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3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林，男，1937年3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坤，女，1954年7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钢，男，1962年5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强，男，1965年2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新，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珍，女，1946年4月23日出生。
上述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追加上诉人赵玉燕，女，1949年3月15日出生。
二审追加上诉人程博，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
赵玉燕、程博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绍文，男，1938年10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洁（程绍文之女），女，1961年5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绍斌，男，1944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骆佳（程绍斌之儿媳），女，1978年3月1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程绍平，男，1954年8月18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程洁，女，1957年1月14日出生。
上诉人赵庆林、程坤、赵国钢、赵国强、王立新、程秀珍、赵玉燕、程博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9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坤与赵庆林、程坤、赵国钢、赵国强、王立新、程秀珍、赵玉燕、程博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凤刚，被上诉人程绍文之委托代理人程洁，被上诉人程绍斌之委托代理人骆佳，原审第三人程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程绍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赵庆林、赵国钢、赵国强、程坤、王立新、程秀珍、程绍华诉至原审法院称：西城区香厂路×号房屋原属父母程惠丰、林德泉夫妻共有财产，共有北房三间，南房三间，西厢房一间（带一阁楼）。程惠丰于1977年去世，林德泉于1982年去世，二人生前均未留下遗嘱。程惠丰和林德泉共育有八个子女，依次为：长女程玉珍（2014年3月31日去世、未留遗嘱）、次女程淑珍（2012年9月10日去世、未留遗嘱）、长子程绍文、次子程绍武（1962年去世，未成家无子女）、三子程绍斌、三女程秀珍、四子程绍华、五子程绍平。长女程玉珍丈夫赵庆林，夫妻共育有四个子女：长女程坤、次女程洁、长子赵国钢、次子赵国强。次女程淑珍丈夫王世义（2014年2月16日去世，未留有遗嘱），夫妻共育有一个儿子王立新。程惠丰和林德泉夫妇先后过世后，就房产过户问题，长子程绍文出面去辖区房管所咨询，后告知大家，只能挂一个人的名，为了顺利过户，其余子女均要声明放弃。为此七子女就此问题进行了家庭协商，但是由于未能全部召集完成签署而最终无果。而前不久我们得知，程绍文、程绍斌二人已经各自领取了争议房屋50%产权的房产证。如今，争议房屋所在区域即将实施拆迁，我们就共有财产分割问题找程绍文、程绍斌协商，但始终得不到解决。鉴于以上事实，我们认为，争议房产原属老人遗产，老人过世后转化为共有财产，我们依法均享有相应的权益，如今，由于涉及人员较多，无法有效召集并协商出结果，因此只好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北京市西城区香厂路×号房产属于我们各原告，程绍文、程绍斌和第三人共有，并确认每人各自享有的份额；判令程绍文、程绍斌协助办理上述房屋权属变更手续；诉讼费由法院依法裁判。
程绍文辩称：目前房屋产权登记在程绍文与程绍斌名下，赵庆林等人陈述刚得知房屋的产权信息不属实，另外赵庆林等人陈述由我一人到房管咨询不是事实，是大家一起去询问的。产权变更的经过是这样：当时林德泉去世办完后事，儿女七人至房管局询问房屋事宜，当时房管局告知房屋只能在一个人名下，故经过家庭协商，程玉珍（程淑珍代理）、程秀珍、程淑珍、程绍平、程绍华、程绍斌都签字同意放弃继承，所以我回单位开具证明后，大家一起到房管局变更的。还有一点，林德泉的抚养费和其他费用，程玉珍再婚以后就不再支付了，她表示林德泉病重时的医药费8000元左右和墓地费均不支付，房屋亦不继承，当时由程淑珍代为陈述。综上，现不同意赵庆林等人的诉讼请求。
