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尚磊，男，199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文仙，系汪尚磊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国福，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长茂，鄱阳县司法局古县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969795591），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经济开发区建业路。
法定代表人：严玉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德土，江西饶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叶根，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汪尚磊、蒋国福为与被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邵叶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29日，汪尚磊（甲方）与蒋国福（乙方）签订《建筑模板买卖协议书》一份，该合同约定的出卖人为汪尚磊，买受人为蒋国福，买受人向出卖人订购总金额为227200元的模板；交货地点为江西省上饶县清水中学门口（飞灵公馆）；货款三个月付清，乙方未按约定付款的，甲方可以停止供货，乙方应支付甲方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同日，汪尚磊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蒋国福在收货单位抬头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同日，邵叶根向汪尚磊出具《证明》一份，确认该项目部收到案涉货物。货物交付后，经汪尚磊催讨，蒋国福仅支付货款80000元，余款147200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龙马建设公司、邵叶根曾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款义务应当由谁承担。汪尚磊主张由龙马公司、邵叶根、蒋国福共同承担付款义务，邵叶根则主张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建筑模板买卖协议书》为确认买卖双方当事人身份的主要凭证，该协议书载明的买受人为蒋国福个人。由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买受人蒋国福从出卖人汪尚磊处购买货物后作何使用，并不产生导致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出现变更的效力。由于汪尚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蒋国福的行为构成对龙马建设公司、邵叶根的表见代理，故本案的付款义务应当由蒋国福承担。蒋国福收到货物后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汪尚磊主张由蒋国福支付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经核算，汪尚磊主张的暂计算至2017年2月1日的违约金30912元未超出该计算标准。综上，汪尚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龙马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蒋国福支付汪尚磊货款147200元。二、蒋国福支付汪尚磊暂计算至2017年2月1日的违约金30912元。三、蒋国福支付汪尚磊以本金147200元为基数，按日1‰计算自2017年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上列第一、二、三项之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汪尚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2元，减半收取1931元，由蒋国福负担。
上诉人汪尚磊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一审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江西上饶清水中学门口“飞灵公馆”项目由龙马公司承建，该工程项目龙马公司实行内部承包施工。2015年12月17日龙马公司与邵叶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书，邵叶根为“飞灵公馆”项目的承包人，蒋国福是该“飞灵公馆”项目的木工部分分包的承包人，对于项目木工所需的材料由蒋国福经手购买。汪尚磊根据龙马公司的工程所需签订《建筑模板买卖协议书》并按要求将模板送至龙马公司承建的“飞灵公馆”工地由蒋国福签收交货，货款金额为227200元，已支付80000元，尚欠147200元。汪尚磊为案涉工程模板、方木的供货方并已实际交货。“飞灵公馆”工程由龙马公司承建。案涉货物买受人收货主体：从送货单上可以明确反映收货单位为龙马公司，收货经手人是蒋国福。蒋国福系龙马公司承建工程木工部分的责任承包人，邵叶根证明货物送到清水中学门口“飞灵公馆”项目工地上，足以证明收货主体是龙马公司。原审判决未能客观认定购货人之间的内部承包事实和承包关系，理清承包人、发包人及收货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导致判决错误。根据龙马公司、邵叶根2015年12月17日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书》，邵叶根为案涉工程内部承包。蒋国福是案涉项目邵叶根名下木工部分分包的承包人。龙马公司既是工程项目承建主体，案涉货物的买受主体，又是项目内部承包的发包人，邵叶根与蒋国福为内部承包人，依据法律规定，均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令龙马公司、邵叶根和蒋国福共同承担清偿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改判支持其诉请。
龙马公司答辩称：龙马公司不是责任主体，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邵叶根答辩称：其和汪尚磊之间没有合同，不需要承担责任。
蒋国福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蒋国福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蒋国福仅是飞灵公馆工程的木工，不应承担支付购买模板、方木的货款。一审查明，飞灵公馆工程是龙马公司承建的，邵叶根与龙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书》，蒋国福仅系木工部分内部承包的清包工。蒋国福签收的收货单，收货人抬头是“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货地点也是“飞灵公馆”项目所在地。邵叶根证明货物是送到“飞灵公馆”项目的工地上，收货单位的主体应该是龙马公司，蒋国福只是场地的经手人，不应承担为工程购买的货物货款的责任。二、蒋国福签订购货合同是表见代理行为。蒋国福作为“飞灵公馆”项目工程的木工，工程分包且为清包工。施工中需要的材料应是符合工程的需要，蒋国福签约，经手收货是作为专业人员履行的选材工作，也是工作施工中许可的工作方式，应该说是代理公司完成工程的一项工作。即使蒋国福没有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也应认为是为龙马公司完成承建飞灵公馆工程的—项代理工作。本案的飞灵公馆项目工程由龙马公司承建，其又是发包人。邵叶根为内部承包人，享受和承担该项目的经济效益和利益。本案购买的货物是工地工程需要所购，货也实际送达到工程的工地。因此，付款的责任应是龙马公司或承包利益承受人。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改判龙公司、邵叶根共同承担支付货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马公司、邵叶根承担。
汪尚磊答辩称：蒋国福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龙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蒋国福的上诉请求，龙马公司不是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责任。
邵叶根答辩称：其和蒋国福之间没有合同，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蒋国福向本院提交邵叶根（甲方）与康天龙（乙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康元龙是案涉工程承包老板），拟证明邵叶根与龙马公司有内部施工合同，然后又清包给了康天龙，蒋国福是康天龙聘请的木工，也即蒋国福是该工地的员工，责任不应由其来承担。经质证，汪尚磊认为合同是真实的，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蒋国福应该承担责任。这份合同可以说明邵叶根和蒋国福是有关系的，所以邵叶根和龙马公司也应该承担责任；邵叶根质证认为：合同是其所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的甲方只有一个署名，其没有按手印。其和蒋国福没有合同，而蒋国福和康天龙是有合同的，但他没有拿出来；龙马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该合同是复印件，其次合同内容有很多是缺失的，竣工时间等都没有，而且合同中有涂改，涂改部分并没有龙马公司盖章确认，合同甲方不是龙马公司，抬头也没有龙马字样，甲方是周仁祥。对于合同中的公章不予确认，且也只是技术专用章，并非合同章。蒋国福与周仁祥之间是有合同关系的，与龙马公司并没有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该份合同系复印件，且合同签署方涉及案外人，无法确认与蒋国福之间的关系，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汪尚磊、龙马公司、邵叶根均无证据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货款应由何方承担。汪尚磊主张龙马公司、邵叶根及蒋国福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蒋国福则抗辩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首先，汪尚磊系与蒋国福签订《建筑模板买卖协议》，在该份合同中，并未盖有龙马公司的公章，蒋国福自行在合同乙方下方及收货单位写上龙马公司，并未得到龙马公司的认可。其次，在本院审理中，蒋国福自己也陈述其系案外人康天龙聘请到工地，其并非龙马公司的员工，龙马公司也从未授权其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收货，汪尚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蒋国福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龙马公司的，故蒋国福及汪尚磊认为蒋国福具有表见代理之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邵叶根虽然与龙马公司签订过内部承包合同，但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并非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蒋国福与汪尚磊签订合同，且支付了部分货款，蒋国福对于已支付的8万元货款，并不能解释系代表何方垫付，应认为系其自己履行合同的行为，蒋国福应当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综上，汪尚磊、蒋国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2元，由上诉人汪尚磊、蒋国福各负担1931元。汪尚磊、蒋国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