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6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琚小倍，女，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江西省贵溪市人，住贵溪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4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2月4日被逮捕。
法定代理人琚梅英，江西省贵溪市文坊镇濠水村委会书记。
辩护人毛小青、倪建开，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鹰检公诉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琚小倍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熊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琚小倍和其法定代理人琚梅英、辩护人倪建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
2013年，被告人琚小倍与丈夫闹离婚后和母亲、大姐及大姐夫在母亲家生活。自从大姐琚兰的儿子陈某出生后，琚小倍认为母亲曾聪花开始对其不好，经常骂她，琚小倍便一直怀恨在心。2015年农历7月份，陈某过周岁生日当天，琚小倍便产生杀死陈某的想法来报复家人。2015年10月3日下午14时多，琚小倍将陈某从家中抱出，在同村的李水娥家逗留一段时间后在文坊镇敬老院附近的路上打摩的到文坊镇斗镇村附近下车。下车后，琚小倍抱陈某到附近的田畈，并将陈某放至田畈旁边水沟里，脱下陈某的鞋子捂陈某的嘴巴，接着用陈某的上衣勒住陈某的脖子，至陈某没有呼吸后又将陈某脸朝下放在水沟里，然后逃跑。经贵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系机械窒息死亡。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琚小倍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琚小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琚小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琚小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琚小倍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认为琚小倍被公安机关传唤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属于自首；其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属于部分责任能力人。认为对琚小倍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琚小倍和丈夫闹离婚，之后和母亲曾聪花、大姐琚兰丹及大姐夫在母亲家共同生活。自从大姐的儿子陈某出生后，琚小倍感觉母亲不像以前那样对她好，经常骂她，大姐也经常骂她，便对母亲和大姐怀恨在心，后产生杀死陈某的恶念来报复母亲和大姐。2015年10月3日14时多，琚小倍在江西省贵溪市文坊镇濠水村其母亲家将陈某抱出，在同村邻居家留一段时间后走到文坊镇敬老院附近的公路上打摩的到文坊镇斗楼村附近下车。下车后，琚小倍抱陈某走到贵西公路旁的稻田里，将陈某放置田畔上，用膝盖压住陈某的双脚，用手捂并脱下陈某的鞋子捂住陈某的嘴巴，接着脱下陈某的上衣勒紧陈某颈部，直致陈某死亡。陈某死亡后，琚小倍将陈某放置在浅水沟里，随即逃离现场。后陈某的家属等人于次日凌晨在贵溪市城南找到琚小倍，琚小倍不如实告诉陈某的下落和状况。当陈某的家属报警后并对琚小倍威胁时，琚小倍才如实告知陈某被他杀害了，并带陈某的家属等人找到陈某的尸体。随后，琚小倍被公安机传唤到案。
经贵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系机械窒息死亡。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琚小倍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10月4日凌晨，贵溪市公安局接到琚小倍的父亲琚有细的报案，称其外孙陈某被发现死在贵溪市文坊镇斗楼村公路边的一个水沟里。后根据被害人家属揭发，公安机关抓获琚小倍并立案。
2、被害人陈某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和被告人琚小倍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分别证明被害人陈某的出生日期、住址和被告人琚小倍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信息。
3、《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证明犯罪嫌疑人系琚小倍，成年人，住址及家属情况。
4、《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0月4日凌晨，在琚小倍的引领下，陈某的家属在贵溪市文坊镇斗楼村公路旁的田畈找到陈某的尸体并报警，琚小倍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10月4日7时，贵溪市公安机关对陈某被害现场勘查。现场位于文坊镇斗楼村贵西公路旁的水沟里，发现陈某尸体、陈某的衣服和鞋子等情况。
