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皖04行终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淮南市毛集克福米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毛集实验区。
法定代表人朱克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朱克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甘谛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高雄市。
法定代表人徐士豪，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体勇，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商务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表人梁广贤，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佳林，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道，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人民政府，住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孝成，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史军，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吴燕，该单位法制办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北京金地正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曹继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波，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南市毛集克福米面有限公司、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甘谛有限公司因工商行政许可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淮南市毛集克福米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福米面公司）及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克福、甘谛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士豪，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体勇，被上诉人淮南市商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佳林、王忠道，被上诉人淮南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史军、吴燕，一审第三人北京金地正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正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金地油脂饲料公司于1999年12月9日经核准登记注册，取得企业法人营业资格，注册资金70万美元。截至2000年11月23日，台湾甘谛公司投入资金21万美元。后因台湾发生大地震，导致其无力将剩余49万美元投入到位，遂决定与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成立联营公司，由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出资405万元人民币（折合49万美元）。2001年7月9日，淮南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安徽金地油脂饲料公司收到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出资405万人民币。2001年9月10日安徽金地油脂饲料公司给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出具持股证书，确认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享有安徽金地油脂饲料公司70%的股份。2005年12月26日安徽金地油脂饲料公司以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的名义与淮南克福米面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享有的安徽金地油脂饲料公司70%的股份转让给淮南毛集克福米面公司。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民二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安徽金地油脂饲料公司未经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将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淮南毛集克福米面公司，该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北京金地商贸公司的追认，故该转让行为对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没有效力。该判决确认:安徽金地油脂饲料公司和淮南毛集克福米面公司于2005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将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所享有的股权转给淮南毛集克福米面公司的协议无效。另查明：2006年1月17日经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申请，淮南市商务局作出了《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依据该核准，2006年2月13日淮南市克福米面公司向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出资405万元，并由凤台大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大公字﹝2006﹞第009号验资报告予以证明。2006年2月25日安徽省人民政府向淮南市克福米面公司颁发了《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商外资皖府资字）﹝1999﹞0161号），安徽金地油脂饲料公司向淮南市工商局进行了中方股东变更登记。2013年12月16日答辩人根据北京金地正业商贸有限公司的申请和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3）淮民初字第00023号），作出《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材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贸[2006]13号）的批复》（淮商[2013]331号）。毛集克福米面公司不服，于2014年1月2日向淮南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4年7月21日淮南市政府[2014]9号《行政复议书》以“事实不清和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淮商[2013]331号文，责令答辩人依法重新调查处理。2015年1月4日答辩人收到毛集克福米面公司的听证申请，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于2015年1月29日举行了听证会，听取了金地油脂饲料公司、毛集克福米面和北京金地正业商贸公司的陈述申辩，并调查核实了相关材料。经审查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行政许可，应当予以撤销”之规定，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的（2016）85号《关于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材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16）13号）的批复》。2016年7月4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不服淮南市商务局作出的（2016）85号《关于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材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16）13号）的批复》向淮南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9月28日淮南市人民真的符合作出淮府复决[2016]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淮南市商务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两位原告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被告淮南市商务局作为淮南市商业管理部门，负责淮南市商业管理工作，具有颁发、撤销相关行政许可证的职权。淮南市商务局根据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民二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书和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皖公（文）鉴[2014]1096号鉴定文书，作出淮商法规[2016]85号《关于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的批复》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复议机关进行的行政复议也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认为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撤销淮商法规[2016]85号批复，撤销复议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淮南市毛集克福米面有限公司、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克福米面公司、金地油脂公司、甘谛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克福米面公司、金地油脂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克福米面公司成为金地油脂公司的中方股东，是因为金地正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淮南市商务局根据当时的金地油脂公司的申请，经审查，依法核准克福米面公司为金地油脂公司的中方股东，与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毫无关系。现淮南市商务局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否定其此前批准的克福米面公司与甘谛有限公司签订的合营合同，无依据。