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英，工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巍，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丰，居民。
委托代理人束必林，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丰市宝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御景家园22号楼104室。
法定代表人秦交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孙巍、朱龙英与被上诉人陶丰、原审第三人大丰市宝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0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2日，第三人宝利公司与南通东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东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宝利公司将其开发的大丰市区西康路东侧（新区3号地块）御景嘉苑3号标段6号、7号、11号、14号、21号、22号、29号地下人防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东元公司，合同价款6378.61万元。2007年8月10日，东元公司御景嘉园项目部与吴志洪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吴志洪承包御景嘉园6号、11号、22号楼工程的施工任务。2007年12月20日，孙巍、束爱华、吴志洪、王忠共同签署了《关于御景嘉园11号楼承建备忘录》，载明：原由吴志洪与东元公司御景嘉园项目部所签订的御景嘉园6号、11号、12号楼捆绑式施工合同，由吴志洪将其中6号、11号楼分别承包给束爱华、王忠。而束爱华、王忠均未施工，又分别转给孙巍施工（包工包料）。因此，6号、11号楼的实际施工为孙巍。工程款也应由孙巍直接与东元公司结算。上述合同订立后，孙巍即组织人员施工，本案所涉6号楼于2008年7月20日竣工，11号楼于同年10月25日竣工。2009年2月6日宝利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收取6号、11号楼钥匙，宝利公司接收房屋后，即组织销售。因工程款问题，孙巍于2009年1月19日以东元公司、宝利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东元公司给付工程款4195935.89元及相应的利息，宝利公司在其拖欠东元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东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大丰法院于2010年5月13日作出（2009）大民初字第06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东元公司给付孙巍工程款1895617.63元，并承担此款自2009年2月7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宝利公司在其差欠东元公司承建的御景嘉园6#、11#楼工程款范围内对东元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东元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11月5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大丰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孙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东元公司给付工程款1895617.63元、相应的利息以及鉴定费，宝利公司对该工程款的本息及鉴定费承担连带责任。后大丰法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008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吴志洪给付孙巍工程款955007.72元，并承担此款自2009年2月7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东元公司对吴志洪的给付义务负连带责任，宝利公司在其差欠东元公司承建的御景嘉园6号、11号楼工程款范围内对孙巍承担清偿责任。因东元公司不服，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东元公司撤回上诉。2009年5月26日，陶丰（甲方）与第三人宝利公司（乙方）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以房抵还所欠甲方债务事宜达成如下：截止2009年5月26日，乙方共结欠甲方本金人民币2903万元，所有利息甲方放弃。由于乙方经济困难，无现金用于还款，甲方同意乙方以商品房折价还款，商品房的价格以套计价，详见附表，商品房抵债后多余的款项132万元甲方应在取得房产证和土地证之日支付给乙方。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之日将所有商品房钥匙交付给甲方。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与甲方签订用于抵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正式税票给甲方，且协助甲方办理好房产证和土地证，如由于不可归责于甲方的原因在2010年6月30日前甲方无法取得房产证和土地证，则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132万元，此款项就用于赔偿乙方的原因而使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取得两证而造成的损失，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附表载明的抵押房屋清单计房屋119套，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御景嘉园6号楼B302室。2012年3月，陶丰办理并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并于同年4月办理案涉房屋的土地证。同年下半年，陶丰发现有人非法占用该案涉房屋后，于2014年2月15日向大丰市公安局报案，经公安机关查实，该房系孙巍、朱龙英实际占用，双方形成纠纷，陶丰遂于2014年3月4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孙巍与朱龙英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4月期间对御景嘉园6号楼B302室进行了装潢，并于2009年5月份入住该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陶丰与第三人宝利公司之间以房抵债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二、孙巍是否有权利占有案涉房屋；三、陶丰是否有权要求孙巍、朱龙英返还房屋并恢复原状。一、关于陶丰与第三人宝利公司之间以房抵债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首先，应先予审查陶丰与宝利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陶丰及宝利公司就本案诉争房屋以及另118套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陶丰与宝利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双方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借款，并已履行完毕，该以房抵债协议是陶丰与宝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已经办理了物权转移手续，故陶丰与第三人宝利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形成；其次，陶丰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后，陶丰就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了所有权；第三，审理中，孙巍、朱龙英并未就其对宝利公司享有债权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孙巍、朱龙英认为陶丰与第三人宝利公司之间以房抵债行为存在逃避其债务的情形，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孙巍是否有权利占有及处分涉案房屋。首先，孙巍、朱龙英占有房屋并未经过宝利公司的授权；其次，关于孙巍、朱龙英述称的，因宝利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对案涉房产进行留置，根据相关规定，因《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已经赋予施工人工程款的法定优先权，所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对承建的工程不享有留置权，且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而本案案涉房产为不动产，故孙巍所陈述的因宝利公司欠其款项而对案涉房产进行留置并享有留置权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孙巍与宝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未获清偿，孙巍可另行向宝利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孙巍无权利占有涉案房屋，亦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三、陶丰是否有权要求孙巍、朱龙英返还房屋并恢复原状。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做、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孙巍、朱龙英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亦无权处分涉案房屋，陶丰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将案涉房屋予以追回。故陶丰主张孙巍、朱龙英迁出违法占用的房屋，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孙巍、朱龙英的装潢损失可以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孙巍、朱龙英从位于大丰市区××西路98号御景嘉园6幢B302室房屋中迁出，并恢复原状。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巍、朱龙英承担。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申请刘萍回避，但大丰法院未予理睬，且该案一审的裁判文书是照抄刘萍的裁判文书。2、上诉人已经留置并实际居住案涉房屋，并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未予采纳。3、该案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其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实际居住讼争房屋，但一审否认了上诉人实际居住房屋的合法性，因此不能以一审法院否认其居住的合法性，而认为一审没有认定其实际居住。3、被上诉人并没有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是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合法取得了第三人一百多套房产，其他的相关房产陶丰陆续出售过户，上诉人所称的恶意串通的事实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且上诉人应该通过另案向第三人主张其所称的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中并无刘萍，故对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回应其提出的回避申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留置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仅对工程价款享有法定优先权，对其承建的工程并不享有留置权，且留置权的行使对象仅限于动产，故上诉人实际占有并居住被上诉人的房屋无法律依据。关于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陶丰与原审第三人宝利公司之间以房抵债的行为存在逃避上诉人债务的故意，且如确系存在工程误工延期损失，上诉人可通过司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巍、朱龙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巍、朱龙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高 翔
代理审判员 裴葭嘏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