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民终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瑞通新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龙腾新世界*幢*****室。法定代表人：宋航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康，男，该公司法务主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雅楠，女，汉族，西安欣茂科技有公司项目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雅，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学东，男，蒙古族，西安欣茂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雅，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宋航杰，男，汉族，陕西瑞通新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陕西瑞通新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咨询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雅楠、王学东诉及原审第三人宋航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通咨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航杰、瑞通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康，被上诉人李雅楠、王学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雅、杨珂、原审第三人宋航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通咨询公司上诉提出，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上诉人公司的实收资本金、股东实际投资比例，以及被上诉人虚构事实、制造事端、恶意诉讼的本质，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015年2月11曰，被上诉人李雅楠、王学东投资成立西安欣茂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业务经营范围及部分客户与上诉人公司有交叉。其中，李雅楠任公司项目总监，王学东任副总经理。从此时起，被上诉人李雅楠、王学东就不辞而别，擅自脱离了上诉人公司行政总监和财务总监的岗位，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和营业款的回收，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有着直接的、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公司从成立至今，实收资本金为90000元，从来也没有收到过100万元的资本金，公司股东实际、合法、有效的持股比例应当为宋航杰77.78％、李雅楠22.22％、王学东0％，而非被上诉人诉称的形成“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同时，造成上诉人公司经营不正常的真正且真实的原因，也非第三人宋航杰长期把持公司，不按时召开股东大会所致，而是从2015年2月11日，被上诉人李雅楠、王学东作为上诉人公司股东和高管，为了一己之利公然违反同业竞争，投资成立西安欣茂科技有限公司，抢夺上诉人公司业务和客户，更怠于履行上诉人公司股东及高管的责任和义务，故意制造纠纷，企图通过恶意诉讼达到其干扰乃至终止上诉人公司正常经营的不法目的。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为攫取不正当竞争的非法利益，故意隐瞒真相、制造矛盾，歪曲法律、恶意诉讼，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和制止。二、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地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客观上放纵和庇护了被上诉人谋取不当利益、恶意诉讼的行为，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解散的条件和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上述实际情况，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诉人公司两年以上(即从2015年2月11日，被上诉人李雅楠、王学东投资成立西安欣茂科技有限公司至今都不到两年)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情况，也不存在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即上诉人公司股东宋航杰持股77.78％、李雅楠持股22.22％、王学东持股0％，并不构成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情况与条件)，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情况，更不存在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的情况等。事实上，造成上诉人经营管理困难的真正原因，乃是被上诉人为谋取不当利益，怠于履行上诉人公司股东及高管的责任和义务，故意制造纠纷，恶意诉讼所致。显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上述实际情况，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为攫取不正当竞争的非法利益，故意隐瞒真相、制造矛盾，歪曲法律、恶意诉讼是本案纠纷发生的真正原因。因此，二审法院应当依在法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责任与是非的情况下注重调解，告知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得虚构事实、歪曲法律、恶意诉讼。否则，将依法驳回其恶意诉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的公正与尊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书》，未能查明上诉人公司实收资本金、股东实际投资比例的真实情况，以及被上诉人为谋取不当利益，故意制造事端、恶意诉讼的主观恶意，错误地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司法的公正与尊严，客观上庇护了被上诉人的不法行为。故上诉人在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雅楠、王学东答辩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瑞通咨询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李雅楠、王学东不能通过行使表决权来参与公司决策，亦不能有效地行使监督权。李雅楠、王学东投资设立瑞通咨询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李雅楠、王学东作为瑞通咨询公司的股东已穷尽了其他救济途径，公司继续存续，将使李雅楠、王学东的合法权益将进一步遭受重大损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宋航杰同意瑞通咨询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告李雅楠、王学东起诉提出，请求依法判令解散被告瑞通咨询公司，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瑞通咨询公司负担。被告瑞通咨询公司辩称，李雅楠、王学东要求解散瑞通咨询公司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瑞通咨询公司盈利但未分红是由于公司的业务款未收回。李雅楠、王学东早己筹谋组建新公司，并于2015年2月11日成立西安欣茂科技有限公司，违反了公司竞业禁止规定。公司法规定解散公司须经股东会会议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但李雅楠、王学东合计只占50%，原告李雅楠、王学东提起解散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瑞通咨询公司侵害了李雅楠、王学东的股东知情权或其他权利，可以通过提起知情权诉讼等方式解决，瑞通咨询公司未达到解散公司的条件，本案应驳回原告李雅楠、王学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8月24日毛天辽、张伟、宋航杰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设立瑞通咨询公司。