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临港工业园疏港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雷光龙，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斌，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亦工，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滋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民主大道179号。
法定代表人：赵宏波，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章卫，荆州市松滋市新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中哈）因与被上诉人松滋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松滋建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7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亦工、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湖北中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被上诉人完成整改直至工程验收合格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返还履约保证金；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一审、二审部分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1.一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解除合同，法院擅自解除双方的合同错误；2.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道路是因自然原因沉降的证据，反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关于混凝土厚度不达标等整改意见通知单及原告工作联系函”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用部分厚度18cm模板代替了厚度20cm模板，并将18cm模板垫高2cm施工，最终造成局部稳定层超厚混凝土面层超薄现象，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七“主干道损坏平面图及图片”显示局部路段出现路面沉跌，路面裂痕、倾斜的状况，故出现路面沉跌等现象是由于被上诉人偷工减料且工程质量不达标导致的，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自然原因。二、一审判决以一份调查笔录认定工程已竣工验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竣工验收49.4颁发竣工验收证书，竣工报告被认可，则表明已完成本工程，并视为通过竣工验收，发包人应向承包人颁发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既没有上诉人该项目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上诉人的公章，故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没有得到上诉人认可。2.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岳胜武的调查笔录，认定上诉人收到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从而认定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报送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作出任何回应，故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视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该调查笔录明显错误。一是调查人和记录人为同一人，二是被调查人是安同乐，可是岳胜武却在该笔录上签字，三是调查笔录是2015年12月8日作出的，当时安同乐和岳胜武已经不是上诉人的员工。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但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如何办理结算作出详细约定，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进行了约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将道路投入使用，故不应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于法无据。道路投入使用并不代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且道路不使用，也不知道有无质量问题。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涉诉道路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是由于被上诉人偷工减料导致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所依据的事实是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竣工结算文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为零利率，一审法院未审查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无约定，直接认定利息的支付标准和起付时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松滋建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道路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是自然原因导致的问题。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该路段停止施工是由上诉人的工程代表人通知的，他代表本案上诉人承认路段出现问题是自然原因造成的。上诉人混淆事实，被上诉人在施工中使用了部分18cm的模板，但是这一路段不在沉降、下陷的路段之列，是完好的。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质量问题的，而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道路沉降是自然原因造成的，由此产生的责任由上诉人自己承担。2.上诉人基建部的经理通知被上诉人停工，被上诉人也同意停工，合同理应解除。3.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竣工验收是否属于事实不清的问题。被上诉人的举证有2013年6月、7月6日申请验收的报告，上诉人仅提出了整体存在质量问题，暂不验收，上诉人系拖延验收，合同中约定得很清楚，按照最后一次2013年7月6日加上28天就是竣工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4、该路段上诉人已使用，不能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未经验收甲方不得使用，既然使用了，是上诉人自己放弃权利，再以已使用的路段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不能得到支持。5、上诉人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已经竣工了，且被上诉人曾要求对方返还。6、双方对利息应如何计算。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起算时间有问题，应当从2013年7月6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是为了尽快拿到工资。
松滋建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建设施工合同价款2265754.80元，按6%的年利率承担利息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100000元合同价款从2013年7月1日起计息，2165754.80元合同价款从起诉之日起计息）；2、被告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306100元，按6%的年利率承担利息至被告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其中255000元从2013年7月1日起计息，51100元从起诉之日起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松滋建总向湖北中哈报送“中哈能源1406米道路工程造价表”，总造价2652979.08元，经安同乐、岳胜武签字，“按照2550000元包干”。双方遂于当月20日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松滋建总承建湖北中哈厂区T形道路建设，共计1404米，合同价款2555000元，但不含钢筋传力杆（钢材质量要求：武钢正材）和弹簧土更换费用，发生时按市场价格据实结算。该合同约定，监理单位为湖北星际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湖北中哈任命的发包人代表是岳胜武，其负责施工组织设计及进度计划的审批、图纸及设计变更的提供、质量的检查验收、工程量的核实、施工现场的外部工作组织协调等。松滋建总任命的承包人代表是黄启俊。松滋建总应向湖北中哈缴纳履约保证金255000元，民工工资保证金51100元，共计306100元，松滋建总应于合同签字盖章三日内全额汇款至湖北中哈账户上，否则合同无效。如发生工程质量问题，湖北中哈除责令松滋建总无偿返工、重建外，处以返工、重建、修缮部分总额10%的罚款，罚款从松滋建总工程款中扣除。该合同同时对合同工期、工程质量、竣工验收、造价、付款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关于竣工验收该合同约定：1、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报告后的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2、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擅自使用后，不得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双方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后支付总价款的95%，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12个月）。其中，完成工程总量的50%时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人工工资总额的50%。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决算时退还。