另外，淮南市商务局根据所谓的鉴定报告，错误地作出淮商法规（2016）85号文。董事会是合资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重大事项，须有三分之二董事同意。金地油脂公司董事会成员共三名，即台方股东徐士豪和中方股东曹继臣、曹继豫。召开董事会时，曹继臣到会，且持有曹继豫的委托书。即使曹继豫不参加董事会，徐士豪、曹继臣代表公司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也可对公司重大事项作出决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淮南市商务局淮商（2016）85号文，不但撤销了淮商外资（2006）13号文，还撤销了克福米面公司的中方股东身份及出资额49万美元；恢复金地正业公司的中方股东身份及出资49万美元，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甘谛有限公司的第一、二点上诉理由，基本同上述克福米面公司的两点上诉理由。其第三点上诉理由为淮商法规（2016）85号文及淮府复决（2016）28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上诉人至今未收到淮南市商务局及淮南市政府的上述两份法律文书，也未收到两行政机关通知上诉人参加审查，行使答辩、申诉、举证的权利及告知救济途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淮南市商务局当庭口头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淮商法规[2016]85号批复的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淮商法规[2016]85号批复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对于金地油脂公司工商注册情况，答辩人已经调查清楚；2、对金地正业公司要求恢复其在公司中的股东及身份，答辩人经听证，相关事实也调查清楚；3、听证程序依法进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淮南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答辩人收到金地油脂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向淮南市商务局、金地正业公司及甘谛有限公司送达了参加复议通知书。之后，经审查，依法作出复议决定。二、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淮南市商务局作出的淮商法规（2016）85号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故依法作出复议决定，维持淮南市商务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克福米面公司、金地油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及依据有：证据一：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2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3、情况说明。4、委托书。5、申请报告。6、大公审字[2004]第030号审计报告。证据二、会计报表两份、淮商外[2006]13号文《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证据三、交款单、记账凭证、大公验字（2006)第009号验资报告。证据四、安徽省人民政府商外资皖府资字[1999]0161号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外商投资企业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证据五、1、2003年股东会纪要。曹继豫20**年6月被抓起来后，徐士豪接手。各方有签字（有代签）。2、2004年8月26日股东会纪要。证据六、（2004）皖民一终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书、（2001）淮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七、释放证明书。
淮南市商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及依据：证据一：2013年11月8日《恢复北京金地正业商贸有限公司为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中方投资者的申请》、台湾公司徐士豪的说明、《关于同意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的批复》（淮商法规[]2013]331号）。证据二：2015年1月4日毛集克福米面公司申请、告知书送达回执、毛集公司的延期听证申请。证据三、听证笔录及相关材料。证据四、答辩人作出[2016]85号批复的相关文件：331号文、13号文、民事判决书、鉴定文书。证据五、淮商法规[2016]85号《关于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材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的批复及送达回执。
淮南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及依据有：证据一、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二：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三、被申请人作出《关于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的批复》(淮商法规(2016)85号)的相关证据：《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关于同意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的批复》（淮商法规{2013]331号）、《关于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的批复》（淮商法规[201685号）、行政复议答复书、鉴定文书、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3]淮民二初字第00023号）、淮南市商务局行政许可申请听证笔录（淮商务{2015}第01号）、淮南市毛集克福米面有限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听证申请及延期听证申请等相关证据。证据四：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五：送达回证。
一审第三人金地正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2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2001年8月17日批准的外资企业批准证书。
上诉人甘谛有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列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庭审质证，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在一审查明事实基础上，另查明：2016年4月28日，淮南市商务局作出的淮商法规（2016）85号《关于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材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16）13号）的批复》的主要内容：一、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的文件；二、依法撤销《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商外资皖府资字[1999]0161号）中淮南市毛集克福米面有限公司在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中方投资者股东身份及出资额49万美元，恢复北京金地正业商贸有限公司在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原中方股东身份及出资额49万美元。
再查明，《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商外资皖府资字[1999]0161号）的批准机关是安徽省人民政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淮南市商务局作出淮商外资（2006）13号《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饮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所依据的材料中，包括金地油脂公司提交的董事会决议。现安徽省公安厅出具的皖公（文）鉴字（2014）1096号《鉴定文书》，认定董事会决议中落款签名“徐士豪”与徐士豪样本签名笔迹非同一人所写；同时，曹继豫委托曹继臣出席董事会的委托书中的落款签名“曹继豫”与其本人样本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故淮南市商务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淮商法规（2016）85号《关于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饮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的批复》，其中第一项，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饮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因本案中涉及的《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商外资皖府资字[1999]0161号）的批准机关是安徽省人民政府，而淮南市商务局作出的上述淮商法规（2016）85号文第二项撤销前述《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商外资皖府资字[1999]0161号），属超越职权，应予撤销。对此，淮南市人民政府及一审法院在复议程序和一审诉讼过程中，均未予以审查，故淮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淮府复决（2016）28号行政复议决定及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四）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淮南市商务局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的淮商法规（2016）85号《关于依法撤销〈关于安徽金地油脂饮料有限公司变更投资中方的核准〉（淮商外资[2006]13号）的批复》第二项；
三、撤销淮南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的淮府复决（2016）28号行政复议决定；
四、驳回一审原告淮南市毛集克福米面有限公司、安徽金地油脂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计100元，由淮南市商务局、淮南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玉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汪絮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