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民终12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负责人：汪春，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林枫，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俸朝军，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秋花，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代理人：黄迪斐，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志耘，男，汉族，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宝凤，女，汉族，桂林市亚太对外贸易公司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珅，女，汉族，桂林市中山中学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凯，男，汉族，桂林市中山中学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一审被告：桂林市天旗人家整体厨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法定代表人：蒋瑞斌，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蒋瑞斌，男，汉族，桂林市天旗人家整体厨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一审被告：李东彬，女，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桂林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蒋秋花、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一审被告桂林市天旗人家整体厨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蒋瑞斌、李东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行桂林分行委托代理人林枫、俸朝军，被上诉人蒋秋花的委托代理人黄迪斐，被上诉人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桂林市天旗人家整体厨房有限责任公司、蒋瑞斌、李东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与原告签订一份编号为2012年阳桥借字第0077号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额度390万元，在合同借款期间，即在2013年11月12日止，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贷款用途：购商品及资金周转；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根据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7%；贷款资金的支付采用通过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自助提取方式；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最高额保证等。同日，原告与被告蒋瑞斌、李东彬、“蒋秋花”签订一份编号为2012年阳桥保字第007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中第6.1条约定原告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原告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原告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等。同日，原告与被告申珅、申志耘、陈宝凤、刘凯签订一份编号为2012年阳桥抵字第0077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灵川县灵川路镇中路口房屋（灵川县房权证灵川镇这第20051425号、20××26号、20051427号，灵川县房川镇共字第20051425-1号、20051426-1号、20051427-1号，灵07国用（2005）第0735012-3号）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抵押；其中第10.8条约定原告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原告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抵押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原告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抵押人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等。2013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蒋瑞斌、“蒋秋花”、李东彬、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签订一份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约定将编号为2012年阳桥借字第0077号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期间延长至2014年11月8日止。合同签订后的次日，原告向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发放贷款390万。借款期限届满，上述被告均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已构成违约，据此，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偿还原告贷款本息3925489.11元（其中本金3900000元、利息25489.11元，暂计至2014年2月20日，之后利息另计）；2、原告对处置被告申志耘、申珅、陈宝凤、刘凯位于灵川县灵川路镇中路口抵押物（灵川县房权证灵川镇字第××号、20××26号、20051427号，灵川县房灵川镇共字第20051425-1号、20051426-1号、20051427-1号，灵07国用（2005）第0735012-3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蒋瑞斌、蒋秋花、李东彬三人对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另查明：被告蒋秋花认为其并未在编号为2012年阳桥保字第007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手印，因此申请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桂公明司鉴痕字（2015）第023号、桂公明司鉴文字（2015）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保证合同中以“蒋秋花”名义的签名、手印，均不是蒋秋花的签名、手印。被告蒋秋花为此预交文书鉴痕司法检验鉴定费44000元，文书、鉴痕司法检验取证费2000元。关于保证合同中以“蒋秋花”名义的签名、手印情况，原告庭审时表示当时情况是蒋瑞斌、蒋秋花、李东彬都提供了相关身份情况证实，蒋秋花是签字才出现，之前一直没有露面，根据身份证和该人对比，原告认为比较相符。
再查明：关于编号为2012年阳桥保字第007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1条约定、编号为2012年阳桥抵字第0077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0.8条约定，两份合同每一页均有此类字号相同，只是加粗的条款。庭审时，原告并未能证实已经就此类字号相同，只是加粗的条款对被告进行充分的释明。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责任，原告与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阳桥借字第0077号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系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依法成立并有效。此后，2013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蒋瑞斌、李东彬、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签订一份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约定将第0077号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期间延长至2014年11月8日止。合同签订后的次日，原告向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发放贷款390万。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对于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蒋瑞斌、李东彬的责任，其签字的编号为2012年阳桥保字第007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了对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故意隐瞒蒋秋花身份，找人替代蒋秋花签字，显然存在恶意。因此，蒋瑞斌、李东彬均应当对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被告蒋秋花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经笔迹及指纹鉴定，在原告举证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并非被告蒋秋花本人行为，因此，其不应当承担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责任。同时，被告蒋秋花在本案贷款发生时虽系被告蒋瑞斌之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蒋瑞斌以其名义所负的债务在蒋秋花未能举证情况下应当视为被告蒋瑞斌、蒋秋花夫妻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但蒋瑞斌毕竟是担保人，系从债务人而非主债务人。其债务可不视为被告蒋瑞斌、蒋秋花夫妻的共同债务，因此当时被告蒋秋花虽系被告蒋瑞斌之妻，本案中可不承担责任。
