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再65号
申请再审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兴旺振华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业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安新区华丰食品城18栋10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凯（执业证号：15201201220129004），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6号。
负责人高宗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思恩（执业证号：15201199810584329）、张鸿（执业证号：15201201410445513），均系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1号能辉大厦。
负责人张晓露，该公司经理。
申请再审人酒业公司与被申请人贵阳公司、城南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南民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贵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酒业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黔高民申字第14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凯及被申请人贵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鸿到庭参加诉讼，城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5月6日原告酒业公司因福茅王白酒一批从贵阳运输至贵州××县，向两被告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并由第一被告城南公司向原告出具交纳保险费24000元的发票，第二被告贵阳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载明：启运日期2014年5月7日，联运方式国内公路，货物名称福茅王（白酒），件数1050件，保险金额300万元。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000元或损失金额5%，以高者为准。被保险人为酒业公司，承运车牌号贵A×××××。2014年5月9日凌晨4时许，原告方驾驶员龙治水驾驶贵A×××××号车辆运输原告投保的该批货物行至织金××鸡场镇时发生车辆翻车事故，原告方立即向被告报告了事故，5月13日17时许该车辆发生火灾事故后，经相关部门扑灭火灾。2014年5月14日，原告方代表张勇（乙方），被告（甲方）工作人员苏培武、潘存彬、高崇、邓航宇，贵A×××××号车辆车主（丁方）周明忠，驾驶员龙治水（丙方）四方订立《货物损失清点协议》。该协议记载：一、2014年5月9日凌晨4时许，驾驶员龙治水驾驶贵A×××××号车拖运酒业公司的瓶装白酒（福茅王）由贵阳至纳雍，行至织金××鸡场镇时发生车辆翻车事故，导致车辆及运输货物有损的事故；二、2014年5月10日，原告方代表张勇，被告工作人员文光溢、田茂雄、刘红，驾驶员龙治水，贵A×××××号车辆车主周明忠四方共同对此次事故存留货品清点，未受损货物为：35年陈酿89箱2瓶，25年陈酿83箱，18年陈酿111箱3瓶，合计283箱5瓶；三、2014年5月13日下午4、5时，此次事故车辆发生起火，起火原因不详。2014年5月14日，经原告方代表张勇，人保财险代表苏培武、潘存彬、高崇、邓航宇共同对事故现场进行受损货品清点，清点根据事故现场收集的破损瓶盖进行统计（每一瓶盖计一瓶），受损货品清点情况如下：25年陈酿瓶盖190个（190瓶），18年陈酿瓶盖78个（78瓶），35年陈酿瓶盖58个（58瓶），共计326瓶。原告提供2014年5月6日《送（销）货单》及《酒类流通附随单》记载：福茅王35年陈酿为350件，每件价值3588元，25年陈酿350件，每件价值2928元，18年陈酿为350件，每件价值2388元，每件均为6瓶规格，货物的实际价值为3116400元。此后，原告向被告申请赔偿产生纠纷，遂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货物损失28033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未受损部分货物价值829814元。
原一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酒业公司向被告贵阳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并交纳了24000元保险费，由被告贵阳公司出具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则原告与贵阳公司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原告投保的货物在投保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货物受损，贵阳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与城南公司不存在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城南公司不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装载的货物是否是《国内公路运输货物保险单》记载的福茅王（白酒）1050件？二、原告的损失是多少？一、关于原告实际装载货物问题：原告与贵阳公司订立的《国内公路运输货物保险单》，是原、被告之间确立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法定依据。保险单对贵A×××××号车运输的承保货物的名称、数量、价值、保险费、保险金额等重要事项进行了约定，法院依法对运输货物福茅王（白酒）1050件予以确认。本案中，作为保险人的贵阳公司在与原告订立《国内公路运输货物保险单》后，对原告是否装载福茅王（白酒）1050件，应当具有进行核实的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实际装载货物没有1050箱，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以及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货物的损失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14日订立的《货物损失清点协议》载明未受损货物为福茅王35年陈酿89箱2瓶，25年陈酿83箱，18年陈酿111箱3瓶，合计283箱5瓶，但对受损物品清点，仅依据火灾事故现场遗留物品中能找寻到的瓶盖来计受损酒的瓶数（每一瓶盖计一瓶），并不排除还有未能找寻到或消失的瓶盖的情况，不能证明已经穷尽受损货物，仅依清点协议载明未受损货物的数量加上已受损货物的数量推定没有装载福茅王白酒1050箱，缺乏证据客观性。综上，被告未能举出充分证据推翻保险单载明的装载货物福茅王白酒1050箱的事实，法院对原告此次承保运输的货物福茅王白酒1050件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认可未受损货物283箱零5瓶的价值829814元，根据原告《送（销）货单》、《酒类流通随附单》记载原告货物价值3116400元，其实际损失为2286586元（3116400元－829814元）。根据《国内公路运输货物保险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000元或损失金额5%，以高者为准”的约定，贵阳公司应当赔偿2172256.7元（2286586元×9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赔偿原告贵州兴旺振华酒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2172256.7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兴旺振华酒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227元，由原告贵州兴旺振华酒业有限公司承担657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承担22648元。
