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新刑一终字第177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中永，男，1987年8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威市，汉族，初中文化，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无固定职业及住址。2015年1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晓刚，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中永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乌中刑一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中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孙中永与被害人贾某某系夫妻关系。因婚姻家庭纠纷，于2015年1月23日中午，孙中永携带事先准备的菜刀，在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荣和城小区大门口路边等候贾某某。14时20分许，孙中永发现贾某某后，将贾某某拉至锦绣宾馆门口，用菜刀向贾某某头部砍两刀，致贾某某受伤倒地，后又继续使用菜刀切割贾某某颈部，致贾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孙中永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并留在案发现场，后被抓获。经鉴定：死者贾某某系被他人使用带刃锐器（如菜刀类）砍伤颈部，致颈部血管、食管及气管断离，大失血而死亡。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孙中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没收。
宣判后，孙中永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能够认罪、悔罪，主动给予被害人亲属赔偿，已取得谅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孙中永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坦白交代，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案发后，孙中永的亲属赔偿1万元，但对方未出具收条。综上，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中永因与被害人贾某某产生矛盾，即持刀将贾某某杀害，后投案自首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证实：
1、调取的110接处警详细信息、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23日14时21分52秒，孙中永使用手机（xx）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在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荣和城小区门口将老婆砍伤，要自首。14时30分许，孙中永停留在现场，被赶来的武警控制并移交公安机关。在被抓获过程中，孙中永没有拒绝、阻碍、抗拒或逃跑行为。期间，证人王某某、单某某分别使用手机（xx、xx）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在荣和城小区门口有人被砍伤。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3日14时许，其从阿勒泰路由南向北去水泵厂方向走，在阿勒泰路与荣和城小区大门交界处交通信号灯下等待通行。其看到左侧有一名女子半蹲在地上，旁边有一名男子左手抓住该女子头发，右手持菜刀在她脖颈部位砍了一下，该女子躺在地上。此时，该男子持菜刀又在该女子脖颈部进行抹割。后来，该男子站起来拿着菜刀指向旁边一名男子，不知道说什么，其用手机（xx）拨打110电话报警。
3、证人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3日14时许，其坐公交车从阿勒泰路由北向南往红山方向走，在阿勒泰路与荣和城小区大门交界处交通信号灯下等待通行。其发现右侧有一名女子躺在地上，旁边站着一名男子手里拿着有血迹的菜刀，其听到车上的人说该男子砍人了，其用手机（xx）拨打110电话报警。因为有其他车遮挡，其只看见该女子的下半身，未看到该男子实施暴力的行为。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3日14时许，其驾车从阿勒泰路由北向南往油运司方向走，走到阿勒泰路与荣和城小区大门交界处等待交通信号灯时，其看到右侧地上躺了一名女子，旁边水泥台子上坐着一个手里拿沾有血迹的菜刀的男子，又看到该男子走到女子身边，用菜刀在她的脖颈部位开始抹割。其不敢继续看，用手机（xx）拨打110电话报警。
