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习文。
委托代理人刘晨，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爱柱，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东安。
委托代理人张新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磊，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习文因与被上诉人薛东安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9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本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卞冬冬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逄明福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晨、黄爱柱，被上诉人薛东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新红、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东安在原审中诉称，1994年农历正月十六，其与刘习文、案外人薛宝国、李照胜共同出资12万元，租用了薛家岛南营社区石雀滩的土地一亩，共同经营南海南营扇贝养殖场（西养殖场）。1997年6月份，作为合伙人的薛宝国、李照胜自愿退出合伙，其与刘习文两人继续合伙经营该西养殖场。
1997年8月9日，其与刘习文为扩大合伙养殖规模，又共同出资以西养殖场合伙经营所得的82463元合伙购买了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的安子站养殖场（东养殖场）。该养殖场坐落于西养殖场东侧100米，因该养殖场所占用的土地系南营社区，故薛东安与刘习文协商决定由刘习文作为合伙代表人与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签订了《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安子站养殖场买卖合同》。合伙经营后，因遇上大台风，养殖场遭受损失，勉强支撑经营至1999年1月，便停止了合伙经营。从2000年开始，刘习文就将西养殖场和东养殖场租给他人，一直租赁至2015年两养殖场被政府征用拆除。期间刘习文收益东养殖场租赁费20.3万元，但刘习文未就该租赁费与薛东安进行结算。
2015年2月11日，其与刘习文合伙经营的西养殖场被政府拆迁，西养殖场补偿费为163583元。刘习文仅让社区给薛东安开了一张56564元的支票，余款未付，称等安子站养殖场即东养殖场拆迁后一起算帐。2015年5月6日，其与刘习文合伙经营的东养殖场被政府拆迁，补偿费为446877.82元，在扣除土地承包费后为357360元。该补偿款发到南营社区后，刘习文虽口头答应要分，但一直不分，却自行给南营社区施压，最后，南营社区以合伙是内部关系为由，将补偿款全部由刘习文领取。刘习文领取后，却以合伙期间尚欠其连襟和水产公司的购买款为由迟迟不给分款。
另，两养殖场停止经营后，两个养殖场共有18576个浮漂，55308个笼子，以及13170斤架子。刘习文自行陆续将养殖场的物资对外出售，并自行持有货款。薛东安过问时，刘习文称清帐后就分款。其中薛东安知道的买卖行为有：1999年下半年，薛丽荣、薛洪建、范瑞波三人买浮漂6000个，共计27000元；2003年薛良贤购买笼子共计13800元；2008年薛洪旭购买浮漂9000元；2010年刘成科购买6000个浮漂，付给刘习文现金27000元。
2015年3月7日起至2015年5月份，两个养殖场拆迁清场时，刘习文将部分浮漂、笼子、架子、杂物以136264元卖给龙口的张超海。因薛东安在现场，刘习文提前告知买主错误的单价，意图在出售单价上欺骗薛东安，薛东安核实买主后刘习文才违心的承认，并表示让薛东安放心。但刘习文至今未将上述任一笔款项分给薛东安。
综上，其与刘习文作为西养殖场和安子站养殖场的合伙人，对两养殖场所有财产及收益系共同共有，薛东安应当享有两养殖场各二分之一的财产权益。即两养殖场材料工具费、租赁费、拆迁补偿费三项共计1102025元，薛东安应分得494448.5元。为维护薛东安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令刘习文支付薛东安合伙经营南海南营扇贝养殖场（西养殖场）和安子站养殖场（东养殖场）的拆迁补偿费、材料出售费、房屋租赁费共计465948.5元。
刘习文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西养殖场的拆迁补偿费共计163583元，其中貂棚、电缆、下管井和水泥地面等为案外人刘建勋所建，金额为50598元，已支付刘建勋，剩余款项双方平均分配，薛东安已领取56564元补偿款，西养殖场停止经营时已不具备使用价值，不存在薛东安所述出售获利情况。二、东养殖场系刘习文一人投资，独自经营，自担风险，系刘习文自有资金和向亲戚借款出资，属于刘习文个人资产，其与薛东安之间只是雇佣关系，薛东安主张的西养殖场的补偿费等与薛东安无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薛东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1、刘习文系薛东安的姐夫。1994年薛东安、刘习文与案外人薛宝国、李照胜共同出资12万元，租用了薛家岛南营社区石雀滩的土地一亩，共同经营南海南营扇贝养殖场（西养殖场）。1997年6月份，作为合伙人的薛宝国、李照胜自愿退出合伙，薛东安、刘习文两人继续合伙经营该西养殖场。
