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富，男，汉族，1967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代理人殷竟夫，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玉芹，女，汉族，1961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代理人袁胤菁，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清，男，汉族，1970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代理人袁胤菁，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金富因与被上诉人钟玉芹、杨树清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11日，钟玉芹、杨树清登记注册成立了都江堰市玉梦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梦缘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钟玉芹认缴27.5万元，占公司股份55%，杨树清认缴22.5万元，占公司股份45%。2014年6月26日，杨树清将其所有的玉梦缘公司股份45%出质给王道顺，出质股权数额为22.5万元，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00万元，并在成都市都江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2014年7月13日，陈金富与钟玉芹、杨树清签订了《都江堰市玉梦缘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企业原成立时股东为钟玉芹和杨树清，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人民币。为进一步开发市场，增强项目（公司）活力，甲乙双方决定钟玉芹为股东，占中心股份的55%（该股份由钟玉芹和杨树清共有），增加陈金富为另一新股东（占中心总股份的45%）。双方共同增资到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股东由原来的钟玉芹、杨树清变更为钟玉芹、陈金富。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10日内转现金壹佰万人民币到玉梦缘投资有限公司帐上做股本金。”“……（1）、乙方为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项目的营销融资工作，确保项目的顺利开展。所有融资成本不得超过3%/月。…（1）、乙方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的一切事项并确保项目正常运行，确保项目不出现资金短缺问题引发的纠纷。”2014年7月22日陈金富依约向玉梦缘公司交纳了股本金100万元，并于2014年8月10日、2014年9月5日分别在成都廷书贸易有限公司、顺农公司融资200万元，合计400万元。2014年8月14日玉梦缘公司办理了公司增资，将原注册资本5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办理增资后公司股东为钟玉芹、杨树清，股权结构为钟玉芹占公司股份55%、杨树清占公司股份45%。2014年12月21日各方协商钟玉芹退出公司及后续事宜，并以会议纪要形式签字确认。载明：“从2014年12月21日起，钟玉芹退出公司及项目，其股权交给陈金富（或指定的人名下），钟玉芹无条件予以及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退出后，公司的债权债务与钟玉芹无关（但由钟玉芹经手以公司名义产生的隐形债务由钟玉芹承担）。……4、钟玉芹应在2014年12月23日前将公司及项目的相关资料移交出来。移交时办理书面手续，并对财务等进行书面确认。”2014年12月22日钟玉芹将公司相关证照及印章移交给陈金富，各方均在《都江堰市玉梦缘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到位资金明细》、《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钟玉芹、杨树清及陈金富指定人员在《都江堰市玉梦缘投资有限公司合同、协议清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2月31日各方再次协商钟玉芹、杨树清退出公司及后续事宜，并以会议纪要形式签字确认。载明“1、从2014年12月31日起，钟玉芹、杨树清退出公司项目，钟玉芹、杨树清无条件予以及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退出后，公司的债权债务、财产等（具体详见清单）转给陈金富，由陈金富享有和承担。……5、钟玉芹、杨树清在2014年12月23日前已将公司及项目的相关资料移交，后续相关资料、财产等在2015年元月10日前移交完善。移交时办理书面手续，并对财务等进行书面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陈金富在庭审中自认与钟玉芹、杨树清签订合作协议时知情公司已向王道顺借款3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陈金富提交的各方身份信息，《都江堰市玉梦缘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协议》、《收条》、《说明》、《出质申请书》、《股东花名册》、《股权质押协议》、《玉梦缘公司其他工商登记信息》，钟玉芹、杨树清提交了《会议纪要》两份、《移交清单》、《资金明细》、《合同协议清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陈金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陈金富与钟玉芹、杨树清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都江堰市玉梦缘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协议》；2、判令钟玉芹、杨树清向陈金富返还100万元的股本金，及该款从2014年7月2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钟玉芹、杨树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陈金富以钟玉芹、杨树清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请求是否应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金额为100万元，且陈金富在庭审中自认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经知情公司向王道顺借款300万元的事实，若陈金富未对公司的股权分布状态进行任何调查了解，仅基于对钟玉芹、杨树清个人的信任便进行上述商业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陈金富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钟玉芹、杨树清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欺诈陈金富的行为，而钟玉芹、杨树清提交的证据已可以证实陈金富实际上已经对公司进行了控制管理，陈金富所称在起诉前才得知公司股权被出质的说法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对陈金富要求撤销该合作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陈金富的撤销合作协议的诉请不成立，对其基于该诉请提出的要求返还股本金、承担资金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金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3900元，减半收取6950元，由陈金富负担。宣判后，陈金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陈金富在签订《合作协议》时知道玉梦缘公司向王道顺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不等于知道股权质押的情况，钟玉芹、杨树清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与陈金富签订《合作协议》前告知了玉梦缘公司股权质押的情况。