合同签订后，松滋建总于2013年1月7日向湖北中哈支付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共计306600元。松滋建总组织工人施工。施工过程中，松滋建总向湖北中哈报送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的工作联系函称，至2013年4月25日厂区道路工程施工进度已逾50%，要求湖北中哈向其支付履约保证金255000元、民工工资100000元。松滋建总亦向湖北中哈报送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6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称，松滋建总已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已完工清场，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申请对主干道工程验收。松滋建总又向湖北中哈报送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6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称，松滋建总已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由于地基沉降及厂区积水导致的部分道路开裂，目前修复道路仍会开裂损坏，因此申请湖北中哈先对主干道工程验收。损坏部分待地基稳定后双方协商解决。此后，松滋建总向湖北中哈报送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同年12月24日的工作联系函，提出道路沉降施工方案及费用。湖北中哈于2014年1月13日向松滋建总就道路沉降施工方案回函：“1、施工中的风险责任应由松滋建总承担；2、整改属松滋建总义务；3、待松滋建总开始整改施工后可另行协商解决返还其履约保证金及支付一定数额工程进度款。”嗣后，湖北中哈基建部工程师安同乐通知松滋建总停止施工。但湖北中哈并未返还履约保证金，亦未支付工程进度款。松滋建总遂向湖北中哈报送《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竣工决算表》，要求湖北中哈支付工程款2265754.80元。但湖北中哈未予理会。2013年4月16日，湖北中哈认为混凝土厚度未达到设计要求，向宜昌恒达利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整改意见通知单，松滋建总工作人员黄启俊签收。同日，松滋建总就整改意见通知单向湖北中哈回函说明情况。涉诉道路为进入湖北中哈厂区大门的T形道路，湖北中哈在建设过程中，该道路一直在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松滋建总与被告湖北中哈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价2555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因自然原因道路沉降，原告向被告报送整改方案及所需费用，但被告认为整改为原告的应尽义务，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通知原告停工，道路并未完全完工；同时，被告并未按进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亦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时至今日，道路未继续施工，被告亦未支付分文工程款，双方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经被告发包方代表岳胜武证实，松滋建总向湖北中哈报送了工作联系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抗压报告、《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竣工决算表》。湖北中哈仅对松滋建总报送的关于道路沉降导致的道路损害整改方案及费用的工作联系函作出回应，认为该风险责任、整改义务应由松滋建总承担，待松滋建总开始整改施工后协商解决返还履约保证金及支付一定数额工程进度款。湖北中哈未对松滋建总报送的《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竣工决算表》作出任何回应。双方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报告后的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同时查明，涉诉道路已投入使用几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松滋建总已向湖北中哈报送竣工结算文件，但湖北中哈一直未予答复，可视为湖北中哈认可竣工结算文件。因此，松滋建总请求要求湖北中哈按照竣工结算文件向其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诉道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诉道路已投入使用几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擅自使用后，不得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在被告一直使用涉诉道路的前提下，被告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涉诉道路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不应以质量问题抗辩工程款的支付。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306100元。如前所述，完成工程总量的50%时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决算时退还。如前所述，已视为被告认可原告的竣工结算文件，被告理应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255000元、民工工资保证金51100元，共计306100元。四、关于利息，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原告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报送竣工结算文件的具体时间，所以，被告应从起诉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松滋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工程款2265754.80元、返还履约保证金255000元及民工工资保证金51100元，共计2571854.80元，并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松滋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1元，由原告松滋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201元，被告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在《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工程价款支付项下58.4.1延迟支付的利息计算中约定：“如果发包人支付延迟，则承包人有权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双方在专用条款58.4.1约定利率为零利率。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被上诉人松滋建总起诉要求上诉人湖北中哈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系要求相对方履行合同，而非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二、上诉人是否可以质量问题主张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三、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四、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一、关于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的问题。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以一份调查笔录认定工程已竣工验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岳胜武的调查笔录不应被采信，调查笔录在形式上有瑕疵，且制作调查笔录时岳胜武已不是上诉人员工。本院认为，岳胜武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由其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予以确认，且岳胜武在工程施工中是上诉人任命的发包人代表，制作调查笔录时其是否是上诉人员工不影响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调查笔录并无不当。双方在合同49.2竣工验收的限制条款中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报告后的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报送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的28天内未组织验收，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视为已被认可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可以质量问题主张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将道路投入使用，故不应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经竣工验收，已将涉诉道路投入使用，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的问题。
本案中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视为已被认可，即被上诉人已完成工程施工，其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上诉人应当返还。对于上诉人上诉称其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审查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的约定，就直接认定利息的支付标准和起付时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发包人延迟支付工程款，则承包人有权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而在专用条款中双方约定该利率为零利率，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延迟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应按零利率计算，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中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7民初21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松滋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工程款2265754.80元、返还履约保证金255000元及民工工资保证金51100元，共计2571854.80元；
三、驳回上诉人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1元，由上诉人湖北中哈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权
审判员 梅运兵
审判员 杨叶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迎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