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初106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大为，北京光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尔滨市透笼轻工批发市场福星玩具店，经营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经营者周新年，男，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代理人刘颖，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与被告哈尔滨市透笼轻工批发市场福星玩具店（简称福星玩具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大为，被告福星玩具店委托代理人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创动力公司诉称：原创动力公司出品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自2005年8月在各地方台和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后，深受观众喜爱，片中动画形象“喜羊羊”、“美羊羊”、“小灰灰”等具有极高知名度，享有很高的社会评价。原创动力公司享有《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影视作品及上述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全部著作权。福星玩具店未经许可，擅自销售非原创动力公司生产或授权生产的“美羊羊”、“小灰灰”动画形象毛绒玩具商品，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损害了原创动力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1.被告福星玩具店停止销售涉案的被诉侵权美术作品复制品；2.被告福星玩具店赔偿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万元；3.被告福星玩具店负担诉讼费。
被告福星玩具店辨称：被诉侵权玩具的销售者是哈尔滨市透笼化妆品批发市场福星玩具行，并非福星玩具店，不应由福星玩具店承担侵权责任。被诉侵权玩具同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画形象不相似。其中，“美羊羊”同涉案动画形象没有相似性，其面部与猴子更为类似；“小灰灰”整体形象并未涵盖在原创动力公司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中，且其五官位置、表现形态等与涉案动画形象不同。原创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创动力公司是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制作机构，该动画片曾获得“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奖”、2008年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2009年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等荣誉奖励。
2007年7月11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美术作品“小灰灰”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作者为黄伟明，著作权人为原创动力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9月15日，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7-F-0683号。该“小灰灰”美术作品整体表现为一只坐立姿势的拟人化小灰狼，主要特征包括头部大于身体其他部位，头部有一撮浅灰色头发，一只耳朵向下弯曲，鼻子呈黑色圆珠状等。
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分别对美术作品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的主角造型之“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等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原创动力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作品登记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8-F-1173号、作登字：19-2008-F-1174号、作登字：19-2008-F-1177号。其中“美羊羊”美术作品整体形象表现为站立姿势的拟人化雌性白色小羊，主要特征包括头部大于身体其他部位，两个犄角部位扎有相同款式的蝴蝶结，前额处有行云状刘海，颈部扎有粉红色围巾，脚穿粉红色鞋子。
福星玩具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新年，经营场所哈尔滨透笼轻工批发市场6E1-5号，经营范围购销玩具，注册日期2013年5月10日，登记状态为存续。
2014年5月29日，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海东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哈尔滨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监督下，在哈尔滨市道里区透笼轻工批发市场六楼6E1-5号的福星玩具行（福星毛绒玩具厂），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小灰灰和4#羊羊各一个，4#熊大和熊二各一个，当场取得收据一张。购买过程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物品的外观状况及购物票据进行了拍照，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其后制作了公证书。与公证书粘连的抬头为福星毛绒玩具厂的收据记载：2014年5月29日；小灰灰1，金额15，4#羊羊1，金额20；厂址：五常市消防大队对面500米处；门市地址：哈市新透笼购物批发市场六楼6E1-5号；农行及邮政卡号后面均注明周新年；收据加盖哈尔滨市透笼化妆品批发市场福星玩具行现金收讫章。
