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中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496号。法定代表人：袁某某，主任。委托代理人：杨某某，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200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理人：梁某，身份信息同上，系谢某的母亲。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中南街海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南街海中南约*号。法定代表人：梁某�，理事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中南街海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一社，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南街海中南约*号。法定代表人：卢某志，社长。以上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张某明、张某，均系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中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南街道办）因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19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梁某是广州市荔湾区海中社村村民，海中村实行股份制时，梁某随海中村村民统一加入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中南街海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海中联社)，成为第三人海中联社股民。2000年12月31日，第三人海中联社对社员股权进行�一次性确认，原告梁某被核定享有19股股份。1997年12月27日，原告梁某与广西博白县谢军结婚（2012年8月离婚）。婚后，户口未迁出，保留在广州市荔湾区海中东约333号。1996年8月14日梁某未婚生育大女儿谢某珊，2003年6月6日，原告梁某生育原告谢某。谢某珊、谢某分别于2002年12月25日、2003年8月11日随母入户广州市荔湾区海中东约333号。原告梁某、谢某以及原告梁某的大女儿谢某珊在2012年12月17日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两第三人确认梁某及其女儿谢某珊、谢某享有村民分红、医疗保险等村民同等待遇，并补发梁某自结婚当年起至申请时的村民待遇，以及其两名女儿自出生之日起至申请时的村民待遇。被告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荔中行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梁某及其小女儿谢某依法享有第三人海中联社村、社的村民待遇。2.驳回谢某珊�申请诉求。3.两第三人自该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梁某补发2011年度经济社一级的人口分配待遇1218元、2012年度经济社一级的人口分配待遇1212元，合计2430元；向谢某补发2011年度经济社一级的人口分配待遇1218元、2012年度经济社一级的人口分配待遇1212元，合计2430元。以上共计4860元。梁某、谢某珊、谢某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6月2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穗荔法少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梁某之女谢某珊属未婚生育，其父母违反了国家有关计生政策，不应享受海中联社村民待遇。梁某婚后户口一直在两第三人所在地，其女儿谢某出生后随母落户在两第三人所在地，梁某、谢某依法应当享有两第三人成员的资格，享受分配待遇，因此驳回了梁某、谢某珊、谢某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诉讼请求。2015年3月9日，原告梁某、谢某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作出处理决定，责令两第三人向梁某发放2013年分红款1224元，向谢某发放2013年分红款1205元、2014年分红款1234元。被告受理后，于2015年4月11日作出了（2015）荔中行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两第三人于该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某发放2013年分红款1224元，向谢某发放2013年分红款1205元、2014年分红款1234元。2015年11月25日，被告作出[2015]荔中行通字第2号《撤销行政处理决定通知书》，告知梁某、谢某因（2015）荔中行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事实依据需作调整，决定撤销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重新作出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016年3月31日，被告作出（2016）荔中行字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撤销其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的（2013）荔中行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于2015年4月11日作出的（2015）荔中行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确认梁某具有第三人海中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与第三人海中联社其他社员享有同等的村、社一切福利和待遇。3.两第三人自该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梁某补发2013年度分红款1224元。4.驳回其他申请请求。被告分别于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19日将（2016）荔中行字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两第三人和原告。原告梁某、谢某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中南街道办对原告梁某、谢某相关村民资格及待遇的申请，有权作出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一）依法行使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三）承包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及其他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谢某是否具有两第三人成员资格，并享有相应村民福利待遇。对此，被告已依据上述规定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荔中行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谢某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海中联社村、社一切村民待遇，并责令两第三人补发2011、2012年的相关待遇。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年6月20日作出的（2013）穗荔法少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亦确认原告梁某、谢某具有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分配待遇。2015年4月21日被告作出的（2015）荔中行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再次对梁某、谢某的成员资格及待遇进行了确认，并责令两第三人补发2013、2014年度分红款。现被告在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2016）荔中行字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对�受法院生效判决的效力所羁束的行政处理决定予以撤销，于法无据。