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1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瑞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梅，系被告史瑞东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芹，系史瑞东之母。
委托代理人：刘珍珍，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王学梅因与被上诉人史瑞东、陈立梅、刘福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4）霸民初字第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学梅与史瑞兵于1995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史瑞兵曾用名为史瑞宾、史卫兵，系�告史瑞东的哥哥，于2011年2月18日去世。被告史瑞东、陈立梅系夫妻关系，被告刘福芹系史瑞兵和史瑞东的母亲，原、被告均系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人。1984年7月，史瑞兵、史瑞东的父母史德、刘福芹在位于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的一处宅基地上修建了六间房屋及院落。1986年7月30日，霸县（现为霸州市）人民政府颁发证字第10-7-286号宅基地使用证，地址为信安镇解放街，户主登记为史德（史德系史瑞兵、史瑞东的父亲，已于2012年去世），面积为363.27平方米，四至为东：道，西：王树，南：刘树岩，北：武国强，该处宅基地上的房屋共六间，包括本案诉争三间房屋、院落和其东面三间房屋及院落。1996年12月霸州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处宅基地重新测量、登记，并重新颁证，1986年登记在史德名下的证字10-7-286号宅基地使用证已被1996年颁发的两个新的宅基地使用证取代。法院调�的两份日期均为1996年12月的土地登记卡证实这两处新的宅基地土地使用者分别为史德和史瑞兵，土地面积均为191.52平方米，日期均为1996年12月，史德名下宅基地登记的四至为东：胡同，西：史瑞兵，南：刘树岩，北：武国强；史瑞兵名下宅基地四至为东：史德，西：胡同，南：刘树岩，北：武国明。经本院向霸州市国土资源局调取史瑞兵名下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材料，霸州市国土资源局表示没有该宅基地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宅基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的原因无法查明。
1995年12月史瑞兵与原告结婚后，在本案诉争的三间房屋居住。1998年原告与其夫史瑞兵搬出后，由被告史瑞东、陈立梅夫妇居住。原告与其夫史瑞兵搬出后，与史德、刘福芹老人在东面三间房屋居住。2011年史瑞兵去世后，原告王学梅及其两个孩子搬出，居住于信安镇解放街一处猪场改建的�所。2012年史德去世后，刘福芹已将登记在史德名下的东面三间房屋及院落出售。2014年8月份，解放街街委会出资盖了两间房，原告王学梅及两个孩子居住至今。本案诉争的房屋，史瑞东、陈立梅夫妇于2015年6月17日迁出，现由刘福芹居住。刘福芹现无其他住所。
本案于2012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原审认为涉案房屋系史瑞兵父母史德、刘福芹于史瑞兵与原告婚前1984年7月合法取得的宅基地上修建，史德、刘福芹依法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并不能当然的证明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变更，房屋所有权变更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史德、刘福芹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夫妻，且史德、刘福芹对赠与原告夫妻房屋予以否认，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原告王学梅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廊坊市中级人民法�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发回我院重审。
本案于2013年9月30日立案重审后，认为霸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登记卡记载本案诉争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史瑞兵，但是该宅基地的初始使用权人为史瑞兵之父史德，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及院落系史瑞兵的父母史德、刘福芹于1984年出资修建，史德、刘福芹依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1995年12月史瑞兵与原告王学梅婚后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过一段时间，1998年由二被告居住至今，由此可见，史德、刘福芹申请宅基地建房的目的应为供家庭成员居住。现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对该房屋享有排他的所有权，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王学梅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再次发回我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史瑞东、陈立梅夫妇已经迁出本案诉争的房屋，原告要求被告史瑞东、陈立梅夫妇腾房的事实已经不存在。霸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登记卡记载本案诉争的宅基地初始使用权人为史瑞兵之父史德，后变更为使用权人史瑞兵，但变更的事由未予说明，且宅基地上的房屋系史瑞兵的父母史德、刘福芹出资修建，原告与其丈夫史瑞兵长期在此房屋居住，史瑞兵和史德去世后，原告王学梅与被告刘福芹对涉案房屋仍享有居住权。