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玲，女，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
委托代理人：宋中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张弢。
委托代理人：廖永强，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袁勇。
委托代理人：李镒强，系该院医务科员工。
委托代理人：乔森，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晓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医院（以下简称开发区医院）、中山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3日，许晓玲因反复右上腹疼痛至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胆囊结石并急性胆囊炎”。同年12月13日，开发区医院对许晓玲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术后出现胆瘘。2012年12月15日，许晓玲从开发区医院出院，出院诊断为“1.胆囊结石并胆囊炎，2.胆瘘”，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共住院12天，产生医疗费12783.42元，其中医保支付10824.73元，个人承担1968.69元。同日，许晓玲转至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腹痛查因：胆道梗阻？胆囊切除术后”，行ERCP（经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术，镜下肝总管及左、右肝管均未见显影，胆总管近中段见一结石影，无法移动，考虑“结石嵌顿？”，术中鼻胆总管通过肝总管受限，引流欠佳。次日，市人民医院对许晓玲行剖腹探查，肝总管空肠Ro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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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吻合术，术后诊断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后肝总管横断并胆瘘。术后恢复可。同年12月31日，许晓玲从市人民医院出院，出院诊断为“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后肝总管横断并胆瘘，胆囊切除术后”，出院医嘱门诊随诊，共住院16天，产生医疗费54747.56元，其中医保支付39427.88元，个人承担15319.68元。其后，许晓玲认为开发区医院、市人民医院对其诊疗行为有过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开发区医院、市人民医院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00000元。原审诉讼期间，许晓玲明确其诉讼请求明细为残疾赔偿金397080.6元（33090.05元／年×20年×0.6）、住院护理费2900元（100元／天×29天）、医疗费8185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0元，共计654731.76元。
原审法院另查：许晓玲提供的劳动合同、社保卡、在职证明、收入证明记载：许晓玲于2008年2月20日入职中山市美捷时喷雾阀有限公司，现平均收入为2600元。
原审法院再查：《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记载本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98.7元／年，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100元／天。
原审诉讼期间，依许晓玲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开发区医院、市人民医院对许晓玲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认为开发区医院在手术过程中未善尽规避义务和注意义务，导致患者胆总管、肝总管损伤，且未能在术中及时发现，存在过失，该过失与许晓玲术后胆瘘的出现及因此而导致的机体创伤增加，康复时间延长，医疗费用增加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胆瘘属于胆囊切除手术的并发症之一，在临床上尚不能够完全避免，患者自身因疾病治疗需要必须承担相应的并发症发生的风险，开发区医院的过失行为在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属于主要因素，参与度为61-90%；认为市人民医院在对许晓玲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失。许晓玲为此垫付鉴定费18400元。随后，许晓玲申请伤残等级评定，经原审法院委托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书一份，认为许晓玲因伤致残等级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建议许晓玲误工期为90-180日，营养期为60-90日，护理期30-60日。许晓玲为此垫付鉴定费1800元。许晓玲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刘某、竞花兰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竞花兰述称收到原审法院的鉴定委托后，向原审法院作出回复，并于2015年4月7日××鉴定中心对许晓玲进行鉴定；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了鉴定意见，评定其伤残等级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并对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进行鉴定，详细情况见司法鉴定书。刘某、竞花兰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资格证明，证实其有相应的鉴定资格。许晓玲为此垫付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260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患者至医院接受治疗，双方即构成医疗法律关系，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对患者病情应当作出正确的诊断，施以正确的治疗方案及措施，并将病情及治疗方案及时相告，否则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许晓玲因反复右上腹疼痛至开发区医院治疗，诊断为胆囊结石并急性胆囊炎，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术后出现胆瘘；后转入市人民医院就诊，行经内镜逆行胰胆造影检查，诊断为腹腔镜下胆囊切术后胆瘘，肝总管结石嵌顿，胆囊切除术后，后经剖腹探查术，见部分胆总管至肝左、右管分叉处被切除，于第一肝门可见肝总管断端，有金黄色胆汁流出，予行肝总管空肠Ro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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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吻合术，术后恢复可出院。基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等特性，许晓玲在诉讼中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伤残等级鉴定，两次鉴定所依据的材料均经过法庭质证，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应予采纳。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开发区医院在对许晓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其过失造成许晓玲机体创伤增加，康复时间延长，医疗费用增加等损害后果，在许晓玲损害后果的各项原因力中属主要因素，参与度为80%；市人民医院在对许晓玲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失；许晓玲因伤致残等级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60日，营养期为80日，护理期50日。至于许晓玲提出重新鉴定伤残等级的申请，因涉案伤残等级鉴定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或者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开发区医院应向许晓玲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1.残疾赔偿金52157.92元（32598.7元／年×20天×10%×80%）。许晓玲在本市工作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伤残等级达十级，开发区医院应按该标准计付赔偿金。2.医疗费13830.70元［（1968.69元＋15319.68元）×80%］。医疗费支出有结算单、收费收据、病人费用清单为据，予以采纳。其中社保支付的部分，许晓玲没有实际支出，不构成损失，个人承担部分，为许晓玲实际损失，开发区医院应予承担相应的责任。3.护理费2240元（28天×100元／天×80%）。许晓玲前后两次住院共28天（12天＋16天），其要求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付护理费，合情合理，应予支持。4.伙食补助费2240元（28天×100元／天×80%）。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开发区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许晓玲人身伤害，伤残等级达十级，必然会给许晓玲的精神造成巨大痛苦，开发区医院应向许晓玲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原审法院酌情为5000元。以上合计：75468.62元。
