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城关镇长征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夏丰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卓瑞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东信路SBI创业街5幢1210室。
法定代表人：蒋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华，湖北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传祥，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
原审被告：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刘店村恒大名都首期（营销中心综合楼三楼）。
负责人：赵传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悟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卓瑞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瑞丰公司)、赵传祥，原审被告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悟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赵传祥个人承担或查明案情予以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协议、补充协议都是赵传祥个人私自以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的名义与卓瑞丰公司签订，属无效协议，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赵传祥个人承担。2、签订合同时，以上两公司均未成立，且付款从2015年1月1日开始，都是付给个人，合同真实性存疑。3、卓瑞丰公司蒋妍转款给赵传祥的胞弟赵传喜共计23笔279万元，并未汇到大悟一建公司或其武汉公司的对公账户，显然不是正常业务往来，一审未查明279万元的去向。4、一审未查清赵传祥与卓瑞丰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性，赵传祥涉嫌合同诈骗，赵传祥与卓瑞丰公司涉嫌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合同，一审判决大悟一建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错误。
卓瑞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是大悟一建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大悟一建公司对分公司的经营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大悟一建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债务、利息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
赵传祥辩称，本案涉案款项与大悟一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依法改判。当时我想承包中稷永通能源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的部分工程，但因我个人没有施工资质，遂找到大悟一建公司的徐楚南经理，要求借用大悟一建公司的资质与永通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徐楚南同意并出具了空白的委托书。2013年12月13日，我用大悟一建公司的委托与永通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后来永通公司没有按合同支付工程款，我又无现金继续垫资施工，2014年经人介绍认识了卓瑞丰公司的蒋妍，我向蒋妍说可以将永通公司的部分劳务工程承包给她做，蒋妍同意并签订了合同，当时签订合同所盖的大悟一建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印章是我在外私自雕刻的，印章与出具的那份委托书都是为了骗取蒋妍的信任，大悟一建公司并不知晓该劳务分包合同。而后蒋妍向我弟弟赵传喜汇款23笔共计279万元。收到该款后，我向永通公司支付保证金、图纸费、临建费190万元，向红安县劳动监察部门支付了8万元保证金，余下81万元用于永通公司项目部的建设，后我与卓瑞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法履行，蒋妍向我催还保证金。我因资金困难，无力偿还，只有带蒋妍去永通公司催要工程款，要求永通公司将给我的工程款直接返还给蒋妍。经多次催要，永通公司支付蒋妍35万元，算我偿还给蒋妍35万元。2016年1月22日，永通公司答应向蒋妍偿还19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直至本案一审起诉，大悟一建公司才知晓此事，我以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名义与卓瑞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协议、补充协议都是我的个人行为，我本人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对于我收到卓瑞丰公司279万元的事实，其中190万元已转移由永通公司来偿还，我已支付了35万元，剩余54万元我愿意分期偿还。本案与大悟一建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卓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和大悟一建公司退还保证金等共计289万元；2、判令赵传祥对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和大悟一建公司退还保证金等共计289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和大悟一建公司承担。卓瑞丰公司在诉讼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大悟一建公司和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退还保证金等共计289万元、违约金104.04万元(违约金暂从2015年7月18日计算至2016年7月18日止，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月3%的利息标准计算，实际应付违约金应计算至其退还全部款项时止)；2、判令赵传祥对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和大悟一建公司退还保证金等共计289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和大悟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赵传祥系大悟一建公司的股东之一，2013年12月1日，大悟一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楚南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徐楚南系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武汉分公司赵传祥，身份证号，代表本公司为永通集团汽车发动机（红安）生产基地建设工程项目代理人，全权代理我司办理合同洽谈、签署等相关一切事宜。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司均已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方享有和承担”，该委托书落款处由徐楚南亲笔署名，并加盖“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2015年5月30日，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甲方）与卓瑞丰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永通集团汽车发动机（红安）生产基地一期工程高管宿舍6#、7#楼工程的劳务承包给乙方，工程地址为红安县觅儿镇，承建方式为实行包人工费、包周转材料、包机械设备，设计变更或要求增减工程项目按实结算，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付款方式为每月28日之前乙方报工程量，甲方月底前支付，春节按完工总工程量的80%结算，竣工后结算95%，剩余5%在一年内结清，如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超过7天内，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进行赔偿一切相关后果，开始工作工期为2015年5月30日，结束工作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署名并加盖单位公章。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进场前，应支付甲方临建费用55万元和两栋楼图纸费共计30万元，乙方进场见6#、7#高管楼施工合同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纳工程履约金100万元，保证金退还方式为30万元图纸费在缴纳当天算起40天后全额退还，剩下100万元分两次退还（开工后3个月退还50%（即50万元），到开工后第6个月退还余下的50%（即50万元），劳动人事部分的人工工资保证金8万元由乙方承担，如履约保证金和工程进度款未按施工合同约定的7天内返还及支付，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月息3%）。因为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亦未对劳务费进行结算。2016年7月4日，经卓瑞丰公司多次催促，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负责人赵传祥向卓瑞丰公司出具《退还保证金协议》一份，内容为“依据大悟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悟公司）与卓瑞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瑞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大悟公司应退还卓瑞丰公司保证金、临建费用、图纸费用等共计人民币289万元整。