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桦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符骏。
委托代理人刘定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美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立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嵘。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晓。
原审被告上海桦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德洁。
上诉人上海桦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晖投资”）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桦晖投资之委托代理人刘定凯、被上诉人颜立燕、郑嵘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桦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晖房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达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德公司”）系成立于2001年3月2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万元（除特别指明外，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颜立燕、郑嵘系达德公司股东，其中颜立燕持股90%，郑嵘持股10%。达德公司于2006年9月8日注销。颜立燕、郑嵘参与达德公司注销清算，依法承担达德公司清算后权利义务。
2006年6月22日，达德公司、上海骏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乐公司”）作为转让方，桦晖投资、桦晖房产作为受让方，各方签订了《威海金本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受让金本公司100%股权，其中桦晖投资受让达德公司所持金本公司90%的股权，桦晖房产受让骏乐公司所持金本公司10%的股权；受让方受让金本公司全部股权所应支付的股权价款为1，000万元，其中桦晖投资受让达德公司所持金本公司90%的股权，作价900万元；桦晖房产受让骏乐公司所持金本公司10%的股权，作价100万元；金本公司截止收购基准日总负债为9，000万元，其中，3，000万元的债权人为转让方（达德公司和骏乐公司），各方约定，桦晖投资、桦晖房产在本次股权收购中，需将金本公司所欠转让方的债务3，000万元一并归还，并支付给转让方用于金本公司资金4，000万元（注册资本1，000万元＋3，000万元借款）的利息300万元；受让方按以下规定向转让方支付金本公司借款和利息及股权转让价款：（1）在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1，000万元，其中，桦晖投资应支付900万元，桦晖房产应支付100万元。在协议项下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该定金直接充抵股权转让价款。（2）在股权转让完成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后十日内，受让方支付3，300万元，用于归还金本公司向达德公司和骏乐公司的借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桦晖投资应支付2，970万元，桦晖房产应支付330万元。合同签订后，桦晖投资、桦晖房产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办理了金本公司工商变更登记。
2006年6月23日，达德公司、骏乐公司与德泓公司签署协议，明确上述应收债权及利息合计3，300万元权益属于达德公司，并共同委托德泓公司向桦晖投资、桦晖房产收取上述款项。2006年9月27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桦晖投资共计分十次向德泓公司付款1，900万元，此后便不再付款。
2007年8月15日，桦晖投资向达德公司、骏乐公司发函，称：“我司及相关企业自2006年5月完成收购贵司所属威海金本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后，按协议已向贵司先后支付了人民币3，100万元，目前未付清的款项尚有人民币1，200万元。由于我公司近来资金非常紧张，难以在短期内一次付清上述款项，现计划在2007年8月份支付人民币100万元，2007年9月份再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余款争取在2007年年底前全部付清。若不能全部付清，则在2007年年底前支付至少不低于人民币500万元，其余则将在2008年3月底以前一定支付。……”2008年4月17日，桦晖投资再次向达德公司、骏乐公司发函，称：“我司及相关企业自2006年5月完成收购贵司所属威海金本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后，按协议已向贵司先后支付了人民币3，500万元，目前未付清的款项尚有人民币800万元。由于我公司近来资金非常紧张，威海项目投入巨大资金后也遇到很大困难，项目难以为继，因此难以在短期内付清上述款项，经努力安排，现计划在2008年7月至12月分批支付人民币800万元。……”2008年5月26日，桦晖投资再次向达德公司、骏乐公司发函，承诺于2008年6月内偿还200万元。德泓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2日、2011年10月14日委托律师向桦晖投资、桦晖房产发出律师函要求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清偿欠款400万元，桦晖投资收到信函后未予答复。因达德公司已于2006年9月8日注销，颜立燕、郑嵘作为达德公司股东和清算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向颜立燕、郑嵘连带清偿部分欠款本金400万元，并判令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偿付颜立燕、郑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21日暂计为1，002，582.22元，要求计算至2013年7月10日），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承担。
审理中，颜立燕、郑嵘明确要求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归还的400万元是桦晖投资应代金本公司归还债务本金2，700万元的尚未偿还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对颜立燕、郑嵘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支付的对价包括股权转让款和承担债务两部分，协议同时对桦晖投资、桦晖房产各自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和代偿债务分别予以明确，因此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承担的是按份之债。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仅在违反以下三点保证的前提下对颜立燕、郑嵘承担连带责任：一、受让方均系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法人，具有签订和履行协议所需的一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二、受让方在签订和履行协议已得到董事会、股东会的批准或同意；三、受让方用于履行本协议的资金来源合法，并未侵犯任何第三方的任何合法权益。合同履行过程中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并未违反上述三项保证内容，故颜立燕、郑嵘要求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共同对桦晖投资应承担的4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对反驳颜立燕、郑嵘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审理中，颜立燕、郑嵘与桦晖投资、桦晖房产对桦晖投资、桦晖房产已经付清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桦晖投资是否已履行清偿债务的事实。桦晖投资称其已还2，900万元，应就此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现有证据查明，桦晖投资实际仅付款1，90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桦晖投资应代金本公司向债权人还款本金2，700万元，扣除实际付款1，900万元，桦晖投资尚欠转让方800万元债务未予清偿。现颜立燕、郑嵘主张桦晖投资偿还部分欠款400万元，系对自身民事权利行使处分权，应予准许。