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刑二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勤斌，男，汉族。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俊华，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长江，男，汉族。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宏志，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伟，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勤斌、王长江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七月十一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勤斌、王长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栋、邱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任勤斌、王长江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04年7月7日，东营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批复同意下属事业法人单位东营市园林绿化处组建“东营市孚瑞思特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孚瑞思特公司），2005年6月16日公司注册成立，系国有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2月1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原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全体在编人员及外聘人员共计74人，同年年底，按照相关规定，个人出资全部撤出，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全部出资，公司资质予以保留，东营市园林绿化处于2012年更名为东营市园林局。东营市城市管理局于2013年3月11日零收购孚瑞思特公司，并成立“东营园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被告人任勤斌在任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副处长期间，按照职责分工，负责东营市园林绿化处直属孚瑞思特公司与文化艺术相关的园林项目建设和管理工作。其任职期间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8年5月至2008年9月，被告人任勤斌主管孚瑞思特公司建设明潭公园内十二星座雕塑工程。经任勤斌联系，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教师王某甲参与十二星座雕塑工程设计。2008年5月22日，任勤斌以东营市园林绿化处下属的孚瑞思特园林公司名义和王某甲挂靠公司“山东晟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雕塑建设合同，工程总造价76万元。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人任勤斌为王某甲垫付雕塑制作款2万元。2008年7月9日至9月19日，王某甲通过银行汇给被告人任勤斌回扣款人民币18万元及垫付款2万元。
二、2009年至2012年5月，被告人任勤斌在任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副处长、东营市园林局副局长期间，利用主管孚瑞思特公司购买假山石的职务便利，伙同王长江，先后收受申某甲、贾某甲、高某甲三人回扣款人民币48万元。其中任勤斌分得人民币21万元后又退还王长江5万元，共16万元，王长江分得人民币3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任勤斌妻子徐某甲退缴赃款21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孚瑞思特公司系由东营市园林绿化处依市政府主管部门相关文件组建的国有独资公司，孚瑞思特公司与山东晟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十二星座雕塑艺术合同中孚瑞思特公司的签字人员及东营市园林局在明潭公园假山石工程验收、结算的签字人员均为被告人任勤斌，印证其在建设项目中有决定权，与证人王某乙、李某甲等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任勤斌按照东营市园林绿化处职责分工，分管孚瑞思特公司明潭公园开发工程的部分建设项目的事实。因此被告人任勤斌在本案涉及的两起事实中，均系其按国有事业单位职责分工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行为。被告人任勤斌利用其分管东营市园林绿化处下属国有孚瑞思特公司建设明潭公园内十二星座雕塑工程的职务便利，在建设明潭公园十二星座雕塑工程中，收受王某甲好处费人民币18万元；利用其分管明潭公园假山石采购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王长江收受他人回扣款人民币48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本案第二起事实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相互配合，作用相当，故不分主从犯。