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维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涌头涌业东路*号之二。组织机构代码为75830915-9。
法定代表人：刘大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加放，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俊裕，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快盈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角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为56661903-X。
法定代表人：黎嘉耀，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快联达礼品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角村上角工业区粤能科技工业城第*座。组织机构代码为79625501-6。
法定代表人：雷棣，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莹，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丹丹，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安镇上角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角村上角社区居委会。组织机构代码为78947222-3。
负责人：麦淦滔，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学沛，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勤，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维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快盈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盈达公司）、东莞市快联达礼品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联达公司）、东莞市长安镇上角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上角经联社）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二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泰公司原审诉称，一、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款，部分属于维泰公司等被诈骗一案的赃款，该赃款依法应在该案完结后返还给被害人。关于袁一帆、黎嘉耀、薛志广、罗群娣、雷棣等人诈骗何从海等人一案，东莞市公安局已于2013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并作出通缉案涉各犯罪嫌疑人的决定，但犯罪嫌疑人并未全部归案，该案也尚未告破结案。而案涉赃款即法院对各犯罪嫌疑人诈骗所得的设备原材料进行拍卖所得的拍卖款却错误地被法院当成民事案件执行款，并制成相应的执行款分配方案，等待分配给各债权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案件赃款赃物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产及其孳息，均属于赃款赃物。赃款赃物中属于被害人合法财产的部分，应当依法返还；除依法应当返还被害人的以外，一律没收，上缴国库。而案涉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款中，包括总金额为4960000元的设备原材料拍卖款，这部分被拍卖的原材料正是袁一帆、黎嘉耀等人诈骗何从海等人的赃物，这些赃物全部属于被害人即各供应商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在该刑事案件终结后返还给各供应商，而法院却错误地将这部分赃物作为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的合法财产进行拍卖，并将该拍卖款作为另案民事案件的执行款进行分配，该做法与上述规定相违背，也严重损害了上述刑事案件中各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该拍卖款依法不应当纳入民事案件执行款的范畴，应等到刑事案件终结后，依法返还给各受害人。二、该分配方案第一顺序及第二顺序优先债权的认定存在错误，应将其更正为一般债权，与维泰公司等一般债权按比例进行分配。法院在制定分配方案时存在错误不当情形，将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12442086元）认定为第一债权，将戴金花等公司员工的经济补偿金认定为第二顺序也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现行法律规定的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优先权只适用于法定破产或法定的解散清算程序，经维泰公司核实，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并未依法启动法定破产或清算解散程序，故法院对上述第一顺序、第二顺序优先债权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2.根据民法相关理论及法律规定，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及戴金花等公司员工的经济补偿金应属于一般民事债权的范畴，其不享有优先权，在我国现行法律规范体系中并无任何规定垫付的工资款债权可作为优先债权进行分配。故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及戴金花等公司员工的经济补偿金依法不应认定为第一、第二顺序优先债权。3.根据《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8条第三款规定：一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各债权比例受偿。本案中，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戴金花等公司员工的经济补偿金以及各异议人等供应商的货款，均属于对执行标的物无担保物权的债权，依法应当将上述三类债权人同列为一般债权人，按照各债权比例分配执行款。综上，请求判令：1.暂缓分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款分配方案上的执行款；2.更正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款分配方案的分配顺序，将该分配方案上的第一顺序及第二顺序优先债权更正为一般债权；3.本案诉讼费由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上角经联社承担。
维泰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异议书、答辩书、谈话笔录复印件，拟证明维泰公司就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后受到上角经联社的反对及维泰公司在2014年8月20日收到该反对意见的事实；2.立案回执及立案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执行款涉及的刑事案件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的事实；3.执行分配方案，拟证明维泰公司提起的案涉拍卖款项部分属于维泰公司所有的被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骗取的赃款赃物。
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原审共同答辩称：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的执行分配方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没有意见，维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维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角经联社原审答辩称：一、维泰公司虽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该刑事案件并未破案，即使相关人员在刑事上构成犯罪，罪犯所订立的民商事合同也属于可撤销合同。维泰公司在在先的民事诉讼中从未主张过撤销合同，而是选择确认合同效力，继续履行合同，即要求支付货款。法院以生效判决确认了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所应当向维泰公司支付的货款、违约金，维泰公司也已经就判决确定款项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维泰公司在撤销合同与继续履行合同两种相矛盾的权利中作出了选择，不得重复选择要求撤销合同，返还拍卖所得的款项。即使以后案涉执行款中的4960000元设备材料拍卖款被认定为拍卖赃物所得款，法院也可以通过执行回转程序，上角经联社有履行能力。二、本案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维泰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针对实体权利的，执行分配异议之诉只针对分配的顺序、金额是否合法，无权再对与方案无关的实体权利进行诉讼。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严重资不抵债，事实上已经达到破产的程度，只是没有完成破产程序而已。