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0号9号楼905室。
法定代表人关国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帅，北京市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中塘镇。
法定代表人薛思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元亨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石化炼油厂西侧。
法定代表人薛从革，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松刚，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天津北方钢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旗路287号天拖后院内。
法定代表人郝学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向洁，津燃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英超，该公司经理。
第三人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吴家窑二号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李更生，董事会召集人。
委托代理人张向洁，津燃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英超，天津北方钢瓶制造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天元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天元亨工贸有限公司，第三人天津北方钢瓶制造有限公司、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受理，并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滨港民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帅，被上诉人天津市天元亨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松刚，第三人天津北方钢瓶制造有限公司和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向洁、刘英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津天元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9月5日中国银行大港支行与天津市大港钢厂签订金额为190万元的借款合同，天津天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集团）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合同到期后，天津市大港钢厂、天元集团均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天津市大港区人民法院2003年12月30日作出（2003）港经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津市大港钢厂偿还中国银行大港支行借款本金190万元及相应利息；天元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执行过程中，因无财产可供执行，2004年6月20日原天津市大港区人民法院为债权人中国银行大港支行发放了（2003）港执证字第80号债权凭证。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大港支行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2009年7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将上述主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3日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主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卓信成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均在省市级报纸刊登了公告。
天元集团成立于1995年2月15日，注册资金3986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薛思明，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登记股东为天津市大港区中塘镇经贸委（持股比例92.82%）、天津市大港区合成材料厂（持股比例5.64%）、个人股（持股比例1.53%）。天津市博元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元亨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经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天元集团后院，法定代表人薛思龙。2002年10月19日原大港区委召开改制工作会议，要求天元集团将在天津北方钢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钢瓶公司）投资的450万元股权转让给博元亨公司，并于10月底办理完毕。2002年10月8日天津市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液化气公司）同意天元集团将在北方钢瓶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博元亨公司。2002年10月20日天元集团与博元亨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天元集团将在北方钢瓶公司的投资作价200万转让给博元亨公司。2012年10月20日天元集团出具证明，在北方钢瓶公司的投资作价200万元转让天津市天元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亨公司），转让款已结清。2003年4月16日博元亨公司名称变更为天元亨公司。
2001年1月8日原天津市大港区中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塘镇政府）（甲方）与天元集团（乙方）签订企业出售合同书，合同约定，按照先售后股、资产重组的原则，甲方将镇办企业天元集团（天津德明化工有限公司、天津市大港区天圆电缆桥架厂、天津市大港天元饲料厂、大港区明业化工厂、大港区天元化工有限公司、天津市港明民用器材厂、天津市大港区电子工艺品厂、天津市渤海管件厂、港溪物资经营公司、三元石油公司、明珠加油站、港田石油公司、大港燃料公司）评估后的净资产一并进行出售，由原天元集团购买，购买代理人薛思明－天元集团总经理。甲方将评估后的净资产280万元，一次性以130万元出售给乙方，所售130万元乙方分两次付款，98年上半年付100万元，2001年12月31日之前付款30万元。签订出售合同之日起，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并按照法律程序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甲方不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购买单位购买产权后，由购买代理人组织集团员工在自愿的原则下自行认股，组建成股份合作制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管理、依法经营。改制后的企业每年向甲方交纳公益事业费28万元。公司土地占用面积130亩，柏油路长1010米，宽6米，上述资产的买卖或转让，现有企业的买卖和转让，由乙方自行决定。
北方钢瓶公司是液化气公司与天元集团1998年共同投资1000万元设立，其中液化气公司出资550万元，占股份的55％，天元集团出资450万元，占股份的45%。2004年1月7日液化气公司与天元集团签订协议，液化气公司出资490万元购买天元集团股份，并约定协议签订后支付200万元，2004年6月底付290万元。由于液化气公司资金紧张，无力付款，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集团）分两次借给液化气公司490万，液化气公司于2004年1月20日、2004年9月3日将490万转让款结清。2004年1月24日天元集团为液化气公司出具了290万元收据、2004年9月6日天元集团为液化气公司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据。后来，燃气集团出借给液化气公司的490万元的借款转化为燃气集团在北方钢瓶中的股份。北方钢瓶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02年10月7日天元集团（出让方）与天元亨公司（受让方）签订转股协议，协议约定，天元集团将其在北方钢瓶公司45％的股权转让天元亨公司；2008年4月27日天元亨公司（出让方）与燃气集团（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天元亨公司将其在北方钢瓶公司45％的股份转让燃气集团；2008年4月27日的北方钢瓶公司章程修正案对公司章程修正为，液化气公司占公司股权比例55％为550万元，燃气集团占公司股权比例45％为450万元。
