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莘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黄桦路349号。法定代表人：张志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福，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蕾，女，1977年4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付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莘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莘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福，被上诉人刘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莘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刘蕾工资2,854.76元，不支付刘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787.63元。莘森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对请假条的有效�、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工龄累计两项事实认定有误。首先，请假条是倒签伪造、撤职人员批复的，是无效的。原审认为刘蕾有效请假无事实依据。其次，其公司与XX公司系独立主体，不存在关联性，原审将刘蕾在两家公司的工龄累加计算，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刘蕾则不接受上诉人莘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刘蕾辩称：首先，其履行了请假手续，不存在旷工；其次，莘森公司的解除理由中也没有旷工一节，而是称其严重影响公司经营；再次，莘森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没有经过工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查明：刘蕾原在莘森公司担任业务部经理兼总经理助理，双方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2月5日，莘森公司董事会决议任命刘蕾为公司业务部经理兼总经理助理，会议并商定总经理助理的职务风险津贴为15,000元。莘森公司支付刘蕾工资至2015年7月31日止，2015年7月工资为4,200元，未扣除过缺勤工资。根据工资单显示，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刘蕾月平均工资（除加班工资外）为4,129.17元，工资中已包含节假日费及每月通讯费100元。在职期间，刘蕾向莘森公司提交请假条，内载：“本人因新疆家人有事，需请年假2015年7月20—8月4日，共12天年假。望领导批准”等内容，另显示由张某于当日指示“同意”，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7月12日。刘蕾另向莘森公司提交就诊日期为2015年8月5日的病假期间为同月6日至8日的病情证明单。2015年8月17日，莘森公司向刘蕾出具《通知》，内载：“在2015年3月公司董事会公告《告示》一份，要求公司所有员工向新董事会汇报工作，进行述职，并做好工作的交接与配合，你对此要求置若罔闻；在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8月4日你未来公司上班，严重影响公司的经营；公司领导考虑到你多年来�公司工作，本欲将你调往红明一村，然你予以拒绝，现公司鉴于诸多情形，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望你及时办理离职及工作移交事宜”。莘森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将退工证明交予刘蕾，其中记载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止。2015年11月9日，刘蕾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莘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2015年8月工资。该会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6885号裁决书，裁决莘森公司支付刘蕾2015年8月工资5,45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5,800元，对刘蕾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刘蕾与莘森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刘蕾向莘森公司提出内退要求，刘蕾于2007年3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作为莘森公司企业内退人员。协议书中还约定：“内退职工在内退期间仍计�连续工龄。”原审再查明，根据刘蕾就业登记信息，1996年7月1日至2004年1月17日期间，刘蕾于XX公司工作；2004年1月18日起于莘森公司工作。原审又查明，莘森公司于2004年1月18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成立。该公司2004年1月7日由全体股东签名的章程中载有“公司是由原上海XX公司改制，由本公司职工出资设立”。原审中，刘蕾提供2003年12月30日XX公司与莘森公司签订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中确认根据XX公司2003年12月2日股东大会决议，原XX公司整个公司分立为二个公司的管理模式）以及公司章程修正案、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以证明XX公司分立为莘森公司及XX公司，两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其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莘森公司对协议书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并认为莘森公司由34名股东出资设立，并非由XX公司分立而来，两家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没有�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莘森公司表示，刘蕾实际出勤至2015年7月20日，其公司直至2015年8月10日才收到刘蕾提交的请假条及病情证明单。同年8月17日刘蕾至莘森公司闹事，莘森公司才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交予刘蕾。莘森公司认为，刘蕾的请假条为事后补办，且2015年3月3日之后上一届总经理张某已经不在其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故刘蕾要请假也应向新领导请假。为此，莘森公司提供请假条原件、2015年3月6日的公告、张某等与莘森公司之间股权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落款为2015年8月3日的通知及挂号信退信、考勤制度等证据予以证明。刘蕾对公告、通知、挂号信、考勤制度不予认可，表示其未看到过或收到过；认为庭审笔录与本案无关；对请假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实际出勤至2015年8月31日，其于2015年7月13日办理请假手续，在办理的过程中因笔误将日期写成12日，其于请假当日将该请假条交给莘森公司办公室主任邱某。关于工资，刘蕾主张其除工资单工资之外，其每月另有车贴800元、房贴2,000元，每年年终奖2,000元及职务风险津贴15,000元；通讯费为150元/月而非工资单所示100元/月、春节及十一过节费为1,000元而非500元；这些款项均为现金支付。莘森公司未认可刘蕾工资单以外的工资组成之陈述。另，莘森公司于仲裁审理过程中要求刘蕾返还职务风险津贴。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刘蕾与莘森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刘蕾2015年8月工资事宜，首先，莘森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向刘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即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故莘森公司应支付刘蕾2015年8月1日至同月17日期间的工资，刘蕾要求莘森公司支付当月18日之后的工资，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其次，就当月出勤情况，莘森公司已收到刘蕾向其�交的2015年7月20日至8月4日休年休假的请假条。