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遂中民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开珍，女，生于1951年10月29日，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开玉，女，生于1954年3月14日，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
上列二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正果，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五秀，女，生于1971年11月4日，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人书，女，生于1973年4月10日，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人胜，男，生于1964年10月23日，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仁琼，女，生于1964年3月14日，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秀，女，生于1962年6月2日，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
原审被告蒲启奎，杜五秀之夫，生于1967年2月10日，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
上列五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蒲启奎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永强，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开珍、何开玉因与被上诉人杜五秀、杜人书、杜人胜、杜仁琼、杜金秀及原审被告蒲启奎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3）射洪民初字第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开珍、何开玉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正果，被上诉人杜五秀、杜人书、杜人胜、杜仁琼、杜金秀及原审被告蒲启奎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永强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何开珍、何开玉系何某某、宋某某之女，宋某某因病于1956年去世。何开珍、何开玉与何某某共同生活。1976年何某某在射洪县太和镇建华街41号原住址上改建砖木结构小青瓦平房，左右两间，前后各分两格间，共59.20平方米。1989年该房所有权人登记为何某某。何开珍分别于1994年6月、2005年对该房进行了维修。1993年9月28日任某某与何某某自愿在射洪县太和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1994年7月28日，何某某、何开珍、何开玉、任某某签订《分房协议书》，内容为：“1、该房右边靠大华食品厂的前后两间，门面房归何开珍使用，后面一间住房归何开玉使用，房屋所有权归二女共同所有；2、该房左边的前后两间归何某某、任某某所有。何某某去世后，这两间房归任某某一人所有。中间的共墙归三方所有；3、何开珍、何开玉自愿每月付给何某某、任某某赡养费共计40元，今后视物价可协议增加，该赡养费于1994年8月开始按月给付，何某某去世后，继续付给任某某至去世为止”。何某某、何开珍、何开玉、任某某在协议上签名或盖章。同年7月30日，《分房协议书》经射洪县公证处公证，并出具（94）射证字第400号《房产分割公证书》。分房协议生效后，何开珍、何开玉按该协议基本履行了给付赡养费的义务，其中何开玉从1994年8月起至2001年8月期间先后9次通过邮政局给付何某某、任某某赡养费1440元。2005年3月11日何某某病逝，何开珍、何开玉支付丧葬费2861元。同年3月17日任某某收到何某某工资2250元。何某某去世后，射洪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每月为任某某解决生活补助费，同时太和镇德胜街社区将任某某纳入低保对象，到2012年任某某每季度领取低保金额为531元。2005年3月22日，任某某与何开珍、何开玉签订了《房屋产权认定协议书》，内容为：“1.建华街41号门面房，小青瓦两大间（四小间）是何某某的女儿何开珍、何开玉投资共建，是何某某的婚前财产。2.此房靠刘某某这边一间、何某某的二妻任某某生前居住至百年告终，她死后房屋产权归何开珍、何开玉继承。因为任某某只是生活上照料了何某某到死，何某某的后事一切经费均由何开珍、何开玉承担的。3、任某某居住的房屋如国家拆迁需要，拆迁后房屋租金由何开珍、何开玉两人负责。她的一切后事均与何开珍、何开玉无任何关系。4、如任某某再婚，就请立即搬出此房。何开珍、何开玉就不负一切责任”。此协议有任某某、何开珍、何开玉的签名和居民小组长魏某某的签名。2005年12月10日至15日任某某生病到射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2003.02元。原、被告双方在护理方面均尽了责任。2007年何开珍、何开玉对该房换证时登记的产权人仍然为何某某。2008年3月21日任某某以房屋确权纠纷诉至原审法院，经该院审理后作出（2008）射洪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确认射洪县太和镇建华街41号小青瓦平房左边一间（前后两格）房屋所有权归任某某所有，同时确认2005年3月22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认定协议书》中第3条有违公序良俗。2008年10月27日经该院主持任某某、何开珍、何开玉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由何开珍、何开玉于2008年10月31日前按照（2008）射洪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协助任某某办理射洪县太和镇建华街41号小青瓦左边一间（前后两格间）房屋产权分割手续，涉及该房屋办证所产生的税费由任某某承担。涉及右边一间房屋办证所产生的费用由何开珍、何开玉承担。2.从产权分割办理完毕后，任某某自愿放弃何开珍、何开玉对自己的赡养义务，任某某的生养死葬何开珍、何开玉一概不负责任，之前未履行的赡养义务何开珍、何开玉亦不再履行”。在执行和解协议上，任某某、何开珍、何开玉以及任某某之女杜五秀均签名或捺了指纹。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1月4日，任某某在射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用去医疗费6808.41元，除公费医疗报销外其余费用由病员自付。住院期间被告杜五秀和其他亲属进行了护理。2012年1月8日任某某因病去世，由被告杜五秀等人将任某某在射洪县大榆镇安葬。