债权的优先性是由债权的性质决定，破产法第113条已经确认了工人工资债权的优先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工人工资与社保金的清偿顺序是否优先于抵押权的批复》（2001）粤高法执请字第16号，同意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抵押物变现后的一部分价款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明确了工人工资的清偿顺序优先于抵押权。因此，案涉执行分配方案认定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部分作为可分配执行款第一顺序优先受偿分配并没有错误。维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原审法院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维泰公司为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的债权人，其对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享有金额为758551元的债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并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东二法执字第711号。
2014年7月18日，原审法院发布关于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系列案的执行款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的可执行分配款为12708961.99元，其中拍卖款4960000元，评估费28425元，场地占用费530000元，总诉讼费188655元，执行费79100元，看守工资117250元，剩余可分配金额为11765531.99元。上角经联社因“垫付工人工资”而享有第一顺序优先债权12442068元，实分配额为11765531.99元，优先分配比例为94.5625%。第二顺序优先债权为工人的经济补偿金，合计金额为11224015.6元，而第三顺序为包括维泰公司在内的一般债权，合计金额为10208453.52元。由于第一顺序优先债权尚不能获得完全清偿，故第二顺序及第三顺序债权均不能获得任何清偿。维泰公司对该分配方案不服，提出了异议。上角经联社不同意维泰公司的异议意见，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对意见，请求原审法院维持原分配方案。维泰公司遂以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上角经联社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对于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相关股东涉嫌诈骗一事，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厦岗派出所已于2013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
为查明相关执行分配款是否有涉及刑事案件赃款赃物的情况，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发函至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厦岗派出所了解相关情况，该所于2014年10月16日回函称在侦查相关诈骗案件期间，未能核实是否有赃款赃物情况。
以上事实，有维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执行分配方案中是否存在需要暂停分配的情形；2.维泰公司提出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是否成立。
对于争议焦点1。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在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被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后，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是否存在、数额多少、受偿顺序有异议而产生的诉讼。所以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的审理范围也仅限于分配方案中确定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不足清偿全部债务、各债权人的债权是否存在、数额多少、受偿顺序问题，其中对受偿顺序的审理，包括债权人是否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应当全额受偿、是否应当按比例受偿等。维泰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制定的关于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系列案的执行款分配方案中包含刑事案件中的赃款，应暂缓分配的诉讼请求，一方面性质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明显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范围，即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另一方面，从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厦岗派出所的回函可见，刑事案件正处于侦查过程中，并未对相关执行分配方案中的财产属于赃款赃物进行认定，维泰公司提出的暂缓分配并无事实依据。
对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维泰公司对受偿顺序问题持有异议，认为上角经联社因垫付工人工资而对快联达、快盈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及工人的经济补偿金不应列为优先债权予以清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清偿破产费用和公益债务后，优先用于清偿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工资等费用是工人维持自身及家庭成员生存的需要，事关工人及社会公众共同和普遍的生存权问题，与其他债权相比而言，具有实现债权的必要性和急迫性。故破产财产中工资优先受偿制度是在社会现实的基础上，基于维护公共利益、实现公平正义的社会价值理念而设立的。根据原审法院执行部门作出的关于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系列案的执行款分配方案可见，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目前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已确定的到期债务，该情形与破产财产分配情形类似。故在执行款的分配中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适用工资、工人经济补偿金优先受偿制度，同样是出于保障工人基本生活、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实现公平正义之需要，正当合理，不存在违法之处。本案中，上角经联社为快联达公司、快盈达公司垫付工人工资而产生的无因管理之债，虽然不直接等同于工人工资债权。但该债权亦是在上角经联社没有垫付工资的法律义务的前提下，基于保障工人利益、维护社会稳定的公共利益而产生，其目的与设立工人工资优先受偿制度一致。故该债权性质类同工人工资债权，应当认为上角经联社在垫付工资之后取代工人的债权人地位，取得优先受偿的权利，以鼓励维护社会公益之合法行为，彰显实质公平正义。案涉执行分配方案为优先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将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而产生的债权列为第一顺序优先债权，工人的经济补偿金列为第二顺序优先债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具有合理性，应予以准许。因此，维泰公司对案涉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维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维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维泰公司负担。
