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1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洲中村9号
法定代表人：曹征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艾河清，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
权限：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玉国，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代理人：郭朝勇，湖南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志华，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代理人：章水生，醴陵市渌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泽君，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现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代理人：欧阳修文，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宏进，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再审申请人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桔洲公司）与被申请人黄玉国、钟志华、姚泽君、周宏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原告黄玉国向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桔洲公司不服，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湘02民终字259号民事判决。桔洲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湘民申17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桔洲公司委托代理人艾河清、被申请人黄玉国的委托代理人郭朝勇、被申请人钟志华的委托代理人章水生、被申请人姚泽君的委托代理人欧阳修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周宏进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院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17日，黄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桔洲公司、钟志华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17万元并承担至借款偿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姚泽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应黄玉国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周宏进为被告。
一审查明，2011年11月2日，醴陵市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桔洲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桔洲公司承包建设华强公司开发的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御公馆工程。周宏进系桔洲公司的股东，在桔洲公司任总经理职务，在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工程中任项目经理，于2013年3月开始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建设，并在开始负责该项目后聘请被告钟志华作为项目副经理，负责管理及外部协调。姚泽君系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姚泽君介绍，2013年9月5日，由钟志华经手，与黄玉国、姚泽君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黄玉国投资400万元用于醴陵名都天下城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及其他工程项目施工，黄玉国按投资金额收取固定回报，月回报率为3%，回报款按月支付，姚泽君为该协议的担保人。三方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字确认，钟志华签名处加盖了名称为“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部”的公章。协议签订后，2013年9月6日，黄玉国通过原醴陵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大障信用社向钟志华的账户转账400万元整，钟志华于当日向黄玉国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黄玉国交来人民币肆佰万元整，用于醴陵名都天下城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承包建设。本人承诺：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息为月利率1.8%,利息每月月底前结清，如未付清，本人自愿计算复息”的借款收据一份，借款人处加盖了“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部”的印章，姚泽君在该借款收据上写明“本人自愿对该借款进行担保”并签名。钟志华收到400万元借款的当日，即转账240万元给姚泽君，其余160万元用于支付项目工程材料款、劳务工程款和员工工资等。上述资金的借入和支出，均经醴陵名都天下城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即本案周宏进批准和授权。2014年11月17日，经黄玉国与钟志华、姚泽君进行核算，截至2014年11月17日，钟志华、周宏进应支付117万元借款利息给黄玉国，因无钱支付利息，2014年11月17日黄玉国通过醴陵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障信用社向钟志华的账户转账117万元。同日，钟志华同卡将该款转账到黄玉国指定的黄建祥账户。钟志华于次日向黄玉国出具了一张借款117万元的借款收据，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借款人处钟志华签名并加盖上述项目部的印章，姚泽君亦在该借款收据上签名担保。此后，借款人未按时归还欠款，黄玉国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认为,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黄玉国提供的两份借据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3、姚泽君的担保是否已过担保期限？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黄玉国与钟志华、姚泽君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三方签订了该协议，但从协议书的内容及次日钟志华向黄玉国出具的借款收据判断，本案案由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黄玉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钟志华的银行账户提供了400万元借款，钟志华向黄玉国出具了一张借款收据，并加盖了项目部公章，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支付方式。黄玉国依约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合同相对方应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但对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谁，钟志华、周宏进与桔洲公司各执一词。钟志华称其系桔洲公司的员工，作为该笔借款的经手人，是受项目部负责人即被告周宏进的指派和委托经手本案借款，借款的收入与支出均经周宏进批准，周宏进对此予以认可。