被告人任勤斌涉案价值66万元，被告人王长江涉案价值48万元。司法机关在掌握二被告人第二起受贿事实后，被告人任勤斌又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第一起事实，与侦查机关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任勤斌亲属主动退缴赃款21万元，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任勤斌有期徒刑十一年，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长江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任勤斌、王长江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两上诉人均对上诉理由进行了陈述。
上诉人任勤斌的上诉理由是：1、对王某甲雕塑设计制作进行指导属于艺术合作行为，并且投入了2万元资金，不构成受贿罪；2、先后收受王长江4万元、2万元、5万元，共计11万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1万元；3、收受的钱款存在为公支出，购买的艺术品摆放在园林局办公室、画室、四面厅等处。
其辩护人除同意任勤斌的上诉理由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任勤斌2013年10月11日的讯问笔录篇幅长、时间短，不合常理，应当排除；2、第二起犯罪事实中是王长江借用申某甲公司的名义进行石头交易赚取差价，而不是申某甲等人让王长江、任勤斌帮忙卖石头而给予好处费；3、孚瑞思特公司属于私营公司，任勤斌作为孚瑞思特公司的董事，履行的是高管职责，而不是履行园林局副局长职务的行为；4、任勤斌归案后缴纳违法所得应为39万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1万元。辩护人当庭提交了收据两份，证实任勤斌的妻子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和2013年10月21日向东营区人民检察院缴纳21万元、18万元。
上诉人王长江的上诉理由是：没有与任勤斌合伙索要或收受贿赂的意思联络，对差价所得有支配权和决定权，应当构成行贿罪。
其辩护人孙伟、张宏志提出“王长江的行为应当构成行贿罪，二审王长江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主要理由是：1、本案是王长江提出让申某甲帮忙买石头而不是申某甲请王长江帮忙卖石头，是王长江赚取差价款，而不是申某甲等三人向王长江和任勤斌支付回扣款；2、王长江对石头的最终销售价格有决定权，对销售款有支配权，因此不存在向申某甲等人收受回扣的情况；3、本案中证言中所说的“回扣”不是受贿罪构成要件中回扣的含义
出庭检察员发表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出庭意见。同时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交扣押物品清单一份及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一份，证实任勤斌亲属上交18万元退赃款的情况属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主体资格
东营市孚瑞思特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6月16日注册成立，该公司是原东营市园林绿化处依据东征公发（2004）72号《关于组建东营市孚瑞思特园林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的文件以自然人名义成立的，实际股东为原园林绿化处全体在编人员及外聘人员等共计74人，账目在园林绿化处，属于园林绿化处实际控制管理的股份制企业。2007年年末，按照东营市有关清理行政事业在编职工投资经营等有关规定，职工出资全部撤出，公司资质予以保留。为维持公司表面的完整性，园林绿化处安排该单位曹某甲、孙某甲、张某甲等9人担任挂名股东，该9人并未实际出资。该公司仍由园林绿化处实际控制、具体管理。东营市园林绿化处于2012年更名为东营市园林局。2013年东营市园林局对东营市孚瑞思特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零收购，更名为“东营园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隶属于东营市园林局的国有独资公司。该公司领导人员由园林局的领导兼任，公司的经营及重大决策由园林局研究决定。2009年，东营市计划委立项建设明潭公园项目，由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具体负责规划实施。经园林绿化处研究决定，由孚瑞思特公司参加投标承揽下该项工程。
