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24民初80号
原告：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品文街387号。
法定代表人：陆关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立洲，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华炳，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芝浦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复兴街439号122室。
法定代表人：蒋汉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建中，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宇公司）与被告杭州芝浦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浦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原告汇宇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萍独任审理，于2016年2月4日、3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案情复杂、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6年4月11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审理了本案。三次庭审，原告汇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立洲、被告芝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芝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汉林在第二次庭审中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案。
原告汇宇公司诉称：2012年6月，新昌县东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汇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汇宇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承建位于新昌县上礼泉村的“东辰.尚礼苑”工程。同时，新昌县东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该工程1至9楼的电梯安装项目直接分包给被告芝浦公司施工，并签订了《电梯安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按约进场施工。2015年4月20日上午，原告汇宇公司的施工作业人员孙卫东在3号楼9层楼运送施工材料过程中，不慎从9层电梯井踩空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由新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各相关部�组成了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2015年6月12日，调查组依法作出了《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4.2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同年6月24日，新昌县人民政府对该调查报告予以批复同意。调查报告在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的基础上，作出了事故责任分析，认为原告汇宇公司作为施工管理单位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芝浦公司作为工程电梯安装项目的责任主体，与原告汇宇公司一起对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汇宇公司成立了善后工作小组，与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事项协商，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于2015年4月25日与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原告汇宇公司赔偿死者家属120万元，该赔偿款原告汇宇公司已于2015年4月25日、4月30日分两次支付完毕。因该事故的发生，工程于事故发生当日被新昌县建筑业管理局责令停工整改，前后一月有逾。原告汇宇公司认为，涉案�故发生后，原告汇宇公司对死者家属给予了赔偿，因事故发生造成工程停工，也给原告汇宇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作为电梯安装责任主体的被告芝浦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原告汇宇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被告芝浦公司应给予相应的赔偿。现原告汇宇公司诉请要求：1、判令被告芝浦公司支付原告汇宇公司各项损失费用18362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芝浦公司承担。
被告芝浦公司辩称：原告汇宇公司所谓的损失均是其未尽法定义务所致，产生的相应损失应由原告汇宇公司自行承担，请求驳回原告汇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
一、导致原告汇宇公司员工意外死亡的最根本原因是原告汇宇公司应当采取安全措施而未采取，明知施工现场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安排没有安全意识的员工参加作业而发生了事故。如果�梯井道安全门的工作已经落实，或安全门没有落实前原告汇宇公司不安排员工在此冒险作业，或原告汇宇公司切实对员工作了安全教育和培训从而提高了员工的安全意识，本次事故都可以避免。而安全门的落实工作、不安排员工冒险作业、提高员工安全意识，这本就是原告汇宇公司应尽的法定义务。在施工合同、电梯安装合同中有明确规定，安全门的落实由作为总包单位的原告汇宇公司负责。况且，不冒险作业、对员工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培训，更是安全生产法有直接规定的。
二、被告芝浦公司与原告汇宇公司承担同等责任的结论极不公正、极不公平。仅仅因为被告芝浦公司发现电梯井口安全围护不规范而没有责令原告汇宇公司进行整改，就要与原告汇宇公司承担同等责任是不公平的。原告汇宇公司是一家专业并具有多年施工经验的建筑施工企业，施工现场安全措施是否到位应该非常清楚，对自己在安全生产上的义务也应当很清楚，根本不需要他人提醒、指导或者非得由他人责令其整改了才能落实安全工作。被告芝浦公司没有责令原告汇宇公司整改电梯井口安全围护而冒险施工，最多是将自己的员工置于危险状态，并不会造成原告汇宇公司的员工意外死亡。另外，如果被告芝浦公司和原告汇宇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那监理单位、监管单位也应承担同等责任，因为他们的行为与被告芝浦公司一样，都是应当责令原告汇宇公司整改而未责令整改。况且，监理单位与监管单位的职权更大，可以直接要求原告汇宇公司停工，按照这样的逻辑，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因此，同等责任的结论是错误的。
