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一终字第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甲，女，现住辽源市。
委托代理人王世平，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女，现住辽源市。
委托代理人王泽民，辽源市龙山区东吉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乙，男，现住辽源市。
委托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某甲、赵某某与被上诉人董某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某甲及委托代理人王世平，上诉人赵某某及委托代理人王泽民，被上诉人董某乙的委托代理人毕精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董某甲系被继承人董某丙的女儿，董某乙系被继承人董某丙的父亲。赵某某于2003年经人介绍与被继承人董某丙同居，2006年10月17日依法登记结婚，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婚前董某丙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位于本市明珠花园三号楼国税局小区205室面积107平方米房屋，同居及再婚期间双方每月还贷700.00元，2009年3月18还清贷款，同时赵某某出资5万元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赵某某与董某丙在结婚登记前的2006年10月10日与在场人董某甲签订了婚前房屋协议书一份，内容：“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此房屋由双方共同居住，女方享有使用权；二、如女方婚姻关系发生变故（离婚）此房仍归男方所有；男方如提出离婚，此房按当时的现值价格每人一半。三、如果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男方不幸亡故，此房产归女方所有之前，女方必须一次性给付男方女儿董某甲人民币伍万元整，否则男方女儿董某甲有权干预此房归属问题。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董某甲三方各执一份，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董某丙患有哮喘疾病，2009年8月开始赵某某陪同董某丙先后到北京，长春等地进行检查治疗。2011年5月2日董某丙在吉林省第二人民医院被确诊为癌症，2013年5月9日赵某某在本市第二人民医院护理并前往外地给董某丙购买药物期间，董某丙在证人韩成东代书、于满昌、李史革见证的情况下立书面遗嘱，内容：“1、废除董某甲、赵某某、董某丙签订的婚前协议，明珠花园三号楼205室房屋完全归其女儿董某甲所有，通过房屋价值评估给赵某某50%房款；2、住房公积金还有肆万元完全给其女儿董某甲。六年看病中董某甲为董某丙看病花费捌万肆仟元；3、董某丙丧葬全权委托其女儿处理，其女儿的爷爷董某乙将来过世的一切费用由董某甲处理”。2013年5月11日董某丙因病去逝。同时查明：董某甲将董某丙医保报销的2.8万元，医保帐号余款681.87元及住房公积金44，734.37元领取，同时董某甲于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5月7日以董某丙的名义将董某丙在银行工资款106，909.80元领取，董某丙以董某甲丈夫孙某某名义进行投资股票，该股票在董某甲手中，股票资产值6，780.95元。赵某某向证人刘景超借款5万元并用于董某丙的治疗，董某丙向董某甲借款8.4万元用于治病。董某丙抚恤金110，038.00元、丧葬费4，632.00元在辽源市国税局保管尚未支付，本案争议房屋经司法鉴定，房屋现值51.0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10月10日被继承人董某丙、董某甲、赵某某签订的婚前协议系附条件赠与合同，董某丙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赵某某享有使用权，在赠与完成之前，董某丙享有任意撤销权。董某甲所举证据可以证明董某丙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董某丙在赠与实现之前撤销婚前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但该遗嘱处分了赵某某个人所有的50%住房公积金，该部分应属无效，其他内容合法有效。诉讼期间董某甲称其以董某丙名义领取的工资106，909.85元已交给董某丙，但未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案中被继承人董某丙与赵某某在婚续期间共同财产为：1、董某丙工资106，909.85元。2、住房公积金47，456.84元，扣除23，728.42元按遗嘱由董某甲继承，剩余23，728.42元。3、股票6，780.95元。4、医保报销28，000.00元。5、医保帐号余额681.87元。合计166，101.09元，扣除董某甲外债84，000.00元，扣除赵某某外债50，000.00元，剩余32，101.09元，该款中有32，101.09元×50%=16，050.55元系赵某某个人财产，剩余16，050.55元法定继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董某甲继承5，000.00元，董某乙继承5，000.00元，赵某某继承6，050.55元。被继承人董某丙抚恤金110，038.00元，归原告董某甲30，000.00元，董某乙30，000.00元，因赵某某无经济来源，可得50，038.00元为宜，被继承人董某丙丧葬费4，632.00元，因董某甲负责该丧葬事宜，该款归董某甲所有，被继承人董某丙房屋经司法鉴定价值为510，400.00元。依据遗嘱该房屋由董某甲继承，董某甲按该房屋价款510，400.00×50%=255，200.00元返给赵某某。故判决：一、被继承人董某丙2013年5月9日所立遗嘱关于房产继承部分，有效。被继承人董某丙遗产，房屋坐落新兴街丘（地）号019009，产别私有房产，幢号0558，建筑面积106.33平方米，由原告董某甲继承，原告董某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给被告赵某某房款255，200.00元。二、被继承人董某丙2013年5月9日所立遗嘱关于住房公积金，部分有效。被继承人董某丙住房公积金47，456.84元，由原告董某甲继承50%即23，758.42元。三、被继承人董某丙抚恤金110，038.00元，30，000.00元归原告董某甲所有，30，000.00元归原告董某乙所有，50，038.00元归被告赵某某所有。被继承人董某丙丧葬费4，632.00元归原告董某甲所有。四、原告董某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给被告赵某某个人财产16，050.55元，遗产6，050.55元，外债50，000.00元，合计72，101.10元，返给原告董某乙遗产5，000.00元。
