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7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壹号玛咖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昆明经开区经开路*号科技创新园*******室。组织机构代码：08636081-5。
法定代表人郭世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伟国，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丽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星小区***幢*单元***号。组织机构代码：07760487。
法定代表人胡仕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哲、潘行建，仲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杨志文，男，汉族，1978年5月6日出生。
上诉人云南壹号玛咖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玛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丽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雪公司），一审被告杨志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二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经吕怀玉联系介绍，壹号玛咖公司与丽雪公司于2014年年底开始进行玛咖买卖交易。2015年1月，经吕怀玉联系介绍，壹号玛咖公司口头约定该批玛咖单价为210元/公斤，数量为1000公斤，双方成交。2015年1月16日壹号玛咖公司向丽雪公司支付了50000元货款，余款至今未付。另查明，壹号玛咖公司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6日向胡正国账户打款50000元、60000元、72100元，共计182100元，其中50000元为支付该批货物的款项，胡正国为丽雪公司股东并负责丽雪公司财务工作。2015年1月17日，丽雪公司通过云南即时送物流有限公司向壹号玛咖公司发货，收货地为昆明市彩云北路新螺蛳湾二期5号写字楼2号门17楼，壹号玛咖公司确认已签收该批玛咖。丽雪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壹号公司、杨志文连带支付丽雪公司货款16万元；二、壹号公司、杨志文连带支付丽雪公司利息2568元（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5.35%/年从2015年1月17日暂算至2015年5月5日），利息应付至款项还清时止；三、由壹号公司、杨志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等所有费用。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1、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2、货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认；3、杨志文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以下分别阐述：
一、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壹号玛咖公司在庭审陈述中承认其确委托吕怀玉购买玛咖，实际也由吕怀玉在丽雪公司与壹号玛咖公司间协商货物单价、数量及付款事宜，壹号玛咖公司也向丽雪公司财务人员账户先后打入三笔款项，丽雪公司也将约定数量的货物供至壹号玛咖公司处并经该公司签收确认，双方虽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已经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义务，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丽雪公司与壹号玛咖公司。
二、货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认？
本案双方对本案货款总额210000元、壹号玛咖公司向丽雪公司支付50000元定金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所争议的事实为壹号玛咖公司在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6日共计支付182100元扣除50000元定金后的款项是否为支付本案批次货物的款项。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常理来看，壹号玛咖公司先支付定金，待丽雪公司发货、壹号玛咔公司确认签收后再支付货物尾款，壹号玛咖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1月5日所支付的50000元为本案货物的定金，且其同日又相继向丽雪公司转款60000元，2015年1月16日又向丽雪公司转款72100元，但丽雪公司发货、壹号玛咔公司签收货物时间为2015年1月17日，即在丽雪公司未发货前壹号玛咖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的情况与双方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且该辩解理由与其庭审陈述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壹号玛咖公司认为其所支付三笔款项均为本案批次货物货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在总货款210000元中扣除壹号玛咖公司已支付的定金50000元后，壹号玛咖公司尚欠160000元货款未向丽雪公司支付。
至于利息承担问题，鉴于丽雪公司与壹号玛咖公司对利息承担、付款时间并无具体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丽雪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
三、杨志文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
杨志文作为壹号玛咖公司工作人员，其收货行为系公司行为，且其实际也未在收货单签字，该批货物实则由公司另一工作人员签收，故丽雪公司要求杨志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壹号玛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丽雪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二、杨志文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丽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1.00元，减半收取1775.50元由壹号玛咖公司承担，余款1775.50元退还丽雪公司。
