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终字第00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琴兰。
委托代理人黄永明，兴化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昭阳路幸福小城3号楼1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徐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辉银，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平安，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琴兰与被上诉人兴化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泰兴民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顾琴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中通公司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2012年中通公司将兴化市城区部分区域邮件派送业务交由案外人左某运输。2014年3月，顾琴兰的丈夫潘德庆至左某处工作，2014年9月20日晚，潘德庆因头疼被送医院抢救，同月22日死亡。后潘德庆妻子顾琴兰向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4年11月18日，该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关于告知确认劳动关系的函》，告知顾琴兰先行确认劳动关系。顾琴兰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兴劳人仲案字（2014）第3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2014年2、3月至9月20日之间，潘德庆与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通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2014年9月25日，中通公司、顾琴兰及左某曾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顾琴兰确认潘德庆和中通公司及左某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中通公司及左某救助顾琴兰70000元，同时顾琴兰承诺不再干涉中通公司及左某正常经营秩序，不再提起工伤认定、仲裁、诉讼等。该协议签订后，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并未履行。
再查：中通公司与包括左某在内的各个区域合同相对方均签有《运输协议》，对邮件派送范围、运输费用、车辆使用、如何结算等均进行了约定，虽然顾琴兰对该《运输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对此证据予以采信。证人左某亦到庭对该事实予以证实，结合中通公司提供的运输协议、员工档案、工资发放单、证人证言、行驶证、话费支付单、车某、中通公司与各辖区内合同相对方费用结算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左某自备车辆，每天至中通公司提取寄往上述城区区域的快件并投递，晚上将揽到的该区域客户交寄的快件交至中通公司。左某每投递一件邮件中通公司支付其0.8元，揽件时其直接向客户收取快递费，该件的快递费左某需向中通公司支付快递单费用3元，走件费若干，双方不定时结算。潘德庆至左某处工作后，左某提供电瓶三轮车给潘德庆作为交通工具，左某将从中通公司提取的邮件分发给潘德庆派送，潘德庆晚上将揽到的邮件交给左某，并由左某交给中通公司。潘德庆每投递一件邮件左某支付其0.3元，揽件时其直接向客户收取快递费，该件的快递费潘德庆需支付左某快递单费用3元，走件费若干，双方不定时结算。顾琴兰虽陈述潘德庆派送时使用的电瓶三轮车为中通公司所有，中通公司每月支付潘德庆3000元工资，有时还发放过节福利，但其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陈述意见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社会关系。认定劳动关系，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外，用人单位还须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双方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
综合本案中通公司及顾琴兰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潘德庆生前所得报酬为左某支付其投递邮件的费用及其收取的快递费与上交左某的快递单费用、走件费之间的差额。潘德庆将从左某或中通公司提取的寄往城区的快件投递，同时将该地区揽到的客户交寄的快件送至左某或原告处。至于潘德庆如何揽件、投递、收费，中通公司并不过问，甚至也不知情，很难说潘德庆须遵从中通公司的规章制度或服从中通公司的指示、接受中通公司的检查、制裁等，故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人身上的从属性。虽然潘德庆使用中通公司的快递单、中通公司“城区”印章、投递的快件经左某来自中通公司，但其投递和收件所需的主要交通工具来自左某，所得报酬为左某支付其投递邮件的费用及其收取的快递费与上交左某的快递单费用、走件费之间的差额，潘德庆并不直接与中通公司发生联系。潘德庆用左某提供的交通工具自行揽件、送件，与中通公司未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参照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相关规定，中通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潘德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兴化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顾琴兰的配偶潘德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顾琴兰负担。
上诉人顾琴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顾琴兰配偶潘德庆于2014年2、3月份由被上诉人的快递运输人左某聘请，为被上诉人收寄、投递快件业务。同年9月20日，潘德庆在工作中感到身体不适，由左某送至兴化市人民医院抢救，于9月22日死亡。上诉人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潘德庆与中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兴化市劳动仲裁委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的兴劳人仲案字（2014）第39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上诉人顾琴兰的配偶潘德庆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潘德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的配偶潘德庆与中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中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备国家法律所规定的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实际支付主体，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管理、监督与被管理、被监督的关系，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考虑。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通公司将各个区域的邮件收寄及派送业务承包给左某等人，上诉人顾琴兰的配偶潘德庆由左某聘请，潘德庆与中通公司之间并未达成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潘德庆生前的报酬主要是其自主确定的快递费与上交给左某的快递单费用之间的差额及其派送快件后，左某向其支付的费用，其实际与左某进行结算，并未从中通公司领取过劳动报酬，上诉人顾琴兰上诉称潘德庆每月工资为3000元，且从中通公司领取过福利，但其未能就该事实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不应予以采信。最后，潘德庆所从事的工作虽是中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潘德庆亦是以中通公司的名义对外揽收快件，但潘德庆的交通工具来于左某的提供，揽收快件的价格由其自主决定，并自主安排快件的揽收及派送工作，而不是按照中通公司的指示定价、揽收、派送快件，中通公司不对潘德庆进行考勤或管理，中通公司与潘德庆之间并没有直接发生联系，故潘德庆与中通公司并未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依附和管理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中通公司与顾琴兰的配偶潘德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顾琴兰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玫
代理审判员 顾春旺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