程绍斌辩称：第一，诉争房屋于1984年10月18日取得产权证，至今已有30年，此次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房屋所有权证是房产的权属证明，在登记时房产登记机关必须核查相关手续，同时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的证明，是经过权属部门依法颁发的，公信力和法律效力是不容动摇的。第三，赵庆林等人陈述前不久才得知我和程绍文领取所有权证不属实，诉争房屋煤改电、煤火费都要用到产权证及产权人身份证，每次都是经过程绍华之手借给程绍平，且多次借出，同时80年代末90年代初，程绍华分得德胜门房产，也是向相关机构出具了程绍斌、程绍文对房产所有权的证明后才分得，故房屋的归属赵庆林等人在20多年前就已经得知。第四，程惠丰、林德泉于1977年、1982年先后过世，没有留下遗嘱，当时程家的籍贯为山东蓬莱市，家底殷实，30多年前，所有儿女当时还年轻力壮，既不属于没有民事能力的人也不属于老年人，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一句话就全部放弃继承，真正原因是当时他们均认为这个房屋破旧，远远没有目前房屋的价值，自行放弃了房屋的继承权。第五，我16岁就成为排球运动员，当时福利比较好，一直向家中提供生活援助，除了必要开销，其它的钱都是省下来给兄弟姐妹，后因为营养不良，40岁就卧床了，丧失生活能力。我的儿子前期患有原始细胞胚液瘤，为了治病，家中把婚房变卖，总共花费100万。即便在这样的家庭困难情况下，我也没有要求使用或享受过诉争房屋的福利，诉争房屋一直由程绍平居住。第六，对于程玉珍，程淑珍去世，我也深感痛心，但两位老人在世时候已经放弃了房屋的继承权，且老人过世以后没有留下遗嘱，现在也无证据证明其子女可以平均享受继承权，另外，程秀珍、程育的户口是2000年9月21日迁入，当时因为她们房屋拆迁而将户口迁到诉争房屋，在得到了安置房以后也没有迁出，户口落在房屋内并不能说明其对房屋享受权利。第七，目前程绍文、程绍斌作为房屋产权人没有听到拆迁的消息，其他人道听途说的传言是无法采信的。综上，诉争房屋应该依据登记机构确定所有权人为程绍文、程绍斌二人，如果真的遇到拆迁，可以再开家庭会议进行协商。产权变更的经过因为时间太久，程绍斌本人已经瘫痪卧床，已经记不清楚了。综上，现不同意赵庆林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惠丰（1977年9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与林德泉（1982年5月2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系夫妻，双方育有子女八人，分别为程玉珍（2014年3月31日死亡）、程淑珍（2012年9月10日死亡）、程绍文、程绍武（1940年12月6日出生，1962年6月1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程绍斌、程秀珍、程绍华、程绍平。程玉珍之夫为赵庆林，双方育有子女四人，为程坤、程洁、赵国钢、赵国强。程淑珍之夫为王世义（2014年2月16日死亡），双方育有一子王立新。审理中各方确认程绍武生前未婚、无子女。
根据房屋档案信息，北京市宣武区（现西城区）香厂路×号六间房屋原所有权人为林德泉，文革期间收归公有，1983年8月27日房管部门通知房屋发还产权人，1984年该房屋通过发还继承办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程绍文与程绍斌二人，（现）（原）代理人一栏处登记为程绍斌。房屋档案中还包含继承产权保证书一份及弃权书五份，继承产权保证书记载：“被继承人（产权人）系辽宁省大连市人，于一九八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在北京友谊医院因心脏病死亡。其所有北京市宣武区香厂路×号房屋6间，由程绍文、程绍斌共有继承。其他继承人均放弃继承权（附弃权书5张），以上情况属实。如今后对此继承发生任何问题，均由继承人和保证人负完全责任。特立保证书为据。”其上登记有程绍文、程绍斌的基本情况，并加盖有其二人人名章。另附署名为程淑珍、程秀珍、程玉珍、程绍华、程绍平的弃权书各一份，内容均为：北京市香厂路×号房产6间系我母所遗，今我等同意由程绍文、程绍斌继承，我本人情愿放弃权利，今后决无产权纠纷，特立此弃权书为证。弃权书落款时间均为1983年8月27日。赵庆林等人强调弃权书并非署名人本人所写，程绍文表示应为房管局代理，程绍斌表示时间太过久远，无法回忆办理过程，对弃权书中是否为署名人本人签字无法确定。第三人程洁表示不清楚。1984年10月18日，程绍文、程绍斌取得香厂路×号1、2号房屋六间的所有权证，房屋由程绍文与程绍斌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目前该房屋由第三人程绍平居住。
审理中，为证明己方所述，程坤提供录音光盘一份，表示该录音为程绍文与家庭成员之间的谈话录音，其中有如下表述：程绍文：“我跟你讲啊，最开始的时候，这是你妈的意见，那会儿大家都在一块儿，除了大姐不在以外都在，再以后你妈说啊，这房咱讨论讨论应当归谁，暂时归谁。因为房管局只能要求一个人，只能一个人，当时政策只能一个人签字，就是属于一个人所有。”程坤：“这是他妈妈说的？”程绍文：“不是，房管局一开始讲的，只允许一个人挂名。”…….程绍文：“最后呢就是二姐，她说咱开个会吧，最后二姐说这房子归我，既然是一个人的名字只能归我，归我以后呢，但是有一样儿，大家必须得签字，每个人都得签字，同意才能归我，我才能去签字去。要是不同意归我，我还不能去签字去。当时，房管局也只能允许你一户一个人签字，后来，大家都签了字以后，我们一块儿去的，除了你妈没在，其他全在场一块去的房管局，一块儿去的，而且我还把签好字的东西都拿着呢。”……程绍文：“当着大家的面儿我就签了个字，完了以后事弄完了，可是后来老五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什么关系他自己签了个字。……”程绍文：“你们同意不同意，就是说本身这个东西是遗产，应该人人有份儿。你们同意不同意这个观点，要是同意这个观点，你们就得集中起来，集中起来大家同意就行了。”程绍文表示是否为其本人声音无法确认，而且即使真实，也是在未征得同意的情况下，利用套近乎、唠家常等手段，致使有些言语没有充分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程绍斌表示其未在场，无法确认真实性。第三人程洁表示未在场，不清楚。
