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04刑初247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个体经营户。因本案于2015年2月4日被抓获，2015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8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曾某甲，无职业。因本案于2015年2月4日被抓获，2015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8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岳检刑刑诉［2016］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且不同意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屈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租得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左五路以北西二环以西五星村瓦灰塘组的廖某家一楼经营米粉厂，并雇请被告人曾某甲在制作干米粉的工序中从事将米粒浸泡及磨制成粉末的工作。自2014年4月以来，被告人吴某甲指使被告人曾某甲将所购焦亚硫酸钠按照一定比例配成溶液用于浸泡米粒，生产具有二氧化硫残留量的干米粉。在前述所产干米粉中，贺某购得26600斤货值人民币66500元，周某购得5217斤货值人民币14100元。2015年2月4日公安机关根据群众报警在米粉厂内扣押二氧化硫残留量经鉴定分别达48mg/kg、760m9/kg、739mg/kg的干米粉成品342.3斤、半成品26.5斤及大米粉末85.6斤。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的身份证明材料及现实表现材料、抓获经过、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记账本等书证；（2）证人周某、贺某、张某、罗某、龚某、黎某、刘某、曾某乙、吴某乙、廖某的证言；（3）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的供述；（4）讯问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及询问证人张某的同步录音录像；（5）检验报告；（6）搜查笔录。
该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违反国家产品质量监督管理法规，故意在米粉中掺入杂质，致使产品质量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要求，销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甲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没有在米粉中掺入杂质的故意；2、其生产的米粉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食品分类系统中06.05.02.01粉丝、粉条，二氧化硫的残留量最大可为0.1mg/kg,故其生产的米粉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曾某甲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只是雇佣的工人，不知道米粉中掺的什么东西，能不能掺，其主观上也没有在米粉中掺入杂质的故意；2、其生产的米粉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食品分类系统中06.05.02.01粉丝、粉条，二氧化硫的残留量最大可为0.1mg/kg，故其生产的米粉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
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开始，被告人吴某甲租得位于长沙市岳麓区五星村瓦灰塘组的廖某家一楼经营曾某乙米粉厂，并雇请被告人曾某甲在制作干米粉的工序中从事将大米浸泡及磨制成粉末的工作。自2014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吴某甲为延长米粉的保质期，从张某处购入食品添加剂焦亚硫酸钠，并安排被告人曾某甲在浸泡大米的过程中按一定比例加入，并将由此制成的干米粉销售给贺某、周某，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80600元。
2015年2月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抓获到案，并从被告人吴某甲经营的米粉厂内查获两本记账本、米粉成品171.15公斤、米粉半成品13.25公斤，大米粉末42.8公斤。
经检测，上述扣押的干米粉（半成品）中二氧化硫残留量为760mg/kg,为不合格产品，干米粉（成品）二氧化硫残留量为48mg/kg,为不合格产品，大米粉末中二氧化硫残留量为739mg/kg,为不合格产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的基本情况，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吴某甲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1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该案因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被告人曾某甲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2月4日，民警将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传唤到案。
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曾某乙米粉厂搜出两本记账本、米粉成品171.15公斤、半成品13.25公斤，大米粉末42.8公斤，并予以扣押。
4、《记账本》证明：曾某乙米粉厂自2014年4月-12月向下河街销售米粉共26600斤，向洞庭铺新店销售米粉141件。
5、长沙市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证书附表、授权人员资质评价表、情况说明、长沙市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回函》证明：经检测，从曾某乙米粉厂扣押的干米粉（半成品）中二氧化硫残留量为760mg/kg,为不合格产品，干米粉（成品）中二氧化硫残留量为48mg/kg,为不合格产品，大米粉末中二氧化硫残留量为739mg/kg,为不合格产品，大米中未检出二氧化硫残留量。上述检测报告中的干米粉套用06.02.03米粉（包括汤圆粉等）子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不得超过该标准明示的品种、适用范围、适用量（或残留量）使用食品添加剂。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长沙市雨花区洞井商贸城12区4号门面做米粉批发、零售生意。其出售的干圆粉是吴某甲给其送的，从2014年6月份开始至2016年1月31日，其一共从他那进了141件米粉，共5217斤，总共14100元。
7、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长沙市天心区下河街开了个粮油批发店，2014年元月份开始，其从吴某甲那进货，一共进了32150斤，每斤2.5元，总金额是80375元。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大概2014年4月初，吴某甲第一次到其店里来买了2袋焦亚硫酸钠，2014年7月份、9月份又来过两次，每次都是买2袋，每袋是25公斤。焦亚硫酸钠的包装袋上注明了是食品添加剂，但没有注明使用范围，它的作用是防腐、漂白、疏松。
9、证人罗某、龚某、黎某、刘某、吴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五人均系曾某乙米粉厂的员工，该厂是曾某乙和吴某甲负责经营，曾某甲负责浸泡大米，米粉的主要流程是：浸泡大米、粉碎机粉碎、人工和料、机器成型、晾干、打包装袋。