因大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卓瑞丰公司相应工程进度款，故大悟公司同意在2015年7月18日前退还卓瑞丰公司保证金、临建费用、图纸费用等共计人民币289万元整。如逾期未支付，则大悟公司应按双方所签订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卓瑞丰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损失按其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标准承担，直到大悟公司付清全部款项时止。赵传祥作为大悟公司红安中稷永通项目的负责人，对大悟公司应退还给卓瑞丰公司的全部保证金、临建费用、图纸费用共计人民币289万元及违约金利息等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如双方因执行本协议产生争议，可向本协议签订地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落款处注明该情况见附件，原借条作废，并且赵传祥以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署名，同时赵传祥还在担保人处亲笔署名。由于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赵传祥未按退还保证协议内容履行退款义务，卓瑞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赵传祥退还协议约定的退还义务，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由大悟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另查明，大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5月4日登记的注册号为420922010002987（1—3）的营业执照记载，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07年2月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市黄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6月1日登记的注册号为420116000101590的营业执照载明，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5年6月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一审审理中组织当事人当场核对，卓瑞丰公司通过蒋妍的个人帐户，向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负责人赵传祥指定收款人赵传喜的个人帐户转帐，其中2015年1月1日转帐66万元，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7月23日期间转帐22笔共计21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与卓瑞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卓瑞丰公司向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缴纳了保证金、临建费用、图纸费等共计289万元，并实际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由于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负责人赵传祥于2016年7月4日向卓瑞丰公司出具《退还保证金协议》，约定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应向卓瑞丰公司退还保证金、临建费用、图纸费等共计289万元，由赵传祥个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明确约定了给付期限和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故卓瑞丰公司请求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退还保证金、临建费用、图纸费等共计289万元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但其要求按月息3%的赔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法院酌定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执行。赵传祥自愿为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的退款责任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应对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系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上级法人大悟一建公司对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的还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大悟一建公司提出对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的经营行为并不知情，其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合同签订时间在前，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在后，本案民事责任应由赵传祥个人承担的抗辩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武汉卓瑞丰劳务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临建费用、图纸费用等共计289万元；二、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武汉卓瑞丰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退还资金的违约损失，以289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息24%计付；三、赵传祥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武汉卓瑞丰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80元、共计43352元，由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赵传祥对此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期间，赵传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借条的照片打印件，拟证明190万债务已由永通公司承接了，这190万元与赵传祥再没有关系了。经质证，大悟一建公司同意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可以证明赵传祥欠蒋妍279万元之中的190万元由永通公司偿还，三方达成协议，蒋妍同意由永通公司偿还190万元。卓瑞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这个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证据。对于赵传祥二审提交的证据经本院评析认为，赵传祥提交的证据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借条内容是永通公司向蒋妍个人出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卓瑞丰公司与大悟一建公司武汉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时，赵传祥作为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持有大悟一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卓瑞丰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缴纳保证金义务，合同成立且生效。大悟一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楚南出具的委托书载明赵传祥为代表大悟一建公司为永通公司工程项目代理人，全权代理大悟一建公司办理合同洽谈、签署等一切事宜，大悟一建公司上诉称公司并未授权赵传祥与除永通公司外的第三方公司签订合同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赵传祥于2016年7月4日向卓瑞丰公司出具的《退还保证金协议》，该协议落款处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赵传祥作为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签字，且与之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存在关联性和延续性，故应视为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的行为，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偿还义务。赵传祥称该退还协议系在胁迫情形下出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大悟一建公司上诉认为其对以上协议均不知情，但应对其分公司的对外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一审认定大悟一建公司与大悟一建武汉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江夏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2元，由大悟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阳
审判员 李文
审判员 叶钧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