三、本次事故是工伤事故，原告汇宇公司应寻求工伤保险解决。原告汇宇公司为自己的员工购买工伤保�是应尽的法定义务，如果原告汇宇公司没有申请工伤保险或没有为员工购买工伤保险，那应由原告汇宇公司自行承担责任。
四、原告汇宇公司诉请的停工损失没有依据。原告汇宇公司被责令停工是因为施工现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即原告汇宇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不到位、未落实才是其被停工的原因，并不是被告芝浦公司的行为导致其停工。
原告汇宇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汇宇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新昌县东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东辰.尚礼苑工程的事实。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施工合同恰好可以证明原告汇宇公司是该项目的总包单位，在合同价款支付中，约定了总包费、管理费，根据合同约定，电梯工程中包括井道安全门在内的一些措施都应�原告汇宇公司完成。
2、新政复（2015）31号新昌县人民政府文件一份，证明被告芝浦公司系东辰尚礼苑工程业主直接发包的电梯安装项目的施工单位。2015年4月20日上午，原告汇宇公司工地作业人员在进行作业时不慎从9层电梯井坠落身亡，事故经新昌县相关部门调查作出了责任认定，认定被告芝浦公司与原告汇宇公司对事故负同等责任。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该份报告可以证明原告汇宇公司是总包单位，电梯井道安全门工作应由原告汇宇公司承担，原告汇宇公司对井道安全门没有尽到围护义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
3、协议书一份、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二份、收条二份，证明原告汇宇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与死者家属协议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120万元，并分两次向死者家属支付的事实。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
4、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建筑施工现场整改复工报审表四份，证明2015年4月20日，新昌县建筑业管理局向原告汇宇公司发出停工施工通知书后经整改新昌县建筑业管理局同意复工的事实。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停工系原告汇宇公司自身违法行为造成的，其停工与被告芝浦公司无关。
5、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汇宇公司因承建涉案工程与诸暨佳锦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了租赁升降机合同，每台每月租赁费为9000元的事实。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停工损失也应按照审计结果计算。
6、塔机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汇宇公司因承建涉案工程与杭州安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2日签订了租赁塔机合同，租金每台每月为11000元的�实。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停工损失也应按照审计结果计算。
7、东辰.尚礼苑项目管理人员2014年工资情况、工程施工人员名单一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共12人、月工资总计90500元及涉案工程施工人员共计492人的事实。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汇宇公司的证明目的。
8、电梯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芝浦公司与新昌县东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电梯安装合同，由被告芝浦公司负责东辰.尚礼苑项目工程电梯安装的事实。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新昌县东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支付总包管理配合费，该电梯安装合同的标准和施工合同是一致的，故依据合同电梯井道安全门围护工作应由原告汇宇公司承担。
9、殡葬发票�印件二份，证明原告汇宇公司支付死者殡葬费用5420元的事实。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
10、处理死亡事故支出费用的部分票据复印件一组，证明原告汇宇公司为处理该死亡事故，支出各项费用计21649.46元的事实。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11、户口薄、身份证复印件一组，证明死者孙卫东家庭成员的户籍信息。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
12、经原告汇宇公司申请由法院调取的无脚手架施工方案一份，证明该施工方案系被告芝浦公司向新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供，根据施工方案，电梯安装施工流程图包括了厅门的防护，从该施工流程图中可见被告芝浦公司在安装电梯的第一根导轨前应完成厅门的防护，厅门应该固定全封闭的厅门户网，并有具体的防护措施和步骤。因此，涉�的电梯井道安全门的防护工作应由被告芝浦公司来主导完成。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施工之前是应该做好厅门防护，被告芝浦公司也因冒险作业已被处罚，但是与本案无关。该方案仅仅是无脚手架的方案，并不能代表厅门的防护应由被告芝浦公司完成，里面的措施仅是规范要求，至于厅门的防护具体由谁来做，应按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汇宇公司来完成。
被告芝浦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13、本院依职权向新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取的工伤保险待遇结算单一份，证明孙卫东系工伤事故，原告汇宇公司已于2016年2月5日领取了工伤保险金共计601066元的事实。原告汇宇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芝浦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601066元不是工伤保险的全部金额，缺少供养亲属抚恤金这一项内容。