上诉人任勤斌2003年至2012年12月担任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副处长，2012年12月起担任东营市园林局副局长。任勤斌按照职责分工，负责园林规划设计、园林文化建设等工作，包括孚瑞思特公司的有关项目建设工作。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东营市园林局隶属于东营市城市管理局。东营市园林局于2005年成立孚瑞思特公司，目的是为提高园林工程的施工水平。该公司成立后，参与了东营市部分园林工程的建设。开始成立该公司是由园林局职工出资成立，后于2007年按照市里要求，职工出资全部撤出，公司由东营市园林局管理，该公司领导人员由东营市园林局领导兼任，2013年该公司成为隶属于东营市园林局的国有独资公司，更名为“东营园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任勤斌大约2004年开始担任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副处长，后晋升为现在的东营市园林局副局长，主要负责与文化艺术相关的园林项目建设和管理工作，包括孚瑞思特园林公司的有关项目建设工作。2009年，东营市决定开发建设明潭公园项目，市计划委立项后，由东营市园林局（当时叫园林绿化处）具体负责规划实施。因该项目技术要求比较高，经园林局领导班子决定，由孚瑞思特公司参加投标承揽下该项工程，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当时的市政管理局签订合同。园林局领导各有分工，其中任勤斌副局长负责园林局与文化艺术相关的园林项目建设和管理工作，包括孚瑞思特公司的有关项目建设工作。该项目资金由东营市财政局拨付东营市市政局，再由市政局拨付到孚瑞思特公司账上。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王某乙证言相一致。
2、书证
（1）东营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文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孚瑞思特公司成立、变更及股权转让资料一组，证实东营市孚瑞思特园林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至被东营市园林局零收购的过程及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变更情况。
（2）任勤斌干部履历表、东营市园林局领导工作分工通知、东营市城市管理局组织人事科证明、东营市人民政府任免通知、东营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任免通知、东营市领导干部基本信息表一组，证实任勤斌的主体身份情况。
二、犯罪事实
（一）2008年，上诉人任勤斌利用担任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副处长，负责孚瑞思特公司承揽的明潭公园内十二星座雕塑工程的职务便利，推荐并决定由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教师王某甲负责该十二星座雕塑工程的设计。工程施工期间，任勤斌为王某甲垫付雕塑制作款2万元。工程结束后，王某甲汇给任勤斌回扣款人民币18万元及垫付款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和任勤斌早年就认识，2008年5月份的时候，任勤斌电话联系称东营明潭湖公园需要做一组十二星座的雕塑，让他去看看能不能参与。到东营后任勤斌讲了十二星座雕塑的设计需求，根据这些雕塑的需求他分别作了设计图纸和小样，任勤斌觉得他的设计比较符合这个雕塑工程的需求，就决定让他来做这个雕塑项目。当时他跟任勤斌说这个工程如果做成了，挣的钱有任勤斌的一份，当作感谢，任勤斌推辞了一下就默许了。之后他们签订了十二星座雕塑工程的合同，合同是当时他挂靠的山东晟隆实业有限公司和孚瑞思特公司签订的，工程总价为76万元。在这个项目中他共设计了12个雕塑，其中8个金属雕塑，2个砂岩雕塑，2个石头雕塑。金属雕塑和砂岩雕塑是他找雕塑厂家制作的，剩下的两个石头雕塑的制作是任勤斌帮他找的莱州的一个雕塑厂具体制作的，制作费是2万元。石头雕塑做好后，莱州雕塑厂要求先付制作费才能把雕塑运到东营，他当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就让任勤斌先替他垫付了这2万元的制作费。因为这个项目是任勤斌介绍给他的，最终由他来做这项工程任勤斌起了很大作用，并且在雕塑的设计、制作中也给予很大帮助，为了感谢任勤斌在这个工程中对他的帮助，他一共给任勤斌汇了20万元，其中包括任勤斌替他垫付的2万元制作费。这20万元是他妻子在2008年份三次通过任勤斌工商银行账户汇款给的，前两次各5万元，第三次10万元。
（2）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王某甲证实的内容相一致，并对相关银行汇款记录予以确认。
（3）证人由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的时候，他们公司曾给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做过两个石头的雕塑，制作费用约2万元，费用应该是园林绿化处一个姓任的或他们单位支付的。
2、书证
（1）雕塑艺术合同、工程量及工程款统计、债权转让协议一组，证实孚瑞思特公司与山东晟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工程量、工程款情况，孚瑞思特公司方面签字人员为任勤斌。
（2）预付账款明细账一组，证实东营市明潭湖公园十二星座雕塑工程预付账款记录。
（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汇款业务凭证一组，证实王某甲之妻杨某甲于2008年7月9日、8月17日、9月19日分三次汇给任勤斌共20万元的事实。
