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川民终字第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琛，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关向东（特别授权），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晓东（特别授权），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适，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汤堂美（特别授权），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龚晋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盛骏毅（一般授权），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心旋（一般授权），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琛因与被上诉人谢适、原审第三人龚晋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琛及其委托代理人关向东、马晓东，被上诉人谢适的委托代理人汤堂美，原审第三人龚晋均的委托代理人盛骏毅、王心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1月19日，谢适通过其账号为＊＊＊＊＊＊的中国银行账户向户名为曾琛、账号为＊＊＊＊＊＊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975000元，事后，谢适诉至本院，以曾琛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判令曾琛归还资金及利息。另查明，2012年1月19日，刘源坤、龚晋均、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约定刘源坤向龚晋均借款350万元，以中国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期限三个月，从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2年4月18日止，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为刘源坤的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刘源坤以其所有的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权提供质押担保。2012年1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2012）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37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上述《借款担保协议》强制执行力。2012年1月19日办理公证时，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形成《谈话笔录》一份，载明“该笔借款由曾琛代收”。原审法院就（2012）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372号公证书存档转账凭证、公证书办理及送达情况询问了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承办该案的工作人员，了解的情况为：办理公证时龚晋均、刘源坤、曾琛均在场，同时在场的还有一名被称为“黄姐”的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和一名年轻女性，据称为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公证书出具后于2012年1月19日向各方送达。之后，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向公证处提交了转账凭证复印件，公证处遂将该复印件存档。后借款方也未就该借款协议申请强制执行。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获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将获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受损失的人。谢适主张其于2012年1月19日向曾琛账户错误转入了2975000元，曾琛取得该笔款项无合法依据，应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认为，谢适向曾琛账户转款的行为导致曾琛获得了利益，而谢适造成了相应的损失。谢适陈述其转款错误的原因系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误认为其朋友的短信，因该陈述无证据印证，原审法院对于谢适陈述的转款错误的原因不予认可，故曾琛关于本案应作为电信诈骗案移送公安机关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审法院对谢适陈述的转款错误的原因不予认可，但谢适对其因何种原因导致转款错误的陈述并不影响谢适因向曾琛转款而导致其自身利益受损和曾琛获得相应利益的客观事实存在，且谢适与曾琛是否认识、谢适的工作收入是否能支付该笔费用及谢适在填写大额转账单据时出现低级错误是否不合常理等问题，也均不影响谢适向曾琛转款2975000元的事实成立。谢适已举证证明了其于2012年1月19日向曾琛账户转款2975000元的事实，故本案应由曾琛举证证明其获取该笔款项具有合法依据，若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曾琛关于谢适未就其主张尽到举证责任的辩称不成立，原审院不予支持。关于曾琛取得该笔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问题。曾琛辩称谢适向曾琛转款系履行经公证书确认的《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借款事宜，原审院认为，首先，该《借款担保协议》中借款人、出借人与保证人分别为刘源坤、龚晋均与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并无本案中的谢适与曾琛；其次，该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50万元，与谢适向曾琛账户转款的金额不符。曾琛对此辩称借贷双方在公证协议之外另行约定了为期三个月、每月5%的利息，并在支付借款时先一次性扣除利息525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曾琛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原审法院向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所作的调查，公证处就该《借款担保协议》办理公证时谢适并不在场，且曾琛也未提供证明谢适在场的证据。虽然存于（2012）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372号公证档案中的谈话笔录载明该笔借款由曾琛代收，但其未对该笔借款是否由借款协议各方以外的人代付及由谁代付作出说明，且存于公证档案中的转款凭证复印件上注明该资料系刘源坤公司财务提供，根据原审法院向公证处所作的调查，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在（2012）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372号公证书出具后，向公证处提供了该转款凭证复印件，公证员遂将其存于公证档案中，对于该借款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公证人员称其并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曾琛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各方就该笔借款由谢适代付进行了约定，而存于公证档案中的转款凭证复印件既非由出借方龚晋均也非由曾琛所称的实际履行人谢适提供，公证人员也不清楚出具公证书后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且作为该借款协议出借方的第三人龚晋均否认该借款协议已经得到履行，故曾琛不能证明谢适的转款行为与《借款担保协议》存在关联性，曾琛关于谢适系代为支付《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借款的辩称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曾琛取得谢适转入的2975000元无合法根据，应予返还。原审法院对于谢适要求曾琛返还297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曾琛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曾琛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谢适297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38.43元，由曾琛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谢适预交，曾琛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予以支付）。曾琛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错误适用证据规则和错误认定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1.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未将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进行特别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一般性举证规则，由谢适就不当得利的四个法定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即谢适应对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遭受损失，取得利益与遭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取得利益无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2.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谢适负责举证证明其转款发生错误及导致其错误转款的原因。原审法院认为只要财产流转属实，则推定流转不合法，除非有反证证明财产流转合法。原审法院的观点完全是对民法的安定价值优先和财产权安定性原则的否定。二、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谢艳的证言可证实以下事实：其一，在谢适向曾琛进行所谓错误转款的同一天，曾琛在公证处参与另一借款合同的公证事宜；其二，当天，公证处收到了证人谢艳交来的转款凭证复印件；其三，曾琛、谢适与谢艳之间相互认识。