2、1997年8月9日，刘习文与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签订了《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安子站养殖场买卖合同》，购买了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的安子站养殖场（东养殖场）。薛东安认为东养殖场系双方合伙购买，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东养殖场经营过程中账本以及明细账，证明双方合伙经营；（2）薛宝国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购买东养殖场的部分款项来源于合伙经营西养殖场时的收入以及薛东安、刘习文合伙经营西东养殖场的事实；（3）薛忠池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薛东安、刘习文合伙经营东养殖场期间其在东养殖场工作；（4）薛东安、刘习文之间的通话录音（三段）证明刘习文认可东养殖场系合伙经营。刘习文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东养殖场系其个人购买，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原审法院（1998）黄黄经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刘习文单独从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购买的东养殖场，该判决中，判决刘习文支付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养殖场买卖欠款337537元，刘习文独自承担了购买东养殖场的债务，自担经营风险，不属于合伙购买；（2）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安子养殖场买卖合同以及各类养殖器材、低值易耗品、厂房评估价明细表，证明该东养殖场的全部物资均是刘习文单独购买；（3）借条四份并申请证人臧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购买东养殖场时向臧某借款38880元，从而证明东养殖场系其单独购买。
3、2015年2月11日，西养殖场拆迁，补偿费为163583元，刘习文支付薛东安56564元。2015年5月6日，西养殖场拆迁，补偿费为446877.82元，扣除土地承包费后为357360元，该款项由刘习文领取。
4、西养殖场补偿明细中含有：貂棚220.5平方米、水泥地面92.75平方米、电缆100米、下管井1个，共计款项50598元，系案外人刘建勋所建，刘习文已支付刘建勋50598元。刘建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上述事实。
5、薛东安提交董某出具的证明以及收条一份，证明董某租赁东养殖场，支付刘习文租赁费20.3万元。刘习文认为租赁费也就12-13万元，其实际收到3-4万元，其余都由董某用于修缮建设。
6、薛东安提交薛丽荣、薛洪建、范瑞波、薛洪旭、刘成科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购买养殖场的部分物资，刘习文收取款项76800元，刘习文不予认可。
7、刘习文认为东养殖场补偿明细中的正房165平方米（价值64350元）、偏房120平方米（价值39600元）、电缆16#（价值4500元）、电缆25#（价值16500元）、盛果60株（价值18000元）、月季1-2#13棵（价值585元）、乔木235株（价值10575元），是刘习文在2008年自行投资建设，薛东安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本案中，薛东安、刘习文对合伙经营西养殖场的事实无异议。关于东养殖场，虽然是刘习文与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并且（1998）黄黄经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习文独自承担了购买东养殖场的债务，但薛东安提交的东养殖场经营过程中账本以及明细账中有双方合伙经营东养殖场期间的出资、收入、支出的相关账目，尤其在薛东安和刘习文通话录音中，刘习文认可合伙经营东养殖场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合伙经营东养殖场的事实。该两养殖场的财产及收益应由薛东安与刘习文均分。关于刘习文已支付刘建勋50598元，因该50598元系案外人刘建勋所建的貂棚、水泥地面、电缆、下管井的补偿，且刘建勋亦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租赁费，薛东安提交董某出具的证明，证明租赁费共计20.3万元，刘习文不予认可，认为租赁费也就12-13万元，其实际收到3-4万元，其余都由董某用于修缮建设。薛东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租赁费20.3万元，刘习文认可租赁费12-13万元，原审法院确认租赁费为12.5万元。关于薛东安主张的变卖物资款76800元，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刘习文主张正房、偏房以及树木等投资款154110元，薛东安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刘习文向臧某借款38880元，刘习文提交了借条，臧某亦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该借款予以确认。综上，刘习文应支付薛东安的款项为221668.5元【（163583＋357360-50598＋125000-38880）÷2-5656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习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东安养殖场补偿费等共计人民币221668.5元；驳回薛东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9元，由薛东安负担4289元，由刘习文负担4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刘习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刘习文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东养殖场系上诉人独自出资、经营并承担风险，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2、借款应计算利息171072元。借条虽未载明利息，但上诉人与臧某口头约定月息为2%。3、租赁费应为实际收取的3-4万元。