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高体育俱乐部（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光华路778号。
法定代表人：张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亦威，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世华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花园石桥路66号东亚银行金融大厦1905室。
负责人：林尚民，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春，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湖滨，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高体育俱乐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泰世华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国泰上海分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东高公司返还会费2,449,367.09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无需支付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办卡时双方口头约定国泰上海分行支付的280万元中10万元系消费预付款，实际会费金额为270万元。2012年8月25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国泰上海分行在东高公司球场击球消费，10万元预付款已使用完毕，东高公司提供了预存款消费记录。因此系争会员卡的剩余价值应以270万元为基数计算。二、一审判决生效前，双方权利义务及合同效力处于待定状态，东高公司无给付义务，因此不应支付判决生效之前的利息。系争合同的解除是由于不可抗力，东高公司并无过错，也不应支付国泰上海分行的利息损失。
国泰上海分行辩称，办理会员卡时并未约定会员费270万元、10万元是预存款。东高公司提供的10万元消费记录是其内部形成的，对国泰上海分行无效。据相关人员称，每次消费均已由击球人员另行支付，不存在从公司预存款中扣除的情形。涉案球场是因环保问题被拆除，不是不可抗力。东高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存在不可抗力，也是一定范围内的，东高公司不是当然免责。一审从起诉状送达之日起计算利息已经�考量了本案实际情况。东高公司本可以及时返还会费，但并没有这么做，应赔偿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国泰上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高公司退还国泰上海分行会员费2,590,000元；2、东高公司承担购买会员卡资金的利息损失（以2,5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东高公司赔偿律师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泰上海分行至东高公司处填写《上海会员卡申请表》，承诺支付入会费2,800,000元，申请购买会员卡并加入东高公司处会员俱乐部。2012年7月16日，东高公司向国泰上海分行颁发会员证书及会员卡。嗣后，国泰上海分行如数缴纳费用。同年7月19日，双方签订《会员卡合约书》，约定国泰上海分行自合约签订日起享有东高公司俱乐部会员�务，有效期至2052年1月31日止。
2014年11月28日，上海市松江区环境保护局下发松环保（2014）72号文件《关于东方高尔夫球场退出的通知》，要求东高公司停止发售会员卡，并于2014年12月15日前停止一切涉及高尔夫的经营活动。2015年4月14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松江区政府”）向东高公司作出松府决（环）字（2015）第1号《行政决定书》，责令东高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前自行拆除高尔夫球场项目。同年5月31日，东高公司向包括国泰上海分行在内的会员发出公告，表示已收悉上述行政决定书，将于2015年6月1日起配合松江区政府决定，暂停高尔夫业务的经营。2015年9月30日，东高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松江区政府作出的松府决（环）字（2015）第1号《行政决定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
另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原告上海XX有限公司诉被告东高体育俱乐部（上海）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本案讼争高尔夫球场已经于2016年3月20日被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政府拆除。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一审庭审中，国泰上海分行为证明其律师费损失，提供律师聘请合同及发票各一份，东高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东高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上述费用。东高公司为证明280万元会费中包括10万元预存款，提供邮件、签呈、消费明细及记录一组，国泰上海分行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坚持认为其所付280万元均为会费。东高公司为证明国泰上海分行击球至2016年2月，提供击球记录、预约单和计费卡一组，国泰上海分行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同意按照东高公司说法计算截止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讼争高尔夫球场作为服务义务的主要承载标的已确认拆除，合同已无履行之可能，故确认讼争合同于场所拆除之日，即2016年3月20日终止。合同终止后，国泰上海分行丧失会员资格，不再享受会员服务，东高公司理应及时返还作为对价的会员费。返还金额应将会员卡实际使用时间（2012年7月16日至2016年2月28日，共计44个月，不足一月按一个月算）从总使用期限（2012年7月16日至2052年1月31日，共计474个月）扣除，依照国泰上海分行交纳会员费总金额以及未使用月数进行计算。具体计算公式为（474-44）/474×2,800,000元=2,540,084.39元。对于未及时返还会员费产生的利息损失，确应由东高公司负担。国泰上海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东高公司返还款项，故本案诉讼即为国泰上海分行主张权利，故将利息损失起算点调整为国泰上海分行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6年7月29日。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主要在于高尔夫球场因国家政策影响而被拆除，是东高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且难以改变的既成事实，而非由东高公司自身故意违约造成。故对国泰上海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泰上海分行会费2,540,084.39元；二、东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泰上海分行利息损失（以2,540,084.39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国泰上海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59元，减半收取14,47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479.50元，由国泰上海分行负担1,616.50元，由东高公司负担17,8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东高公司主张会员卡费为270万元、10万元系预存款是否有依据。双方签订的《会员卡合约书》、《会员卡申请表》均无涉及预存款的约定，而明确约定会费为280万元，东高公司开具给国泰上海分行的发票上也写明“高尔夫会员证280万元”。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办理会员卡时曾约定280万元中的10万元是单独作为预存款，会员卡费仅为270万元。虽然本案中东高公司提供了一份有国泰上海分行相关人员名字的手写消费记录，该记录显示2014年5月31日之前这些人员在击球时的单次消费是以10�元为基数逐次扣除，但该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亦不能证明该10万元是国泰上海分行同意在缴纳会员费时作为预付款单独计算的。因此该份记录无法证明东高公司的主张。关于利息损失，东高公司自国泰上海分行主张返还会员费之日起即对国泰上海分行负有还款义务，东高公司一直未还款，应负担占用国泰上海分行资金造成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东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59元，由上诉人东高体育俱乐部（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刘丽园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