10、证人曾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从2008年开始经营米粉厂，2009年9月份搬到了长沙党校附近，2011年6月搬到现在的五星村至今。米粉的主要流程是：浸泡大米、粉碎机粉碎、人工和料、机器成型、晾干、打包装袋。曾某甲负责大米的粉碎和料。
11、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吴某甲租了其位于长沙市岳麓区五星村瓦灰塘房屋，租金14000元/年。
12、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证明：2009年其和其老婆曾某乙在长沙市岳麓区五星村经营曾某乙米粉厂。2011年因为在生产米粉过程中添加了明矾，以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被刑事拘留，后被取保候审，出来后几个月，其和曾某乙继续经营该米粉厂。2014年2月初，曾某甲和他老婆刘某到其厂里上班，曾某甲负责浸泡大米、刘某负责剪粉和晒粉。后来发现没有添加任何物质的米粉保存不了多久，其听别的做米粉的说米粉里加了焦亚硫酸钠容易保存。4月初、7月、9月，其到高桥大市场的火焰街的一个门面分别买了两袋焦亚硫酸钠。其拿回去后就交给了曾某甲并告诉了他是焦亚硫酸钠，然后其凭着感觉告诉他在大米浸泡过程中，1000斤大米放一斤焦亚硫酸钠的比例进行配置。加了焦亚硫酸钠以后，米粉容易保存，而且保质期时间较长，从此以后，就每次在浸泡大米过程中加入焦亚硫酸钠。下河街的贺某自2014年4月份到2015年1月22日从其处进了含焦亚硫酸钠米粉共26600斤，销售额为66500元，洞井商贸城12区4号门面“洞庭铺新店”的老板周某从2014年6月-2015年1月份一共在其这进了5217斤米粉，14100元货款。曾某甲知道其因在米粉中添加明矾坐过牢，所以他应该知道米粉里面不能添加焦亚硫酸钠。
13、被告人曾某甲的供述证明：2014年2月份开始，其和其老婆刘某在吴某甲和曾某乙经营的曾某乙米粉厂打工，每月固定工资2000元。米粉的主要流程是：浸泡大米、磨粉、和粉、机器成型、晾干、打包装袋。其负责泡米和磨粉。从2014年4月份开始，为了防腐和保持米粉色彩好看一些，老板吴某甲吩咐其在泡米过程中添加焦亚硫酸钠，其听朋友说过米粉中是不能添加焦亚硫酸钠的。吴某甲共买了6袋，300斤焦亚硫酸钠。
14、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点情况，位于长沙市岳麓区五星村瓦塘组。
15、讯问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及询问证人张某的同步录音录像
针对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提出的辩解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被告人吴某甲提出其没有在米粉中掺入杂质的故意及被告人曾某甲提出其只是雇佣的工人，不知道米粉中掺的什么东西，能不能掺，其主观上也没有在米粉中掺入杂质的故意的辩解意见。
经查，现有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为了让生产出来的米粉更容易保存，购买了食品添加剂焦亚硫酸钠，并安排被告人曾某甲在浸泡大米过程中按一定比例加入，同时告知了被告人曾某甲添加的是焦亚硫酸钠，被告人曾某甲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也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安排其在浸泡大米过程加入焦亚硫酸钠，其也听别人讲过米粉里面不能添加焦亚硫酸钠，其知道添加焦亚硫酸钠是为了防腐，亦有同步录音录像相印证，排除了刑讯逼供的可能性，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明知道焦亚硫酸钠系食品添加剂仍予以添加，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在米粉中掺入杂质的故意。被告人曾某甲被雇佣的身份并不影响其行为性质的认定，但其的罪责相对较轻，在量刑时可以予以酌情考虑。对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提出其二人生产的米粉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食品分类系统中06.05.02.01粉丝、粉条，二氧化硫的残留量最大可为0.1mg/kg，故生产的米粉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辩解意见。
经查，依据《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第1-5批汇总）》，焦亚硫酸钠系食品添加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不得超过该标准明示的品种、适用范围、使用量（或残留量）使用食品添加剂，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食品分类系统，食品分类号为06.05.02.01粉丝、粉条系06.05淀粉及淀粉类制品下的类别食品，米粉（包括汤、圆粉）系食品分类号为06.02大米及其制品下的类别食品。本案中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生产的米粉系以大米作为原料，属于大米及其制品，应归入食品分类号为06.02.03米粉（包括汤圆粉）食品类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06.02.03米粉（包括汤圆粉）不属于允许添加食品添加剂焦亚硫酸钠的食品类别，即不允许存在二氧化硫的残留量。本案中，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违法在生产米粉的过程中添加食品添加剂焦亚硫酸钠，经检测，二人生产的干米粉（成品）二氧化硫残留量为48mg/kg，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且销售金额达到了人民币80600元，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被告人吴某甲及被告人曾某甲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违法在生产的米粉中违法掺入食品添加剂焦亚硫酸钠，致使米粉质量不符合质量标准要求，销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
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被告人曾某甲的罪责相对较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吴某甲、曾某甲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并处四万元以上十六万元以下罚金的幅度内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扣押在案的不合格的干米粉及大米粉末予以没收，对于被告人吴某甲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前羁押的一个月零二天，即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止。罚金限其在该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曾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前羁押的一个月零二天，即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5月16日止。罚金限其在该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干米粉及大米粉末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处理），追缴被告人吴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零六百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语嫣
人民陪审员 钟学仁
人民陪审员 何 峰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 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
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