此外，被告未对第三人海中联社的在册成员在2002年11月30日后生育的子女均不具有成员资格，不享受福利待遇是否合法、合规进行审查，即以同等待遇原则，撤销原已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所作行政处理决定没有相关的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中南街道办事处作出的（2016）荔中行字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被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中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原告梁某、谢某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中南街道办上诉称，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关键事实，被上诉人谢某出生在2003年6月6日之后，按照集体经济联社的章程内容规定，海中联社在册成员在2002年11月30日后生育的子女均不享受原审第三人的福利待遇，故谢某不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因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作出(2013)荔中行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过程中，未对该事实进行举证说明，导致上诉人在该份行政处理决定中错误确认谢某享有原审第三人海中联社村、社的村民待遇。对此，上诉人经过调查核实，海中联社的在册成员在2002年11月30日之后生育的子女均不具有原审第三人的在册成员资格，不享受联社的福利待遇。因(2013)荔中行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上诉人有权通过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对该错误进行纠正。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请求撤销（2016）粤7101行初1953号行政判书；2、维持上诉人作出的（2016）荔中行字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被上诉人诉请；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梁某、谢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谢某具有两原审第三人的村民资格，上诉人以村规民约为由认为被上诉人谢某不具备享受村民待遇资格，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海中联社、广州市荔湾区中南街海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一社(以下简称海中一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海中联社自2002年11月30日统一建制性农转居后，之后新出生、户籍新迁入人员不计入在册社员参与分配。谢某于2003年6月6日出生，不具有海中联社的成员资格，不应享受相应的福利待遇。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请。在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海中联社、海中一社向法院提交《证明》、《海中一社2016年年终在册股东分配表》、《广州市芳村区经济联社股份制改革的指导意见》，拟证明海中联社于2002年11月30日统一建制性农转居，之后新出生、户籍新迁入人员不计入在册社员参与分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芳村区经济联社股份制改革的指导意见》在第一条基本原则第3点规定：“固化股权。股权重新配置、股权量化到个人后，原则上保持原有股份享受的福利待遇不变，不随人口增减而变动……。”第二条改制步骤第3点规定：“……股权界定时间全区统一：起计日为各经济联社实施股份制时所界定的起计时间，截止日以2002年11月30日为截止日。股权一经确认，可以依法继承。……”海中联社在2002年11月30日统一建制性农转居，完成股权固化，之后新出生、户籍新迁入人员不计入在册社员参与分配。上诉人作出的被诉（2016）荔中行字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亦查明海中联社的在册成员(即在册村民)在2002年11月30日后生育的子女均不享受海中联社的福利待遇，并认为：“关于谢某是否具有海中联社成员资格，应否享受该社福利待遇的问题，应以同等村民待遇原则去考量，即谢某应与同一时期出生的其他村民的子女均不具有海中联社的成员资格，不享受海中联社的福利待遇。因此，根据同等村民待遇原则，谢某亦不能成为海中联社的在册成员，不能享受相应的村、社一级的福利待遇。本办事处曾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荔中行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谢某享有海中联社成员资格，依法享有海中联社村、社一级的村民待遇，并责令海�联社向申请人谢某补发2011,2012年度经济社一级的人口分配待遇合计2430元。其后依据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荔中行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海中联社向谢某补发2013年度分红款1205元、2014年度分红款1234元。由于中南街道办作出前述两份《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有误，现对前述两份行政处理决定作出纠正。另鉴于(2013)荔中行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给付谢某的款项2430元已经履行给付，且数额不大，在此不做调整。”以上事实有中南街道办(2016)荔中行字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海中一社2016年年终在册股东分配表》、《广州市芳村区经济联社股份制改革的指导意见》及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南街道办对被上诉人谢某是否享有原审第三人村民待遇重新作出的�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1994年9月1日起施行的《广东省实施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结婚后户口和居住地仍在原村的农村妇女及其按计划生育的子女，其居住、户籍、生产劳动和计划生育等权利受法律保护。在责任田和宅基地划分、股权分配等方面与当地具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梁某婚后户口一直在两原审第三人所在地，应当享有两原审第三人成员的资格，享受分配待遇。被上诉人梁某之女谢某在2003年6月6日出生，因原审第三人海中联社在2002年11月30日进行建制性农转居，对村民固化股权工作完成后，该联社在册村民在2002年11月30日后生育的子女均不具有该联社的成员资格，不享受该联社的福利待遇，上诉人中南街道办按照同等村民待遇原则，认为谢某不能成为两原审第三人的在册成员，不能享受相应的村、社一级的福利待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南街道办在2013年3月26日曾作出(2013)荔中行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被上诉人梁某、谢某依法享有海中联社村、社的村民待遇。被上诉人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作出(2013)穗荔法少行初�第16号行政判决，认定上诉人依据在该案调查的事实和证据所作出的(2013)荔中行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该份生效判决的既判力指向的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得不到法律的支持，但对行政机关中南街道办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不产生拘束力。上诉人在之后调查中发现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确实存在错误，因情势发生变化，上诉人遵循有错必纠的原则，根据新的事实和证据，主动撤销原行政处理决定，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构成对法院生效裁判既判力的违反。上诉人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195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梁某、谢某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梁某、谢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禄林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