关于被告申志耘、申珅、陈宝凤、刘凯作为抵押人应否承担全额责任问题。第一、关于本案中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第10.8条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效力问题，此系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与合同中其他条款字号均相同，只是进行加粗。但该最高额抵押合同每一页均有字号相同，只是加粗的条款。庭审时，原告并未能证实已经就此类字号相同，只是加粗的条款对被告进行充分的释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该第10.8条约定无效。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既有第三人被告申志耘、申珅、陈宝凤、刘凯提供物的担保，也有蒋瑞斌、李东彬作为保证人。因此，原告依法可以就物的担保、保证人同时提出要求以实现债权，并且第0077号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最高额保证，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0.8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1条约定均可看出原告的本意即为此。而本案中，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蒋瑞斌、李东彬找人替代蒋秋花签字，存在恶意。由此带来的后果为：1、如蒋秋花不签字，按照第0077号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最高额保证的约定，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能签订时，第0077号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2、如蒋秋花签字伪造，蒋秋花可能不应承担责任。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由此，最高额抵押、最高额保证存在一方履行得多，另一方可能履行少的情形。而因蒋秋花可能不应承担责任，也存在本来可以要求蒋瑞斌、李东彬、蒋秋花三人共同履行保证责任，却改由蒋瑞斌、李东彬二人承担，显然存在加重抵押人的责任的情形。因此，两种后果，与蒋秋花被伪造有关。而在庭审时，原告表示当时情况是蒋瑞斌、蒋秋花、李东彬都提供了相关身份情况证实，蒋秋花是签字才出现，之前一直没有露面，根据身份证和该人对比，原告认为比较相符。再结合2013年11月18日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也有蒋秋花签名，而对此，蒋秋花当庭否认，而在该变更协议签订后的次日，原告即发放贷款390万。对蒋秋花被伪造成功，显然原告最低程度存在重大过失。由于此过失，加重了抵押人的负担。本应由蒋瑞斌、李东彬、蒋秋花三人共同承担的保证责任，却只能由蒋瑞斌、李东彬二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则抵押人至少可以在应由蒋瑞斌、李东彬、蒋秋花三人共同承担的保证责任时，蒋秋花被免除三分之一的责任范围内相应免除此范围内的数额，即对主合同债权至少可不承担三分之一的数额。据此判决：一、被告桂林市天旗人家整体厨房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贷款本金390万元及向原告支付利息（按本金390万元，自2013年11月19日计付至还清贷款本金之日止，利率依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蒋瑞斌、李东彬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对编号为2012年阳桥抵字第0077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提供的抵押物在判决第一项数额的三分之二范围内就该担保财产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20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桂林市天旗人家整体厨房有限责任公司、蒋瑞斌、李东彬、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负担，其中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只应负担25469元。被告蒋秋花预交文书鉴痕司法检验鉴定费44000元，文书、鉴痕司法检验取证费2000元，合计4600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工行桂林分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保证担保和抵押担保两个担保合同，一审判决在认定抵押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减免抵押人的抵押担保责任并判决上诉人只对抵押人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三份之二的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蒋秋花作为夫妻一方的保证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他人代蒋秋花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保证合同约定，蒋秋花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申志耘、申珅、陈宝凤、刘凯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被上诉人蒋秋花对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答辩称：因保证合同保证人蒋秋花签名系伪造，上诉人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其提供的抵押物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抵押担保责任正确。上诉人要求对抵押物享有全部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秋花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是蒋瑞彬和蒋秋花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被上诉人蒋秋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明知蒋秋花未到场由他人冒充蒋秋花在保证合同上签名，上诉人违规发放贷款，其不能向被上诉人蒋秋花主张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蒋秋花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蒋瑞斌、李东彬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秋花的保证合同是否成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蒋秋花承担保证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其主张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
根据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瑞斌、李东彬、蒋秋花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中保证人处蒋秋花的签名不是蒋秋花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秋花之间的保证合同因被上诉人蒋秋花未签名确认，蒋秋花不是该保证合同当事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保证合同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对一审被告蒋瑞斌、李东彬提供保证的事实及被上诉人蒋秋花与被上诉人蒋瑞斌系夫妻关系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蒋秋花作为一审被告蒋瑞斌的妻子是否应对保证合同的保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即是：一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二是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共同举债，或一方虽以个人名义举债但另一方同意。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夫妻一方的蒋瑞斌对外担保并收取了经济利益，且该利益用于家庭生活，亦未能证实该担保债务经配偶蒋秋花同意，未能证明该担保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蒋秋花承担的债务为担保之债，担保之债不同于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之债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精神，夫妻一方的担保之债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为此，被上诉人蒋秋花不应当对蒋瑞斌的担保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蒋秋花作为夫妻一方的保证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
本案借款债务同属被上诉人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担保范围，四位抵押人自愿以其名下相关房产、土地为涉案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债务人一审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逾期不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最高限额以合同约定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涉案最《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均特别约定无论担保债权是否存在其他物的担保、人的担保，贷款人即上诉人均有权直接行使合同担保权利。虽然《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蒋秋花的签名系他人代签，蒋秋花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但并不导致该保证合同无效，该保证合同的保证责任亦未免除。故上诉人有权同时主张行使《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权利。被上诉人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以上被上诉人蒋秋花为一审被告蒋瑞斌的配偶身份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签名系伪造，上诉人未履行审慎义务，由于上诉人存在过错，蒋秋花的保证责任被免除则加重了抵押人的担保责任，主张其仅需在蒋秋花应当承担的担保份额内免除相应的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的债务均发生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保证人、抵押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故一审被告蒋瑞斌、李东彬、被上诉人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理应在各自的保证范围内对借款人一审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追偿。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部分实体处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被告天旗人家整体厨房公司、蒋瑞斌、李东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法对本案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对被上诉人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所有的抵押房产、土地（抵押清单详见灵川县房他证灵川镇字第201215**号《房屋他项权证》、灵川他项（2012）第649号《土地他项权证》）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款项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6408元（上诉人预交），由一审被告桂林市天旗人家整体厨房有限责任公司、蒋瑞斌、李东彬、被上诉人申志耘、陈宝凤、申珅、刘凯负担53485.6元，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负担22922.4元；被上诉人蒋秋花一审预交的文书鉴痕司法检验鉴定费44000元、检验取证费2000元，合计46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收到本案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高艳明
审判员 周秋莹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