另外，许晓玲垫付的鉴定费用20200元，为许晓玲维权所必须产生的费用，且鉴定结论为开发区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徐晓玲的伤害负有重大过错，故该部分费用最终应由开发区医院负担。但是，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2601元，并非许晓玲维权必须产生的费用，且鉴定人的证言并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故该部分费用应由许晓玲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开发区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许晓玲支付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5468.62元；二、驳回许晓玲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开发区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47元（许晓玲已预付），由许晓玲负担9234元，开发区医院负担1113元（该款开发区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鉴定费20200元（许晓玲已预付），由开发区医院负担（该款开发区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给许晓玲）；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2601元（许晓玲已预付），由许晓玲负担。
上诉人许晓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许晓玲因医疗损害导致肝总管损伤缺失，并没有受体外撞击产生肝破裂伤。鉴定人错误地对别人肝破裂伤进行伤残评定，而未对许晓玲的肝总管损伤缺失依据最相关的鉴定标准进行鉴定，原鉴定评定的不是许晓玲的伤残等级。原审判决没有依据鉴定人的出庭陈述，没有依据许晓玲的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原审违反证据认定的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所鉴定的伤残等级不是许晓玲的。二、许晓玲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提出诉讼主张，原审法院没有对是否应适用上述条文作出判决回应。也没有对许晓玲关于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作出回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的上述条文，本案应判医院负全责，原审判决认定医院80%的参与度错误，认定证据效力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许晓玲原审诉求的654731.76元。
被上诉人开发区医院辩称：许晓玲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对许晓玲受伤经过、病历描述及检查方法等全面考虑了许晓玲的身体损害过程及情况，该鉴定报告作出的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全面客观的。鉴定意见书中描述开发区医院××本次医疗过错中的参与度是61-90%，一审法院认定开发区医院承担80%过错责任已经明显过重，但考虑该责任判定属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同时为了节约成本，开发区医院才未上诉。许晓玲要求开发区医院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依据。本案鉴定的程序、机构等方面均合法，鉴定机构也履行了出庭接受质询的作证义务，许晓玲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许晓玲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市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晓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许晓玲没有就市人民医院是否应承担责任提出上诉，应视为其确认一审判决关于市人民医院的责任承担，市人民医院不需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有如下表述：根据法医学检查所见，结合医院临床病历资料，许晓玲于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2012年12月16日行“剖腹探查，肝总管腔肠Ro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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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吻合术”。因此，被鉴定人肝总管横断并胆瘘的诊断成立。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6.a条款，被鉴定人肝总管横断并胆瘘行“肝总管空肠Roux-
en-Y吻合术后”，相当于肝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鉴定问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许晓玲肝总管横断并胆瘘的诊断成立，许晓玲行“肝总管空肠Ro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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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吻合术”后，相当于肝破裂修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认为许晓玲的病情相当于肝破裂修补，并非认为许晓玲患肝破裂伤，也并非对别人的肝破裂伤进行伤残评定。许晓玲上诉认为该鉴定是别人伤残等级鉴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如下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现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鉴定结论存在上述情形，许晓玲要求重新鉴定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支持其重新鉴定申请并采信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正确。
许晓玲被开发区医院诊断为胆囊结石并急性胆囊炎，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开发区医院手术过程中致患者胆总管、肝总管损伤，且未能在术中及时发现，术后出现胆瘘。开发区医院的上述过失，导致许晓玲机体创伤增加，康复时间延长，医疗费用增加等损害后果，应对许晓玲承担赔偿责任。现参考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的医疗过错鉴定中所提出的专业意见，即“胆瘘属于胆囊切除手术的并发症之一，在临床上尚不能够完全避免，患者因疾病治疗需要必须承担一定的并发症发生风险，故开发区医院的过失行为系导致患者上述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患者自身疾病系次要因素”，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鉴定机构最后认定开发区医院对造成本案的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61-90%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开发区医院承担80%责任，公平合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可予维持。许晓玲上诉主张开发区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许晓玲的上诉理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7元，由上诉人许晓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泳东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 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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