在证人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以因谢适、龚晋均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为由，不予采信。2.谢适转款具体原因能否被查明，直接决定转款合法性能否被查明，并进一步证明损益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获得利益有无合法依据。谢适诉称本案不当得利的发生是基于一条陌生短信以及另一条朋友委托转款的短信，并结合谢适在柜台上填写转款信息等因素共同引起的，谢适对上述诉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对转款的原因“在所不问”、“不予认定”，导致对本院事实的错误认定。3.关于谢适与曾琛是否认识的认定直接影响到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双方是否认识的事实必然对转款原因的合法性构成直接影响，在双方认识的情况下，谢适否认双方认识，就应对其错误转款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无理否定双方认识，构成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三、本案应适用“优势证据规则”作为定案依据。谢适在原审中的证据仅能证明转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其转款错误及转款具体原因，也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无关，而曾琛却提供了大量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转款原因的部分案件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适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谢适负担。谢适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谢适在原审中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已证明谢适向曾琛错误转款的行为使曾琛获得利益，而谢适因错误转款受到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谢适客观上无法就曾琛获取涉案款项无合法依据这一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的双方并无谢适，且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也证实办理公证时，谢适并不在场。2.《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金额为350万元，与谢适向曾琛错误转款的金额不符。3.公证处的谈话笔录只载明由曾琛代收，并未载明由谢适代付。4.第三人龚晋均证实其未委托谢适代为履行借款协议，且否认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5.公证处档案中的转款凭证复印件上注明资料系刘源坤公司财务提供，刘源坤系借款人，该转款凭证应由出借人龚晋均向公证处提供才符合常理。6.证人谢艳是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曾琛，谢艳与曾琛有利益关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7.开户申请书、现金交款单不能证明谢适与曾琛认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曾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龚晋均陈述意见：一、曾琛称收取谢适的2975000元是谢适代为履行龚晋均与刘源坤签订的借款协议与事实不符。龚晋均与刘源坤签订的借款协议至今未履行，该借款协议未生效。龚晋均不认识谢适，不可能委托谢适代为支付。二、证人谢艳是曾琛公司员工，与曾琛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直接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原审法院调查笔录存在程序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谢艳交到公证处的付款凭证复印件其来源与交付时间龚晋均均不知情，也未经第三人确认，龚晋均已要求公证处将该付款凭证从档案中取出。五、如果法院认定曾琛收取谢适2975000万元是代龚晋均履行借款协议，龚晋均不但会因此构成不当得利，还会对借款人刘源坤造成额外债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谢适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诉曾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2012）成民初字第1922号，现我针对第一次开庭，法官需要核实的情况，作如下书面说明：2012年1月19日，我将钱错误打入被告曾琛账户的准确时间为1月19日下午两点半，我是通过在柜台上填写汇款单的方式进行的汇款。《起诉书》中‘原告朋友向其借款’表述不清，现陈述如下：我的朋友杨挺由于在外地，所以委托我将2975000元汇入王某的帐户，杨挺于2012年1月18日将钱汇入我的账户，我于2012年1月19日去银行办理汇款业务，在填写汇款单时，我将被告的帐户信息误以为是我朋友杨挺发来的帐户信息，将2975000元汇入被告帐户内。以上为案件事实的经过。谢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谢适主张其于2012年1月19日向曾琛账户转入的2975000元系不当得利，并提供证据证明转款的事实。曾琛对转款的事实亦表示认可，但对转款的原因认为系谢适代为履行《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主张对转款的事实有无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应由谢适承担。关于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首先，谢适的诉讼请求为本案系不当得利，所依据的事实为2012年1月19日向曾琛账户上转款2975000元，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转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谢适已就自己的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曾琛就应对反驳谢适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即曾琛应提供获取该款有合法的根据；其次，客观上谢适无法就曾琛获取该笔款项无合法依据这一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相反，如曾琛获得该笔款项有合法依据，则能够对这一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再次，曾琛作为获利一方，由获利一方对其获得利益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更为公平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能力，确定由曾琛举证证明其获取该笔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琛主张由谢适承担证明转款无合法依据的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适系何种原因转款给曾琛及谢适与曾琛是否认识的事实问题。谢适陈述其转款错误的原因系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误认为其朋友的短信，因该陈述无证据印证，原院法院亦不予认可。曾琛陈述其与谢适认识，并提供谢艳的证言，谢适对此否认。对谢适转款的原因及谢适与曾琛是否认识并不能否定谢适向曾琛转款导致其自身利益受损和曾琛获得相应利益的客观事实存在，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琛诉称谢适转款原因及谢适与曾琛是否认识的事实直接决定对该案获得利益有无合法依据的认定，因获取该笔款项有无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在曾琛，而不是谢适因何种原因转款及双方是否认识，因此，对曾琛的此项诉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琛取得该笔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问题。曾琛诉称谢适向曾琛转款系履行经公证书确认的《借款担保协议》。首先，该《借款担保协议》中借款人、出借人、保证人分别为刘源坤、龚晋均与成都天信正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并非是谢适与曾琛；其次，《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50万元，与谢适向曾琛账户转款的金额不符，尽管曾琛称借贷双方在公证协议之外另行约定了为期三个月的利息，并在支付借款时先一次性扣除利息525000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再次，原审法院查明，在对《借款担保协议》办理公证时，谢适并不在场，曾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谢适在场；第四，曾琛称谢适转款系代为履行《借款担保协议》的约定，但并无证据证实《借款担保协议》各方约定该笔款由谢适代为履行；第五，出借方龚晋均对委托谢适代为履行付款不予认可，龚晋均称《借款担保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综上所述，曾琛称其并非不当利得，谢适转款系代为履行《借款担保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曾琛收到谢适转款297500万元无合法依据，应予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曾琛主张本案应以“优势证据规则”作为定案依据，虽然曾琛提供《借款担保协议》、《情况说明》、（2012）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372号公证书、《开户申请书》及证人证言等大量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曾琛获取该笔转款有合法依据，故在本案中曾琛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的“优势证据”。本院对曾琛诉称其具有“优势证据”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738.43元，由曾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玫代理审判员  刘 云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恩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