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7353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王丽娜，女，1983年1月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普尔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6号二层1-5。
法定代表人田德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革胜，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许波，女，1982年5月14日出生。
上诉人王丽娜、上诉人北京普尔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伟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王丽娜起诉至原审法院诉称及辩称：我于2012年4月2日入职普尔伟业公司，我要求签订劳动合同，普尔伟业公司拒绝签署，故其公司应当承担向我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普尔伟业公司称多次要求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出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普尔伟业公司在劳动仲裁时未提出时效抗辩，劳动仲裁主动适用，属于原则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普尔伟业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以口头形式无故辞退我，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应当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责任。普尔伟业公司应当支付我2013年10月、11月工资，并应当按照承诺支付我相应提成、补助。我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普尔伟业公司与我在2012年4月2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普尔伟业公司向我支付2012年4月2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400元；3、判令普尔伟业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600元；4、判令普尔伟业公司向我支付2013年10月、11月工资各3400元；5、判令普尔伟业公司支付其承诺的提成及出差补助7000元。同时，我不同意普尔伟业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
普尔伟业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诉称及辩称：王丽娜于2012年4月2日入职我公司从事护理工作，入职之初我单位就要求和其签订劳动合同，王丽娜以“还在试用期内，等试用期满再签”为借口，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在试用期满前，我公司书面通知王丽娜试用期满可以转正为正式员工，并再次要求与王丽娜签订劳动合同，但王丽娜以“我再考虑考虑”为由继续拒签劳动合同。为此，我公司于2012年8月6日书面通知王丽娜，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王丽娜再次拒签并拒绝在书面通知上签字。因为王丽娜当初来我公司任职是他人介绍的，王丽娜的工作较为重要，因此我公司没有采取果断行动，将其立即辞退。我公司同意支付王丽娜2013年10月工资3400元，我公司与王丽娜不存在提成、出差费用约定，不同意支付提成及出差费。2013年11月1日起，王丽娜在没有告知我公司的情况下擅自离职，也没有按照公司的离职程序办理离职手续，给我公司的正常工作造成了不利影响。2013年11月王丽娜未给我公司提供劳动，故不同意支付其11月工资。不存在我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的情形，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我公司不同意王丽娜的全部诉求。同时，我公司认为王丽娜进入我公司任职以来，一直以种种借口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目的就是为了恶意获取双倍工资，而王丽娜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公司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要求：1、不支付王丽娜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4733.57元；2、不支付王丽娜2013年10月工资34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丽娜于2012年4月2日入职普尔伟业公司，普尔伟业公司未在王丽娜入职一个月内与王丽娜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王丽娜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王丽娜于2013年12月4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其要求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此，普尔伟业公司应当支付王丽娜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王丽娜主张其2013年11月初被普尔伟业公司口头无理由辞退，并于2013年11月30日离职；普尔伟业公司主张于2013年10月末要求王丽娜调整岗位，王丽娜于2013年11月1日自行离职。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丽娜提交的《收条》上无年份信息，难以采信。现王丽娜提交的《工作交接清单》显示2013年11月8日双方进行了工作交接，综合上述信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8日解除。因普尔伟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丽娜系自行离职，并认可其在王丽娜离职前要求王丽娜调换岗位，因此酌情认定由普尔伟业公司提出与王丽娜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普尔伟业公司应当支付王丽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普尔伟业公司认可未支付王丽娜2013年10月之后的工资，因此应当支付王丽娜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8日之间的工资。普尔伟业公司同意支付王丽娜2013年10月工资3400元，认可王丽娜工资标准为3400元，予以准许。王丽娜要求普尔伟业公司支付其提成及出差补助，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判决：一、王丽娜与北京普尔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二年四月二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普尔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丽娜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二千六百八十九元六角六分；三、北京普尔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丽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六千八百元；四、北京普尔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丽娜二〇一三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八日工资四千三百三十八元；五、驳回王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普尔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王丽娜、普尔伟业公司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王丽娜上诉称，普尔伟业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诉讼阶段提出时效抗辩不应得到支持，要求二审改判普尔伟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400元。普尔伟业公司上诉称，王丽娜是因个人原因未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是个人无故离职，属于主动离职，请求二审改判我公司无需向王丽娜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经审理查明：王丽娜于2012年4月2日入职普尔伟业公司工作，双方之间未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普尔伟业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丽娜发放上月工资，但没有考勤记录。普尔伟业公司已发放王丽娜2013年9月工资。2013年11月8日，王丽娜向普尔伟业公司人员移交了工作事项，双方签署了《工作交接清单》。
2013年12月4日，王丽娜以普尔伟业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于2013年11月30日将其辞退为由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普尔伟业公司与其自2012年4月2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普尔伟业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3年10月工资、提成及出差补助、加班工资等。2014年6月18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4）第316号裁决书，裁决：一、普尔伟业公司与王丽娜自2012年4月2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普尔伟业公司支付王丽娜2013年10月工资3400元；三、普尔伟业公司支付王丽娜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733.57元；四、驳回王丽娜的其他仲裁请求。王丽娜、普尔伟业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
诉讼中，双方均认可王丽娜入职普尔伟业公司转正后的工资标准为3400元／月。
普尔伟业公司主张其公司多次要求与王丽娜签订劳动合同，王丽娜不同意签订。为此普尔伟业公司提供了《转正通知书》和《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两份通知书均没有王丽娜签字，普尔伟业公司亦未提供王丽娜签收通知书的其他证据。王丽娜对两份通知书均不予认可，主张普尔伟业公司未曾表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
普尔伟业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3年10月末告知调整王丽娜的工作岗位，王丽娜遂于11月1日起无故自行离职，后在其公司的强烈要求下，王丽娜才于11月8日来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王丽娜主张普尔伟业公司无故于2013年11月初要求其与其他员工进行工作交接，并未再安排其他工作，其于11月8日进行财务事项交接后持续进行护理工作事项至11月30日。为此，王丽娜提交内容为“今收到张宏伟11月9日和11月24日治疗费用16000元”，落款签名为“林星石11月9日”的《收条》，用以证实其在2013年11月8日之后还在继续工作。普尔伟业公司认可“林星石”原为其公司员工，但称该人已经离职，故对王丽娜出示的《收条》上“林星石”的签名无法核实真伪。原审审理中经询问，王丽娜表示如无法认定违法解除，则要求普尔伟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银行对账单、工作交接清单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普尔伟业公司自2012年4月聘用王丽娜工作，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但普尔伟业公司未与王丽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判令普尔伟业公司向王丽娜支付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内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普尔伟业公司所述已向王丽娜发出《转正通知书》和《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因王丽娜拒绝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王丽娜不予认可，而普尔伟业公司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故普尔伟业公司以因王丽娜个人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不同意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王丽娜要求普尔伟业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已有部分超过法定的仲裁申请期限，故王丽娜要求十一个月二倍工资数额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普尔伟业公司在聘用王丽娜工作满一年后仍未与王丽娜签订劳动合同，王丽娜继续在该公司工作应视为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普尔伟业公司主张在其公司要调整王丽娜的工作岗位时，王丽娜无故自行离职，王丽娜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因普尔伟业公司要求其移交原所从事工作事项并不再为其安排其他工作。同时，双方均不能就各自主张提供有力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普尔伟业公司向王丽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普尔伟业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王丽娜主动离职而解除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故对普尔伟业公司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普尔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王丽娜负担5元（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普尔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王丽娜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
代理审判员 庞妍
代理审判员 李昂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余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