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耀台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大岭山镇金多港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中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学研，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安辉，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元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江路中海西岸华府南区4F8B。
法定代表人：彭克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志劲，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耀台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元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耀台公司、元星公司于2013年12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以下内容：耀台公司向元星公司购买产品包括生产追溯条码管理系统人民币28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项目施工费2500元、售后服务费（1年）2000元、项目培训费（1次）2000元，售后服务费（1年）和项目培训费（1次）系赠送，上述软件产品价格（含税）合计32550元；元星WinCE二维码数据采集器4台180**元、Argox-1000＋条码打印机1台33**元，上述硬件产品总价优惠2000元，并赠送1台二维码数据采集器，价格（含税）合计20260元；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耀台公司向元星公司支付合同款的50%，即26400元，安装调试完成后当日耀台公司支付元星公司合同款剩余的40%，即21100元，合同款剩余10%尾款，即5310元，耀台公司于验收后一个月后向元星公司支付；耀台公司自收到元星公司产品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进行产品验收，耀台公司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质量等不符合合同的规定，应当在五个工作日内向耀台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耀台公司的书面异议应当包括符合规定的产品情况及对异常现象的描述，耀台公司自收到产品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未向元星公司提出异议的，视为元星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规定并且最终验收合格；该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所有补充协议及附件均为该合同之有效组成部分。耀台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元星公司支付了26405元，于2014年8月8日向元星公司支付了21124元，合计47529元。2014年4月2日耀台公司签收了元星公司交付的Argox-1000＋条码打印机1台及电子条码管理系统一套；2014年4月10日耀台公司签收了元星公司交付的元星WinCE二维码数据采集器2台及PDA数据采集器程序2套；2014年8月16日耀台公司签收了元星公司交付的元星WinCE二维码数据采集器2台。2014年4月2日，元星公司派员工到耀台公司处搭建平台、服务器、PC端软件安装及数据库的安装调试；2014年4月3日，元星公司派员工到耀台公司处指导PC端软件用户使用及进行软件系统培训；2014年4月4日，元星公司派员工到耀台公司处指导客户销售订单、采购订单测试使用；2014年4月19日，元星公司派员工到耀台公司处安装PDA软件、PDA联网测试、流程测试及完成库存管理流程上线；2014年5月3日，元星公司派员工到耀台公司处完成质检流程上线；2014年5月6日、5月13日、5月22日，元星公司派员工到耀台公司处指导用户PDA模块、销售模块、库存模块、采购模块、质量模块上线。
耀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产品销售合同》、付款凭证、条码管理系统方案、报价单、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律师函、快递单、回执查询单及解除合同通知的电子邮件。元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电子邮件、送货单、项目服务记录表、培训表、追溯功能说明及截图。
耀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元星公司退还耀台公司47529元；2、元星公司支付耀台公司违约金2515元；3、本案诉讼费由元星公司承担。
元星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耀台公司支付元星公司产品余款5310元；2、耀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耀台公司、元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有《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耀台公司自收到元星公司产品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进行产品验收，耀台公司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质量等不符合合同的规定，应当在五个工作日内向元星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耀台公司的书面异议应当包括符合规定的产品情况及对异常现象的描述，耀台公司自收到产品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未向元星公司提出异议的，视为元星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规定并且最终验收合格”，元星公司已于2014年8月16日之前完成了全部的硬件及软件产品的交付工作，且进行了相关的培训。耀台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律师函》、快递单显示耀台公司最早于2014年9月16日向元星公司发送了名为“新增需求”的邮件、2014年10月29日向元星公司发送了有关产品异议的律师函，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耀台公司在约定的验收期及异议期内向元星公司提出了书面异议，应视为元星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规定并且最终验收合格；耀台公司提交的条码管理系统方案为单方制作，未经元星公司确认，不能作为证明元星公司交付的产品实际应具备功能的证据。综上所述，耀台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元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项目服务记录表、培训表证明元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耀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528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耀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元星公司货款5281元；二、驳回耀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元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576元，由耀台公司承担。