上诉人维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维泰公司对执行分配存有异议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暂缓分配涉案执行款属于执行分配异议之诉的范围。同时，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并未经过破产清算程序，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故应当变更执行分配顺序。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可以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被执行人提出反对意见的，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可见，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范围并未将申请暂缓分配排除在执行分配异议之外，对执行分配方案及分配时间提出异议均应属执行分配异议之诉的范围。因此，维泰公司提出暂缓分配案涉执行款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虽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厦岗派出所称在侦查诈骗案件期间，未能核实是否有赃款赃物情况。但从中可知：首先，公安机关已对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相关股东涉嫌诈骗正在侦查；其次，因案件处于侦查阶段，暂时无法认定相关执行分配方案中的财产属于赃款赃物，也无法认定其不属于赃款赃物，故原审法院对此理解有误。根据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人民法院有必要暂缓分配执行款。只有待刑事案件了结，查明执行分配财产部分是否为赃款赃物并作出应否予以剔除判断后，才能将其他的执行款项进行分配。二、维泰公司要求变更执行分配顺序合理合法，应当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1.现行法律规定的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优先权只适用于法定破产或法定的解散清算程序。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并未依法启动法定破产或清算解散程序。因此，本案中涉及的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不存在优先权问题；2.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款并非是直接的工人所主张的工资款，根据民法相关理论及法律规定，该垫付工资款应当认定为一般民事债权，不应享有优先权。在我国现行法律规范体系中并无任何规定垫付的工资款债权可作为优先债权进行分配。3.戴金花等公司员工的经济补偿金不应作为优先债权进行清偿。维泰公司在对案涉分配方案中将经济补偿金作为优先债权分配提出书面异议后，戴金花等员工并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应视为认可维泰公司的异议。况且，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并未进入破产或解散清算程序，故将戴金花等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作为第二优先债权进行分配无法无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8条规定：一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各债权比例受偿。本案中，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戴金花等公司员工的经济补偿金以及各异议人等供应商的贷款，均属于对执行标的物无担保物权的债权，依法应当将上述三类债权人同列为一般债权人，按照各债权比例分配该执行款。三、退一步讲，即使维泰公司认可上角经联社垫付工人工资属于无因管理之债，其受偿顺序应与维泰公司的债权一起作为一般债权。1.即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工人工资、经济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法律并没有规定，工人的优先受偿权可以取代；2.上角经联社垫付工资的行为即便为无因管理之债，该债权也不能取代工人的债权地位，该两种债权是不同性质的债权。无因管理之债只能列为与维泰公司地位相同的普通债权地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执行分配方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并认定上角经联社有优先受偿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故向法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维泰公司一审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上角经联社承担。
上诉人维泰公司于二审庭审时补充如下意见：一审提出的异议分配方案，隶属于一审的执行部门作出，审理的法院即作出执行分配方案的法院，而驳回的理由仅为法院的认为，没有援引法律规范。上角经联社援引的法规性文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类似案件的答复，维泰公司认为既然有类似案件的法规适用需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请示，本案是否也需要慎重起见，由高一级的法院成文答复再下判。
被上诉人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共同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目前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已确定的到期债务，该情形与破产财产分配情形类似，故原审法院参照破产法第113条的规定制定执行款分配方案，并适用工资、工人经济补偿金优先受偿制度以确定执行款项的分配顺序，该分配方案是出于保障工人基本生活、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实现公平正义之需要，正当合理，不存在违法之处，因此原审依法驳回维泰纸业的全部诉讼请求。快盈达公司、快联达公司认为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
被上诉人上角经联社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合理。维泰公司请求暂缓分配的理由是含有赃款赃物，是属于对执行标的性质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维泰公司已经在在先的诉讼中对两种矛盾的权利作出选择并经法院作出选择，不应当重复选择撤销合同返还拍卖相应物品的款项；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只是取代了工人的债权人的地位，债权的性质并不因债权人的变更而改变，对于债务人而言，该债权仍旧为工人工资，具有优先性。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答复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作出（2001）粤高法执请字第16号《关于执行程序中工人工资及“社保金”的清偿顺序是否优先于抵押权问题的批复》，认为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精神，抵押物变现后将价款的一部分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工人工资的清偿顺序优先于抵押权。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6日答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作出粤高法（2012）143号《关于企业倒闭后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是否优先清偿的答复》，认为因我国法律尚没有明确的规定，根据我国法律对于劳动者工资债权优先保护的精神，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上述倒闭企业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予以优先清偿。
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维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暂缓分配是否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的问题；二、关于戴金花等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三、关于上角经联社垫付的工人工资是否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维泰公司于本案中提出对执行款暂缓分配的请求，理由是执行款中的部分拍卖款可能是赃款赃物，即维泰公司是对执行标的的性质提出异议，并非针对分配方案中所确定的债权是否存在、数额多少、受偿顺序等问题，且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厦岗派出所的回函亦表示未能核实存在赃款赃物，故原审法院认为维泰公司申请暂缓分配方案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答复精神，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债权与工资债权系相同性质的债权，类似法定优先受偿的债权，其受偿顺序应不以其他债权人是否提出异议而改变，因此，本院对维泰公司此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已经从法律基本原则和社会效果两方面充分予以论述，结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复的精神，本院对维泰公司该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维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莞市维泰纸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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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胡晓婷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安燕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