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祥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宁作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乔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仁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江江，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祥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乔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云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乔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乔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祥云公司与乔祥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未生效，祥云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1.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合同在下列条件全部成就时生效（1）本合同经各方签署盖章；（2）甲乙双方按法律规定完成相关决策程序，并完成其他需要的审批手续。其中甲方转让行为须获得其股东会同意；乙方收购行为须获得其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祥云公司自合同签订以来，与乔祥公司电话、短信等多次沟通交流，请求乔祥公司提供关于同意乔祥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旅公司）的股份的股东会决议，但乔祥公司始终未向祥云公司出示该文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乔祥公司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乔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而此前并无出示，因此案涉股份转让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截止至本案起诉甚至庭审时，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尚未生效。为此，祥云公司不存在违约。2.乔祥公司应取得股权转让标的公司及广东中旅公司股东会同意其股权转让行为。但乔祥公司并未提交，则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尚未生效。二、乔祥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未生效，其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如前述案涉合同附条件生效合同，合同尚未生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不适用，应当按法定条件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乔祥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合同未生效，其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三、根据祥云公司向工商部门调取的广东中旅公司的工商内档显示，乔祥公司与2017年10月25日已将其持有的2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广州循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乔祥公司不再是目标公司的股东。案涉合同并未生效，合同尚未解除，乔祥公司擅自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四、一审判决依据《股份转让合同》违约金约定显示公平，祥云公司不存在违约，且乔祥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祥云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股份转让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合理，双方违约面对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及比例严重不对等，显失公平。且签订案涉合同后，乔祥公司并未因此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并未丧失对目的公司的20%的股权。乔祥公司并无举证其实际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应当适当减少违约金。乔祥公司辩称，不同意祥云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主动减少祥云公司部分违约金。乔祥公司转让广东中旅公司股份的行为，已经得到乔祥公司股东会的同意，而祥云公司自始没有投资决策委员会这个机构。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合同并未约定转让股份需广东中旅公司的股东会同意，祥云公司不能作出扩大化的解释。首期股份转让价款不以合同生效为前提。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并非是合同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股份转让合同生效后，祥云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乔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要求祥云公司承担违约金和赔偿责任。乔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祥云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53万元（以首期股份转让价款3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0.05%利率计算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4日）；2.祥云公司支付违约金590万元（股份转让价款总额11800万元×5%）；3.祥云公司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4.祥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乔祥公司（甲方、转让方）与祥云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广东中旅公司20%的股份，共3333.33万股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广东中旅公司20%的股份；双方同意本次股份转让的价格为3.54元/股；此次股份转让价款总额为11800万元；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的金额11800万元支付股份转让价款，转让价款分两期支付，支付时点及方式如下：（1）首期股份转让价款3600万元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2）第二期股份转让款8200万元在甲方将持有的广东中旅公司20%股份变更到乙方名下，即完成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双方同意，乙方违反本合同有关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规定，每延期付款一日，按其应付款项的0.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在违约之日起30日内仍未能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按合同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同意，若因甲方原因导致股份转让行为无法完成，则甲方除应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已收到的款项退还乙方指定账户，还需按收到款项的0.05%按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支付违约金并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本合同的权利；本合同在下列条件全部成就时生效：（1）本合同经各方签署盖章；（2）甲乙双方按法律规定完成相关决策程序，并完成其他需要的审批手续，其中：甲方转让行为须获得其股东会同意，乙方收购行为须获得其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股份转让款，且在违约之日起30日内仍未能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通知在到达对方时生效；本合同解除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获得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权利；等。2017年3月20日，乔祥公司向祥云公司出具《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为：上海乔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乔祥公司）与贵司于2016年8月18日在中国广东省广州市签署了《股份转让合同》；截至本合同解除通知函出具之日，贵司仍未按照《股份转让合同》第一条第3款第（l）项的约定履行支付首期股份转让款义务，已违约；现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已经成就，上海乔祥公司作为解除权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股份转让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解除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等相关规定，上海乔祥公司特向贵司书面通知以下事项：1.解除与贵司于2016年8月18日在中国广东省广州市签署的《股份转让合同》；2.贵司须按照《股份转让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向上海乔祥公司支付违约金。祥云公司确认收到该函。乔祥公司因要求祥云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而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祥云公司确认其知道广东中旅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乔祥公司在该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并确认其没有支付转让款项。乔祥公司表示其律师费的请求暂时没有依据。祥云公司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设立投资决策委员会。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乔祥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中旅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该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国有控股），乔祥公司为该公司的发起人之一。2、乔祥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查询信息，记载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隋高升、张淮、陈仁平，对外投资企业名称为广东中旅公司，投资数额3333.33万元，投资占比20%；等。3、乔祥公司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的《上海乔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本公司股东经过认真研究，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将本公司持有的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20%的股份（共3333.33万股），全部转让给广州祥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二、同意在广州祥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完毕首期股份转让价款后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该决议上有股东隋高升、张淮、陈仁平签名并盖有原告印鉴。4、乔祥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向祥云公司出具的《关于尽快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函》、快递单及“朱倩文”于9月29日签收的快递面单。