上诉人耀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元星公司退还耀台公司47529元并支付耀台公司违约金2515元，驳回元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元星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认为耀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及异议期向元星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故视为元星公司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
一、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的限制。耀台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第46页元星公司职员邓伟正发给耀台公司职员黄先生的邮件中，元星公司承认其交付的系统没有追溯功能。由此可见，元星公司知道其提供的软件系统不具备合同要求的生产追溯功能，故耀台公司不受检验期间的限制。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自2012年7月1日起施行）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案涉标的物为定制的硬件及对应软件系统，众所周知，定制的电脑软件需要经过数据采集、输入以及不断的调试后才能判断软件系统是否具备合同约定的功能。很明显，合同约定的5天检验期只能视为外观瑕疵异议期。元星公司在2014年8月底安装硬件和软件系统前，元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一2014年5月24日双方往来邮件可以证明，耀台公司已向元星公司反映了一些问题，并说明软件系统需要整个流程跑遍且逐步熟练后才能发现更多的问题。元星公司最后送货时间是2014年8月15日，其后，耀台公司亦多次向元星公司反应软件问题。元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六第二封邮件（2014年9月17日，耀台公司黄先生发送给元星公司邓伟正）可以证明，耀台公司已在之前持续反馈软件问题，元星公司只解决了一部分，最关键的无法追溯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从以上证据可以得知，案涉硬件及软件的交付和安装、调试等是逐步进行的，而在数据采集、输入及调试使用的过程中，耀台公司一直持续向元星公司反馈软件功能问题，元星公司也解决了其中一部分，但未能解决最关键的无法进行生产追溯问题。耀台公司已在合理的期间内向元星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由于元星公司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应退款退货。
被上诉人元星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第一、元星公司已根据与耀台公司的合同约定，按约定交付了“耀台生产追溯管理系统”及硬件设备给耀台公司。2013年11月，耀台公司首先与元星公司通过电话沟通，要求元星公司做一个产品方案与报价单。元星公司按双方初步沟通要求设计好一个方案与报价单，通过QQ邮箱发给耀台公司。但耀台公司收到元星公司的方案与报价后，认为价格过高，推翻了该方案。后双方反复电话与邮件沟通，方案与价格达成共识。2013年12月23日上午，元星公司工程师到耀台公司进行详细需求调研，耀台公司又对功能需求提出很大变更，其需求是要完成一个ERP系统（企业资源计划管理系统），工作量大增。元星公司决定不与耀台公司签订合同。但耀台公司采购经理（董小姐）当天电话元星公司，通过沟通，要求元星公司整理出本报价可实现那些功能，元星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整理出“耀台条码管理系统实现功能.pdf”，后因为有个别功能有异议，元星公司在原功能表上又整理出“耀台条码管理系统实现功能Vl.1.pdf”功能图表。耀台公司于12月25日当天确认修改后的功能与其需求基本一致，并同意按修改后的功能开发。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元星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电邮修改后的功能结构图给耀台公司确认，耀台公司于2014年1月2日盖公司章回传，且确认为本系统的最终开发依据。
第二、元星公司交付的“生产追溯管理系统”具有追溯功能。（见一审证据四，且在一审庭审耀台公司也已经承认）
第三、元星公司设计的“耀台生产追溯管理系统”，耀台公司正式使用了5个月，均没有提出问题，且一直使用至一审诉讼期间。元星公司在2014年4月2日将“耀台生产追溯管理系统”交付耀台公司，从2014年4月3日起，多次对耀台公司员工进行培训。2014年5月22日，耀台公司电邮元星公司，其各个部门已经正常使用“耀台生产追溯管理系统”。2014年7月5日，耀台公司在元星公司的《项目服务记录表》上，签字并确认“之前问题所提问题已解决”。从正式上线直至2014年9月16日，使用了约5个月均无问题后，且按双方按定支付了第二笔款项。但在要求耀台公司验收及支付第三笔余款5000元时，才提出异议，不同意支付该费用，且提出需增加各种个性化功能的不合理请求。元星公司先后作出两次解决方案给耀台公司，但其依然不同意元星公司的解决方案，提出需增加其它个性化功能的不合理请求。
第四、在行业上，一套具有同类功能的ERP系统（企业资源计划管理系统）少则十几万，多则上百万元，例如SAP、Oracle、K3、易飞、浪潮、鼎新。耀台公司只支付了设计费用28500元，已经购买到具有绝大部分功能的系统，性价比超值。且任何一个软件设计出来都是不完美的，绝大多数企业买还需要请程序员进行二次开发，更何况功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更新、改进。“耀台生产追溯管理系统”设计从2014年1月起，历时十个月，多次按客户的需求修改，已经耗费了设计人员的大量心血。客户不断要求不断增加新个性化需求，需要支付相应的费用。
第五、如果元星公司设计的系统存在诸多问题，不可取，为什么耀台公司直到一审诉讼期间仍在使用元星公司的设计系统。详见元星公司一审的证据9第5页，耀台公司员工因操作不当，数据错误，于2015年1月15日电邮元星公司，反映仓库使用EPR系统中出现的问题。
综上，耀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的判决！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元星公司与耀台公司均确认以系统功能结构图作为最终开发依据。
元星公司2014年7月5日的项目服务记录表客户方意见栏注明：之前所提问题已解决。剩下问题待实际操作才能发现。落款处有耀台公司员工签字。
2015年1月15日，耀台公司员工给元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其公司在使用EPR系统时出现问题，请尽快解决。
二审调查阶段，耀台公司称其未使用过元星公司的软件系统，仅测试过。
本院认为：耀台公司与元星公司于2013年12月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双方确认以系统功能结构图作为最终开发依据。耀台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按约定支付了50%的合同款。元星公司于2014年4月2日交付了电子条码管理系统，并对耀台公司的员工进行了培训，双方2014年7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之前所提问题已解决。2014年8月8日，耀台公司支付了合同款的40%，尚欠尾款5281元。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
耀台公司上诉称合同约定的检验期过短，软件系统存在隐蔽瑕疵，没有追溯功能。但从2014年4月2日元星公司交付该软件系统，至同年7月5日双方一直通过电子邮件往来，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并确认所提问题已经解决。其后耀台公司支付合同中期款，应视为耀台公司对该软件系统的质量予以认可。并且直至2015年1月19日，耀台公司仍在使用该EPR系统，故耀台公司主张元星公司提供的软件没有追溯功能，要求退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已由耀台公司预交），由耀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春 景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余璐岑（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