任某某在与何某某再婚前与前夫杜某某共生育了五个子女，分别为杜金秀、杜人胜、杜仁琼、杜五秀、杜人书。2012年12月28日，射洪县公证处作出（2012）射证字第2643号公证书证明：“因被继承人任某某的配偶（何某某）、父母亲（任某某、毕某某）均先于其死亡，杜五秀、杜仁琼、杜人胜、杜人书均表示自愿放弃各自应继承份额的继承权，杜五秀明确表示自愿继承上述房产，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任某某遗留在位于射洪县太和镇建华街41号成套住宅房建筑面积36.0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号：射房权证字第0007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射国用（2009）第00346号应由杜五秀一人继承。”杜五秀及其夫蒲启奎对此房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并于2013年2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开珍从任某某的房内搬出。何开珍、何开玉于2013年2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射洪县太和镇建华街41号面积36.0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00074923号的住房由其继承，依法撤销被告杜五秀、蒲启奎在隐瞒二原告的情况下办理的房产过户相关证件，并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中，杜仁琼、杜人胜、杜人书、杜金秀明确表示将各自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自愿赠与杜五秀。杜五秀也表示接受赠与。
原判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原登记在任某某名下的位于射洪县太和镇建华街41号房产（房产证号为射房权证字第000749**号）应为任某某的遗产。1993年任某某与何某某再婚时何开珍、何开玉虽已成年，但是何某某、任某某、何开珍、何开玉于1994年7月28日签订的经公证的《分房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何开珍、何开玉自愿每月付给何洪发、任某某赡养费共计40元，今后视物价可协议增加，何某某去世后，继续付给任某某至去世为止”。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对签订协议的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何开珍、何开玉按照协议约定基本给付了赡养费用，履行了赡养义务。何开珍、何开玉、任某某于2008年10月27日在该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何开珍、何开玉不承担此后对任某某的生养死葬义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人证言，不能否定何开珍、何开玉生前对任某某的赡养事实。因此何开珍、何开玉与继母任某某形成了扶养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且二原告对任某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继承遗产时可适当多分。杜五秀、杜人书、杜人胜、杜仁琼、杜金秀系任某某的亲生子女，对被继承人任某某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杜五秀等被告在任某某生前虽未对其尽赡养义务，但任某某生病住院进行了看望，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且在任某某去世后对任某某进行安葬中尽到了部分义务，亦应在任某某的遗产中分得财产。四被告杜人书、杜人胜、杜人琼、杜金秀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将各自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自愿赠与杜五秀，杜五秀也表示愿意接受，系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2005年3月22日，任某某与何开珍、何开玉虽签订了《房屋产权认定协议书》，依照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不能推翻关于《分房协议书》的公证文书和该院作出的（2008）射洪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其《房屋产权认定协议书》的效力不及于《分房协议书》及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和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故何开珍、何开玉称《房屋产权认定协议书》内容应为遗嘱或遗赠性质的内容，以及五被告没有继承权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在诉讼中，何开珍、何开玉请求该院撤销被告杜五秀隐瞒二原告办理的房产过户等证件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杜五秀等人辩称何开珍、何开玉对任某某未尽到赡养义务，未与任某某形成扶养关系，不享有继承权，没有足够证据予以支持，其理由不能成立。