《关于尽快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函》内容为：2016年8月28日，贵司与我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首期股份转让款（3600万元）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即2016年9月1日前）；截止2016年9月26日我司还没有收到贵司首期股份转让款；因此，特请贵公司尊重合同精神，及时向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经质证，祥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2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3项证据上的时间是2016年8月20日，但乔祥公司、祥云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时间是2016年8月18日，该决议时间在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的时间之后，明显不合程序、不合法；对第4项证据的函件没有异议，快递单上收件人签名“朱倩文”是其前台工作人员，但具体该快递件的内容需回去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上述《股份转让合同》经乔祥公司、祥云公司签署盖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乔祥公司提交的《上海乔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该转让行为获得其股东会同意，且祥云公司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设立投资决策委员会，故上述《股份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祥云公司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祥云公司确认其没有支付转让款项，经乔祥公司催告仍没有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故乔祥公司向祥云公司出具《合同解除通知函》，通知解除上述《股份转让合同》并主张祥云公司按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祥云公司确认收到该《合同解除通知函》。因此，乔祥公司要求祥云公司支付违约金590万元（股份转让价款总额11800万元×5%）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鉴于乔祥公司已选择解除合同并主张祥云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款的5%向其支付违约金，乔祥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举证证明该违约金低于其因祥云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乔祥公司要求祥云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53万元（以首期股份转让价款3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0.05%利率计算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4日）不予支持。乔祥公司对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在诉讼中表示该请求暂时没有依据，故乔祥公司该项请求缺乏理据，一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祥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590万元给乔祥公司。二、驳回乔祥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910元，由乔祥公司负担15604元，祥云公司负担50306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祥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股份转让合同》，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乔祥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交股东会同意股权转让决议给祥云公司，合同尚未生效；证据2《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证据3《股份转让合同》（乔祥公司与广州循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证据4《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东变更的议案》、证据5《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修改公司章程部分条款的议案》、证据6《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证据7《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证据8《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据9《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证据2-9拟共同证明乔祥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广州循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且广东中旅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就股东变更事宜及章程修改事宜提出议案，于2017年11月10日召开股东大会就变更股东、修正章程作出股东会决议，于2017年12月18日股东由乔祥公司变更为广州循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证据10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乔祥公司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擅自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其行为构成违约。乔祥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至证据10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2的章程无法确认是否最新适用的章程。该章程的出具日期是2017年8月28日，不知该日期后有无章程修正案或更新。祥云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涉及到广东中旅公司的，而案涉股份转让因祥云公司违约导致未进入到办理工商变更阶段，故祥云公司提供的与广东中旅公司有关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乔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8月22日广东中旅公司的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显示同意乔祥公司将其所持有广东中旅公司20%股权转让给祥云公司。但该股东会决议除乔祥公司的盖章外，并无其他股东的签章。祥云公司质证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并无其他股东签章，对该证据的三性并不确认。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如下：祥云公司提交的证据1-10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证明乔祥公司与祥云公司签订了案涉股份转让合同，以及乔祥公司将广东中旅公司20%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广州循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事实，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份转让合同并无生效以及乔祥公司构成违约。而对于乔祥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该决议仅有乔祥公司的签章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另查，二审庭审中，祥云公司陈述其投资决策委员会相当于其股东会，只要祥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作华签名同意，就等同于其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对此，乔祥公司予以确认。再查，祥云公司与乔祥公司签订的案涉股份转让合同中，祥云公司的签约代表为其法定代表人宁作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是否成就，合同是否已经生效？2.乔祥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股份转让合同？3.一审对违约金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为，甲方的转让行为须获得其股东会同意；乙方收购行为须获得其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关于合同约定的“甲方的转让行为须获得其股东会同意”的问题，乔祥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已经作出了同意转让的决议。可据此初步认定，该条件已经成就。虽然乔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该股东会决议告知或者交付给祥云公司。但是一则本案转让的股权所属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股东并不享有优先购买权。二则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股东会决议是否告知影响了涉案合同的继续履行。此外，祥云公司提出的约定的“其股东会同意”中的“其”，除了乔祥公司之外还应包括目标公司股东会，该意见缺乏合同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而另一个生效条件“乙方收购行为须获得其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是否成就的问题，祥云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设立了投资决策委员会。二审中，祥云公司自认其法定代表人宁作华在涉案合同上签名即为获得了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而案涉股份转让合同中其法定代表人宁作华作为祥云公司的签约代表签名，可视为案涉股份转让合同得到了祥云公司投资决策委员会的同意。因此，本院认为，基于乔祥公司已经得到了其股东会的同意，祥云公司亦自认得到了其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涉案合同成立并已经生效。关于乔祥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基于涉案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则案涉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即在履行过程中，祥云公司未能依照案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在违约之日起30天内仍未能支付，则乔祥公司有权依照该约定主张解除合同。据此，2017年3月20日，乔祥公司向祥云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至于乔祥公司将案涉20%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广州循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亦是在乔祥公司解除案涉合同之后，该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关于违约金的处理问题。经查，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祥云公司违反有关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规定，每延期付款一日，按其应付款项的0.05%向乔祥公司支付违约金，且在违约之日起30日内仍未能支付的，乔祥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祥云公司案合同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款的5%向乔祥公司支付违约金。基于祥云公司违反有关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约定，乔祥公司有权要求祥云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祥云公司认为其无需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况且，祥云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结合公平原则，认定祥云公司应向乔祥公司支付违约金59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总额11800万元×5%），并驳回乔祥公司关于逾期违约金153万元的诉请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祥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6元，由上诉人广州祥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永娟潘威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