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3刑终25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案发前任砀山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砀山县疾控中心）主任，住砀山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9月21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被砀山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2月17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霍怀知，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7）皖1321刑初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ＸＸ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建议书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被告人ＸＸ利用其担任砀山县疾控中心主任的职务之便，收受原蚌埠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免疫规划科科长孙某1以疫苗推广费名义所送现金8万元，为孙某1推广销售疫苗提供帮助。后ＸＸ从该款中用于公务开支3万余元。案发后，ＸＸ家人代其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ＸＸ的身份情况。
2、砀山县人民政府砀政人（2013）18号任免通知证明，2013年8月20日，ＸＸ被任命为砀山县疾控中心主任。
3、案发及归案经过证明，ＸＸ涉嫌犯受贿罪一案线索系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交办。2016年9月20日，办案人员通知ＸＸ到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ＸＸ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4、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安徽省疾控中心）入库单、出库单、医药费票据、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宿州市疾控中心）生物制品入库单、出库单证明，2014年5月19日，宿州市疾控中心从安徽省疾控中心购入“长春百克”水痘疫苗7000支，于2015年10月10日向砀山县疾控中心销售4460支。
5、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转账凭证证明，ＸＸ妻子汪某向砀山县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代缴赃款8万元。
6、证人孙某1证明，2014年初，ＸＸ问他哪家水痘疫苗质量好，他向ＸＸ推荐了“长春百克”水痘疫苗，并告知ＸＸ每支疫苗给20元的回扣，ＸＸ同意用此疫苗。2014年6月，ＸＸ告知他已通过宿州市疾控中心让省疾控中心发给砀山县疾控中心7000支“长春百克”水痘疫苗。后他送给ＸＸ7000支疫苗的回扣共14万元。2014年9月，ＸＸ告诉其7000支疫苗用了4000余支，余下的退给宿州市疾控中心了，后退6万元回扣款。ＸＸ是砀山县疾控中心主任。送8万元回扣实际是为感谢ＸＸ使用“长春百克”水痘疫苗给他的好处费。
7、证人李某证明，2013年底，孙某1负责“长春百克”水痘疫苗在宿州市地区的销售，他给孙某1一定的销售提成。
8、证人金某（宿州市疾控中心总务科副科长）证明，砀山县2014年5月份从省疾控中心购进7000支“长春百克”水痘疫苗，实际使用4460支。
9、证人汪某证明，2014年底，她家进行了房子装修，是她丈夫ＸＸ负责的，钱都是ＸＸ付的。
10、证人张某1（砀山县疾控中心副主任）证明，ＸＸ任疾控中心主任时，没说过收受“长春百克”水痘疫苗回扣8万元之事，他对岳子涵接种纠纷赔偿之事及2014年因网络故障出现数据丢失的情况不清楚。
11、证人张某2（砀山县疾控中心财务科科长、党组成员）证明，ＸＸ没说过收受“长春百克”水痘疫苗回扣8万元的事情，也没安排他将该款入单位账。他不知道对岳子涵接种纠纷赔偿之事，ＸＸ没安排过财务科对岳进行赔偿。2014年因网络出现故障，需上传农合局的患者资料丢失，患者来闹过，他不清楚怎么处理的。
12、证人邵某（砀山县疾控中心工会主席、党组成员）证明，ＸＸ没说过收受“长春百克”水痘疫苗回扣8万元的事情，也没安排她让财务科将8万元入单位账。她不知道对岳子涵接种纠纷赔偿之事，亦没听说过患者丢失发票找疾控中心报销之事。
13、证人孙某2证明，2016年三四月间，砀山县疾控中心卢某找他帮忙处理岳子涵患麻疹要求疾控中心赔偿之事。后经他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疾控中心赔偿岳1.8万元。后他将卢某给的1.8万元转交给岳子涵的奶奶王某。
14、证人卢某证明，2016年春节后，ＸＸ让她负责处理岳子涵患麻疹要求疾控中心赔偿之事，她让同学孙某2帮忙。后经孙调解，疾控中心赔偿岳子涵1.8万元。后她将ＸＸ给的1.8万元现金交给孙某2，由孙交给岳子涵的家人。
15、证人王某证明，2016年3月，她孙女岳子涵患麻疹，家人多次找ＸＸ，要求疾控中心给予赔偿。后经孙某2调解，疾控中心赔偿了1.8万元。
16、证人孙某3证明，他在砀山县疾控中心负责农合报销工作。2014年底，因系统升级，向农合局上传数据时没全部上传成功，农合局少报销24人的狂犬病疫苗费用，他个人垫付了此笔费用。2015年三四月，ＸＸ给其4800元。有丢失发票的患者来报销医疗费，他给两人垫付400元，后ＸＸ给他400元。他不知道ＸＸ是用什么钱给的。
17、被告人ＸＸ供述，2013年冬至2014年春，砀山县几所中小学有水痘疫情发生，他打算在全县进行水痘疫苗查漏补种。后向孙某1咨询哪家水痘疫苗质量好，孙某1推荐“长春百克”水痘疫苗，许诺给他每支20元的推广费，他同意用此疫苗。后向省疾控中心购买了7000支。2014年六七月，孙某1送他14万元疫苗推广费。因疫苗没用完，当年八九月，他退还孙某16万元。8万元实际是孙某1以推广费的名义给的个人好处费，一部分用于装修房子等家庭开支，另有3万余元用于公务开支：其中为解决岳子涵问题支出约1.8万元；为丢失报销手续的20余名狂犬病疫苗注射者解决费用5000余元；因农合网络上传出现故障，给由此造成损失的20余名患者解决费用约5000元；给刘暗楼医院解决2000元；为解决孙航宁医患纠纷支出1200元等。收受8万元他未告知单位其他人员，没入单位账，支出时也没有告知班子其他成员和会计。
