其上载明的工程名称、送货地点与南洋公司承包的工程相符。在此情况下，同顺城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合同相对方为南洋公司。南洋公司主张，柯昌成认可混凝土部分是由其独立核算的，故不应由南洋公司承担涉案合同的货款给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南洋公司与柯昌成的内部约定对同顺城公司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南洋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应支付同顺城公司相应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南洋公司主张，因其不是涉案合同主体，故不清楚实际送货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仅程×有权签收货物。其次，同顺城公司提交了载明车次、施工名称及部位、出机时间、运输时间及浇注时间等信息的运输单。从上述信息来看，其他人签收的运输单与程×签字的运输单具有连贯性。第三，柯昌成并未就同顺城公司向其发送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为178560元，并无不当。
综上，南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北京南洋建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872元，由北京南洋建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坤
代理审判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