上诉人董某甲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2013年5月9日遗嘱有效；改判董某丙住房公积金抵顶上诉人的债权；改判董某丙抚恤金110038元，56679.33元归董某甲所有，23358.67元归赵某某所有；改判董某甲不返还赵某某财产；上诉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赵某某亦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字第16号判决书。二、依法确认本案所涉“婚前房屋协议”合法有效，董某丙所立遗嘱无效，遗嘱对婚前房屋协议没有法律上的约束。三、重新对继承财产分割。四、本案所涉诉讼费用由董某甲承担。
被上诉人董某乙没有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二、二项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请求维持。（二）董某丙的抚恤金不是遗产应比照遗产进行分配，抚恤金应将大部分份额给付年近九旬的董某乙。（三）一审判决认定董某丙的个人财产金额存在瑕疵。特别是认定5万元的债权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经本院审理查明，董某甲支取董某丙106909.80元工资款中有4万元系董某甲存入的。在董某甲手中的价值6780.95无股票记载的权利人为孙某某。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如何分配问题。2006年10月10日董某丙、赵某某、董某甲签定了婚前房屋协议书，其中第三项约定：“男方（董某丙）不幸亡故，此房产归女方赵某某所有，之前必须给付男方女儿董某甲人民币5万元。”这份协议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在所附条件即董某丙死亡的事实未成就及权利未转移之前，2013年5月9日董某丙在有二名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重新立遗嘱，对婚前财产房屋归属问题进行了重新处理。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以遗嘱的形式撤销了2006年10月10日婚前房屋协议。因为董某丙遗嘱中明确了房屋所有权归董某甲所有，并由董某甲返还给赵某某房屋评估价值的50%。另外董某丙与赵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房贷，所还贷部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有赵某某的份额，但赵某某的财产份额达不到评估价值的一半，所以应由董某甲补偿到一半即255.200.00元，原审判决此项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住房公积金的问题。因住房公积金是在董某丙与赵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应是夫妻共同财产，董某丙在遗嘱中将全部公积金留给董某甲，属部分无效。故公积金的一半即23.758.42元，归赵某某所有，另一半归董某甲所有。（三）关于抚恤金的问题。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分割，即董某甲，赵某某，董某乙各分得1／3份额，丧葬费归董某甲所有。（四）董某丙工资问题。董某丙的剩余工资是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配，但在106.909.85元款额中应有董某甲40.000.00元，应予扣除，扣除后的数额为66.909.85元，加上医保报销2.8万元，医保帐上余额681.87元，计95.591.72元，扣除偿还董某甲8.4万元，剩余11.591.72元，应当有赵某某一半即5.795.86元，另一半应由董某甲，董某乙，赵某某均等继承即各分得1.931.95元。（五）股票问题因没有证据证明系董某丙出资，应以权利凭证记载的权利人认定系孙某某所有。（六）赵某某所欠5万元债务因债权人未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理。可由债权人另案起诉董某丙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限额内偿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变更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董某丙住房公积金47456.84元中的1／2归董某甲所有，董某甲返给赵某某住房公积金23.758.42元；
三、变更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董某丙的抚恤金110.038.00元，董某甲分得36.679.33元，董某乙分得36.679.33元，赵某某分得36.679.33元。董某丙丧葬费4.632.00元归董某甲所有。
四、变更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董某丙工资66.909.85元，医保报销款28.000.00元，医保卡余额681.87元，合计95.591.72元扣除偿还董某甲借款84.000.00元，剩余11.591.72元，由董某甲返还给赵某某7.727.81元，返还给董某乙1.931.95元。
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计15.900.00元，董某甲、赵某某各负担7000.00元，董某乙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晓伟
审 判 员 邵常利
代理审判员 朱新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