原判认为，被告人ＸＸ的行为构成受贿罪。ＸＸ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Ｘ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违法所得八万元予以追缴。
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1、ＸＸ将收受8万元回扣款中的3万余元为公开支，没有归个人所有，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计入受贿数额；2、ＸＸ接到办案人员通知，到案接受询问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ＸＸ免予刑事处罚。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1、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客观上没有归个人所有，主观上没有占为己有的故意的，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ＸＸ在准备使用孙某1推荐的疫苗之前，即已于孙某1在收受疫苗回扣问题上达成默契，其受贿的主观故意明显，不适用该款规定，一审判决未将ＸＸ为公开支的3万元从受贿数额中扣除正确；2、ＸＸ到案前，侦查机关已掌握ＸＸ受贿线索所针对的事实，ＸＸ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不构成自首；3、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Ｘ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书面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砀山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已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应从8万元受贿数额中扣除为公支出3万余元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ＸＸ身为砀山县疾控中心主任，在行贿人孙某1向他推荐“长春百克”水痘疫苗，许诺给他每支20元的“推广费”后，决定购买7000支该疫苗。在收到孙某1按许诺的标准送的14万元疫苗“推广费”后，因只用4000余支疫苗，他退还孙某16万元，剩余的8万元，ＸＸ即未告知单位其他人员，也没入单位账。他在收受该8万元款时即具有占有该的主观故意，其客观上利用职权实施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属受贿既遂。《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是指行为人主观上没有受贿故意，虽客观上收受他人财物但没有归个人所有的情形，ＸＸ出于受贿故意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后，将赃款用于单位开支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ＸＸ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ＸＸ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ＸＸ涉嫌犯受贿罪一案线索系由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交办（交办函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5日），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于同年9月20日通知ＸＸ到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ＸＸ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次日立案。上述事实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交办函、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发及归案经过证明以及ＸＸ供述材料在卷证实。侦查机关已掌握ＸＸ受贿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后，通知ＸＸ到案，ＸＸ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人民币8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ＸＸ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受贿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后，被通知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轻处罚；ＸＸ退缴全部赃款，且部分受贿款用于公务开支，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ＸＸ及其辩护人请求对ＸＸ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审理认为，ＸＸ犯受贿罪，不属犯罪情节轻微，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从 前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王晓红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 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