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民终1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地址：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57号人保大厦21楼。
负责人：方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爽，女，1987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伟，宜宾市南溪区衡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伟，男，1986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地址：攀枝花市东区临江路13号泰坤大厦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90484278R。
负责人：李世荣，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奎，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审被告：邓肖，男，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南岸蜀南大道西段**号。
负责人：李德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军，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四川国际部）因与被上诉人梁爽、陶伟、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攀枝花公司）、原审被告江奎、邓肖、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宜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四川国际部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37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锦泰攀枝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梁爽12万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梁爽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二、一审法院确认两起交通事故的伤者梁爽和徐平平均分配交强险限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徐平和梁爽是两次交通事故的被侵权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顺序：“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了交强险对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如何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4.徐平与梁爽并非同一次交通事故的伤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对她们的赔偿只能适用第十六条的规定；5.一审法院错误地支持两次交通事故的伤者梁爽和徐平作为同一次交通事故的伤者平均分配交强险，导致两次事故只有一个交强险赔偿，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即便本案应当认定为一次交通事故，也应当由三辆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赔付。
梁爽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上诉人认定两次交通事故没有异议。
邓肖、江奎答辩称，请依法处理。
天安宜宾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但应该按照两起交通事故处理。
陶伟、锦泰攀枝花公司未作答辩。
梁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审各被告赔偿梁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7969.10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21时30分，邓肖驾驶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邓梓晨、徐平）从长江大道（龙源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段路口左转弯时与对向直行陶伟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紧随邓肖之后左转弯的江奎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搭载江瑾宣、梁爽）又与陶伟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邓肖、邓梓晨、徐平、江奎、江瑾宣、梁爽受伤以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邓肖、江奎共同承担同等责任，陶伟承担同等责任，徐平、邓梓晨、梁爽、江瑾宣不承担责任。梁爽受伤后在宜宾市南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产生医疗费32181.11元，该费用已由陶伟垫付1500元，锦泰攀枝花公司垫付5000元。2016年11月9日，经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鉴定，梁爽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约需续医费8600元；属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间约需180日（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产生鉴定费3200元。
另查明，江瑾宣（出生于2012年8月15日）系梁爽与江奎之女，江奎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邓肖驾驶的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天安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陶伟系川Ｑ×××××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锦泰攀枝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四川国际部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邓肖、徐平、江瑾宣、梁爽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因徐平、梁爽伤情较重，交强险责任限额由二人平均分配，邓肖、江瑾宣伤情较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主张50%的赔偿责任；另两名伤者邓梓晨、江奎明确表示放弃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支付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邓肖驾驶的川Ｑ×××××二轮摩托车行驶在前，江奎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行驶在后，两车分别与陶伟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造成的人员受伤及车辆受损，两辆摩托车之间并未发生碰撞，应当属于两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为一次交通事故认定摩托车驾驶人邓肖与江奎共同承担同等责任与事实不符；江奎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与陶伟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摩托车搭乘人员江瑾宣、梁爽受伤的此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证据及形成原因分析，结合江奎与陶伟的违法过错行为，认定江奎负事故同等责任，陶伟负事故同等责任。陶伟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锦泰攀枝花公司及人保四川国际部作为川Ｑ×××××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邓肖驾驶的川Ｑ×××××二轮摩托车行驶在前，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关联性，天安宜宾公司辩称梁爽的损失与承保的川Ｑ×××××二轮摩托车无关，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锦泰攀枝花公司辩称梁爽的损失应由三车交强险按事故责任分摊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交通事故发生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进行了现场勘查，调取了事故路段的监控视频资料，并对事故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认定本次事故系江奎超载、转弯车未让直行车与陶伟通过没有交通信号、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共同造成，江奎与陶伟也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没有提出异议，人保四川国际部辩称陶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或者无责任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讼，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其目的是为了保护被侵权人的利益，但本案交通事故中主张权利的4名伤者关系较为特殊，自愿达成由伤情较重的徐平、梁爽平均分配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协议，既没有损害赔偿义务人的利益，又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应当承担50%赔偿责任，人保四川国际部辩称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爽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人保四川国际部辩称标准过高，认可20元/天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人保四川国际部辩称梁爽的护理时间为180天（包括住院60天）与司法鉴定意见相符，一审法院也予以采信；梁爽主张的住院医疗费，系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必要治疗费用，人保四川国际部未提供梁爽的医疗费中存在非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的依据，其辩称应扣除20%的非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爽因伤致残，客观上存在持续误工情形，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其主张86天，并未超过该期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梁爽未提供收入情况的证明，其主张误工费80元/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元/天；梁爽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梁爽的伤残程度，参照当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6000元；梁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5年，人保四川国际部辩称被扶养人已年满4周岁，应当计算14年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爽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其就医及鉴定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300元；人保四川国际部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载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鉴定费，其辩称鉴定费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梁爽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含续医费）40781.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60天×20元/天）；3、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4、护理费（含护理依赖）6912元（60天×80元/天）+（120天×80元/天×22%）；5、误工费5160元（86天×60元/天）；6、残疾赔偿金115302元（26205元/年×20年×22%）；7、精神抚慰金6000元；8、鉴定费32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9686.58元（19277元/年×14年×22%÷2人）；10、交通费300元；合计：209774.69元。其中1-3项由锦泰攀枝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000元；余下38181.11元，由人保四川国际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即19090.56元；4-10项由锦泰攀枝花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55000元，余下111560.58元，人保四川国际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即55780.29元。陶伟及锦泰攀枝花公司为梁爽垫付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减。品迭后，由锦泰攀枝花公司赔偿梁爽55000元，人保四川国际部赔偿梁爽73370.85元，直接支付陶伟垫付的医疗费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梁爽医疗费（含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含护理依赖）、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5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梁爽医疗费（含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含护理依赖）、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73370.8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直接支付陶伟垫付的医疗费1500元；四、驳回梁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梁爽负担430元，陶伟负担1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对川Ｑ×××××小型轿车交强险的处理是否恰当。原判认定邓肖驾驶的川Ｑ×××××二轮摩托车行驶在前，江奎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行驶在后，两车分别与陶伟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两辆摩托车之间并未发生碰撞，应当属于两次交通事故，并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证据及形成原因分析，结合邓肖与陶伟的违法过错行为，认定江奎负事故同等责任，陶伟负事故同等责任。当事人对上述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期间，邓肖、徐平、江瑾宣、梁爽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由徐平、梁爽平均分配交强险责任限额，邓肖、江瑾宣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主张50%的赔偿责任，邓梓晨、江奎放弃赔偿的协议。该协议虽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协议内容明显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予以确认不当，应予纠正。
当事人对原判确认的损失项目、金额及责任比例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予以审理。原判认定梁爽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209774.69元，按照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应当由锦泰攀枝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梁爽120000元，因锦泰攀枝花公司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陶伟也已垫付医疗费1500元，品迭后，锦泰攀枝花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梁爽113500元、支付陶伟垫付款1500元。余下89774.69元，按原判确认的责任比例，陶伟一方应承担50%即44887.35元，上述赔偿金额不超过川Ｑ×××××号机动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应当由人保四川国际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江奎一方应当承担50%即44887.35元，因江奎与梁爽系夫妻关系，视为由江奎自行负担。
综上，人保四川国际部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374号民事判决；
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爽各项损失共计113500元；
三、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伟垫付款1500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爽各项损失共计44887.35元；
五、驳回梁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梁爽已预交1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已预交1672元），合计3502元，由梁爽负担2102元，陶伟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曾 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聂华竟
书 记 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