上述证�经庭审质证，结合双方相关陈述、答辩，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4、8、12、13，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6、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能力不作认定；证据9、10、1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孙卫东的家庭情况，以及因孙卫东死亡原告汇宇公司支付的清洗整容、殡葬服务费5420元及其他各项费用21649.46元，共计27069.46元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定：新昌县东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告汇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汇宇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位于新昌县上礼泉村原浙江印染机械厂地块的“东辰·尚礼苑”工程，合同载明：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含人防工程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不含消防等分包工程）工程。包括分包工程的配合、管理工作，发包人另行分包工程包括电梯工程；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施工全部施工风险等承包方式，包发包人另行分包工程的配合、管理；合同价款及调整13.3：包括电梯工程在内的分项工程纳入承包人总包管理范围但由发包人指定并单独发包，承包人不计综合费率，只计总包配合费（含管理费），其中电梯工程的总包管理范围包含井道安全门、成品保护、井道脚手架搭设等，总包配合费按照18层（含18）以下为4000元／台，18层以上为5000元／台计算；合同价款及调整13.5：对发包人指定并单独发包的分项工程项目，承包人须积极配合各承包单位的施工，并负责对各承包单位的管理及协调处理，按合同承担工期、质量、安全及文明施工等方面的总包管理责任。
2014年5月8日，新昌县东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芝浦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将“东辰·尚礼苑”项目销售合同编号ZPDT1375015A之电梯委托被告芝浦公司安装，合同载明：安装费用及支付方式：合同总价包含电梯的总包管理配合费，配合内容为井道安全门、成品保护、井道脚手架搭设等。合同签订后，针对电梯安装，被告芝浦公司制定了《无脚手架施工方案》，方案载明：电梯安装过程的控制：电梯安装施工流程图：样板架安装→挂基准线→厅门防护→安装底坑设备→安装第一根导轨；固定全封闭的厅门护网：1）、厅门护网选用有一定强度的尼龙网制作；2）、规格高2500mm、宽1800mm，可把整个厅门遮住；3）、在有厅门护栏的基础上，固定厅门护网；4）、厅门护网必须使用6mm膨胀螺丝固定或水泥钉固定，要平整、牢固，下端必须粘连地。
合同签订后，原告汇宇公司、被告芝浦公司均按约进场施工。2015年4月20日上午，原告汇宇公司施工作业人员孙卫东在3号楼9层运送施工材料过程中，因为9层普通电梯井的围护模板被搬离缺失，不慎从该层电梯井踩空坠落，经新昌县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孙卫东死亡后，原告汇宇公司方立即成立了善后工作小组，并基于孙卫东系原告方的施工作业人员及原告存在侵权的考虑，于4月25日与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死亡补助金、供养家属抚恤金、车船费、通信费、误工费等共计120万元，并约定死者方若有保险赔偿，赔偿款归原告汇宇公司所有。另外，原告汇宇公司为处理该死亡事故，支出清洗整容、殡葬服务费5420元以及其他各项费用21649.46元，共计27069.46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汇宇公司分两次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支付100万元、4月30日支付20万元按约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并于2016年2月5日在新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办理了死者孙卫东的工伤保险待遇结算，领取一次性工伤补助金576880元、丧葬补助金24186元，合计601066元。另查明，孙卫东死亡时年满27周岁，其家庭成员情况：父亲孙得兴年满57周岁，母亲张桂荣年满60周岁，儿子孙宇翔、孙宇豪分别年满3周岁、2周岁，妻子张段年满28周岁，哥哥孙立东年满32周岁。
2015年4月20日下午，由新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新昌县公安局、新昌县监察局、新昌县总工会、新昌县建筑业管理局并邀请新昌县人民检察院参加组成“4.20”伤亡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展开全面调查。2015年6月12日，事故调查组成员讨论通过了《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4.2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报告在查明事发经过、原因、人员伤亡等基础上，将该事故定性为系一起安全教育不到位，未按行业标准施工�未及时消除事故隐患，同一作业场所中2家施工单位未厘清管理职责引发的责任事故，并认定原告汇宇公司作为施工管理单位与施工配合单位，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芝浦公司作为电梯安装项目的责任主体，与原告汇宇公司一起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同年6月24日，新昌县人民政府新政复（2015）31号文件对该报告予以批复，原则同意该调查报告。
另外，因原告汇宇公司方施工现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新昌县建筑业管理局于2015年4月20日向原告汇宇公司方发出新建停字（2015）第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汇宇公司全面停工整改。原告汇宇公司停工整改后，报批建筑施工现场整改复工报审表四份，新昌县建筑业管理局经复查，分别于2015年5月5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22日、2015年6月11日作出了同意复工的批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一、涉案电梯井道安全门的防护责任主体问题。二、原告汇宇公司的追偿权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关于涉案电梯井道安全门的防护，双方并未签订协议进行书面或作出相关口头约定。但是，依据《电梯安装合同》可知，被告芝浦公司是电梯安装项目的责任主体，并且，其针对电梯安装的施工，制定了无脚手架施工方案，方案中电梯安装施工流程图明确表示在安装底坑设备及第一根导轨前应先完成厅门的防护，并且对厅门护网的材质、规格、安装均作了具体要求。由此，涉案电梯井道安全门的防护应当属于被告芝浦公司的施工范围。但是，被告芝浦公司相关人员在发现涉案电梯井道安全门的防护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情况下，并未引起重视和责令整改，故对因电梯井道安全门的防护措施不当致使孙卫东失足坠落井道致死，被告芝浦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原告汇宇公司系“东辰·尚礼苑”工程的总包单位，其工程内容范围除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外，还包括涉案电梯在内的分项工程的总包管理和配合，具体包含了电梯工程的井道安全门等工程内容，原告汇宇公司均须积极配合被告芝浦公司的施工，并负责管理及协调处理，按合同承担工期、质量、安全及文明施工等方面的总包管理责任。