莘森公司虽主张其于2015年8月10日收到刘蕾的请假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莘森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4日期间催告刘蕾出勤，可视为莘森公司怠于行使用工管理权，由此可以采信刘蕾关于其已事先向莘森公司请年休假之主张。2015年8月6日至同月8日刘蕾为病假。再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关于刘蕾的工资标准，刘蕾对莘森公司提供的每月签收的工资单无异议。刘蕾虽主张除工资单之外另有车贴、房贴、年终奖等，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蕾主张其每月通讯费150元，亦与工资单记载不相符，因此，对于刘蕾前述工资主张，缺乏依据，难以采信。根据董事会决议，刘蕾享有职务风险津贴15,000元，刘蕾表示其已签收该笔款项，莘森公司亦于仲裁审理中自述刘蕾领取过职务风险津贴，故可以采信刘蕾关于其享有职务风险津贴之主张。综上所述，刘蕾要求莘森公司支付2015年8月1日至同月17日的工资之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莘森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解除决定，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终结。莘森公司虽以刘蕾未配合新董事会工作办理工作交接、缺勤以及拒不接受岗位调整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莘森公司未能就解除理由之合理性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莘森公司解除与刘蕾间的劳动关系之行为欠妥，故莘森公司应承担支付刘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责。根据莘森公司章程中关于“公司是由原上海B公司改制，由本公司职工出资设立”之记载，以及《协议书》中关于“内退职工在内退期间仍计算连续工龄”之约定及刘蕾的工作经历，可以采信刘蕾关于莘森公司与XX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于莘森公司的工作年限自1996年7月1日起算之主张。综上，刘蕾要求莘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莘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蕾工资2,854.76元；二、上海莘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蕾赔偿金209,787.63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莘森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莘森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00年8月23日的《关于上海B公司企业改制的批复》，以证明该公司改制的时间以及对于职工的安置已经作出处理；2、2000年9月14日的《注销企业保结书》及包括被上诉人刘蕾在内的股东签字的《�诺书》，以证明原XX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刘蕾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和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保结书没有看到过，承诺书上不是其签字，且与本案无关。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莘森公司补充事实称：1、其公司于2007年修订了公司章程，删除了“公司是由原上海B公司改制，由本公司职工出资设立”的内容；2、2015年4月之前其公司于每月5日发放被上诉人刘蕾当月全月工资，4月之后于每月15日发放刘蕾当月全月工资。刘蕾对补充事实1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补充事实2不认可，称均为每月5日发放当月全月工资。经查，莘森公司该两节补充事实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涉，本院不作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上诉人莘森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3日选举情况记录显示，选举产生三人董事为张志祥、周建民、蒋巍，选举法人代表张志祥，上一届董事会领导班子（张某等三人）任期未满六年，要求职务工资待遇福利不变，在任期未满期间，三人可以保留个人的法律效益，张志祥在要求承诺处签字。2、二审中，莘森公司陈述，2015年3月3日选举之前张某是其公司的总经理，选举之后由蒋巍担任总经理。选举后张某等人没有进行正常的工作交接，还是待在公司。3、2006年12月25日莘森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蕾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了刘蕾的家庭住址。4、二审庭审中，莘森公司当庭表述同意支付刘蕾2015年8月5日至同月17日期间的工资，并表示假如二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1至4日刘蕾是休年休假，其公司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工资金额本身无异议。以上事实，有选举情况记录、协议书以及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加以佐证。本院认�：关于上诉人莘森公司主张不支付被上诉人刘蕾2015年8月1日至同月17日期间工资之请求，莘森公司称刘蕾该期间并未上班，系旷工，刘蕾则不予认可。对此，第一，莘森公司已收到刘蕾向其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4日休年休假的请假条，莘森公司虽主张于2015年8月10日方收到刘蕾的请假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莘森公司称请假条是倒签伪造，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莘森公司又称该请假条系其公司已撤职人员张某批复的，属无效请假条，然一则，莘森公司提供的选举情况记录显示张某等人的“职务工资待遇福利不变”，莘森公司亦陈述张某没有进行正常的工作交接，还是待在公司，二则，即便如莘森公司所述张某不再担任总经理一职，莘森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收到请假条时曾对张某作为批准人身份的有效性提出过质疑，故本院对莘森公司该意见实难采纳。第二，莘森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其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4日期间催告刘蕾出勤，莘森公司称因缺乏刘蕾的准确地址所致，但经查，莘森公司与刘蕾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了刘蕾的家庭住址，故莘森公司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认为可视为莘森公司怠于行使用工管理权，从而采信刘蕾事先已请年休假之主张，并无不当。第三，二审庭审中，莘森公司当庭表述同意支付刘蕾2015年8月5日至同月17日期间的工资。综上，本院对于莘森公司要求不支付刘蕾2015年8月1日至同月17日期间工资之请求不予支持。因莘森公司表示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工资金额本身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诉请，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莘森公司以被上诉人刘蕾未配合新董事会工作办理交接、缺勤影响公司经营以及拒不接受岗位调整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莘森公司未能就其解除理由之合理性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支付刘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责。关于工作年限，根据莘森公司章程中“公司是由原上海B公司改制，由本公司职工出资设立”之记载、《协议书》中关于“内退职工在内退期间仍计算连续工龄”之约定以及刘蕾的工作经历，原审采信刘蕾关于莘森公司与XX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于莘森公司的工作年限自1996年7月1日起算之主张，并无不当。经核算，原审认定的赔偿金数额可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莘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莘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