一审认定租赁费12.5万元错误。4、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在东养殖场系合伙，那么欠款的定性应为个人出资或合伙债务。一审查明上诉人于1998年购买了黄岛区水产公司安子养殖场，至今尚欠买卖款337537元，但未对该欠款性质进行认定。上诉人认为欠款已被生效判决判令由其一人承担，应定性为个人出资，退一步讲，也应认定为合伙债务。二、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综合认定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且双方不存在书面或口头合伙协议，应由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合伙关系存在。2、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合伙财产分割错误。首先双方出资额存在巨额差异；其次上诉人付出更多，一审对合伙财产平均分割，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薛东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一审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伙经营南海南营扇贝养殖场（下称西场）和安子站养殖场（下称东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中关于西场合伙事实庭审中上诉人自认。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东场的账本及通话录音认定双方合伙经营东场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领取东场和西场补偿费的款项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的东场租赁费为12-13万元正确。
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认为东养殖场系上诉人独自出资，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3段通话录音记录中可证实，上诉人不止一次地承认两人合伙经营东养殖场。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除去黄岛水产供销公司判决起诉的相关欠款，剩下的款项都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证实双方合伙经营东养殖场。如双方未合伙经营东场，上诉人就不会说如判决那个账不弄就都是两人的。2、上诉人认为借款应计算利息171072元的上诉主张无证据和法律支持。3、上诉人认为租赁费应为实际收取的3-4万元无证据支持。4、关于另案上诉人的欠款337537元，该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也未将该事实涉及的款项请求判决依法分割。5、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等四个方面对双方合伙经营两养殖场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双方合伙经营两养殖场，双方平等出资，因此，一审判决平均分割合伙财产合法合理，并无不当。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租赁费12.5万元错误。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陈述不实，前后矛盾。该证人在2015年8月21日出具的租金证明中载明租金为20.3万元与二审庭审陈述相矛盾，应以一审书面证明为准。本院认为，证人董某的出庭陈述与其书面证明不一致，且其没有证据证明其陈述，故本院对董某在二审庭审中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欠案外人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安子养殖场337537元的欠款，被上诉人认可该欠款系合伙经营的共同债务，并表示在上诉人清偿时其同意承担一半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合伙经营涉案安子站养殖场（东养殖场）。从涉案的录音材料来看，上诉人刘习文的陈述表明其认可与被上诉人薛东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据此一审法院结合东养殖场的账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借款利息171072元，对此利息的产生，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若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此利息，可另行主张。上诉人关于租赁费应为实际收取的3-4万元而非12.5万元的主张，基于刘习文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租赁费也就12-13万元，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两养殖场的财产及收益应由薛东安与刘习文均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关于欠案外人黄岛区水产供销公司安子养殖场337537元的欠款，基于被上诉人表示在上诉人清偿时其同意承担一半的偿还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若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刘习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刘习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春
审 判 员 逄明福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