一审判决宣判后，壹号玛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丽雪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为壹号玛咔公司与丽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的交易主体是壹号玛咔公司与吕怀玉，而非丽雪公司。壹号玛咔公司向吕怀玉购买玛咔，将货款付至吕怀玉指定的账户。二、丽雪公司向吕怀玉购买了1000公斤玛咔，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82100元，剩余的货款系现金支付。壹号玛咔公司已不欠吕怀玉货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丽雪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丽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丽雪公司向壹号玛咔公司销售玛咔1000公斤，总货款21万元，壹号玛咔公司只支付了5万元定金，尚欠货款16万元。在丽雪公司向壹号玛咔公司催要欠款时，壹号玛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世伟也认可上述事实。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杨志文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壹号玛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手机短信一份，欲证明壹号玛咔公司的付款是根据供货商吕怀玉的指示，壹号玛咔公司并不认识丽雪公司。
经质证，丽雪公司对壹号玛咔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认为该短信恰好证明吕怀玉是壹号玛咔公司的管理人员，指示该公司出纳向丽雪公司支付货款。
二审中，丽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录音资料1份，欲证明丽雪公司向壹号玛咔公司催要欠款，壹号玛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世伟对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快递单2份，合作协议1份，银行流水1份，欲证明康平代表丽雪公司向通过快运向壹号玛咔公司供应了玛咔1100公斤，壹号玛咔公司所支付182100元，其中132100元系支付该批货款，剩余5万元才是支付本案货款。
经质证，壹号玛咔公司对丽雪公司提交的第一项证据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壹号玛咔公司并未认可欠丽雪公司货款，要求丽雪公司向吕怀玉追讨货款。对第二项证据中合作协议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快递单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认可收到货物，但认为出卖人系吕怀玉。对银行流水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系根据吕怀玉的指示支付的货款。
一审被告杨志文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壹号玛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要件，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壹号玛咔公司向吕怀玉购买玛咔，再根据吕怀玉的只是支付货款，反而可以看出吕怀玉对壹号玛咔公司的生产经营进行管理，指令壹号玛咔公司向丽雪公司支付货款。对丽雪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录音资料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要件，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丽雪公司向壹号玛咔公司催要货款16万元，壹号玛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世伟对欠款事实并未否认；对发货单、合作协议及银行流水，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丽雪公司在本案之前还向壹号玛咔公司供应玛咔，壹号卡吗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
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壹号玛咔公司认为吕怀玉不是介绍人，而是出卖方，还认为所支付的182100元均为支付本案的货款，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丽雪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壹号玛咔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争议焦点中阐述，在此不再赘述。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丽雪公司是否为本案玛咔的出卖方？二、本案剩余货款如何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壹号玛咔公司认可收到了1000公斤，价值210000元的玛咔。丽雪公司持有供应该批玛咔的销售单。壹号玛咔公司认为出卖方系吕怀玉，但吕怀玉在一审出庭作证明确否认其系出卖人。结合壹号玛咔公司向丽雪公司支付了货款，虽壹号玛咔公司辩称系根据吕怀玉的指示付款，但其提交的短信记录不能证明吕怀玉向壹号玛咔公司供应玛咔并要求其支付货款，反而表明吕怀玉对壹号玛咔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进行安排和指示，系安排壹号玛咔公司向丽雪公司支付货款。另外，丽雪公司向壹号玛咔公司催要货款，吕怀玉也在现场，壹号玛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世伟并未否认欠丽雪公司货款，反而一直强调需与吕怀玉把内部问题解决好，吕怀玉负责壹号玛咔公司的采购和生产，也与壹号玛咔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一致。在丽雪公司要求郭世伟确认欠款事实时，郭世伟也明确表示欠款事实存在。综上所述，虽壹号玛咔公司未与丽雪公司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结合供货、付款及催款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壹号玛咔公司系向丽雪公司购买本案玛咔，而非向吕怀玉购买。
针对争议焦点二，虽壹号玛咔公司确实向丽雪公司支付了货款182100元，但丽雪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还曾经向壹号玛咔公司供应过1100公斤的玛咔，丽雪公司能够结合付款情况合理说明182100元中有132100元系支付之前1100公斤玛咔的货款。反而壹号玛咔公司无法合理说明为何在支付5万元的定金之后，在收到丽雪公司供货之前，为何还向丽雪公司支付了132100元货款。另外，在丽雪公司向壹号玛咔公司追要货款时，多次明确表示其所欠货款为16万元，壹号玛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世伟也未明确否认欠款的数字，反而认可欠款的事实，只是强调壹号玛咔公司内部需要对款项进行核算和对工作进行交接。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壹号玛咔公司在本案中只支付了50000元定金，剩余货款160000元尚未支付给丽雪公司。
综上所述，壹号玛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1元，由云南壹号玛咖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 涛
审 判 员 李蔚然
代理审判员 王本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白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