（4）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证实任勤斌用王某甲给其的贿赂款购买的根雕、陶雕照片，原物存放于东营市黄河口中国画研究院。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任勤斌供称，2008年，东营市园林绿化处进行明潭公园建设，他在东营市园林绿化处任副处长，负责明潭公园内的一些建设项目，其中包括在明潭湖南边岸上的十二星座雕塑建设。他知道王某甲的艺术风格与这些雕塑风格需求比较贴近，他就给王某甲打电话说起此事，王某甲同意并设计了部分图纸、小样，他看过后感觉不错就决定让他来做这个项目。他以东营市园林绿化处下属的孚瑞思特园林公司名义和王某甲的公司签了雕塑建设合同。后王某甲共作了十二个雕塑，总工程款约60余万元，其中十个金属雕塑由王某甲自己完成，两个石头雕塑由王某甲设计，他找莱州一个做石材的由经理具体制作的。石头雕塑的制作费用共花2万元，由经理提出先付清制作费用，王某甲当时没有那么多钱，是他用自己的钱替王某甲垫付给由经理的，之后王某甲为感谢他在这个雕塑项目中的帮助，给了他一些好处费，共18万元，这些钱是分三次给他的，前两次各5万元，第三次10万元，其中包括他垫付的2万元。王某甲给他这些好处费，是因为当时他负责明潭公园雕塑项目，对项目的具体建设有决定权，而且由王某甲来做这项工程是他决定的，王某甲为表示感谢就给了他这些好处费。这18万元他都用来购买根雕、陶雕等艺术品，一部分送了人，还有9件放在黄河口文化市场他的画室里了。
（二）2009年至2012年5月，上诉人任勤斌利用担任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副处长，负责孚瑞思特公司中标的明潭公园购买假山石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上诉人王长江，从申某甲、贾某甲、高某甲处购买石头，先后收受该三人回扣款人民币48万元。其中任勤斌分得人民币21万元，王长江分得人民币2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申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和王长江早就认识，王长江经常带朋友到他公司所在的沂水山上玩。2009年，王长江来找他玩，看到他公司山上的石头形状不错，说可以和他一起做生意把这些石头卖到东营，问他这些石头能不能卖。他找了这个山所在地高家石岭村的书记高某甲和富官庄镇的经管站站长贾某甲，问他们想不想做个买卖把这些石头挖出来卖出去，二人都表示同意。后来，王长江带着东营市园林局的任勤斌一起来考察石头，并表示这里的石头可以当风景石卖到东营园林局，让他和贾某甲、高某甲改天去东营一趟，商量买风景石的事。后来他跟王长江大致商量了一下价格，他们按150或者160的价格留下钱，另外的差额作为回扣返还。不久，他和贾某甲、高某甲一起到东营找王长江联系卖风景石，王长江让他们去和任勤斌联系时报价不能低于每吨380元。经过协商，最后定下每吨350元，其中200元是给东营的回扣。风景石供应一段时间后，东营一直未结账，说公司之间需要签订合同，后他以沂水县慧丰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东营市园林绿化处补签了合同。风景石共卖给园林绿化处3000余吨，直到2012年左右才结清。他听贾某甲说按每吨150元留下货款，剩余每吨200元都返给王长江，王长江和任勤斌怎么分的他不清楚。
（2）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的时候，申某甲向他提出合作开采宝山坡村的风景石卖到东营赚钱，并给东营方面一些回扣，他表示同意。因为申某甲和贾某甲关系密切，后来贾某甲也参与到卖石头中来。过了一段时间，东营来人考察石头，经申某甲介绍是王长江和任勤斌，经过考察认为可以，他们就回去了。过了一段时间，申某甲称东营市场价格为每吨350元左右，东营那边的人要按每吨200元要回扣，并告诉他这笔买卖赚的钱由申某甲、贾某甲和他三人分。开始运到东营的300吨石头质量不合格，经协商东营方面以每吨200元收下，之后又运去2800吨石头，质量都合格，东营方面以每吨350元的价格收下。合同总价款约100多万元。2011年初，东营已结算部分货款，王长江给他和申某甲、贾某甲都打电话催要回扣。后来，他和贾某甲去东营交给王长江18万元。2012年5月份左右，石头款都结算完毕，贾某甲告诉他王长江到沂水要回扣款，他给王长江银行卡上打入30万元。
（3）证人贾某甲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高某甲的证言一致。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明潭湖公园建设项目开始后，任勤斌曾经咨询过他的意见，想从临沂那边进风景石，因为任勤斌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就没提什么意见，让任勤斌自己决定。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任勤斌负责明潭湖公园芥子园建设项目风景石方面的工作，风景石采购、价格制定均由任勤斌负责。在明潭公园项目风景石的付款时，任勤斌曾经找过他，意思是按照合同尽快给乙方付款，他便按照任勤斌的要求和相关程序给乙方拨付货款。
（6）证人王丙的证言证实，证实明潭公园芥子园工程是2009年开始建设的，当时这个项目是任勤斌主要负责，他在芥子园项目中具体负责建筑、管线、部分道路、绿化的建设，另外还参与了假山的建设工作。在假山的建设中，他参与了假山石的采购、验收工作。当时任勤斌派他去沂水看了两趟假山石，沂水一个姓贾的带他们上山看石头，他们看后觉得可用就回去向任勤斌汇报，之后和沂水的公司签订了采购石头的协议，协议确定的石头价格是每吨350元。协议签订后，沂水那边开始往东营运石头，他在园林绿化处这边负责对假山石数量、质量的监督工作。假山石的价格是任勤斌最终定下来的，具体怎么定的他不清楚，但签订采购协议的过程他参与了。假山石拉运到东营来之后，有几车质量不达标，数量在300吨左右。