5、证人伊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3日14时许，其与巡逻队员在阿勒泰路巡逻，在路过交通医院门口时，一名群众说前面有一名女子被人割喉。其到达现场后，看见一名脸上有血迹的男子蹲在路边台阶上，该女子满身是血躺在地下。发现上述情况后，其立刻将该男子抓捕带至巡逻车中，并拨打110及120电话。不到10分钟，民警及120救护车均到达现场，经医护人员急救核实该女子已死亡。抓捕该男子时，没有拒捕行为。
6、证人林某某（贾某某的前男友）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与贾某某相识。2014年9月，其和贾某某再次见面后，发现她变化很大，经常在外开房，还抽烟喝酒。贾某某于2014年左右结婚，但对她结婚的情况一直含糊其辞。
7、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贾某某系同事，贾某某有宾馆提供的宿舍，但并未每日在宿舍居住。出事前两天，贾某某也未按时上班，由他人代班。
8、证人赖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发现贾某某上班时经常由不同男性陪同，贾某某曾告诉其要好好挑选一个男朋友，并说现在有个男朋友是八钢的，但就是年纪有点小，其听完后感觉她未结婚。贾某某出事前基本没有在宿舍住过，说是到亲戚家住，但出事后，贾某某家人说她在乌鲁木齐市没有亲戚，而且贾某某也结婚了。孙中永在宾馆住过，贾某某说是甘肃来的朋友，自从孙中永来后，一直陪贾某某上班的一名男子不见了。出事后，还来过一名40岁左右男子询问贾某某，说前几天刚给她买了衣服和金银首饰。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448号锦绣宾馆东边非机动车道上。中心现场在距该段非机动车道南段90cm、距西边墙面190cm路面上，该路面上有一具呈仰卧状的尸体。尸体头朝南略偏东，右脚朝北，左脚朝西北。在尸体颈部西边及左后背下地面上有一片血泊，拍照固定后用棉签蘸取法，分别提取血泊东南西北中共5处血痕。尸体西边地面上有一把黑塑料把不锈钢菜刀，刀体上有较多的血迹，刀体尾部上方印有“金达日美”字样，拍照固定后，用棉签擦拭法，分别提取菜刀把上、刀体、刀刃上血痕各1处，菜刀原物提取。菜刀刀头上压有一蓝色提包，提包东边挨着尸体左前臂，包侧壁和上沿上有少量血迹，拍照固定后，用棉签擦拭法，分别提取提包侧壁上、包上沿血痕各1处，提包原物提取。提包西边、小走道侧壁前地面上，有南、北两团咖啡色毛发，拍照固定后，分别包装提取。移走尸体时在尸体左大腿根部路面上发现一把呈闭合状白色塑料壳折叠刀，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
10、检查笔录证实，在对孙中永体表检查时，发现其面部有喷溅型血迹、双手上、裤子上、鞋上均有血迹，拍照固定后，用棉签擦试法，分别提取其面部、右手掌上、左裤腿下部、右脚鞋帮上血痕各1处。
1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孙中永随身携带的笔记本1本，同时扣押孙中永的红色外套1件、深蓝色鞋子1双、深蓝色裤子1条、黑色刀柄、银白色刀身菜刀1把、银色折叠刀1把。上述物品均随案移送。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分析说明：根据尸体检验分析，死者头部、颈部、肩部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符合被他人使用带刃锐器（如菜刀类）砍伤所致；死者系颈部血管、食管及气管断离，大失血而死亡。鉴定意见，死者贾某某系被他人使用带刃锐器（如菜刀类）砍伤颈部致颈部血管、食管及气管断离，大失血而死亡。同时提取贾某某的血痕、双手指甲擦拭物、双手背擦拭物、心血、尿液、阴道擦拭物、宫腔擦拭物备检。
13、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DNA鉴定，在送检的现场地面血泊东部、西部、南部、北部、中部血迹擦拭物各1份，孙中永面部血迹、双手血迹、腿部血迹、鞋帮血迹擦拭物各1份，现场地面遗留菜刀刀把血迹、刀刃血迹、刀背血迹擦拭物各1份，蓝色手提包外侧血迹擦拭物1份，死者贾某某左手指甲擦拭物、右手指甲擦拭物、阴道擦拭物、左手掌擦拭物、左手背擦拭物、子宫内擦拭物各1份中均检出人类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贾某某，支持上述物证为贾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4、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从送检的死者贾某某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份。在心血、尿液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吗啡、安定、舒乐安定及三唑仑成份。
16、扣押的孙中永随身携带记事本证实，孙中永因怀疑贾某某有不良行为，对其内心活动情况进行记录。
17、一组照片证实，孙中永归案后指作案现场的情况，经其原审当庭辨认无异议。