厦门卓信成公司认为其系（2003）港经初字第161号判决书所确定债权及相关从权利的唯一合法权利人，天元集团作为上述债权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于2002年10月7日将其持有的北方钢瓶公司的45%的股权转让给天元亨公司，该转让行为既未约定转让价格，也未见任何付款凭证，更未按国有资产转让相关规定进行操作，实际是天元集团和天元亨公司之间恶意串通，非法转移资产，逃避金融债务，侵吞国有资产的违法犯罪行为，严重侵害了厦门卓信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天元集团与天元亨公司签订的《转股协议》无效，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是关于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资产拍卖、转让的相关规定，2001年1月8日中塘镇政府已将企业出售给天元集团，虽然天元集团未及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但天元集团企业性质已发生实质性变化，作为股份制企业，天元集团与天元亨公司之后进行的股份转让不应适用《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的相关规定。故厦门卓信成公司以天元集团和天元亨公司之间股权转让未经评估及批准，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主张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2002年10月19日改制工作会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天津市大港区人民法院2003年3月21日作出（2003）港经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证据，可以证明天元集团与天元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先，法院判决天元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后。且，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完全是天元集团、天元亨公司的意思表示，天元集团、天元亨公司并无恶意串通行为。厦门卓信成公司以当事人主观上具有恶意，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认定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庭审中，厦门卓信成公司主张双方恶意串通，转让价格过低，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主张合同无效，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当时转让价格过低，当时的债权人即中国银行大港支行债权受到损害，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保护自身利益。当时的债权人放弃行使撤销权，厦门卓信成公司受让债权后，主张转让行为无效，事实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卓信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厦门卓信成公司不服原判，上诉来院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天元集团与天元亨公司之间转让北方钢瓶公司45%股权的协议无效；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天元集团与天元亨公司承担。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天元集团已经完成改制，企业性质已经发生变更错误。首先，天元集团作为国有控股公司，要改变其性质必须按照法律规定经过严格程序企业改制才能完成；其次，“天元集团自己出售自己、自己购买自己”在逻辑上不能成立，法律上没有依据，同时净资产评估价280万元出售价130万元，出售行为无效。工商登记材料是依法认定企业性质的有效依据，天元集团直至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其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未发生变化，需严格遵守相关规定，否则转让行为无效；第三，天元集团改制协调会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天元集团的企业改制截止到2002年10月28日没有完成，与一审法院认定相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混淆了“请求撤销合同”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重大差异，利害关系人任何时候都可以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前手未请求的影响；其次，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均表明天元集团与天元亨公司存在非常紧密的关联关系，应对二者举证有更高要求，但是一审却片面加重厦门卓信成公司的举证责任。三、本案涉及的《转股协议》存在明显恶意串通的故意，并未经过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履行的法定程序，且未遵循等价交换的市场法则，除了记账凭证并未提供已经支付转让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被确认无效。
天元亨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一审天元亨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由中塘镇政府加盖印章的《企业出售合同书》中明确反映出该合同就是对天元集团的企业改制，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中塘镇政府对天元集团进行改制是还原了企业的原貌，镇经委持有的92.83%股权完全是企业自身积累的结果，不应用国有资产管理法律、法规进行规制；天元亨公司完全由民营资本设立而成，天元亨公司与天元集团签订的一系列合同行为均是在《企业出售合同书》之后，是在天元集团改制为民营公司的前提下产生的若干法律关系，因此中塘镇政府出售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天元亨公司承担；天元集团改制是公开透明的，中塘镇政府出售天元集团应该是由乡镇企业改为民营公司，尽管工商登记未予变更，但是一审引用的会议纪要作为区政府区委文件，真实性客观性足以能够作为证据认定，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北方钢瓶公司及燃气集团共同述称厦门卓信成公司与天元集团、天元亨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二第三人无关。
天元集团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出庭抗辩。
在二审审理中，厦门卓信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天元亨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2、关于成立天津市博元亨工贸有限公司会议记录；3、天元亨公司董事会成员等情况表；4、天元亨公司股东及员工履历表；5、天元集团1998-2001年度损益表；6、天元亨公司2001年度资产负债表；7、现金审定表，以上证据均用以证明天元集团和天元亨公司人格及财务混同，有更大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同时厦门卓信成公司提交如下两份证据：8、天津市渤海管件厂改制文件；9、天津市华明化工厂改制文件，用以证明一审认定天元集团已经改制错误，天元集团并未改制。经庭审质证，天元亨公司对厦门卓信成公司提交的上述工商登记档案复印资料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认为天元集团自2002年已经改制为民营企业，只是工商登记档案没有变更。对于前七项证据认为两公司的设立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已提交了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对于后两份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改制时间不一样因此对于改制程序的要求不一样。北方钢瓶公司与燃气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二第三人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九份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厦门卓信成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关于厦门卓信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天元集团已经完成改制错误的上诉请求，根据2001年1月8日，中塘镇政府与天元集团签订的《企业出售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即中塘镇政府，将镇办企业一并出售给原天元集团，并约定了先售后股、资产重组的出售原则及评估价值、改制后的企业组成及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及2002年10月19日召开的天元集团改制工作会议等证据可以证明天元集团存在改制过程，虽然其未及时变更工商登记，但企业性质已经发生变化，不应适用《国有资产管理办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厦门卓信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厦门卓信成公司认为天元集团和天元亨公司签订的《转股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应当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厦门卓信成公司系基于生效判决经多次转让受让债权，但在相关判决作出之前，天元集团与天元亨公司已经签订相关《转股协议》，另通过改制工作会议内容能够看出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完全是天元集团及天元亨公司的协商结果，转股行为是在原大港区委的主持协调下进行的，故厦门卓信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审 判 员 李庆刚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毛 涵
速 录 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