周宏进称其是桔洲公司股东，并在桔洲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桔洲公司承包醴陵名都天下城项目建设后，其进入该项目做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建设的各项事务，对此桔洲公司予以认可；另周宏进又称因项目部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所借款项全部用于项目建设，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桔洲公司称其从未授权任何人向黄玉国借款，钟志华亦不是桔洲公司的员工，加盖于借款收据上的项目部公章系私刻的印章，未经桔洲公司授权及备案，桔洲公司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综合三方陈述及查明的事实，钟志华虽未与桔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从其提供的医疗保险手册上的工作单位及人员类别上可以认定其在借款发生时系桔洲公司的员工。钟志华经手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借款的经过及借款资金的支出均受项目经理周宏进的批准及委托，周宏进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足以认定钟志华非实际借款人。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工程由桔洲公司承建，桔洲公司亦认可周宏进是项目经理的身份。虽桔洲公司辩称其与周宏进之间是承包关系，双方订立了承包合同，桔洲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但桔洲公司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内部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周宏进作为桔洲公司的总经理及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可以认定其得到桔洲公司的授权，对该项目的各项事务负责，因负责的项目建设需要向黄玉国借款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且从借款的实际用途来看，该借款确实用于桔洲公司承建的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的各项支出，其中转账给姚泽君的240万元，从本案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姚泽君作为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的开发商法定代表人和涉案借款的介绍人及担保人，在黄玉国提供了借款的当日即转给其240万元，可以推定转给姚泽君的240万元应与该项目办理相关事务有关，虽姚泽君辩称该240万元系其与钟志华的私人往来，但姚泽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黄玉国在明知桔洲公司所承建的项目存在，并在钟志华提供了桔洲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情况下提供了借款。在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确实存在、周宏进确系桔洲公司认可的项目经理的情况下，桔洲公司单单以项目部公章系私刻的公章为辩称理由否定该借款与其无关，显然不充分。综上，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认定为桔洲公司，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桔洲公司承担。
黄玉国提交的2013年9月6日的借款收据所示借款金额属实，2014年11月18日的借款收据所示款项经黄玉国和钟志华、周宏进、姚泽君确认，系计算的2013年9月6日所借原告400万元的借款利息，黄玉国并未实际提供该借款，黄玉国与桔洲公司之间就117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没有成立。据此，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未超出有关法律规定，本案实际借款人桔洲公司应偿还黄玉国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9月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姚泽君保证责任的设定来自于《投资合作协议书》和借款收据上的约定，黄玉国与姚泽君对于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姚泽君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包括主债务及利息承担责任。姚泽君辩称黄玉国起诉时已超过担保期限，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为，黄玉国与钟志华、姚泽君于2014年11月18日进行了结算，因钟志华、姚泽君无力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义务，钟志华另行向黄玉国出具了一张400万元借款计算至当日的利息的借款收据，姚泽君亦在该借款收据上签名进行了担保，可以认定黄玉国在法律规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内要求了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自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黄玉国起诉未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此，姚泽君应当对桔洲公司所欠黄玉国的4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姚泽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桔洲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桔洲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玉国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9月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姚泽君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黄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90元，由黄玉国负担9190元，湖南桔洲公司负担38800元。
桔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未能查明讼争之款项是何种性质的款项，亦未查明是否用于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以推定、履行职务等理由认定该借款用于桔洲公司承建的项目支出，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实质是黄玉国、钟志华之间的投资合作，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后，所签署的借据、收据等均是为履行该投资合作协议的结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本案所涉款项应由谁负责清偿。现分述如下：1.关于案件性质。本案中，黄玉国虽与钟志华、姚泽君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依据甲方投资金额固定回报给甲方，月回报率为3%”，且明确约定期限为三个月，故原审判决根据此协议内容并结合第二天借款方出具借款收据的情况，认定本案性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2.关于借款的偿还主体。经原审法院查明，黄玉国通过银行已向钟志华账户转账支付了4000000元，本案所涉《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借款收据》虽均由钟志华经手办理，但该协议书及收据上均加盖有“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部”公章，经手人钟志华系根据桔洲公司股东、总经理兼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部项目经理周宏进的委托办理前述借款事项，且其本人亦系桔洲公司员工，该借款虽直接汇入钟志华个人账户，但该借款的经过及借款资金的支出均有周宏进的委托或授权。从借款的实际用途看，钟志华也已举证证明该借款主要用于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部的各项支出，桔洲公司亦对其中部分开支用于该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此外，本案借款系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的开发商法定代表人姚泽君介绍和担保，钟志华当时亦提供了桔洲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黄玉国作为出借人已尽到了通常注意义务，故本案借款应由桔洲公司负责偿还。桔洲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桔洲公司负担。
