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楼，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波，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俊国，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波，江苏通达声远律�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沭阳绿苑花卉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新河镇河滨西侧。
法定代表人：吕兆才，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继楼因与被上诉人闫俊国、原审被告江苏沭阳绿苑花卉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7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继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波、李建，被上诉人闫俊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继楼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持有的立据真实有效，双方均无争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
闫俊国辩称，一审判决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继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俊国、绿苑公司给付张继楼苗木转让款10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闫俊国、绿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8日，案外人于在宝（甲方）与闫俊国（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双方按7：3比例共同投资经营位于济南市高新区孙村镇庄科苗木花卉种植园，甲方负责苗木的采购、种植、销售等业务，乙方负责苗圃基础设施建设并协调当地村民、政府等社会关系，联系业务；生活开支及相关工人工资由双方按50%共同承担，利润按50%分成。2009年12月19日，于在宝与闫俊国约定将于在宝在合伙中的份额转让给张继楼。2010年2月8日，张继楼与闫俊国签订《补充合作合同》，确认截止2009年12月19日，张继楼已向苗圃投资780150元，闫俊国已向苗圃投资769980元，并确定张继楼需再向苗圃追加投资600530元方达到约定投资的70%，双方各占苗圃股份的50%。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张继楼与闫俊国之间系个人合伙，与江苏沭阳绿苑花卉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济南高新分公司（以下简称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无关；张继楼向苗圃投资的780150元主要是苗木，闫俊国向苗圃投资的769980元主要包括土地租金、房屋等基础设施，不包括苗木；补充协议达成后，张继楼没有追加投资。2010年3月15日，张继楼与闫俊国因合伙产生纠纷，张继楼起诉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系，并分割双方共同投资的苗木花卉种植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继楼申请对花卉种植园内的苗木进行价值鉴定，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以涉案鉴定的苗木花卉不存在，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发函退回鉴定材料。2010年6月18日，张继楼与闫俊国在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张继楼与闫俊国合伙经营的坐落于济南高新区孙村镇庄科苗木花卉种植园内现有所有苗木（不包括盆景），张继楼于2010年7月30日前运走上述种植园内现有各类苗木的50%，张继楼不再享有该花卉种植园的所有权利，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并由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0）高民初字第183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10年7月30日前，张继楼和他人曾到苗圃察看过苗木。2011年7月28日，张继楼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闫俊国交付种植园内所有苗木一半或者支付同等价值款项，并于2011年8月份向执行法官提交条据一份，该条据载明：“立据张、闫二人因苗圃合资经营产生矛盾，通过法院判处，苗圃所有苗木一分为二，闫俊国将张继楼的一半拆价收苗，并按市场价格拆合人民币为壹佰零伍万元整，分二期付清，特此立据。（1050000）2010.7.14”，该条据上盖有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闫俊国个人印章。该条据从外观上看，底部有裁剪痕迹，所盖公司财务章之处与条据内容有部分重叠。该案件在执行过程中经执行法官调查及现场勘验，确认张继楼与闫俊国合伙经营的苗圃有部分苗木，但因苗圃现状已发生改变无法确认现有苗木的权属、价值，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20日裁定终结（2010）高民初字第183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11月，张继楼持上述�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闫俊国、绿苑公司给付条据载明的苗木款105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8月11日，绿苑公司成立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负责人为闫俊国。