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兰，女，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
委托代理人：刘斌，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珍，女，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
委托代理人：刘丰，男，汉族，××年××月××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平远县。系被上诉人沈小珍的丈夫。
上诉人黄小兰因与被上诉人沈小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5）梅平法民一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小珍与黄小兰是邻居，双方素有矛盾。2015年4月23日下午18时许，黄小兰带着锄头到平远县大柘镇坝头村下南山龙居布一集体山上，打算挖沈小珍种植的柚子树。沈小珍及其丈夫刘丰、妹妹刘幸红、家娘黄冬桂先后到现场制止时与其发生口角争吵，刘丰、刘幸红见状离开返家取手机录像。在双方争吵过程中，沈小珍用双手抓住黄小兰手中的锄头柄，两人相互推搡，沈小珍用力推黄小兰再用力一拉抢过锄头，黄小兰没站稳跌倒在地上，从山上种柚子树的上坎掉到下坎。沈小珍的家娘黄冬桂也来到两人争吵现场，黄小兰站起来后又去拿锄头，于是黄冬桂与黄小兰发生争吵。后黄冬桂抢走黄小兰的锄头，随手将黄小兰种的竹子拔掉，并未回头注意黄小兰和沈小珍之后的一系列打架行为。黄小兰与沈小珍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双方扭打过程中，黄小兰用右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将沈小珍的左侧额头打伤出血后双方才停止冲突。这时，刘丰和刘幸红也赶到现场并拍有沈小珍额头受伤流血的照片。后沈小珍一家向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报警。沈小珍受伤后当即到平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1日出院，共住院8天，用去医疗费4693.9元，经平远县人民医院诊断：头皮裂伤。出院医嘱：到上级医院治疗。2015年5月2日沈小珍到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8日出院，共住院6天，用去医疗费5198.87元。被诊断为：1、脑震荡；2、左额部头皮挫擦伤。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如有不适，门诊随诊。事发当天黄小兰亦到平远县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715元。另查明，2015年4月26日经广东省平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小兰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颈项部、背部多处皮肤挫擦伤。2015年5月10日经广东省平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沈小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5年6月21日平远县公安局对黄小兰作出平公（大）行罚决字（2015）000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黄小兰的行为处以行政罚款伍佰元。
以上事实，有平远县人民医院和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收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及相关病历、平远县公安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对黄小兰、沈小珍、刘丰、刘幸红、黄冬桂的询问笔录、平远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庭审笔录以及其他经过开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黄小兰因农物纠纷而与沈小珍发生口角并故意打伤沈小珍，该故意伤害行为侵害了沈小珍的健康权，依法应对沈小珍受伤支出的合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沈小珍对黄小兰也有扭打行为，该行为对加剧冲突造成更大伤害有影响，并且黄小兰也因此颈项部、背部受伤，故沈小珍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黄小兰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黄小兰承担70%的责任，沈小珍承担30%的责任。沈小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精神的痛苦，因此要求黄小兰赔礼道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有关规定确定沈小珍各项费用如下：1、关于医疗费问题，沈小珍先后到平远县人民医院、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有平远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到上级医院治疗，予以采纳。黄小兰主张沈小珍的脑震荡伤情并非因黄小兰对沈小珍的殴打所造成的伤害，因此梅州市人民医院发生的一切费用与本案无关。因沈小珍在2015年4月23日打架受伤后一直住院治疗，被梅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并无其他明显诱因，黄小兰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沈小珍的伤情不可能出现脑震荡，故黄小兰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沈小珍的住院和门诊情况，其医药费核定为9892.77元；2、关于误工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沈小珍系农业人员，其误工费为14天×（11669.3元／年÷365天）=447.59元；3、住院护理费14天×100元／天×1人=1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00元／天=1400元；5、关于营养费问题，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医嘱证明沈小珍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为6天×20元／天=120元；6、关于交通费问题，沈小珍未提交相关的发票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损失费问题，沈小珍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于法无据，对沈小珍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3260.36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沈小珍的治疗情况，黄小兰承担其中的70%即9282.25元，由沈小珍自行承担其中的30%即3978.11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判决：一、黄小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赔偿沈小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9282.25元。二、驳回沈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黄小兰负担200元，沈小珍负担50元。