被告刘福芹现无其他住所，原告王学梅要求被告刘福芹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侵犯了被告刘福芹的居住权，原告王学梅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学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王学梅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王学梅与史瑞兵于1995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二人独自居住在本案诉争的三间房屋内，婚后共同生育一女一子，现两个孩子均未成年。原被告所争议房产系在1996年登记在原告其夫史瑞兵名下，有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土地相关部门证据为证。2、被告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居住至今，在原告因经济及居住因难要求被告搬出时，被告至今未履行搬出的义务，构成明显的侵权行为。上诉人及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流离失所，没有了固定的住所，上诉人王学梅因生活困难，被确定为低保户，王学梅一个人挣钱供应两个孩子上学，确实生活非常困难，无力再购置房产。3、被上诉人史瑞东、陈立梅在信安镇解放街新建房屋四间不住霸占着上诉人的房屋，被上诉人刘福芹卖掉了自己的房屋住进了本案诉争的房屋，造成上诉人及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流离失所无房居住，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所提交的四组证据都是经合法途径取得，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其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完全违背了民诉法及证据规则中的相关规定。本案诉争的三间房屋所占土地及院落1996年12月登记在上诉人王学梅的丈夫史瑞兵名下，上述内容有霸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登记卡为证；且1996年12月份上诉人王学梅、史瑞共夫妇独自实际占有居住在诉争的三间房屋内，故依法本案诉争的三间房屋及所占土地使用权应归上诉人王学梅夫妻所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房屋，依法确认原被告所争议房产系�告所有。
被上诉人史瑞东、陈立梅、刘福芹答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与真实不符。1、史瑞兵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然法院调取了土地局1996年的相关登记材料，但该组证据不是土地登记的全部材料。2、1998年上诉人夫妇从涉案房屋搬出后，搬至东面房屋居住，直至史瑞兵去世，后上诉人搬至信安镇的把式庄房屋居住。3、刘福芹在自己房屋内居住，根本不构成侵权。4、涉案房屋由刘福芹、史德所盖，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刘福芹与史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证是合法使用集体土地的证明，登记的使用权人仅为同一家庭户的代表人，并不必然证明宅基地上的房屋为登记的土地使用人个�所有。确认农村家庭房屋的权属应当结合建造时间、出资出力情况、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分家协议及实际占有使用等情况作出综合认定。本案诉争的三间房屋连同东院的三间共六间房屋系史瑞兵、史瑞东之父母史德、刘福芹夫妇于1984年7月出资建造。修建该房屋时，史瑞兵、史瑞东均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上诉人本人亦对该房屋的建造无任何贡献，故应认定该房产属于史德、刘福芹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史瑞兵的个人财产或者是上诉人与史瑞兵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和史瑞兵虽然1995年结婚后居住过该房屋，1996年12月房屋的土地登记卡登记在史瑞兵名下，但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史德、刘福芹并没有明确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赠与上诉人和史瑞兵的意思表示，亦未有明确的分家协议予以证明。上诉人自1998年后并未实际居住该房屋，而二被上诉人史瑞东、陈立梅夫妇经�屋所有权人允许自1998年起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符合公序良俗和生活常理，其二人具有使用该房屋的合理依据，并未对上诉人构成侵权和妨碍，且二人现已实际迁出本案诉争的房屋，上诉人要求史瑞东、陈立梅夫妇腾房的事实已经不存在。
另外，从我国农村的公序良俗来看，父母将自己的房产分配给子女使用所订立的分家协议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即子女必须在对父母尽赡养义务的前提下，才能有条件地获得该房屋的相关权利，分家协议并不一定是无偿赠送的协议。从本案来看，即使存在过史德、刘福芹夫妇将房屋分配给史瑞兵和上诉人的分家事实，但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同样不能从所有权上认定诉争房屋已经完全归史瑞兵和上诉人所有。
综上，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归自己所有，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学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丁宗发
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
二０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查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