分公司成立之初，张继楼负责相关管理工作，曾保管过分公司公章、财务章及闫俊国个人印章。张继楼在与闫俊国合伙期间，曾擅自利用公司财务章到当地银行打款，后被及时追回。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张继楼与闫俊国及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张继楼持有的条据加盖了闫俊国、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印章，闫俊国对条据中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张继楼以闫俊国和绿苑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与前案当事人并不一致；另外，前案的诉讼标的为合伙纠纷，而本案诉讼标的从张继楼主张的法律关系上看为新的合同关系；最后，本案的诉讼请求为给付苗木转让款105万元及利息，前案的诉讼请求为分割合伙财产，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属于新的合同关系，不构成重复诉讼。至于张继楼所持有条据内容真实与否，其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则属于实体审理范围，不影响当事人的诉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继楼与闫俊国及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张继楼认为，张继楼与闫俊国之间的合伙纠纷经法院调解后，闫俊国又向其出具105万元的立据，并加盖闫俊国个人印章及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财务章，张继楼与闫俊国及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共同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
闫俊国认为，闫俊国、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与张继楼之间在法院调解结案后从未达成收购张继楼苗木的合意，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张继楼所出示条据的内容系伪造，条据上面的分公司财务章以及个人印章是张继楼利用工作便利偷盖上去的；从条据形式上看，是先有财务章和个人印章然后才有内容，且该�据明显被人为剪辑过。
绿苑公司认为，总公司从未听说过收购张继楼苗木一事，他们个人之间合伙种植的苗木价值不高，闫俊国出具105万元的立据给张继楼，明显不合常理。
一审法院认为，张继楼与闫俊国及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分析如下：
1.合同成立是指订约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合同的本质是一种合意，合同成立就是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张继楼与闫俊国及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均没有合意。首先，庭审中张继楼对其出示的条据陈述是闫俊国事先打好的，价格是法院谈的，和闫俊国本人没有谈，但张继楼却未能提供法院主持双方就苗木价格进行调解的相关证据，反映不出就合同进行磋商的过程。其次，张继楼提供的条据仅有闫俊国个人印章，而无本人签名，私章并不当然代表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书面合同的取信制度是指通过一定方式确定书面合同当事人并将合同权利义务归属于当事人的制度。对于自然人签署的书面合同，各国通例以签字为唯一取信方式。盖因签字具有唯一性和较强的人身依附性，签字与自然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直接相关性，作为取信方式更为可靠。而自然人印章的信用能力显然无法与签字等同，我国并未建立起私章的刻制、管理制度，存在一人使用多枚印章、重名使用相同印章、印章与身份证名字不符、人章分离等大量混乱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该条规定，签名与盖章均是合同取信方式，印章主要包括公章和私章，但私章与公章在对外公示和公信力上不可同日而语，法人组织的公章具有直接代表�人意识的对外公信力，而私章则难以取得有直接代表自然人意识的公示和公信效力。主要基于以下原因：（1）私章的刻制无管理规约，公章的刻制有严格的管理规定。根据《公安部印章管理办法》的规定，企业事业单位、民政部门登记的民间组织、村（居）民委会和各协调机构及非常设机构需要刻制印章的，应当凭上级主管部门出具的刻制证明和单位成立的批准文本到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申请办理准刻手续。需要刻制印章的单位应当到公安机关批准的单位刻制。实践中，任何单位（包括个体工商户）刻制公章，均需办理《刻章许可证》，凭刻章许可证到公安机关核定的刻章企业刻制印章。与公章相比，私章的刻制既不需要有关机关批准，更不需要到指定的刻章企业，有非常大的自主性和随意性。（2）私章无备案要求，公章有明确的备案要求。根据《公安部印章管理办法》的规定，刻制单位将刻制的印章向公安机关办理印鉴备案后，方准启用。需要更换印章的，须公告声明原印章作废后按照本办法重新办理备案或准刻手续。可见，公章的备案有严格规定，也因此，双方发生争议可以用鉴定方式确认公章的真伪。而私章无任何备案管理规定，双方发生争议难有权威样本比对。（3）私章的私刻与公章私刻在法律责任上有明显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伪造、变造或者买卖国家机关、人民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或者其他组织的公文、证件、证明、文件、印章的，处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并可处10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同团体印章的，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可见，私刻公章要承担明确的治安处罚责任甚至刑事责任；而仅就私刻自然人印章行为，并无明确法律规定应承担的责任，尚需结合其刻制目的、刻制服务的违法行为等判断。