桔洲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定“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是错误的，本案的400万元起源于《投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是黄玉国与钟志华、姚泽君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钟志华出具的条据是收据而非借条，说明黄玉国支付400万元是依据投资协议所支付的投资款。且从协议书的内容上可以看出，该合作局限于黄玉国、钟志华、姚泽君三人之间，如果黄玉国是与申请人合作，其应当会选择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直接签订合同，而不是与钟志华签合同。2、周宏进与桔洲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原审法院仅以周宏进为桔洲公司总经理，钟志华是周宏进雇请的项目负责人来认定两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钟志华并非桔洲公司的员工，仅以其在所挂靠公司购买社保来认定与桔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钟志华是周宏进雇请的人员，其行为可以代表周宏进的行为，不能代表桔洲公司的行为，钟志华、周宏进与桔洲公司是利益冲突方，不能据此认定二人的行为属职务行为。3、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400万元全部用于工程建设，缺乏证据证实。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钟志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400万元全部用于工程项目施工，实际上这400万元中的240万元当天就转给了姚泽君个人，而余下的160万元中150万元的用途不明，仅有10万元是明确用于该工程。4、2012年桔洲公司就曾发声明，声明该项目部公章是假公章等，周宏进作为公司总经理对此事是知情的，而在2013又冒出项目部的公章，显然是作为项目承包人的周宏进伪造的，周宏进利用其身份，通过与他人串通，将本案400万元的偿还义务甩给桔洲公司。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2民终259号、醴陵市人民法院（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再审被申请人黄玉国对申请再审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黄玉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钟志华辩称，本人是受周宏进委托，不应承担个人责任。请求驳回黄玉国对本人的诉讼请求。
姚泽君辩称，本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黄玉国的诉讼请求。
再审中，黄玉国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桔洲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华强公司的民事诉状，拟证明桔洲公司是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的建设主体，应当对本案涉及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该份证据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合同及相关协议并请求华强公司向桔洲公司支付工程款2372万元、桩基工程款300万元、劳保基金175万元、违约金1209.72万元、停工损失1095万元”，具状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观点，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是投资合作协议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钟志华出具借条行为的性质？3、桔洲公司与周宏进、钟志华、姚泽君各方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方式？
1、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黄玉国虽与钟志华、姚泽君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黄玉国既不参与具体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依据投资金额固定收取3%的月回报率。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黄玉国即完成出资，对方出具的是“借款收据”，且明确约定期限为三个月。故原审判决根据此协议内容并结合第二天借款方出具借款收据的情况，认定本案性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符合事实，并无不当。
2、关于钟志华出具借条行为的性质。周宏进作为桔洲公司股东、总经理兼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部项目经理，桔洲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他有权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有权聘任或者解聘应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其他管理人员。钟志华作为该项目副经理，系周宏进的委托代理人。钟志华与黄玉国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借款行为，事前有周宏进授权，事后周宏进认可，借款资金的支出均受项目经理周宏进的批准及委托，应视为代理周宏进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桔洲公司应认定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桔洲公司承担。至于桔洲公司在申诉中提出周宏进在该项目中使用的公章是私刻的，由于该公司总经理是周宏进，工程是由桔洲公司承包，项目部如何刻章及批准程序均属桔洲公司内部事务，桔洲公司提出其与周宏进系内部承包关系，该主张仅属桔洲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周宏进和项目部的行为及授权钟志华的借款行为仍应由桔洲公司承担责任，对外不产生可抗辩效力。桔洲公司承担责任后，其与周宏进、钟志华的内部关系可另行解决。
3、关于责任承担方式。桔洲公司申诉称，钟志华所借400万元只有10万元实际用于工程项目，对其余390万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出借人黄玉国在支付借款后即履行完了合同义务，其对借出资金具体如何使用并无监管义务。因此，桔洲公司以“另外390万元未实际用于工程项目而不予认可”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钟志华、周宏进以项目部名义借款，对外应由桔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400万元借款中有240万元由钟志华直接转给了姚泽君，姚泽君在一审中陈述是其与钟志华之间的个人往来，在二审及再审中辩称是用于垫付醴陵名都天下城二期项目报建手续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进行证明。即使该款实际用于项目报建手续，但项目报建费亦不是桔洲公司应当正常支付之费用。故，对于该240万元，属于桔洲公司及项目部与姚泽君的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因此，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所述“被告姚泽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桔洲公司追偿。”的内容存在不妥。姚泽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是否有追偿权及有多少追偿权应另行解决，本案不宜径行处理。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存在瑕玼，但是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259号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英煌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禹爱民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 杰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