18、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孙中永认出其作案时使用并丢弃在现场的菜刀，同时认出其带到现场未使用的折叠刀。经证人孙某某、王某某、伊力扎提·尼加提辨认，确认孙中永就是在阿勒泰路荣和城小区门口作案的人。
19、上诉人孙中永供述，2013年3月左右，其与贾某某在甘肃省武威市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孙某某。2005年至2013年，其一直在新疆阿拉山口打工，婚后贾某某也和其一起打工。贾某某怀孕后回甘肃了，孩子生下后，她不在家带孩子，也经常不接其电话，其感觉她在搞婚外情。2014年春节后，其和贾某某来到乌鲁木齐市，其到乌鲁木齐市及周边打工，她在锦绣宾馆应聘前台收银工作，为了工作，其和贾某某各自住在打工的地方。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其没有干活回来找贾某某，才知道她是上一天班休息一天，可是她休息不回来找其，总找很多理由整夜不回来。到2015年1月15日左右，贾某某下班回来问其要一万元，其追问她干什么用，贾某某说在微信上认识一个男子，该男子知道她结婚有孩子，但可以接受，她就答应他一年后和其离婚，贾某某还说她和该男子发生过好几次性关系，也花了该男子不少钱，现在该男子问她要分手费，因为看到贾某某又和别的男子在一起勾勾搭搭，其觉得贾某某在骗人，她当着其给该男子打电话，其和该男子也对话了。1月21日，其在超市买了一把菜刀和一把折叠刀随身携带，开始想吓唬贾某某，让她回心转意。1月22日晚上，其因为和贾某某的感情问题，决定第二天去她上班的锦绣宾馆找她，把贾某某杀掉。1月23日14时许，其带着菜刀和折叠刀到阿勒泰路东侧锦绣宾馆院子大门对面等贾某某，当时想如果等一个小时没见她，就进锦绣宾馆找她。等了20分钟左右，贾某某从阿勒泰路东侧由南向北步行至锦绣宾馆，在她边打电话边过宾馆门前的斑马线的时候，其从她身后追上并抓住她，往阿勒泰路西侧拖过去，在锦绣宾馆院子门口，其右手掏出菜刀向贾某某头部砍了两刀，血一下流出来很多，她侧躺倒在地上，砍完之后其很害怕，但想已经做了这事，干脆就干到底，其又用菜刀反复切她的脖子前侧位置，切得口子很大，喷出来很多血，溅到其身上、裤子上、手上和脸上。当时有一个路过男青年给其说你有话好好说，其不想伤害别人，就让他走开。然后，其用随身携带的手机（xx）拨打110报警电话，说其在阿勒泰路荣和城大门口杀人了，叫孙中永，你们快来抓我吧，就把电话挂了。其作案用的黑色塑料把不锈钢菜刀装在红色棉衣左胸内侧口袋，白色塑料刀把银白色不锈钢折叠刀装在牛仔裤右侧口袋，折叠刀没用，砍完贾某某之后把菜刀和折叠刀丢在她旁边的地上了。贾某某当时穿黑色长棉衣、短裤、打底裤和黑色皮靴。其把为什么要杀贾某某的想法都记在随身的小笔记本上了。贾某某平时喜欢在网上聊微信和陌陌，认识一些所谓的朋友，经常和这些人鬼混，下班以后也不在宿舍，晚上都去慢摇吧、KTV之类地方玩，整夜不回来。因为这样的事情，其和贾某某经常吵架，她亲口告诉过其和别的男人上床，其多次和她谈，甚至下跪，希望和其好好过日子，要么就离婚，贾某某不同意，一直拖着。
20、身份证明证实，孙中永于1987年8月9日出生，犯罪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1、调取的民政部婚姻状况信息证实，2013年3月29日，孙中永与贾某某在甘肃省武威市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中永因婚姻家庭矛盾问题，经过预谋，使用暴力手段杀死被害人贾某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孙中永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坦白交代，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孙中永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不能正确处理，反而预谋杀人，并在公共场所使用暴力手段杀死被害人，其作案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本应予以严惩，但原审考虑孙中永有自首，归案后坦白交代，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孙中永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孙中永提出“已主动给予被害人亲属赔偿，取得谅解”的上诉理由，经核实，孙中永亲属及辩护人称在处理被害人丧事期间，给予被害人亲属1万元赔偿，但未出具相关书面材料，而被害人的亲属因孙中永无赔偿能力，在一审庭审后出具书面材料要求严惩孙中永，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孙中永已取得被害人的亲属谅解，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只有孙中永的供述和证人证言称被害人与异性有交往，辩护人并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刑一初字第103号以被告人孙中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冯向民
代理审判员 黄 强
代理审判员 郝志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