陈金富是基于对该二人的信任才签订的《合作协议》，直至2015年1月27日才查询到股权出质的资料。原审法院认为陈金富在起诉前才得知股权出质情况及在未对公司股权分布状态进行了解的情况下进行商业行为不合常理，是原审法院的推测，无证据支持。2、（1）钟玉芹、杨树清在与陈金富签订《合作协议》时隐瞒了杨树清已将其持有的玉梦缘公司45%的股权出质给王道顺的事实，实际上《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杨树清的股权根本无法过户给陈金富，更不能变更股东。（2）钟玉芹、杨树清告知陈金富虚假信息，即双方共同增资到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由钟玉芹、杨树清变更为钟玉芹、陈金富，实际上钟玉芹、杨树清办理了公司增资并未通知陈金富，也没有取得陈金富的同意。且即便杨树清的股份出质给了王道顺，办理公司增资时也应当将钟玉芹的股份过户部分给陈金富，但其并未这样做，说明该二人欺诈陈金富并骗取股本金100万元。3、2014年12月21日、12月31日形成的两次《会议纪要》，是钟玉芹、杨树清隐瞒前述事实，骗取形成的。2014年12月份，陈金富仍不知道股权出质及已办理了公司增资但股东未变更为陈金富的情况，陈金富在此情形下，仍认真做事履行《合作协议》，帮玉梦缘公司及钟玉芹、杨树清解决问题，才形成了前述《会议纪要》，但纪要中的内容一直无法落实，陈金富于2015年初去查工商档案，才发现工商登记信息与《会议纪要》中的说法完全相反。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撤销陈金富与钟玉芹、杨树清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都江堰市玉梦缘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协议》；2、钟玉芹、杨树清向陈金富返还100万元股本金，以及该款从2014年7月2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钟玉芹、杨树清共同辩称，1、签订《合作协议》前，陈金富已经知晓股权情况，王道顺也向其告知了债权的相关状况并出庭作证，况且股权质押办理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同时，2014年7月3日各方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说明陈金富在理清公司财务后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上述事实说明陈金富对股权质押情况知情。2、作为债权人，对于300万元大金额的借款，不可能无任何担保就出借，陈金富、王道顺都是长期从事商业活动的人士，对这一基本常识更有高于一般人的认知，陈金富在对公司股权状况等进行充分了解后签订了《合作协议》。各方签订了多份协议，均是在平等自愿的技术上签订的，且在2014年12月31日《会议纪要》签订前，钟玉芹、杨树清已经完全移交了公司的所有资料，陈金富已经对公司进行了实际控制，其均未提出异议。3、股权虽然已经质押，但经过质押劝人的同意可以转让，实际情况是，2014年度，四川省内的投资融资公司出现各种问题，全省各地的工商部门都在针对投资、融资公司进行整顿，钟玉芹、杨树清去办理股权转让的时候，被告知“凡是投资公司，除公司合并分立以外的其他一切变更事项都不予办理”，这才是无法变更股权的原因，并非钟玉芹、杨树清违约。4、股权虽无法变更，但钟玉芹、杨树清仍移交了公司的各种资料，陈金富实际上在对玉梦缘公司控制管理，其向玉梦缘公司交纳的100万元股本金也是由其自行操控开支。陈金富不遵守诚实信用的契约精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各方在2014年7月13日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之前，签订了与《合作协议》同名的一份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乙方陈金富身份证号码下方记载有“注：正式协议对帐后另签”的字样，陈金富一审中质证认为，对该份同名《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备注中未提到有股权质押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被撤销的问题。陈金富以钟玉芹、杨树清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作协议》，钟玉芹、杨树清不予认可，则陈金富应对钟玉芹、杨树清有欺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金富主张的欺诈事实由以下两点：一是钟玉芹、杨树清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向其隐瞒了杨树清所持有的玉梦缘公司45%的股份已经质押给王道顺的事实，二是玉梦缘公司注册资本增至3000万元后，股东未依约变更为陈金富，三是《会议纪要》是钟玉芹、杨树清隐瞒前述事实，骗取形成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陈金富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欺诈的事实应发生在订立合同之前或之时，而其所称的公司增资后未依约变更股东及《会议纪要》等问题属于当事人履行《合作协议》中出现的情况，不属于合同撤销应审理的范围。关于陈金富是否清楚股权质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陈金富加入玉梦缘公司成为新股东，并占公司股份的45%，而钟玉芹、杨树清共有玉梦缘公司55%的股份，故该份《合作协议》是三方当事人在新增陈金富为玉梦缘公司股东时对公司增资以及股份比例重新划分等的约定，虽然杨树清原占玉梦缘公司45%的股份比例与重新划分后陈金富的持股比例相同，但该协议并非是杨树清与陈金富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使杨树清的股份已经质押，即便陈金富对此不知情，但钟玉芹名下仍有55%的股份，不影响陈金富股权变动权利的行使，不存在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其次，陈金富要受让玉梦缘公司的股份成为该公司的总经理，并参与该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至3000万元的投资，以及为该公司融资，且其实际也在签订协议后依约进行了100万元现金的投入及400万元的融资，前述事实均表明陈金富在本案项目中并非进行的是小额投资。那么陈金富在签订协议前就应当对玉梦缘公司的资产、经营等状况及其将要受让的股权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尽到审慎义务，这一点能够从各方在正式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前签订了一份与其同名的协议，并在乙方落款处，陈金富身份证号码下方记载“注：正式协议对帐后另签”的事实中得到印证。虽然该备注内容并未直接载明股权质押的事实，但陈金富对玉梦缘公司欠付王道顺300万元的事实是知晓的，而杨树清因该借款一事而将其股权出质给王道顺并办理登记的行为发生在案涉《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故即便陈金富对钟玉芹、杨树清提出的已将股权质押的情况向其告知的主张不予认可，那么陈金富在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前也能够通过向相关部门进行查询的方式获取股权质押的信息。原审法院作出的陈金富仅基于对钟玉芹、杨树清的信任就作出案涉的各种商业行为不合常理的判断具有合理性。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钟玉芹、杨树清在各方签订《合作协议》的过程中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的“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陈金富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作协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陈金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茜代理审判员 张 琦代理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