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颜立燕、郑嵘两份催款函邮寄地址均为本市虹梅路XXX号A座，与原审法院向桦晖投资送达应诉材料地址一致，该地址应为桦晖投资延用至今的实际经营地址，故原审法院认为桦晖投资已经收到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的信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颜立燕、郑嵘主张的债权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桦晖房产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颜立燕、郑嵘要求桦晖投资偿还欠款400万元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桦晖投资支付颜立燕、郑嵘人民币400万元；二、桦晖投资偿付颜立燕、郑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4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一至二项，桦晖投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颜立燕、郑嵘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1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51，818元由上海桦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桦晖投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桦晖投资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了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称：1、根据桦晖投资与达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桦晖投资与桦晖房产合计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及代偿债务共4，300万元，桦晖投资和桦晖房产对股权转让款和代偿债务是按9比1的比例承担。桦晖投资已在2006年6月29日至2008年10月31日合计共支付了3，900万元，其已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偿付义务。除原审认定的已支付款项外，还应当计入2006年6月29日支付的港币9，692，740.14元。2、达德公司、骏乐公司曾在本案诉讼前连续四次委托律师向桦晖投资和桦晖房产发送律师函进行催讨本案所涉款项，并对桦晖投资已支付的金额予以确认。其中，2008年5月22日的律师函中，确认了桦晖投资、桦晖房产尚欠付800万元。在该律师函之后，桦晖投资又支付了400万元，故现在桦晖投资、桦晖房产总计欠付两被上诉人400万元。3、本案诉讼中，两被上诉人也确认桦晖投资和桦晖房产共欠付其400万元。原审第一次开庭时，两被上诉人确认已经收到3，900万元。若两被上诉人要推翻对3，900万元付款金额的确认陈述，应提供相应证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颜立燕、郑嵘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颜立燕、郑嵘共同答辩称：1、桦晖投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3，900万元，其主张支付的港币9，692，740.14元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且桦晖投资对该港币9，692，740.14元款项性质的说法也前后不一，先是表述为还款，后又主张是股权转让款。故两被上诉人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2、两被上诉人从未在往来函件中确认收到多少款项，而是桦晖投资自己在函件中表述支付了多少款项。基于该项催款工作当时交由律师事务所进行，故律师事务所可能根据桦晖投资公司的来函进行了相关表述，但也始终未确认收到的款项数额。3、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曾错误表述收到3，900万元，但经核实发现存在计算错误，实际收到2，900万元的款项后，立即提供了一份书面的更正说明，此后两被上诉人始终明确桦晖投资支付款项数额为2，90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桦晖投资于二审期间提交一份载明案外人桦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29日通过香港廖创兴银行有限公司向收款人账号为“016-XXXXXXXXX”、名称为“ZHANGWEILING”支付了港币9，692，740.14元的汇款申请收据的复印件，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一份由中国委托公证人陈洪基律师就上述复印件出具的公证文书，以此主张其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上述款项。对此，两被上诉人表示，首先，上述汇款申请收据所载明的付款人桦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及收款人“ZHANGWENLING”均非本案的当事人；该收据并未载明付款的性质；该收据载明的货币币种和金额与本案存有争议的金额不一致。因此，该收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其次，桦晖投资是在庭审全部结束后才向法院提交经公证的收据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因此，该份收据应不予采信。
2、两被上诉人表示依照《股权转让协议》，桦晖投资、桦晖房产实际尚欠付其1，400万元，但在本案中，其只主张桦晖投资欠付的400万元，至于其他1，000万因已过诉讼时效，不再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桦晖投资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已支付的款项数额。根据桦晖投资与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和证据显示，上述三方当事人对于桦晖投资于2006年8月25日向骏乐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同月31日向德鸿公司支付了900万元以及2006年9月27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桦晖投资分十次共计向德泓公司付款1，9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桦晖投资提出的，其是依照《股权转让协议》，指令桦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29日通过香港廖创兴银行有限公司向“ZHANGWEILING”支付了港币9，692，740.14元款项，且收款人“ZHANGWEILING”是被上诉人颜立燕的妻子张伟玲的主张，两被上诉人均不予确认，并表示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桦晖投资提供的汇款申请收据复印件所载明的付款人桦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及收款人“ZHANGWENLING”，均非本案所涉的公司与个人；桦晖投资仅是以本案原审期间的财产保全谈话笔录中显示的颜立燕妻子的姓名为“张伟玲”为据，来间接推断收款人“ZHANGWEILING”指向上述“张伟玲”，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款人账号与上述“张伟玲”的直接联系。因此，在桦晖投资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上述港币9，692，740.14元款项与《股权投资协议》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本院对于桦晖投资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另，桦晖投资举证的律师函件，未明确载明德鸿公司对收款数额的确认；原审期间，两被上诉人就收款3，900万元的陈述及时予以更正，并在后续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围绕更正内容进行陈述抗辩。故桦晖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原审法院已就两被上诉人对涉案债权的权利主张与处分，及桦晖投资由此所应承担的偿还欠款4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已作充分合理的说明，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18元，由上诉人上海桦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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