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刑终字第59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树根，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厦门老地方足健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江西省永修县白槎镇杨柳村金垅组22号。因犯组织卖淫罪于2001年11月22日被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4年5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3年4月10日被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女，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厦门老地方足健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源里58号602室。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2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7月2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雄飞，福建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树根、戴某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思刑初字第13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树根、戴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1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吴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树根，上诉人戴某及其辩护人张雄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朱树根、戴某在经营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426-429号厦门老地方足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地方”）期间，招募、容留韩某、石某、许某等多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其中，被告人朱树根占该公司90%的股份，具体负责员工招收等场所经营活动，并招聘熊某（已判决）协助其进行现场管理；被告人戴某占有该公司10%的股份，其负责提供经营场所，通过收银员钟瑶（已判决）收取场所营业收入，发放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吴雄飞的工资等。2012年3月30日凌晨，公安人员在“老地方”抓获正在嫖宿的卖淫女石某、许某、韩某及嫖客郑某、卢某和林某等人，现场抓获熊某等工作人员，同时缴获卖淫计时单和避孕套112枚。2012年6月7日8时许，被告人戴某在厦门市思明区仙源里58号602室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013年4月10日，被告人朱树根到公安机关投案。现场缴获的物品已另案作出处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朱树根、戴某到案后及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供认不讳，证人石某、许某、韩某、郑某、卢某、林某等人的证言，同案已决犯熊某、钟瑶、张某、欧浪淘等人的供述，辨认笔录，缴获的避孕套，现场照片，《股权转让协议》、《经营权合作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计时单、对账记录、企业信息材料等书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被告人朱树根的前科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法律文书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树根、戴某组织多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树根占“老地方”大部分股份，且招募人员，参与场所的实际管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戴某占“老地方”少量股份，且未参与场所的实际管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朱树根曾因犯组织卖淫罪被判刑，现又犯组织卖淫罪，本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决定对其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戴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决定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树根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戴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诉人朱树根提出，原判虽考虑其有自首情节，但在量刑时减轻处罚幅度较小；其虽占“老地方”大部分股份，但并未实际参与该场所的经营管理，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其与同案犯属共同犯罪，没有主次之分，其不应被认定为主犯；其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具有明显悔罪表现，请求本院对其改判适用缓刑。
上诉人戴某提出，其仅占“老地方”10%的股份，且未参与经营管理，亦未获得分红，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极其轻微，原判量刑偏重；其属初犯、偶犯，并无前科劣迹，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态度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请求本院再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上诉人戴某仅是“老地方”挂名股东，目的是为了方便管理出租房屋，从未实际参与过该场所的经营管理，对卖淫人员也没有任何控制力。其向朱树根收取场所租金，发放法定代表人工资等仅是与组织卖淫行为无关的普通公司行为，可以认定戴某不构成犯罪。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上诉人朱树根系“老地方”的大股东，且招聘了该卖淫场所的主要经营管理人员，对卖淫活动进行管理控制，统筹安排，在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原判综合考虑朱树根曾犯组织卖淫罪、具有自首情节等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戴某没有实际参与“老地方”核心经营活动，原判认定其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定罪量刑亦无不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树根、戴某组织卖淫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列明在案，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当庭自愿认罪，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审理期间，经本院委托，厦门市思明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戴某基本具备在该区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
关于上诉人朱树根是否参与“老地方”经营管理的认定。经查，证人熊某、张某、欧某的证言均证实其等均由朱树根招募至“老地方”工作，朱树根亦负责该场所的经营管理活动。朱树根亦供称其系“老地方”的大股东，招募了熊某、张某、欧某等人经营管理该场所。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实朱树根是“老地方”的主要负责人并为主从事经营管理的事实。故上诉人朱树根的该节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树根、戴某组织多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朱树根占“老地方”90%的股份，招募熊某、张某、欧某等工作人员，组织多名妇女多次从事卖淫活动，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戴某占“老地方”少量股份，每日通过他人收取卖淫场所的营业收入、保管相关单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对朱树根的量刑，原判综合考虑其组织卖淫犯罪的后果及前科、自首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所作出的量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戴某的量刑，首先，本案证据只能证实戴某系在朱树根已经在“老地方”组织卖淫犯罪的过程中参与共同组织卖淫犯罪，参与犯罪的时间相对较晚。其次，上诉人戴某在犯罪过程中未直接实施招募、雇佣、引诱、容留等组织卖淫犯罪的具体行为，也未直接实施纠集、控制卖淫人员的具体行为，所实施的主要是作为“老地方”股东收取营业收入，保管财务单据的行为，作用次要。第三，上诉人戴某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二审期间在家属的帮助下代缴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合考虑上诉人戴某参与本案组织卖淫犯罪的动机、所处地位、所起作用以及归案后的表现，原判量刑偏重，鉴于厦门市思明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亦认为戴某基本具备在该社区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朱树根的上诉，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刑初字第13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戴某的定罪判决部分；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刑初字第131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戴某的量刑判决部分；
三、上诉人戴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绮
代理审判员 黄宏亮
代理审判员 杨陆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静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他人卖淫或者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的；
（二）强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
（三）强迫多人卖淫或者多次强迫他人卖淫的；
（四）强奸后迫使卖淫的；
（五）造成被强迫卖淫的人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