（7）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任某甲说他哥哥任勤斌急用钱，向她借用4万元钱，她便从工商银行取了4万元现金交给了任勤斌，当时也没写借条，没过多久任某甲就将钱还给了她。另证实，东营市黄河口中国画研究院是由民政局颁发执照的民间非营利组织，法人代表是任勤斌的哥哥任勤林。
2、书证
（1）协议书一份，证实孚瑞思特公司与沂水慧丰矿业公司于2009年8月1日签订了假山石购买协议，协议约定采购数量暂定2千吨，价格为每吨350元。东营市孚瑞思特园林公司签字人员为任勤斌，沂水慧丰矿业公司签字人员为申某甲。
（2）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单，证实东营市园林局在明潭公园假山石工程验收、结算的签字人员为任勤斌。
（3）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一份，证实孚瑞思特公司向沂水慧丰矿业有限公司购买假山石料及付款情况。
（4）银行卡存取款凭条、贾某甲农村信用合作社理财账户交易明细及沂水慧丰矿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组，证实2011年3月4日沂水慧丰矿业有限公司存入贾某甲银行账户30万元，后贾某甲转存至其在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账户部分现金并提取13万元现金的事实。
（5）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银行卡存款凭条，证实2012年5月7日被告人王长江在农业银行开户、贾某甲分两笔存入王长江该户共30万元的事实。
（6）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郭某甲于2013年6月14日取款4万元的事实。
（7）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任勤斌之妻徐某甲于2013年9月30日退还赃款21万元的事实。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任勤斌供称，2009年春的一天，王长江到他办公室聊天时，说起在沂水的朋友那边有好石头，问他这里是否需要，如果需要可一起去沂水看看，并说和他一起干这个事，弄成了卖方给些好处费，他们一起分。当时他是园林绿化处副处长，负责一些园林工程的建设，手里掌握一些采购权，而且他负责的这些工程有假山石的需求，需求量很大，王长江知道这些情况，找到他的意思就是想通过他的关系，帮助王长江在沂水的朋友卖给园林绿化处假山石，如果做成，王长江朋友会给他们一些好处费。他对王长江所提很感兴趣，就抽时间和王长江一起去沂水看了两次石头，后来他又派人考察了两次，都认为可以，这件事就基本定下来了。后来他让王长江联系沂水的朋友拉了几车石头样品过来，他根据石头样品质量的好坏，参照以往价格，定下每吨350元，并向园林绿化处王某乙处长作了汇报。经王某乙同意后他就以园林绿化处下属的孚瑞思特园林公司的名义与王长江在沂水的朋友签订了石头采购合同。在验收、使用过程中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他就出面跟下面负责的人打招呼，让沂水那边顺利的把业务完成下去。和沂水那边谈返钱的事是王长江具体谈的，他觉得自己是园林局领导，出面谈这个事情不合适，所以就没有参与。刚开始拉来的石头不合格，经协商以每吨200元价格收下，之后拉来的石头就合格了。2011年上半年，已经有一批石头款付给了沂水那边。一天上午，王长江带着卖石头的那几个人到他办公室，他见人多就带他们去了园林局的画室聊天。中午王长江开车送他回家时，拿出一个纸袋子说“这是今天他们送来的钱，共18万元，一人9万元”，并从纸袋中拿出9万元给了他，他明白是石头款支付后的好处费，稍微推辞一下就收下了，他把这些钱拿回家用于交房款和自己购买艺术品及作画用的纸、笔了。2012年5、6月份，王长江交给他一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说沂水那边把剩下的钱送过来了，共30万元，王长江用了14万元，还有16万元都在卡内，他当时不缺钱用就没要，让王长江先拿着，需要时再要。2012年6月的一天，王长江以这次卖石头需要感谢一部分他单位同事为名，带他去农业银行网点提了2万元，他收下后放在办公室抽屉里了，后来发现丢了。之后不久，他以买房需要钱为由，向王长江要了5万元用于归还购房贷款了。2013年年初时，因办理房产证需要钱就与王长江联系，王长江给了他一张银行卡，他从中取了5万元用于办理房产证，卡内有多少钱他不清楚，后来他把这张卡还给了王长江。2013年6月的一天，王长江找到他说沂水卖石头的朋友出事了，如果有钱就先把5万元堵上，以后有人调查，就统一说是有事借他的钱，并且后来都还了。后来他向王长江那张农业银行卡内打入9800元，又向郭某甲借了4万元给了王长江。
