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
负责人：杨万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雪涛，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宝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红。
原审被告：吴晓瑞。
原审被告：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疏港路78号海青物流场站306。
法定代表人：于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晓瑞。
原审原告姚宝贵、李建华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吴晓瑞、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威通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4583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雪涛，被上诉人姚宝贵、李建华及委托代理人杨红，原审被告吴晓瑞（同时为达威通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宝贵、李建华一审共同诉称：2013年11月28日8时34分许，被告吴晓瑞驾驶辽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B×××××挂，沿金湾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辽渔医院门前路段时，将行人姚伟碾压致死。2014年2月26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被告吴晓瑞驾驶的辽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B×××××挂，车主是被告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被告吴晓瑞、被告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在扣除交强险后，对姚伟因此次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死亡赔偿金604，760.00元、丧葬费29，530.50元、误工费15，120.00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5，000.00元，复印费70.00元，合计755，480.5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20，000.00元；2、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吴晓瑞、被告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承担70%，为374，836.35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吴晓瑞一审辩称：辽B×××××号机动车及辽B×××××挂机动车是我本人的，车辆挂靠在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其他同保险公司意见。
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证实在事故中，经调查行人姚伟由挂车左侧自行进入挂车尾部，结论是行人姚伟生前行为符合个人行为致碾压伤死亡，所以保险公司同意在无责限额内进行赔偿。对误工费的天数有异议，交通费请法院酌定，殡仪服务费、冷藏费、租用解剖室等费用属于丧葬费的范围，不应重复主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不同意赔偿。
被告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做书面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8日08时34分许，被告吴晓瑞驾驶辽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B×××××挂，沿金湾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大连市甘井子区辽渔医院门前路段，行人姚伟由挂车左侧自行进入挂车底部，被碾压当场死亡。事发前姚伟精神状态、意识状态无法查实。辽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B×××××挂，经大连汽车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大汽司鉴（2013）肇检字第2746号），“该车经静态检验，行车制动系未发现异常；该车转向系未发现异常；在检验状态下，该车灯具齐全，检测其电器线路齐全，前照灯远光与右前转向灯灯具不能正常发光”。辽B×××××挂，经大连汽车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大汽司鉴（2013）肇检字第2747号），“该车静态检验；制动系未发现异常；该车灯具齐全有效。”尸体检验鉴定，经辽宁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辽学鉴（2014）病鉴字第005号），“本案死者姚伟系碾压伤致胸部肋骨多发骨折、血气胸、主动脉破裂。腹腔肝破裂急死；结合相关社会调查、现场勘查、解剖所见，死者姚伟符合生前个人行为致碾压伤死亡。”血液乙醇含量检验，经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科华司法鉴定中心（2013）酒鉴字第120308号）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经检验吴晓瑞血液乙醇含量为0mg／100ml。本案再无其他旁证。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于2014年2月26日以大公交（甘）证字（2014）第21020131128号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查，姚宝贵与李建华系姚伟的父母，宋春玲与姚伟系夫妻关系；另查，辽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辽B×××××挂机动车所有权人系吴晓瑞，车辆挂靠在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主车辽B×××××号、挂车辽B×××××号机动车已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00元，商业险30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使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在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由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资格已经消灭，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是间接受害人，即受害人的近亲属。受害人之配偶、父母以及子女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均系合格赔偿权利主体，其有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宋春玲自愿放弃死者姚伟的继承权，故所得赔偿由原告姚宝贵、原告李建华继承。二原告均是本案适格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不足部分，本案情形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公安行政机关对本起交通事故做出事故证明，现综合本案，姚伟死亡系个人行为所致，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吴晓瑞应承担本起事故的50％民事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这一规定，被告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吴晓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通费应酌定为500.00元为妥，误工费应考虑2，0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定合理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04，760.00元（依据大连市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0，238.00元／年×20年）、丧葬费29，530.50元（含已经发生的抬尸费、殡仪服务费8，370.00元）、交通费500.00元、误工费2，000.00元、鉴定费5，000.00元、复印费70.00元均合理。因姚伟的去世，给其近亲属暨二原告精神带来了巨大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30，000.00元为宜。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主、挂车220，000.00元）内赔偿原告姚宝贵、李建华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人民币220，000.00元，超出交强险外赔偿部分414，760.00元（30，000.00元＋604，760.00元－主、挂车220，000.00元＝414，760.00元）、丧葬费21，160.50元（不含已经发生的抬尸费、殡仪服务费8，370.00元）、抬尸费、殡仪服务费8，370.00元、交通费500.00元、误工费2，000.00元，合计人民币446，790.50元。被告吴晓瑞承担（按50％）223，395.25元。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二原告所发生的复印费70.00元，被告吴晓瑞承担（按50％）35.00元。被告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申辩权利。故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姚宝贵、李建华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人民币220，0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吴晓瑞赔偿原告姚宝贵、李建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人民币223，395.25元。被告大连达威通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吴晓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吴晓瑞赔偿原告姚宝贵、李建华复印费损失35.00元；五、驳回原告姚宝贵、李建华其他诉请。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依据甘井子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及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能够证明死者姚伟是自行进入挂车尾部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属于故意行为。依据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项（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的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及垫付）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五项（被保险人、驾驶人或者受害人故意行为导致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与保险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能够作为法庭审理依据。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姚宝贵、李建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宝贵、李建华共同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死者姚伟不是故意行为，交通事故证明只是证明这个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并不能证明姚伟是故意行为。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材料不准确，其所作出的结论与鉴定的分析说明部分明显不符。此外，鉴定意见并没有说明死者姚伟系故意行为，鉴定结论认定“死者姚伟是个人行为”，而个人行为有故意和过失行为。《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辽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前照灯远光灯与右转向灯灯具已不能正常发光，且该车辆未按《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安装防抱死制动装置、缓速器以及汽车行驶记录仪等安全装置。原审被告吴晓瑞违反法律规定驾驶安全设施不全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疏忽或懈怠、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有法律依据。事发前姚伟精神状况和意识状态无法查实，如果姚伟精神不正常属实，姚伟无法辨别自己的行为何来故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晓瑞及达威通运公司共同答辩认为：不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行人姚伟由挂车左侧自行进入挂车底部，被碾压当场死亡”，死者姚伟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也就是本案原审被告吴晓瑞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吴晓瑞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姚伟是自行进入挂车尾部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属于故意行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死者姚伟在事发时，精神状态、意识状态无法查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交通事故证明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姚伟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精神、意识状态，亦不足以证明姚伟的行为系故意行为，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超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代理审判员 金 艳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