2015年4月9日，原告汇宇公司按照新昌县东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通知清理电梯井道，4月12日左右拆除电梯井口和井道内的防护，但拆除后未予进行恢复，致使孙卫东在施工作业中坠落井道致死。故原告汇宇公司对孙卫东的死亡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孙卫东及监理单位的责任，本院认为，死者孙卫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工作场所未尽谨慎注意义�，对事故的发生应自负一定责任；监理单位对电梯井道安全门的防护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并督促整改，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综上，结合案情，《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4.2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原告汇宇公司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芝浦公司与原告汇宇公司一起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定因孙卫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原告汇宇公司、被告芝浦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即80%，其中原告汇宇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芝浦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已经新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进行了工伤认定，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可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但是，工伤保险待遇与人身侵权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民事责任并不竞合、替代，享�工伤保险待遇后，权利人依然可以就被侵权人遭受的人身损害向侵权人主张民事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系共同侵权人，根据前述责任认定，双方应对孙卫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的80%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孙卫东死亡的经济损失：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其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予以认定。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本院认定因孙卫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06882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0964元）、丧葬费24186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987.5元（3人×5天×132.5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经济损失1124997.5元，由原、被告双方连带赔偿80%即899998元，其中原告汇宇公司承担40%即449999元、被告芝浦公司承担40%即449999元。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中，原告汇宇公司为处理该死亡事故，支出孙卫东清洗整容、殡葬服务费5420元以及其他各项费用21649.46元，共计27069.46元，又与孙卫东亲属达成协议，并依据协议已支付受害人120万元，总计支付1227069.46元。同时，原告汇宇公司领取了孙卫东的一次性工伤补助金576880元、丧葬补助金24186元，合计601066元的工伤保险待遇。至于被告芝浦公司辩称孙卫东的工伤保险待遇601066元并未包含供养亲属抚恤金，经本院庭后向新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进行核实，孙卫东的工伤保险待遇确实应包含供养亲属抚恤金，但至今相关权利人未向该局申报。同时该局告知，孙卫东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只能由其亲属提出申报并领取，用人单位无权领取。据此，对供养亲属抚恤金该笔款项，在本案中本院不作认定和处理，待实际发生后，相关权利人可再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原告汇宇公司对于孙卫�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实际支出的赔偿数额为626003.46元（1227069.46元-601066元），因此，对于超出其自己赔偿份额部分176004.46元（626003.46元-449999元），有权向连带责任人即被告芝浦公司追偿。至于利息损失，原告汇宇公司诉请要求支付120万元已付款的利息损失388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依据原告汇宇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本院认定利息损失按照其向死者家属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即支付20万元的付款日2015年4月30日的次日起计算。据此，被告芝浦公司应支付原告汇宇公司176004.46元，并赔偿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至于原告汇宇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原告汇宇公司停工系因原告自身施工现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而被新昌县建筑业管理局责令停工，故其主张停工损失由被告芝浦公司相应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汇宇公司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本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芝浦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176004.46元，并赔偿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杭州芝浦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1330元，由原告浙江汇宇建设�限公司负担17510元，被告杭州芝浦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1330元，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账号：09×××13-9008）。
审 判 长 丁海英
代理审判员 张 萍
代理审判员 俞 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