为证明放弃继承权为各自真实意思，程绍文提供弃权声明：1、落款时间为1982年5月28日弃权声明一份，内容为：“母林德泉于1982年5月23日病故，遗有北京市宣武区香厂路×号房产一处，经子女七人协商决定，由长子程绍文继承遗产，其余6子女放弃继承权。放弃继承权子女签字处有程玉珍、程淑珍、程绍斌、程秀珍、程绍华、程绍平签名字样。”该文件下注明：子弟同意，绝不反复字样，落款处书写有“公推产权继承人程绍文”并盖有国管北京电子管厂公章。程绍文表示除程玉珍署名为程淑珍代签外，其余都是本人签名。赵庆林等原告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程绍斌对真实性认可；第三人程洁表示不清楚。2、署名程绍华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母林德泉于82年5月23日病故，留有遗产（宣武区香厂路二十九号房六间）一处，本人自愿放弃继承权，同意由母亲的长子程绍文继承其产权，特此声明。”落款处除程绍华签名及人名章外还盖有北京市西城区钟表修配厂公章。3、署名程绍平的声明一份，内容亦为放弃对林德泉遗留的香厂路×号房屋的继承，由程绍文继承。落款时间1982年5月31日，并盖有北京油漆二厂的公章。对声明2、3，程绍华表示超出了举证期限，且经回忆程绍华并未签署过类似文件。程绍斌对此证据予以认可。第三人程洁表示不清楚，无法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北京市宣武区（现西城区）香厂路×号1、2号房屋六间，原产权人为林德泉，该房屋系林德泉与程惠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应为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在特殊历史时期收归公有后于1983年8月27日通知发还产权，林德泉与程惠丰此时均已去世，该房屋按照继承发还，1984年10月18日上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程绍文与程绍斌，即程绍文与程绍斌系通过继承取得房屋所有权，该物权变更已经发生了效力。赵庆林等人强调该房屋仅为形式上登记于部分继承人名下实为共有一节，在审理中程绍文与程绍斌均予以否认，录音中程绍文亦未就此作出明确认可，赵庆林等7人据此要求确认其7人与程绍文、程绍斌及第三人程洁白、程绍平均为所有权人，没有充分证据支持，法院对其此项陈述不予采纳。
就赵庆林等人表示房管部门存档的林德泉、程惠丰其他继承人出具的弃权书并非本人所写，并要求据此重新确认所有权，法院认为，赵庆林等人现提起的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但其要求确认所有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林德泉名下香厂路×号六间房屋已经根据文革房屋发还继承关系，于1984年10月18日即将所有权登记于程绍文、程绍斌名下，至本案起诉时已逾三十年，即使存在侵害各原告继承权的情况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之时效，因此赵庆林等人现以此为由要求直接确认其与程绍文、程绍斌、第三人共同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并要求协助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程绍平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陈述及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裁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驳回赵庆林、赵国钢、赵国强、程坤、王立新、程秀珍、程绍华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赵庆林、赵国钢、赵国强、程坤、王立新、程秀珍、程绍华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为：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房屋实际是大家共同共有的状态，程绍文和程绍斌只是作为家庭代表登记在房产证上。产权登记不是取得物权的行为，只是对外公示的效力，但对内各继承人约定了共有，证据为被继承人的所有子女签署的放弃书中注明“公推产权人”为程绍文，说明大家的真实意思不是放弃继承，只是为了办理产权证公推程绍文作为家庭代表而已。从房屋发还后的实际居住使用状况看，程绍华、程秀珍曾住过，程绍平一直在居住，这也可以证明我方没有放弃继承，相反两位产权登记人几十年没有使用房屋。第二，我们没有人放弃过继承权，诉争房屋处于各继承人共有状态，物权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第三，程绍文和程绍斌不应因侵权行为而得利，原审法院判决违背了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
程绍文程绍斌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法律规定房屋产权应以登记为准。对方没有举证证明发还房屋时只能写在一个人名下，没有这样的政策文件，事实上诉争房屋也不是登记在一个人名下。
原审第三人程洁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但如果二审法院认定房屋为共有，其也主张自己的权利。
