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3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安市石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王冠英，该镇镇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某，女，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灯贵，男，194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令青，女，195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炼兴，男，200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法定代理人：郑某（杨炼兴的母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欣妍，女，201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法定代理人：郑某（杨欣妍的母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福建南安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溪美镇彭美路***号。法定代表人：吴进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裕，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公司律师。再审申请人南安市石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井镇政府)因与被申请人郑某、杨灯贵、曾令青、杨炼兴、杨欣妍、国网福建南安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终字第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石井镇政府申请再审称，（一）杨廷仿系意外死亡，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其死于触电，一、二审认定杨廷仿触电死亡不符合客观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南安市公安局石井边防派出所的死亡情况证明证实杨廷仿是意外死亡，其作出的《关于郑某信访情况的调查报告》中确认因郑某等人不要求对死者进行尸体解剖，导致无法确定杨廷仿死因，并再次确认杨廷仿系意外死亡。郑某等人所在村委会及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也正是杨廷仿意外死亡，且该证明系根据郑某等人的陈述出具，证实郑某等人对杨廷仿系意外死亡并无异议。且郑某等人不同意尸体解剖，可以推断尸检结果对郑某等人不利。2.一、二审认定杨廷仿触电死亡的依据证人证言和南安市海都医院急诊科120出车急救登记表备注栏填写的“电击伤”，均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也不能证明杨廷仿因触电死亡。3.退一步讲，即便案发路段有电，也不能证实杨廷仿死于触电。众所周知，触电并不必然导致死亡后果。况且案发路段积水深达70CM以上，因此不排除杨廷仿溺水死亡的可能性。一审仅以证人证言和急救登记表认定杨廷仿死于触电，认定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杨廷仿死于触电，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于案发路段的路灯漏电，杨廷仿的死亡与石井镇政府没有因果关系。1.一、二审无视现场多种电源并存的事实，推断路灯漏电引起杨廷仿触电死亡。2.杨廷仿的死亡经过细节也证实案发路段路灯没有漏电。根据石井边防所现场图，路灯在水中的导电半径（人体能感觉）100米，及证人的描述，可以证实杨廷仿摔倒之前该积水路段没有电，当时即便是有电也不是因为路灯漏电。（三）杨廷仿应当对其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现有的证据表明事发路段积水长约50米，深达70公分以上，假设案发路段漏电，则从杨廷仿一踏入案发路段积水就能感觉已触电，但杨廷仿无视眼前存在的危险，仍然选择强行趟过去，主观故意过错明显，其应当自己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后果。（四）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一般侵权，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一、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的规定认定石井镇政府应对杨廷仿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2.《全国供用电规则》的规定也是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则已经失效，不再适用。（五）对于路灯，石井镇政府承担的维护责任仅限于路灯本身而不包括线路等供电设施。《高压供用电合同》有关供电设备产权分割及维护管理责任的约定是无效的。因为该合同是格式合同，是南安供电公司滥用其垄断性强势地位，迫使石井镇政府签订的不平等条款。且南安供电公司作为供电领域方面的专业优势和垄断地位，其理应也有必要对供电设备包括相关的电源、线路承担维护管理的责任，而不应滥用其垄断特权免除其应承担的义务。（六）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郑某等人对石井镇政府的诉讼请求。郑某等人在2013年7月13日杨廷仿死亡之日起，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时效应当从这个时候开始计算。且其于2013年7月24日已明确放弃对杨廷仿尸体进行解剖，也表明其已经放弃其权利。在这期间，郑某等人从来没有向石井镇政府主张过权利，直到2014年9月22日。因此，郑某等人在一年以后将石井镇政府列为被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七）杨廷仿并非独子，尚有其他兄弟姐妹，且其母亲曾令青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无需抚养。一、二审对此未予查明，因此得出的各项赔偿项目数额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石井镇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郑某等人提交意见称，石井镇政府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南安供电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井镇政府系涉案路灯的产权人、维护人和管理人，其应对杨廷仿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南安供电公司不应对杨廷仿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南安供电公司与石井镇政府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合法有效。石井镇政府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7月13日杨廷仿驾驶电动车行经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返头村南港岗石场对面公路时发生事故，后经南安市海都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南安市海都医院在杨廷仿抢救病历中记载杨廷仿系电击伤，该病历系复制于南安市海都医院，并盖有该医院病历复印专用章，可以作为认定依据。南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和南安市公安局石井边防派出所经调查后排除杨廷仿系因交通事故死亡和被他杀。一审法院依法向南安市公安局边防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载明，有目击证人在事发次日的询问中明确陈述杨廷仿在事故发生时“突然向左倒到水里，并叫了一声有电，人倒下后就一直没起来”，其前去施救时亦感觉水里有电，并称同日还有两人在同一位置被电倒。当地护村队员在询问中陈述其协助警察对杨廷仿进行施救时，围观人群告知其“不要进去，水里面有电。”结合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对事发现场位置在公路中间绿化带的陈述，以及现场照片中体现绿化带上设置的路灯系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唯一电源来看，一、二审认定杨廷仿系路灯漏电引起触电死亡并无不当。南安市公安局石井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情况证明》和《关于郑某信访情况的调查报告》关于杨廷仿系意外死亡的内容并未排除杨廷仿触电死亡，郑某等人不同意尸体解剖的事实与杨廷仿死亡原因缺乏关联性，石井镇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廷仿的具体死亡原因，故其关于杨廷仿并非因事故发生路段的路灯漏电导致触电死亡，不排除系溺水死亡的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根据石井镇政府与南安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石井镇政府系事故发生路段路灯的产权人，根据该合同中“供电设备维护管理责任”约定，其对该路灯及路灯供电线路具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廷仿因该路灯漏电导致触电死亡，一审据此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石井镇政府关于《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关于供电设备产权分割及维护管理责任的约定因该合同系格式合同，且南安供电公司强迫其签订该合同，故该约定是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杨廷仿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石井镇政府关于杨廷仿主观故意过错明显，应当对其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石井镇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廷仿有兄弟姐妹且曾令青尚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其关于一、二审计算的赔偿数额错误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涉案事故发生于2013年7月13日，郑某等人2014年6月23日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南安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郑某等人在南安供电公司答辩石井镇政府才是该路段路灯的产权人、管理人、维护人后，于2014年9月22日申请追加石井镇政府为本案被告，并主张石井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故郑某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石井镇政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安市石井镇人民政府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序涛代理审判员  陈 昊代理审判员  李伊茗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宝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