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当事人各自尽到的赡养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任某某所有的位于射洪县太和镇建华街41号房屋（面积36.06平方米）由原告何开玉、何开珍各继承五分之一（即各自继承面积7.212平方米），被告杜五秀继承五分之三（即继承面积21.636平方米，其中包括杜人书、杜人胜、杜仁琼、杜金秀四人应继承且自愿赠与杜五秀的份额）。由何开珍、何开玉自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办证时的国家税费。二、驳回原告何开珍、何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何开珍、何开玉共负担260元，由被告杜五秀负担390元”。
上诉人何开珍、何开玉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任某某尽了部分赡养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任某某与何某某结婚后十多年时间，被上诉人根本未尽赡养义务。上诉人对任某某尽了赡养义务，上诉人视任某某为亲生母亲，每月按时向任某某给付了赡养费，使任某某在经济上得到了帮助、精神上得到了抚慰。2005年在何某某去世后，任某某与上诉人达成房屋产权认定协议的原因是，上诉人的亲人相继去世，给上诉人精神打击很大，任某某在何某某去世后，每月得到了抚恤和民政部门发放的低保，比何开珍的经济条件好。任某某很同情何开珍的困境，才主动与何开珍签署了房屋产权认定协议，并放弃要求何开珍给付赡养费的权利。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定第七十七条：“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证据”，将1994年分房协议的公证文书、2008年原审法院确认产权的判决书，与为解决遗嘱继承问题由被继承人与上诉人签署的《房屋产权认定协议书》的证明力比较，是将不属于同一性质的证据作比较，是不正确的。2005年签订的《房屋产权认定协议书》是任某某的遗嘱，与2008年原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房屋产权并不矛盾。本案应适用遗嘱继承原则，而不应适用法定继承原则处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射洪县太和镇建华街41号房屋由上诉人何开珍、何开玉按任某某的遗嘱进行继承。
被上诉人杜五秀、杜人书、杜人胜、杜仁琼、杜金秀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房屋产权认定协议书》具有遗嘱性质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从绵阳汇款的汇款单，不能证明其已给付汇款给任某某。被上诉人在任某某生病住院和死亡后的安葬等方面尽了赡养义务，争议房应由被上诉人继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开珍、何开玉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任某某于1993年9月28日与何某某登记结婚，1994年7月28日经何某某主持，将家庭共有房屋进行分割，签订了《分房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分房协议书》明确了何开珍、何开玉和何某某、任某某对房屋分割后各自具有所有权的房屋位置范围，同时约定了何某某去世后，其享有权属的房屋份额归任某某所有。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在何某某主持下经各方同意进行的家庭共有财产分割行为，各方均已按照协议履行。虽然任某某与何开珍、何开玉于2005年签订了《房屋产权认定书》，但任某某于2008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将位于射洪县太和镇建华街41号小青瓦平房左边一间房屋判决归任某某所有，该院作出的（2008）射洪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任某某的诉求。在判决生效后，任某某、何开珍、何开玉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原审法院作出的（2008）射洪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与执行和解协议明确了争议房屋属于任某某所有，从事实上改变了《房屋产权认定书》的相关约定，该生效判决和该执行和解协议应作为确定争议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因此，本案争议房屋本属于任某某所有，在任某某去世后，该房屋可作为其遗产，由享有继承权的人员进行分割。何开珍、何开玉虽不是任某某的亲生子女，但在任某某与何某某结婚后，对任某某履行了赡养义务，何开珍、何开玉与任某某之间已形成扶养关系。依照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何开珍、何开玉作为任某某已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杜五秀、杜人书、杜人胜、杜仁琼、杜金秀作为任某某的婚生子女，均可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其遗产享有继承权。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双方当事人享有的房屋份额是适当的。上诉人何开珍、何开玉提出的争议房屋全部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何开珍、何开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生斌
审 判 员 唐克洪
代理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