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沧行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杨建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迎滨，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西环小区业主管理委员会。
负责人郭卫东，该委员会代理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富德，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金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彦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4）运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曹迎滨、被上诉人沧州市西环小区业主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富德、原审第三人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彦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沧州市西环小区系经济适用房项目，土地系划拨取得。沧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按照沧州市计划委员会关于沧州市国家安居工程“西环小区”初步设计的批复，于1998年8月27日取得西环小区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于当年的10月28日取得该项目的建设用地批准书。2002年11月7日沧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作出关于西环小区与橡胶厂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由第三人沧州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销售、并承担该项目的全部债权债务的证明。2002年12月27日被告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沧州市房产管理局）为第三人沧州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沧市字第（2001199）号房屋产权证书，把西环小区第14号楼的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该14号楼设计用途是教育，实际使用是幼儿园。2004年6月24日沧州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2月25日沧州广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把沧市字第（2001199）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申请变更到自己的名下。原告沧州市西环小区业主管理委员会认为西环经济适用房小区土地使用权属于小区业主共有，小区内的幼儿园也应当由全体业主共有，第三人恶意侵占幼儿园，侵犯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为第三人办理房屋产权证的行为。
另查明，2009年原沧州市房产管理局和沧州市建设局合并组建为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沧州市房产管理局的相关职能由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使。
原审法院认为，《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3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该办法是2002年被告为第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及2005年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时的有效部门规章。本案中被告在申请人未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和房屋竣工验收资料等其他有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即为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违反了上述办法中关于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需要审查的登记要件的规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被告据此作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行终字第93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原告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经审查，原告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是因土地使用权而提起的，本案应当适用复议前置程序，经审查，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复议前置情形。被告主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有民事权属争议，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中止审理本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适用范围是“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原告的起诉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应中止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沧州市房产管理局）为第三人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沧市字第（2001199）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属于行政复议前置案件，被上诉人无权直接起诉。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状中称“沧州市西环小区土地的使用权属小区业主共同共有，被告为第三人登记颁证侵犯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登记颁证侵犯了其对土地共同共有的使用权，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二、本案应中止诉讼，先行解决民事争议。被上诉人在本案立案之前，就已经对沧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提起了民事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位于西环小区的幼儿园属全体业主所有”，该民事诉讼到今没有结案，被上诉人主张在民事诉讼中发现了房屋所有权证，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即民事确权诉讼未结案，便以房屋所有人登记错误为由提起了行政诉讼。上诉人房屋登记行为的基础之一，是沧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将西环小区项目的全部债权债务转让给了第三人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的起诉状中认为，涉案房屋已经计入建设成本卖给了全体业主。被上诉人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全体业主所有，而非他人所有。即被上诉人不认可沧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将西环小区项目的全部债权债务转让给了第三人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效。转让与买卖、共有、赠与均属于相等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其提起的民事诉讼审结后，方可要求行政诉讼案件的处理。三、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四、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且提起的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的诉请客观上无法实现。五、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第三人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和房屋竣工验收资料等其他有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即为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判决不正确，依法应当被撤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沧州市西环小区业主管理委员会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案件，复议前置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涉及自然权属纠纷应先进行复议，再进行诉讼。但本案是行政登记纠纷，不属于复议前置适用的法定要求。且最高院批复房屋登记不属于复议前置。二、本案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情形。上诉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但本案不涉及民事转移的效力问题。被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诉讼的当事人是沧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是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偷换概念，认为经济适用住房中心和广厦之间的合同效力先进行民事诉讼，事实上，民事诉讼与上诉人所讲的民事诉讼不是同一诉讼。因此不适用该条中止审理的情形。三、被上诉人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登记的幼儿园坐落在被上诉人所代表的全体业主已经支付了征地费和安置费的土地上，虽然是划拨土地，但划拨土地也有价值。按照计委的批复，幼儿园属于公建部分，业委会有权代理全体业主进行管理。四、被上诉人具备诉讼行为能力，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具备行为能力有最高法院的批复，业委会具有提起诉讼的资格。不超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从知道行政行为到提起诉讼只有4天时间，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规定的期限。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主张原告超过起诉期限，应被告提交证据证明。一审中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超过起诉期限。五、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进行房屋登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连申请都没有申请，没有提交任何登记的材料，上诉人滥用职权，颁发房证。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意见：一、2002年6月以前，沧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和沧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于两块牌子一套人马，隶属于沧州市房产管理局，性质为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二、西环小区是由“中心”与广厦共同运作完成的我市第一个安居工程项目，所有资产属于国有资产，2003年1月公司进行国有企业改制，房管局责承广厦公司承担西环小区所有债权债务，西环小区业主确权是由广厦公司提供购房合同的，所以幼儿园确权在广厦名下是正确的。三、西环小区由房产局财务科对该项目进行了财务审计，西环小区是亏损的，更重要的是小区确权是在物权法颁布实施前，业主不能以物权法条款来要求该小区权益。四、由于历史原因，幼儿园房租由经济房发展中心收取租金，如因此造成纠纷，我公司可以收回。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仍坚持一审时的主张和对有关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于2002年、2005年分别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当时有效适用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规定：“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3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未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和房屋竣工验收资料等其他有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即为原审第三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明显属于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故对上诉人作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3）沧行终字第93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故对上诉人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但其未提供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故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是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前款复议前置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复议前置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有民事权属争议，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之规定，中止审理本案。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因其认为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并非因为上述法律规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不应中止诉讼，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国
审 判 员 李艳华
代理审判员 赵书裙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兰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