6、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方位及现场遗物情况。
7、指认照片，证明琚小倍指认作案现场、指认陈某的衣服及鞋子。
8、尸检照片，证明陈某死亡后状况、尸体检验情况。
9、琚有细（被害人陈某的外公）的证言：
2015年10月3日下午15时多，他在文坊镇敬老院门口附近遇见琚小倍和陈某。17时多，他们全家找琚小倍和陈某。他听洪秋菊说，她看到琚小倍带陈某坐了一辆摩托车往贵溪市方向去。19时30分许，琚小倍用鹰潭火车站旁边商店的电话打了电话给琚兰丹，他们全家就到那个超市去找琚小倍。当他们赶到时，琚小倍不在。后经询问，一出租车司机告诉他们其在贵溪市火车站看到琚小倍，他们便去贵溪市火车站寻找，最后在贵溪城南客车站找到琚小倍。开始琚小倍不说陈某的真实下落，后来说陈某在文坊镇斗楼村，后带他们在斗楼村公路边的水沟里找到陈某，陈某已死亡。在找到陈某前，他报了警。
10、陈城（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
2015年10月3日晚上7时多，他家里人打电话告诉他琚小倍当天下午把他儿子陈某带出去玩，一直没有回家，他便从浙江赶回贵溪。在回来途中，他接到琚小倍的电话说对不起他，他便知道可能出事了。琚小倍还一直说他岳母的坏话。后他家里人于当晚12时在贵溪城南找到琚小倍。他们问琚小倍把陈某放到到哪里了，并到处找陈某，琚小倍说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后经过他们逼问和威胁，琚小倍才说同意带他们去找，他家里人便分开去找。琚小倍把他们家另一组人带到文坊镇斗楼村路边的田里找，后他听到他家里另一组人大叫陈某找到了，在田畈的水沟里。他赶紧过去看，发现陈某已经死了。
11、琚兰丹（被害人的母亲）的证言：
2015年10月3日晚上7时多，她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告知，当天下午琚小倍把她儿子陈某带出去，一直没有回家，她便和陈城从外地赶回家。回家途中，琚小倍打她婆婆的电话，后来陈城接了电话，琚小倍说她母亲对其不好。当晚12时多，她和陈城到了贵溪，她家人在贵溪城南找到了琚小倍，她和陈城赶过去，他们问琚小倍陈某的下落，琚小倍一会说给了文访的一个熟人，一会说给了塘湾的一户有钱人家，但都没有找到，后他们将琚小倍带到塘湾派出所，最后琚小倍说陈某在文坊斗楼村，并说带他们去找。在找陈某时，琚小倍哭着说对不起她儿子。当她去别的地方找时，听到她家里人大叫在一个水沟里找到了陈某。
12、陈仁青的证言：
2015年10月3日18时多，他和琚小倍家人去找琚小倍和陈某。在找的过程中，他们根据琚小倍打来的电话的地点去查找。电话所在地是鹰潭火车站旁，他们赶到鹰潭火车站找。当他们赶到鹰潭火车站时，琚小倍在贵溪城南打了电话过来，他们又赶往贵溪。找到琚小倍后，他们问琚小倍把陈某放在哪里。经多次根据琚小倍说的方向没有找到后，他们就将琚小倍带到派出所。经过威胁后，琚小倍又说陈某在斗楼愿意带他们去。结果他们在斗楼附近路旁田畈水沟里找到陈某，但人已经死了。
13、陈仁生、陈德的证言：
2015年10月3日18时多，他帮琚有细找琚小倍和陈某。在贵溪城南找到琚小倍后，根据琚小倍说的几个地方查找都没有找到，便报了案。后琚小倍带路到文坊镇斗楼找，并哭着说对不起陈某，是她把陈某害死了。最后在琚小倍指路下，他们在一条水沟里找到了陈某，但已经死了。
14、李祖长的证言：
2015年10月3日晚上，她和琚有细等人找琚小倍，后根据琚小倍打来的电话号码查询，琚小倍所在的地点位于鹰潭火车站。他们便去鹰潭火车站旁的超市找，但琚小倍已离开了。经打听，一名的士司机告诉他们，其在贵溪火车站看到琚小倍，他们便赶到贵溪，但未找到。后琚小倍打电话过来，他们发现该电话地点在贵溪城南客运站旁边。他们赶到客运站找到了琚小倍，他问琚小倍把陈某放到哪里去了，后他们按琚小倍说的地点去文访找陈某，但没有找到了，后报了警。他回家后，凌晨接到电话告知在文坊斗楼找到了陈某，但人已经死了。
15、曾聪花（琚小倍的母亲）的证言：
琚小倍近年来与她居住在一起。2015年10月3日下午2时左右，她和琚小倍在家时，琚小倍对她说其带陈某出去玩一下，她便同意了。琚小倍带陈某出去后很久没有回来，她就到处找琚小倍，并打电话告诉家里人，要大家一起找陈某。次日凌晨5点多钟，她才知道陈某在文坊斗楼被琚小倍杀害了。
16、洪秋菊的证言：
证明2015年10月3日15时30许，她在文坊镇中心位置看到琚小倍抱着一婴儿坐上了一男子的摩托车上。
17、车寿田的证言：
证明2015年10月3日16时许，他在文坊镇中学门口，有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小孩坐他的摩托车往斗楼方向去，在斗楼村路上的毛竹加工厂前面拐弯处那名女子下了车。
18、艾想科的证言、张仁辉的证言，分别证明2015年10月3日19时40分，有一个较年青女子在他店里打了几个电话：2015年10月4日零点左右，有一年轻女子在他超市里用他店里的电话打电话。
19、张永泰（琚小倍的丈夫）的证言，证明琚小倍于2008提7月和2011年4月先后因患精神病住院治疗。2013年7月份他和琚小倍闹离婚，至今分居，琚小倍和她的母亲生活在一起。2015年10月4日早晨，他老家村委员主任张良春打电话告诉他，他妻子琚小倍昨天下午把琚兰丹的儿子带出去，后发现琚兰丹的儿子死在文访镇斗楼村的田里。后他姐姐张风英、他母亲分别打他电话说琚小倍将其姐姐的儿子带出去掐死了。
20、张凤英的证言，证明琚小倍之前患精神病先后二次住院治疗。2015年10月3日晚上，琚小倍打电话对她说其要去自杀，以后女儿要靠她照顾，还说其爸爸把其的结婚礼金拿走不给其，其在家被父母、姐姐欺负，其妈妈让其带姐姐的儿子，还对其不好，自己没地位，活着没有意思，去和姐姐谈心，姐姐也不劝其，其要让母亲、姐姐付出代价。