上诉人黄小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不公平、客观，本案应当认定双方对于沈小珍的受伤承担同等责任。原审对双方的责任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明显对黄小兰不公平。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沈小珍对黄小兰也有扭打行为，就是因为沈小珍卡住黄小兰的脖子（这从公安机关的法医鉴定中黄小兰颈项部、背部受伤可以看出），导致黄小兰无法动弹，才逼不得已随手抓到小石头擦伤了沈小珍的额头。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各负一半责任为宜，才能显示公平。二、本案沈小珍在梅州市人民医院的治疗与本案无关，对此部分的赔偿不应当由黄小兰承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举证责任以及脑震荡病理的分析存在问题，导致错误认定沈小珍在梅州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由黄小兰承担。首先，公安机关对沈小珍的伤情进行过检验，并未发现脑震荡的伤情，而平远县人民医院同样未检验出脑震荡的伤情。其次，脑震荡是遭受外力打击形成，而沈小珍的伤情是挫擦伤，两者伤情形成原因并不相同。而轻微的脑震荡一般一个星期就能痊愈，而沈小珍是在平远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后才转梅州市人民医院并发现脑震荡的病情。因此，沈小珍的脑震荡绝非黄小兰造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沈小珍要求黄小兰赔偿脑震荡受伤的损失，就要举证证明脑震荡是由黄小兰造成，不应由黄小兰证明脑震荡不是由黄小兰造成，而沈小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脑震荡是由黄小兰造成。沈小珍在事发后已经在平远县人民医院治疗了8天，不能排除沈小珍在住院期间还发生了其他的人身损害，包括自行摔倒等。一审法院判决黄小兰赔偿沈小珍第二次住院治疗脑震荡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黄小兰只应当赔偿沈小珍各项损失3334.84元。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判决认定黄小兰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3334.84元。上诉费用由沈小珍承担。
被上诉人沈小珍答辩称：沈小珍身体受伤是黄小兰故意造成的，应由黄小兰赔偿沈小珍医疗费用等损失。沈小珍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平远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病历及出院记录记载，沈小珍因外伤致头部疼痛、流血，有头晕、头痛于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5月1日在平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沈小珍出院时仍诉有头晕、头痛，并要求转院。出院医嘱为到上级医院治疗。平远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头皮裂伤。梅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沈小珍因外伤致头痛、头晕9天于2015年5月2日入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8日。梅州市人民医院初步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脑震荡，左额部头皮挫擦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二、黄小兰应否赔偿沈小珍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等相关损失。
关于原审对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黄小兰带着锄头到平远县大柘镇坝头村下南山龙居布一集体山上欲挖沈小珍种植的柚子树，沈小珍等人闻讯先后到现场制止时与黄小兰发生口角，尔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在扭打过程中，黄小兰用右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将沈小珍的左侧额头打伤出血。双方当事人发生争执后均不够冷静，未能通过合法途径予以处理，而是由口角争执发展至相互扭打，双方在争执过程中均受伤，经广东省平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沈小珍、黄小兰损伤程度均被评定为轻微伤。黄小兰上诉主张沈小珍卡住其脖子，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从本案纠纷的起因及发生、发展过程看，沈小珍、黄小兰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黄小兰对沈小珍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沈小珍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黄小兰对沈小珍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沈小珍自行承担30%的责任，责任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小兰上诉主张双方对于沈小珍的受伤承担同等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关于黄小兰应否赔偿沈小珍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等相关损失的问题。根据平远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病历及出院记录反映，沈小珍因外伤致头部疼痛、流血，有头晕、头痛而于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5月1日在平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沈小珍出院时仍诉有头晕、头痛，并要求转院。出院医嘱为到上级医院治疗。平远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头皮裂伤。根据梅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反映，沈小珍因外伤致头痛、头晕9天而于2015年5月2日入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8日。梅州市人民医院初步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脑震荡，左额部头皮挫擦伤。根据上述事实，沈小珍均是因外伤致头痛、头晕而分别在平远县人民医院、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沈小珍是经平远县人民医院治疗后仍有头晕、头痛而继续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该伤情是沈小珍被黄小兰致伤后一直存在的，并非新出现的伤情。至于两个医院对同样的伤情而得出不同的诊断结果是因医疗条件、医疗水平等原因所致。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沈小珍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原因与本案损害后果相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黄小兰未举证证明梅州市人民医院对沈小珍的治疗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的治疗。因此，黄小兰依法应对沈小珍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等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小兰上诉主张沈小珍在梅州市人民医院的治疗与本案无关，对此部分的赔偿不应当由其承担，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小兰的上诉理由不充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黄小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