原一审判决宣判后，贵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贵A×××××号车辆未运载有1050件福茅王白酒；有证据证明酒业公司的损失为158448元，城南公司仅需赔偿酒业公司150525.6元，且车辆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况，超载部分不应赔偿，故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城南公司向被上诉人酒业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15052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酒业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城南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二审判决查明，本案运输白酒车辆的合法载重量为5855公斤。其余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原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贵阳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提出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酒业公司提交的《国内公路运输保险单》，其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故保险合同当事人应当是上诉人与酒业公司，原判认定上诉人为保险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上诉人提出，本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况，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超载部分不属于赔偿范围。酒业公司则认为，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依照保单的特别约定及时通知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有义务派相应工作人员出现场并对上诉人提出的超载情况进行核实，但保险公司并没有对超载情况进行核实，且超载并不会必然地导致车祸事件的发生，故超载部分是属于赔偿范围内的。法院认为，虽然酒业公司依合同约定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了保险公司，但根据保险合同第十二条规定：投保人和被投保人应当严格遵守国家及交通运输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货物运输包装必须符合国家和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保险人可以对保险标的的安全状况进行检查，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提出消除不安全因素和隐患的书面建议，被保险人应该认真付诸实施；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归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损失扩大的，保险人对扩大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存在超载运输的情形，该情形违反了交通运输法规的规定，且货物在装载时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在场，故该情形符合保险合同中第十二条的约定。因上诉人上诉请求判令超载部分不属于赔偿范围，该请求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该条上诉理由，法院予以采信。另外，关于酒业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未对货物超载进行检查的问题，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可以对保险标的的安全状况进行检查，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提出消除不安全因素和隐患的书面建议，该规定是赋予上诉人进行检查的权利，而非赋予上诉人必须进行检查的合同义务，故酒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应对未超载部分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车辆行驶证记载，本案发生车祸货车的合法载重量应为5855公斤，可装载白酒503.43件，上诉人同意按照504件计算，因本案三种白酒在运输时系以1：1：1的比例装载，故未超载部分白酒的价值法院酌情按照三种白酒各占三分之一计算，应为1495872元。扣除合同约定的绝对免赔额5%及未损失货物的893034.34元，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32755.1元。另外，上诉人提出还应扣除保单中约定的“运输途中货物2%的途耗损失”，但所谓运输途中的途耗损失是指在未发生事故时，货物在运输途中自然发生的损耗，该损失不应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扣除，故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法院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贵州兴旺振华酒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贵州兴旺振华酒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632755.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7元，共计584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13194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兴旺振华酒业有限公司负担45260元。
原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酒业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进行再审。
申请人酒业公司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二审判决认定凡是超载的部分全部毁损，而没有毁损的一定是没有超载的部分，但实际上根本无法确定毁损的白酒是超载的部分还是未超载的部分，此外，各方签订了《货物损失清点协议》，对货物损失及未损失的部分没有必要作出推定，二审判决按照三种白酒各占三分之一进行计算赔偿的做法显然错误。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推理有误；2、在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之时，保险人就已明知并认可被保险人具体使用运输的交通工具，被申请人的行为已构成保险法中的弃权行为；3、保险合同关于超载属于免赔情形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而被申请人没有对申请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4、在事故发生后，被申请人未及时到场勘察定损，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贵阳公司答辩称：1、申请人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及保险合同约定导致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2、申请人关于整体投保就应整体装载运输的再审理由不仅缺乏合同依据，而且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被申请人并未同意或认可申请人进行超载运输；3、被保险的运输车辆未装载1050件白酒，不能仅凭保险单认定车辆装载情况；4、被申请人已依照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向申请人提供了本案保险合同的条款包括免责条款，投保人也加盖印章予以确定，因此，保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予以遵守和执行；5、如果按照双方签订的货物清点协议进行确定，申请人所遭受的损失仅仅包括25年陈酿190瓶，18年陈酿78瓶，35年陈酿58瓶，该些损失货物价值仅为158448元；6、本案事故发生后，申请人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现场发生火灾，而火灾是否导致货物损失及损失数量不能确定，对该原因导致的损失，也就是货物清点协议中未列明的货物损失应当由申请人承担。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福茅王白酒35年陈酿重量为11.8公斤／件，25年陈酿重量为12公斤／件，18年陈酿重量为11.1公斤／件，平均重量为11.63公斤／件。