2010年8月25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选举宋航杰为瑞通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约定毛天辽出资3.5万元，占出资比例为35%；宋航杰出资3.5万元，占出资比例为35%；王学东出资1万元，占出资比例10%；李雅楠出资1万元，占出资比例10%；张伟出资1万元，占出资比例为10%。约定公司对股东实行业务、运作、管理及财务公开。2010年9月2日，毛天辽、张伟、宋航杰、李雅楠、王学东五人发起成立瑞通咨询公司。2011年底股东张伟和毛天辽退股。2011年、2012年、2013年按照股东出资比例给予股东分红。2015年1月16日瑞通咨询公司进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为宋航杰（占总股份50%）、李雅楠（占总股份20%）、王学东（占总股份30%），王学东为公司监事。一审庭审中，原告称自2015年后原告李雅楠、王学东不能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第三人宋航杰设立的陕西瑞通新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瑞通咨询公司名称相似，人员与办公场所混同，严重损害了瑞通咨询公司股东李雅楠、王学东的利益。另查，2015年11月19日设立的陕西瑞通新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宋航杰的妻子王玉琴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经营范围包括财务咨询、税务咨询等。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组织本案当事人就解决双方当事人的纠纷多次进行调解，但均未能达成意见一致的调解协议。依据前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原告李雅楠、王学东分别持有瑞通咨询公司20%和30%的股权，故原告李雅楠、王学东可以请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或“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上述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由于瑞通咨询公司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每三个月定期召开股东会议，李雅楠、王学东作为公司股东，长期不能行使股东权力，原告李雅楠、王学东称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另外，瑞通咨询公司实际控制股东第三人宋航杰持有瑞通咨询公司50%的股权，原告李雅楠、王学东合计持有瑞通咨询公司50%的股权，双方拥有对等的表决权，但由于原告李雅楠、王学东与第三人宋航杰长期存有意见分歧及冲突，互不配合，致使瑞通咨询公司无法形成有效的表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有行使“检查公司财务”的职权，但作为瑞通咨询公司监事的原告王学东无法有效地对实际控制股东第三人宋航杰的行为进行监督，由于原告李雅楠、王学东与第三人宋航杰之间的矛盾，瑞通咨询公司的监督机构实际上已无法发挥监督的作用。被告瑞通咨询公司与第三人宋航杰辩称瑞通咨询公司仍在营业，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发生严重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并不是仅为资金缺乏、亏损严重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在瑞通咨询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的情况下，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陷入困境的局面。因此，被告瑞通咨询公司与第三人宋航杰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李雅楠、王学东虽为持有瑞通咨询公司50%股份的股东及监事，但其股东权、监事权长期处于被剥夺的状态。由于瑞通咨询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原告李雅楠、王学东不能通过行使表决权来参与公司决策，亦不能有效地行使监督权。原告李雅楠、王学东投资设立瑞通咨询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李雅楠、王学东作为瑞通咨询公司的股东已穷尽了其他救济途径，如果这样的局面继续存续，原告李雅楠、王学东的合法权益将进一步遭受重大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解散陕西瑞通新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李雅楠、王学东已预交），由被告陕西瑞通新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宋航杰、李雅楠、王学东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三人均未向瑞通咨询公司实缴出资，宋航杰实际出资额为3万元、李雅楠实际出资额为1万元、王学东以1.6万元项目款抵1万元出资。2、宋航杰及其妻王玉芹于2015年11月9日设立陕西瑞通新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宋航杰出资40万元、王玉芹出资60万元，2015年11月19日，宋航杰将其出资份额转让给案外人杨丽敏。陕西瑞通新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本案瑞通咨询公司的经营范围在“企业管理咨询、财务咨询、税务咨询”等方面存在相同之处。3、李雅楠、王学东于2015年2月11日设立西安欣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李雅楠出资49万元、王学东出资50万元。西安欣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本案瑞通咨询公司的经营范围在“企业管理咨询、财务咨询、税务咨询”等方面存在相同之处。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本案第三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可总结为：瑞通咨询公司是否存在应予解散的法定条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指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股东会机制失灵、股东之间的人合性已经丧失、股东之间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作出有效决策等情形，在这种情形下，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如果公司、股东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散公司的判决。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多次主持调解，涉案股东均不能就本案存在的公司僵局形成一致的解决方案，本案股东间的矛盾通过其他途径不能得到解决。本院特别注意到，在本案中，瑞通咨询公司在三名股东宋航杰、王学东、李雅楠在公司的经营管理过程中发生矛盾后，三名股东分别登记设立了与瑞通咨询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相近的公司，经营与瑞通咨询公司相关的业务，股东间彼此信任与合作的良好关系已经丧失，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间的人合性基础不复存在，各股东均再无继续合作的动机和愿望，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判决解散公司，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瑞通咨询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以否定本案公司僵局的存在及股东人合性的丧失，亦不能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股东是否足额向公司出资，属于公司资本制度法律规范的范畴，与本案涉案公司是否应予解散没有直接关联，各方当事人可以本案审结后，在公司清算阶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解决相关股东出资问题，瑞通咨询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陕西瑞通新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强代理审判员  逄东代理审判员  赵霜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