综上，基于私章在管理制度等方面的天然劣势，诉讼中亦不能将私章与公章的法律效力等同。公章具有直接代表法人意识的证明力，做出否认一方需承担公章虚假的证明责任。而私章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私章代表一方否认私章为其所有或者为其所盖，实质上是否认双方合同成立，双方当事人就合同是否成立发生争议，由主张合同成立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证明私章为私章代表人所有，且盖章行为系私章代表人所为。本案中，闫俊国承认条据上私章系其所有，但否认系其所盖，结合张继楼曾保管过相关印章的事实，张继楼应就印章系闫俊国所盖进一步举�，张继楼未能补强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认定张继楼所出示条据上闫俊国的私章不能代表闫俊国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张继楼提供的条据上加盖分公司财务章也不能视为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般而言，公司公章主要是代表着公司，在所有代表公司的对外业务中，如通知、证明、签订合同等，都使用公章，而不能使用财务章；财务章则主要是应用于财务方面的事宜，所以又称财务专用章，例如在与业务单位进行往来对帐时，可以使用加盖财务章来确认，当然加盖公司公章也是可以的。另一方面，从张继楼提供的条据内容上看，明确是闫俊国将张继楼的一半苗木折价收购，合同的相对方是闫俊国，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既未作出苗木交易的要约和承诺，也未明确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完全没有必要在条据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综上，张继楼提供的条据上加盖分公司财务章不能视为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
2.从条据的形式上看，此条据有瑕疵或重大瑕疵。首先该条据不是一份完整的条据，条据底部明显有裁剪痕迹，不排除被裁掉部分有其它内容的可能性；其次，公司财务章所盖的位置与条据内容有大部分重叠，而不是盖在条据底部，不合常规；最后，通过辩认条据上财务章与内容重叠部分，稍有生活常识的人，均可以看出先有公司财务章，而后有内容。假如是先有内容，后盖财务章，那么内容与印章重叠部分的字体上应留有印章的红色痕迹，而涉案条据与印章重叠部分的字体上却未留下任何痕迹，应属于重大瑕疵，并由此引起闫俊国、绿苑公司对此产生重大合理怀疑。综上，张继楼对其庭审中所出示条据存在的瑕疵或重大瑕疵，未作出正确、合理的解释，故无法认定此瑕疵条据的证明力。
3.从本案实际情况分析，张继楼主张条据系闫俊国出具不符合交易习惯，有悖常理。首先，作为105万元的苗木交易，却没有磋商过程，条据上也无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更无闫俊国签名，而庭审中张继楼陈述与他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一般要求对方签名，从审理查明事实看，张继楼具备一定的文化水平和常规经济交易能力，却对涉案交易未尽合理审查注意义务，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通过庭审中闫俊国提供的贾致才、李树杰的证人证言，济南中院鉴定退卷函，可以认定涉案苗圃的苗木已大多数死亡的事实，而张继楼对涉案苗圃包括苗木在内总投入才780150元，在苗圃苗木没有增加投入或苗木价格大幅上涨的情况下，闫俊国以105万元购买苗木也不合常理；再次，张继楼与闫俊国之间的合伙纠纷经当地法院调解结案后，履行期限到期前，张继楼曾到涉案苗圃察看过苗木，后既未主�挖走苗木，也未及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却在履行期限届满一年后方申请执行，且申请的内容是要求闫俊国交付种植园内所有苗木一半或者支付同等价值款项，而没有提出要求闫俊国给付105万元或直接以买卖关系起诉闫俊国，庭审中，张继楼对此作出解释认为闫俊国不可能真的给自己105万元，自己上点当就算了，不合常理，同时也能反映出张继楼当时的心理状态比较矛盾；最后，张继楼申请执行后，在执行过程中，贾致才与其通话录音中，谈及张继楼与闫俊国之间的纠纷时，张继楼始终未提到过闫俊国以105万元收购其苗木一事，反复陈述就算闫俊国给其二十万、三十万也没用，自己就是要苗子，也有悖常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继楼主张与闫俊国及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共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其要求闫俊国、绿苑公司给付苗木转让款10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继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张继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继楼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叙述的其中“补充协议达成后，张继楼没有追加投资”有异议，认为其在2010年2月8日的补充协议签订后，又投入20余万元。被上诉�闫俊国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继楼申请证人李某前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2010年秋天，大概九、十月份，我和张继楼从北京回来到闫俊国苗圃去要账，是张继楼去要账的。到那里以后闫俊国拿出一张条据给我看，闫俊国说我们所有的帐就两清了，我把条据拿给张继楼，我们就走了”。