庭审中，当庭拆封了公证处封存的物证箱。封存的被诉侵权玩具上没有生产厂商及地址、联系方式、质量标准等信息，其中，4#羊羊右耳处有吊牌，吊牌正面显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美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等在内的8种美术形象，躯体左侧缝合处有布标，布标正面有“喜羊羊与灰太狼”字样，除五官细部有细微差异外，整体外观形象与原创动力公司作登字19-2008-F-1174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美羊羊”美术作品基本一致；小灰灰左耳处有吊牌，吊牌正面有“Amangs”字样，反面有韩文文字，未标示中文信息，整体形象呈现出一只坐立姿势的拟人化小灰狼，与原创动力公司作登字19-2007-F-0683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小灰灰”美术作品相比，表情、五官神态、着装等方面存在差异。
庭审中，福星玩具店述称，哈尔滨市透笼化妆品批发市场福星玩具行已经注销，原经营地址记不清了，其经营者也是周新年，但与福星玩具店是两个不同的主体。
原创动力公司主张本案维权费用差旅费577元，公证费807元。
上述事实，有原创动力公司举示的（2014）粤广广州第050071号—050073号、第050075号、第050078号、第050079号、第050082号公证书，（2014）黑哈证内经字第1014号公证书及实物、票据，差旅费票据、公证费票据，福星玩具店举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福星玩具店对第1014号公证书及实物、票据、差旅费票据、公证费票据提出异议，认为被诉侵权玩具的销售者是哈尔滨市透笼化妆品批发市场福星玩具行，并非福星玩具店，被诉侵权玩具与涉案美术作品亦不一致，差旅费、公证费不合理。福星玩具店没有举示相反证据否定公证证明的事实，其对证据提出的异议，不影响上述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示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福星玩具店是否侵害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以及如何确定其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创动力公司举示的（2014）粤广广州第050078号、第050082号公证书中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2014）粤广广州第050073号公证书中的获奖证书，可以证明原创动力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人，是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制作机构，故原创动力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哈尔滨公证处（2014）黑哈证内经字第1014号公证书及封存的被诉侵权玩具实物、粘连的收据、福星玩具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哈尔滨市透笼轻工批发市场六楼6E1-5号商铺销售了被诉侵权玩具。销售被诉侵权玩具的商铺是福星玩具店的经营场所，根据福星玩具店自述，销售收据上的签章亦是福星玩具店经营者周新年之前经营的哈尔滨市透笼化妆品批发市场福星玩具行的印章，福星玩具店不能证明被诉侵权玩具不是其所销售，亦没有举示相反证据否定公证证明的事实，其关于被诉侵权玩具并非福星玩具店销售的抗辩主张与公证事实相悖，不成立。福星玩具店应当对其经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
原创动力公司举示的（2014）粤广广州第050071号—050073号公证书中的获奖证书和荣誉证书，可以证明《喜羊羊与灰太狼》作品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美羊羊”、“小灰灰”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福星玩具店作为玩具类商品的经营者，有充分的渠道、机会接触涉案美术作品，其销售的被诉侵权玩具4#羊羊的布标处带有“喜羊羊与灰太狼”字样，除五官细部存在细微差异外，其余特征及整体外观形象与原创动力公司的“美羊羊”美术作品基本一致，没有明显差异，构成实质相似；被诉侵权玩具小灰灰虽然与原创动力公司的“小灰灰”美术作品在五官神态、着装等方面存在差异，但并未实质性改变“小灰灰”美术作品的表达方式，构成实质相似。结合福星玩具店在销售票据中将相关商品称为“羊羊”、“小灰灰”，应当认定福星玩具店销售的被诉侵权玩具与原创动力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福星玩具店关于被诉侵权玩具与原创动力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不相似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规定，“剽窃他人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福星玩具店销售的被诉侵权美术作品复制品，缺少生产厂商、质量标准等相关信息，福星玩具店亦不能举证证明被诉侵权美术作品复制品具有合法来源，没有尽到经营者辨别并经营真实商品的诚信义务。福星玩具店未经许可，擅自销售侵害原创动力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复制品，且不能证明具有合法来源，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原创动力公司所受损失和福星玩具店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考虑侵权人所处商业区域、经营规模、销售侵权商品的价格，以及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力和本地经济文化状况，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福星玩具店的赔偿数额。原创动力公司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创动力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哈尔滨市透笼轻工批发市场福星玩具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美羊羊”、“小灰灰”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哈尔滨市透笼轻工批发市场福星玩具店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透笼轻工批发市场福星玩具店负担500元，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宝鑫
代理审判员 齐 鸣
人民陪审员 黄志远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