（2）王长江供称，2009年左右，他听说东营市园林绿化处需要一批园林石，以前他和申某甲到沂水看过石头，知道当地开采成本不高，拉到东营卖利润很大，且东营市园林局的很多领导都认识，就想帮申某甲从沂水卖石头到东营，从中赚取部分好处费。约2009年上半年，他找到任勤斌说在沂水那边看上一批石头，拉到东营能挣钱，问任勤斌是否需要，如果需要就一起做一起受益。任勤斌答复要请示领导，他便找到王某乙处长请示此事，王处长答复此事由任勤斌负责。随后他又找任勤斌，说此事二人一起做，一起分钱，任勤斌表示同意。他了解两边的行情，东营园林石市场价格约每吨三四百元，从沂水采购每吨约一百二三十元，利润丰厚。之后他找到申某甲具体商谈卖石头的事，由他负责卖给东营市园林局，由申某甲负责开采石头拉到东营，申某甲支付每吨200元的回扣，申某甲表示同意。他还和任勤斌一起去了一趟沂水看石头。看过石头后任勤斌觉得可用，他们就把此事定下来了。后来，任勤斌又安排园林局的人再次到沂水那边做了一次考察，采购这批园林石的事情就基本定下来了。任勤斌和东营市园林局那边把采购价格确定在每吨350元，并签订了合同。部分石头款结算后，贾某甲和高某甲到东营与他和任勤斌见面，贾某甲交给他18万元。他将其中的9万元交给了任勤斌。约2012年4、5月份，石头款全部结清后，他便到沂水找贾某甲要钱，贾某甲给他办了一张农行卡，存了30万元。回东营后，他从卡内取出14万元用于买房，并找到任勤斌说是沂水那边给了钱，一共30万，他取了14万，剩下的都在卡里，任勤斌说暂时不需要钱，就先放在他那里了。同年5、6月份的一天，他取出2万元给了任勤斌，让他打点一下关系。后来任勤斌又分两次拿走了10万元。2013年6月份左右，他听说贾某甲被调查，就分别联系申某甲、高某甲，高某甲说贾某甲把卖石头这件事说了，他怕查到他和任勤斌，就找任勤斌商量，并让其把那些钱补上。过了几天，任勤斌给了5万元，他还和任勤斌统一口径是借他的钱。
本案的综合证据有：
（1）证人燕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王某乙局长安排他和任勤林清理任勤斌购买的艺术品，经核实这些艺术品分别存放在市园林局任勤斌的办公室、画室，明潭公园任勤斌的办公室，但来源不清楚。他便做了一张表，列明物品名称、数量、放置地点及约计价值，其中约计价值是任勤林提供的。后他将表拿给财务科长张某乙，经查询，财务账上没有表上所列物品。他向王某乙局长汇报后找市园林局的法律顾问进行咨询，去掉“为公”二字，将表格名称改为“任勤斌未报销物品明细表”，这些物品因不能走相关的采购程序，所以不可能在园林局财务上报销。
（2）证人王某乙、张某乙、徐某乙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燕某甲证言一致。
（3）案件来源说明及破案经过一份，证实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24日以涉嫌受贿罪对任勤斌、王长江立案侦查。任勤斌、王长江到案以后，如实供述了收受申某甲、贾某甲、高某甲三人共同贿赂的事实，后任勤斌又如实供述了收受王某甲贿赂的事实。
（4）被告人王长江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东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公务员登记表等主体证明资料，证实被告人王长江系东营市市委组织部门任命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政职级为正科级，案发前担任东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专业技术人员管理科科长。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任勤斌、王长江户籍信息与起诉书指控相一致。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任勤斌的辩护人所提“孚瑞思特公司属于私营公司，任勤斌没有利用园林绿化处副处长的职务之便”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2007年年末，东营市孚瑞思特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中的自然人出资全部撤出，公司资质予以保留，公司负责人由东营市园林绿化处的领导兼任，公司日常经营及重大决策由园林绿化处研究决定，本质上是由园林绿化处实际控制、具体管理的国有公司。直至2013年东营市园林局对该公司进行了零收购，成为隶属于园林局的国有独资公司。任勤斌身为园林绿化处副处长，根据单位的职责分工，负责孚瑞思特公司与文化艺术相关的园林项目建设和管理工作，并具体负责明潭公园建设工程。任勤斌利用代表孚瑞思特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确定设计方案、采购原材料、监督现场施工等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从中收受贿赂，构成受贿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任勤斌及其辩护人所提“与王某甲属于艺术合作，不构成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任勤斌作为负责明潭公园十二星座雕塑建设项目的分管领导，对王某甲的设计样本按照建设项目要求提出意见或建议，属于其工作职责范围。且任勤斌在侦查阶段对于他决定由王某甲参与雕塑项目，王某甲为了表示感谢给予18万元好处费的事实予以供认，与证人王某甲证言中提及的签订合同前向任勤斌说过会表示感谢，任勤斌默许的情节相互印证。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任勤斌所提“收受王长江的钱款应为11万元”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任勤斌在侦查阶段对于王长江给他9万、2万、5万、5万，共计2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供述给钱的次数、时间、数额与王长江的供述一致，且任勤斌对于每次收受钱款后的用途进行了详细供述。任勤斌当庭辩解与同案犯证言及相关书证相矛盾，故任勤斌当庭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任勤斌及其辩护人所提“存在为公支出，购买的物品摆放在办公场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证人王某乙、燕某甲、张某乙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任勤斌摆放在园林局四面厅、任勤斌在园林局的办公室、画室，任勤斌在明潭公园办公室的物品是任勤斌自行购买，并未向领导汇报。