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2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东大街19号。
负责人刘晓奎，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振宇，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海鑫，男，1985年9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男，1995年2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双利，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敏，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男，1982年4月5日出生。
原审被告尹××，男，1982年7月6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丰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原审被告崔××、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08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8月29日22时20分，齐×乘坐崔××驾驶的车号为冀HR××／冀HR××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李木璐与昌金路交叉路口时，与尹××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车号为冀BZ××／冀BR××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齐×及崔××受伤。交通支队以无法判明事故成因为由出具了事故证明。齐×认为尹××闯灯抢行，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此事故给齐×造成了如下损失：医疗费
932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1153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366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宿费2400元，鉴定费4000元。为维护齐×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人保丰润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崔××、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人保丰润支公司、崔××、尹××负担。
尹××在一审中答辩称：应当由崔××赔偿齐×损失，尹××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崔××在一审中答辩称：尹××闯红灯造成本次事故，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应当由尹××赔偿齐×损失。
人保丰润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尹××驾驶的牵引车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挂车在该公司投保了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崔××车辆未依规定让行尹××驾驶的车辆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该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齐×合理合法损失。医疗费需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住院天数认可38天；营养费同意按照20元／天赔付60天共计1200元；交通费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同意赔偿500元；护理费不认可2人护理，护理人员误工证据不认可，同意按照50元／天赔偿38天的护理费；误工天数认可，标准同意按照河北农民标准37.44元／天赔偿；残疾赔偿金同意按照河北农民标准9120元／年计算；住宿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认可2000元。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9日22时2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木路与昌金路交叉路口，尹××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冀BZ××，车辆所有人：尹××）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号：冀BR××挂，车辆所有人：尹××）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崔××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冀HR××，车辆所有人：崔××，内乘坐齐×）牵引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号：冀HR××挂，车辆所有人：崔××）由北向南行驶，尹××驾驶车辆的左侧与崔××驾驶车辆的前部及右侧相撞，造成崔××、齐×受伤，两车损坏。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查证核实：事故现场道路为南北与东西走向交叉的十字路口，设有信号灯且工作正常有效。发生事故时为夜间，无路灯照明；尹××、崔××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尹××、崔××驾驶的车辆均按规定定期检验；经《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得出的检验结果：尹××、崔××驾驶的车辆制动系、转向系工作状况均正常，照明、信号装置工作状况均无法检验；尹××、崔××血液均未检出酒精；尹××、崔××驾驶的车辆所载货物均未超载。尹××自述其驾驶车辆由西向东通过路口时东西方向信号灯为绿灯。崔××自述其驾驶车辆由南向北通过路口时南北方向信号灯为绿灯。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查，无法查清双方车辆通过路口时信号灯控制情况。2013年10月16日，该交通支队出具了顺公交证字（2013）第Y13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受伤后，齐×于2013年8月30日至2013年9月6日期间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7天，其伤情被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枕部）局灶性大脑错裂伤（双额）、脑室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大脑镰旁）、枕骨骨折、胸12椎体压缩骨折、闭合性胸部外伤、左侧第3肋骨骨折等症，出院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建议继续住院正规治疗。2013年9月6日至2013年10月8日，齐×转至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32天，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卧床制动8周后复查及康复治疗。2013年10月11日，该院出具的疾病诊断书建议齐×住院治疗。为治疗上述伤情，齐×共计花费医疗费93222.50元。另外，齐×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支付护理费1330元。2014年7月28日，经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齐×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目前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符合Ⅹ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建议齐×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60日。齐×支付鉴定费4000元。齐×为农村居民。尹××驾驶的车号为冀BZ××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丰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车号为冀BR××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丰润支公司投保了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发均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内不区分事故责任先行赔付；赔付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管理部门不确定事故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齐×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根据上述赔偿原则，对于齐×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人保丰润支公司在交强险相应保险限额内不区分事故责任直接向齐×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鉴于本次交通事故中多人受害，对于人保丰润支公司应当对齐×承担的具体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对于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确定由尹××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尹××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丰润支公司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尹××负担的部分，首先由人保丰润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尹××赔偿。对于人保丰润支公司辩称的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因该公司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齐×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而发生的各项损失：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及当地生活水平予以酌定。关于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属于就医必然支出，但齐×未提交有效证据，人保丰润支公司同意赔付500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齐×伤情及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对齐×主张数额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齐×未提交其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并参照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确定，对于其主张数额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齐×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932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9630元，误工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366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齐×医疗费用赔偿金92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6080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共计700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齐×各项损失共计
43986.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崔××赔偿齐×各项损失共计45986.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尹××赔偿齐×鉴定费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五、驳回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人保丰润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丰润支公司给付齐×护理费9630元，人保丰润支公司认为是错误的。根据查明的事实，齐×先后两次住院治疗，分别是7天和32天，第一次住院7天雇佣护工产生的护理费为1330元，第二次住院32天齐×提供证据显示应当产生护理费3626.67元，两项合计为4956.67元。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多支持了4673.33元。综上，人保丰润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人保丰润支公司少承担护理费4673.33元。
齐×针对人保丰润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人保丰润支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齐×的护理期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住院7天，护理费为1330元，第二部分为住院32天，护理费为3626.67元，第三部分为出院后医嘱要求继续卧床制动八周，在此期间内齐×需要有人护理。上述三部分护理费合计应为11303.34元。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9630元，齐×对此表示尊重法院的自由裁量。
崔××针对人保丰润支公司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齐×于2013年8月29日受伤后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天后转入承德医学附属医院住院32天。住院期间共计花费护理费4956.67元。出院后齐×遵医嘱卧床制动8周，直至2013年12月份后，齐×才能勉强独立走动，齐×在卧床期间共花费护理费6346.67元。综上所述，崔××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针对人保丰润支公司的上诉未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卷宗材料、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经公安交管部门调查不能确定在崔××所驾车辆与尹××所驾车辆发生碰撞的过程中具体事故责任，但基于齐×系崔××所驾驶车辆上的乘客，齐×本人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人保丰润支公司作为尹××所驾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其应当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不区分事故责任先行赔付，对于不足部分，由崔××与尹××根据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尹××所驾驶车辆在人保丰润支公司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人保丰润支公司还应对尹××所应赔偿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一审法院确定崔××、尹××各自50%的赔偿比例，本院认为符合本案已查明的客观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妥。
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造成齐×产生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枕部）局灶性大脑错裂伤（双额）、脑室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大脑镰旁）、枕骨骨折、胸12椎体压缩骨折、闭合性胸部外伤、左侧第3肋骨骨折等病症。根据齐×的上述伤情及相应医嘱，齐×客观存在需他人护理之必要。而因此所产生护理费应当属于齐×因此次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关于齐×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根据齐×的伤情及相关证据确定护理费数额为9630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理由充分。人保丰润支公司关于减少齐×护理费4673.33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丰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9元，由尹××负担71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崔××负担71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