原审第三人程绍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另，在二审审理期间，原审原告程绍华于2015年3月27日因病去世，赵玉燕提交北京市公安局天桥派出所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信证明户口登记情况赵玉燕之夫为程绍华，程博提交北京市独生子女证证明其为程绍华、赵玉燕的独生子女，经本院询问，赵玉燕、程博表示其二人系程绍华的继承人，要参加二审诉讼。本院依法追加程绍文的继承人赵玉燕、程博作为上诉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程绍华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赵玉燕、程博有效。
二审中，赵庆林等人认可知晓程绍斌去办房产证一事，也知晓办理的房产证上是没有自己名字的，但认为即使房产证没有自己名字，因为家庭成员内部已经协商好共同共有，程绍文只是作为公推的家庭代表登记产权，所以一直没有主张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信、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档案查询材料、弃权声明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庆林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依据。
本案中，赵庆林等人提起确权之诉，主张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状况为共有，与登记状态不符，理由为程惠丰和林德泉的子女均没有做出过放弃继承权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其认为自己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要求确认所有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继承。赵庆林等人认可知晓房屋发还时办理了房产证一事，虽然主张一直以为房产证上只登记了程绍文一人的名字，并且程绍文是作为家庭的代表登记的，但无论其当时以为的房产证上是程绍文一人的名字还是程绍文、程绍斌两人的名字，至少赵庆林等人自1984年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已知晓自己不是登记的产权人。如其认为登记状态与实际状态不符，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在知道权利被侵害起两年内起诉。赵庆林等人主张虽然知道房产证没有登自己的名字，但家庭内部成员一直对房屋共同共有没有争议，所以不知道权利被侵犯了；但无论赵庆林等人是否知道、自何时起知道权利被侵犯，诉争房屋自1982年5月23日起发生继承，自1983年8月27日被通知发还，诉争房屋的继承可以落实，至本案起诉时距离继承开始已超过三十年，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自继承开始之日超过二十年不得再提起诉讼”的规定，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诉争的房产自被继承人程惠丰、林德泉死亡时开始发生继承，直至房屋过户至程绍文、程绍斌名下，遗产已分割处理完毕，并且各继承人当时均知晓已办理了房产证，诉争房屋的产权通过继承行为的完成变更至程绍文、程绍斌名下，不再处于遗产分割前的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的状态。现赵庆林等人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二审中主张房产的登记只是对外的效力，对内应以内部约定为准，但其作为支撑该观点证据的多人共同签署的弃权书中明确写明的是“放弃继承权”，并没有由程绍文代表大家登记产权，内部仍为共同共有的任何意思表示，尽管该书面约定仅在继承人内部留存、并不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提交存档；其中落款处“公推产权继承人”的字样也无法得出赵庆林等人关于内部约定为共有的主张；同时应当指出，该份证据是程绍文在原审提交的，赵庆林等人在原审表示对该份弃权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二审的意见也是前后不一致的。另外，房产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也并不代表法律上房屋产权的归属，故赵庆林等人要求确认房屋共同共有的产权性质，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驳回赵庆林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对赵庆林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
由于本案二审期间原审原告程绍华死亡，其继承人赵玉燕、程博参加诉讼，诉讼当事人发生了变化，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93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庆林、赵国钢、赵国强、程坤、王立新、程秀珍、赵玉燕、程博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200元，均由赵庆林、程坤、赵国钢、赵国强、王立新、程秀珍、赵玉燕、程博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