21、童云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3日晚上，他接到家人的电话告知琚小倍将陈某带出去一直没有回来。当晚12点多钟，他又接到琚小倍的电话说最后一次叫他哥哥，他问琚小倍把陈某带到哪里去了，她不肯说，后说把陈某交出来，大家不会的会原谅她。次日5时多，他接到家人的电话告知陈某找到，但已经死了。
22、李水娥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3日下午，琚小倍抱着陈某到她家玩。过了十来分钟，琚小倍抱着陈某走了。
23、辨认笔录及被辩认照片：
（1）琚小倍辩认陈某的上衣、肚兜、鞋子的辩认笔录和被辩人照片。
（2）曾聪花辩认陈某的上衣、肚兜和鞋子的辩认笔录和被辩人照片。
（3）车寿田辩认琚小倍的辩认笔录和被辩认照片，证实2015年10月3日下午，抱小孩坐他的摩托车的女子是琚小倍。
（4）张仁辉辩认笔录和被辩认照片，证明其辩认出案发当晚琚小倍在他超市打过电话。
2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陈某系机械窒息死亡。
25、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病理检验报告书，证明陈某的肺广泛性气肿样改变、脑经元变化、多脏器淤血。
26、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硅藻检验报告书，证明在现场水样中检见硅藻，在陈某肺组织、肝脏组织、肾脏组织中未检见硅藻。
27、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陈某心血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毒鼠强等毒性物质。
2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生和近亲的前提下，陈某与陈城、琚兰丹符合亲子关系。
29、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琚小倍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辩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
30、贵溪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住院病历记录、出院小结，证明琚小倍因患精神病先后于2008年7月和2011年4月在贵溪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证。
31、被告人琚小倍的供述：
2013年她和丈夫闹离婚后，就住在母亲家。因她大姐琚兰丹夫妻外出打工，平时是她和母亲曾聪花带陈某。2015年10月3日14时多，她将陈某从母亲家里抱出来，走到文坊镇敬老院附近碰到父亲。后来她在马路上叫了一辆摩的，坐摩的到斗楼村下车。下车后，她抱陈某到斗楼附近的田畈上，然后选择一处有高畔、隐蔽的地点，将陈某仰躺在地上，用脚压住陈某的脚，用手掌捂住陈某的嘴巴。因陈某哭，她脱下陈某的鞋子捂陈某的嘴，接着脱下陈某的上衣勒陈某的颈，勒了一、二十分钟，见陈某没有呼吸不会动才放开，然后将陈某俯卧放在旁边水沟里便离开。后她搭车到贵溪，到了贵溪又打摩的到鹰潭。她在鹰潭火车站打电话给张风英说，她要去死，要张风英把她的女儿带好，还说了父亲拿走了她的礼金。她还说了七月份陈某周岁生日那天，她尿结石病发作很疼，母亲都不管她，她在家里做事，家里人都说她做得不好等。后她打车到贵溪，在贵溪城南汽车站打电话给童云。当时陈城、琚兰丹等很多人找到她问她陈某在哪里，她开始没有告诉大家，后家里人陈城的堂哥威胁她，她才带陈某的家属到文坊镇斗楼的田畈上找到陈某的尸体。她将陈某杀害的原因是，陈某出生后，她的母亲对她不好，经常骂她，琚兰丹还帮忙骂她，她在家像奴隶一样，不管她做事做的怎样，她母亲、她姐姐都要骂她，她恨母亲。因此，她要弄死陈某来报复她们。他在2015年农历7月份，陈某过一周岁生日时，她的尿结石发作很疼，她母亲说她是装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琚小倍以母亲和姐姐对她冷落、经常责备她为由而心生报复，将其姐姐的小孩陈某掐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琚小倍被被害人家属找到找到后，一直由被害人家属控制。琚小倍被公安机关传唤后，也在被害人家属的控制之中，并由被害人家属陪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琚小倍不属于自动投案。琚小倍的辩护人认为琚小倍属于自首，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但鉴于被告人琚小倍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辩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弱，只有部分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琚小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4日起至2027年10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华
审 判 员 李国盛
代理审判员 夏丹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