另查明，贵阳公司向酒业公司出具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用加粗字体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及其附加条款内容（若投保附加险），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二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应当严格遵守国家及交通运输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货物运输包装必须符合国家和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保险人可以对保险标的的安全状况进行检查，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提出消除不安全因素和隐患的书面建议，被保险人应该认真付诸实施；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损失扩大的，保险人对扩大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国内公路运输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送（销）货单》、《酒类流通随附单》、《货物损失清点协议》、《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开庭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申请人酒业公司向被申请人贵阳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由贵阳公司出具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则酒业公司与贵阳公司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超载部分不属于赔偿范围的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问题；二、货物损失以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关于超载部分不属于赔偿范围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第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超载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中，贵阳公司在其出具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上用加粗字体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酒业公司详细介绍了《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第十二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应当严格遵守国家及交通运输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货物运输包装必须符合国家和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保险人可以对保险标的的安全状况进行检查，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提出消除不安全因素和隐患的书面建议，被保险人应该认真付诸实施；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损失扩大的，保险人对扩大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作了特别说明，申请人也在该声明处盖章确认。因此，本院认定贵阳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对于申请人以被申请人没有就超载属于免赔情形的规定对申请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保险单仅约定了运输车型，并未约定运输次数，故对申请人认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就已明知并认可申请人进行超载运输、被申请人的行为构成保险法中的弃权行为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超载部分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
关于货物损失以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酒业公司提供了《送（销）货单》、《酒类流通随附单》、过磅发票以及证人证言证实装载的货物系1050件，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贵阳公司辩称酒业公司实际装载货物没有1050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贵阳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对贵阳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问题，如前所述，超载部分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贵阳公司仅对未超载部分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车辆行驶证记载，本案发生车祸货车的合法载重量应为5855公斤，可装载白酒5855公斤÷11.63公斤／件=503.4件，贵阳公司同意按照504件计算，因本案三种白酒在运输时系以1：1：1的比例装载，故原二审判决对于未超载部分白酒的价值酌情按照三种白酒各占三分之一计算并无不当。但由于酒业公司投保的是1050件白酒，减去未受损的货物，其投保货物的实际损失为766件1瓶，已超过合法载重量可装载的504件白酒，故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认保险公司应对酒业公司在合法载重量范围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二审判决将未损失货物的价值从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中扣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未超载部分白酒的价值计算为（3588元／件＋2928元／件＋2388元／件）×168件=1495872元，扣除合同约定的绝对免赔额5%即74793.6元，贵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421078.4元。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贵州兴旺振华酒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1421078.4元。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9227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7元，共计584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29227元，由贵州兴旺振华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92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伟
审 判 员 吴永霞
代理审判员 刘 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