购买时没有经过采购程序，也未列入单位固定资产账目，属于任勤斌的个人物品，不应从涉案数额中予以扣减。而且任勤斌在侦查阶段对于收受钱款的用途做了详细的供述，其称收受的9万元用于交房款和自己购买艺术品及作画用的纸、笔了，2万元放在办公室丢了，5万元用于还房贷了，5万元用于办房产证了。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任勤斌的辩护人所提“任勤斌2013年10月11日的讯问笔录篇幅长、时间短，不合常理，应当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1月10日的讯问笔录是对任勤斌之前的多份供述进行汇总形成的，笔录内容与之前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因此讯问时间较短。一审期间，公诉机关提交了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辩护人观看后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况，依法采信了该份证据并无不当。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任勤斌的辩护人所提“任勤斌归案后缴纳违法所得应为39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及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任勤斌亲属退赃数额共计39万元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长江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受贿罪，应当构成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王长江主动找到申某甲商谈开采风景石卖到东营的事，申某甲、高某甲、贾某甲在保证自己获利的前提下，将事先约定的一部分利润让渡给王江江和任勤斌，符合经济往来中收受回扣型受贿的特征。且证人申某甲、高某甲、贾某甲均证实事前约定了工程完成后每吨要给王长江和任勤斌200元回扣款，事实上在工程款到达申某甲的沂水惠丰矿业公司账户之后，他们均按照约定支付给了王长江相应的回扣款。任勤斌和王长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事前王长江找到任勤斌商谈买风景石的事，并约定赚钱两人一起分，具有受贿的共谋。王长江负责与申某甲联系、约定回扣款事宜，任勤斌利用其职务便利，在合同的签订、风景石的价格确定、风景石质量验收等方面促使交易顺利完成，事后两人对回扣款予以分配，其行为构成受贿罪的共犯。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共同受贿犯罪中，上诉人任勤斌和王长江个人所得数额的认定，审理认为，上诉人任勤斌、王长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6月王长江听说贾某甲被检察院带走后，担心卖石头的事情败露，便找到任勤斌让任勤斌把钱先还给他，并约定如果检察院调查就说是借钱，等事情过去之后再把钱还给任勤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受贿后，因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的，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任勤斌案发前退给王长江的5万元应认定为任勤斌的受贿数额，一审对个人所得额的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任勤斌和王长江共同受贿48万元，其中任勤斌分得21万元，王长江分得27万元。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任勤斌利用担任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副处长负责孚瑞思特公司承揽的明潭公园十二星座雕塑工程的职务便利，为王某甲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王某甲好处费18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王长江与任勤斌通谋，利用任勤斌担任东营市园林绿化处副处长负责孚瑞思特公司承揽的明潭公园假山石采购的职务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48万元由双方共同占有，构成共同受贿，其中任勤斌分得21万元，王长江分得27万元。上诉人任勤斌受贿数额共计66万元。案发后，上诉人任勤斌亲属退缴赃款共计3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退赃数额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但根据其犯罪数额和情节，一审判决量刑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桑爱红
审 判 员 张世柱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