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3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学庆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武宁镇浩家庄。组织机构代码：59263971－2。
法定代表人：孙国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波，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凡杰，男，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牟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谟，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学庆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凡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民一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学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曲凡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外人姜某的身份只是学庆公司的股东，他不从事学庆公司的经营或管理，学庆公司没人给姜某发过工资。曲凡杰是案外人王某1雇佣的，王某1与姜某二人合伙承揽烟台福泰汽修有限公司的活，曲凡杰在干活时受伤，这与学庆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根据姜某是学庆公司的股东，进而认为曲凡杰为姜某干活就与学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王某1在为其雇佣的工人包括曲凡杰在内投保团体险时找到了为学庆公司常年办理保险的曲某将曲凡杰的名字加在学庆公司员工名单里。这只是团体保险的需要，不能就此证明曲凡杰是学庆公司的工人。曲凡杰没有到学庆公司上过一天的班，学庆公司也没有对曲凡杰进行过劳动管理，也没有给曲凡杰发过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曲凡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曲凡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4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学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凡杰将学庆公司申诉至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作出牟劳人仲案字（2015）第32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曲凡杰的仲裁请求。曲凡杰对该裁决结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曲凡杰称其于2014年3月经朋友介绍到学庆公司从事钢结构安装和刷油漆工作，其与学庆公司股东姜某协商工资每天160元，2014年9月工作时受到伤害住院，其从工作之后至受伤未领取工资，住院后姜某支付了一部分工资，由姜某记账，提交了2015年1月18日和2015年7月9日曲凡杰与学庆公司出资人姜某谈话录音。学庆公司对曲凡杰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对录音资料提出异议，称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曲凡杰申请一审法院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调取团体保险投保单一份，该投保单投保人为学庆公司，投保交费清单中被保险人有曲凡杰。曲凡杰对该投保单无异议，称投保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学庆公司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事实提出异议，称该投保单系人身意外伤害团体保险，保单中27名被保险人由三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学庆公司的员工，一部分是名叫王某2包工头带领的工人，还有一部分是名叫姜某、王某1带领的工人，学庆公司、王某2、姜某和王某1均是独立的，各自承揽工程，各自结算工程款，提供了姜某、王某1、王某2以及保险业务员曲某到庭作证。证人姜某称曲凡杰系其合伙人王某1找来的工人，其将曲凡杰凑到学庆公司为曲凡杰投保了意外伤害险，一起投保的还有王某2的工人，其和王某1向曲凡杰发放工资，平时管理曲凡杰工作，其与学庆公司没有业务关系，证人姜某提交了曲凡杰书写的支款条。证人王某1称曲凡杰由其找来为其工作的，并非为学庆公司找的工人，其知道给曲凡杰曾投保过团体意外伤害险，但投保人是谁不清楚，在曲凡杰住院期间其派手下赵姓工人护理曲凡杰并向工人支付工资。证人王某2称其不认识曲凡杰亦不知道学庆公司，其曾通过一名姓曲的经理将其带领的工人放在别的公司名下为工人投保过团体意外伤害险，其不清楚具体放在哪个公司名下。证人曲某称其为学庆公司办理团体意外伤害险，该险需要8人以上才可以投保，所以其将老客户包括姜某、王某2、孙国学（学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人凑到一起，投保了该险，由于投保此种险需要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印章等材料，只有孙国学办理了公司，其他人没有公司，因此都以学庆公司的名义为所有工人投保。曲凡杰对四位证人证言提出异议，称不能证明曲凡杰、学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姜某系学庆公司的出资股东，提交了学庆公司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载明学庆公司股东名单为姜某与孙国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曲凡杰与学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曲凡杰称其与姜某协商工资、姜某向其支付过工资，与姜某出庭作证时的证言相吻合。学庆公司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姜某系学庆公司股东。姜某未有证据证实其雇佣曲凡杰并非为其所为股东的学庆公司所用。一审法院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调取的团体保险投保单证实学庆公司将曲凡杰作为职工为曲凡杰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以上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曲凡杰系学庆公司职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学庆公司虽称其为曲凡杰投保并非因曲凡杰为其职工而投保，并提交了证人证言，但其证据的效力明显低于曲凡杰所提交的证据，且姜某的证言恰恰印证了曲凡杰的主张。学庆公司对曲凡杰工作的时间未举证，故认定曲凡杰主张2014年3月到学庆公司工作。
综上，曲凡杰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判决：曲凡杰与烟台学庆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学庆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学庆公司与被上诉人曲凡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各自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均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曲凡杰从事学庆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曲凡杰从事的劳动系学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合全案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曲凡杰系学庆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并无不妥。学庆公司为曲凡杰投保团体意外伤害险，辩称并非因曲凡杰为其职工而投保，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学庆公司上诉主张曲凡杰系王某1雇佣，曲凡杰与学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学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学庆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顺
审判员 王家国
审判员 陈晓彦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