对于证人李某前的证言，张继楼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内容属实。闫俊国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不真实；证人与张继楼之间系亲戚关系，其与张继楼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对于证人李某前的证言认证如下：证人在回答当事人及法庭发问时称，闫俊国在向其转交案涉立据时，称立据载明的105万元既包括闫俊国下欠张继楼的补偿款�也包括闫俊国尚欠证人的也包括闫俊国尚欠其的42万元盆景款，而证人对此予以默许，认为持有立据总比没有强，将来打官司时也可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第一，根据证人自述的其作为具有大学本科学历的自然人，在接收闫俊国出具的立据时，在该立据涉及哪些债权债务主体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就接收该立据，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二，证人陈述案涉105万元中包含了闫俊国下欠证人的42万元盆景款，则证人与该105万元立据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陈述是否真实、中立、客观值得商榷。综上分析，本院对于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继楼与闫俊国、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继楼据以主张的立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立据不能证明张继楼与闫俊国、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要理由如下：
第一、从该立据的形式上看，该立据加盖的系闫俊国私章及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无闫俊国个人签名。虽然闫俊国对于该私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双方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张继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真如其所述，该立据系闫俊国书写好后通过证人李某前向其交付，则在收到该立据时应当对于该立据上并无闫俊国本人签名这一可能对合同效力产生严重影响的事实提出异议并要求其签名予以确认，但张继楼对此无法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加之闫俊国、绿苑公司均否认双方订立了买卖合同，故张继楼举证不充分，不能证明双方订立了买卖合同。
第二，从该立据的内容上看，也存在以下疑点：1.该立据载明的事件由来系“张、闫二人因苗圃合�经营产生矛盾”，处理的结果是“闫俊国将张继楼的一半（苗木）拆价收苗，并按市场价折合人民币为壹佰零伍万元整”，从该立据载明内容的字面意思分析从该部分内容的字面意思分析，涉事双方为张继楼、闫俊国，与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无涉，也未载明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在该事件中的地位及其应当承担的义务，但却在立据上加盖了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显然有违常理。2.立据载明105万元“分二期付清”，该表述除了未明确履行主体、履行方式、不履行的法律后果等事项外，更未明确对权利人张继楼有重大影响的履行期限以及每次履行的履行数额，显然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3.双方在2010年2月8日达成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截止2009年12月19日张继楼投资数额为780150元，且投资方式为苗木，即便如张继楼所称，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其又追加投资20余万元，其投资数额也仅为100万元左右，则根据调解协议第二项的约定，其分得价值也仅为50万元左右，这与立据载明的苗圃所有苗木一分为二，闫俊国将张继楼的一般折价收苗，按市场价折合为105万元也相去甚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闫俊国将价值50万元左右的苗木作价105万元收购，该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三，从张继楼在立据形成后的行为分析，也不能认定双方订立了苗木买卖合同。案涉立据载明的形成时间为2010年7月14日，张继楼称在2010年7月底收到该立据。根据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张继楼应当在2010年7月30日前运走种植园内各类苗木的50%。如果该立据内容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那么根据常理，张继楼在2011年7月28日向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申请事项应当为要求闫俊国给付105万元或者以闫俊国、绿苑公司高新分公司已经与其达成买卖协议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二人向其支付105万元，但张继楼在申请执行时申请事项第二项却为“张继楼与闫俊国合伙经营的……种植园内所有苗木一半（不包括盆景）归张继楼所有，或闫俊国向张继楼支付同等价值的现金”，从该申请事项看，张继楼并未对要求闫俊国向其支付同等价值的现金数额予以确认，这显然与其主张的闫俊国在2010年7月也就是其申请强制执行前同意其折价105万元向其收购案涉苗木自相矛盾。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继楼持有的案涉立据存在众多疑点，其既不能对此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也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张继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审 判 员 吴军良
代理审判员 张 熠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为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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