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刑终297号
抗诉机关府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男，汉族，初中文化，陕西省绥德县人，无业，住绥德县薛家峁镇。2015年07月08日至2015年07月11日被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5年07月11日被绥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07月24日被绥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07月2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府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0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府谷县看守所。
府谷县人民法院审理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陕0822刑初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崔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公诉机关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昊、白欣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5年6月20日，被告人崔某在北京市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租了一辆黑色大众朗逸(晋A672**)汽车，租期为10天，租赁费用为2793元，双方签订了租车合同，崔某交了5000元押金，后就把车开回绥德。过了几天，崔某因急需用钱，就有了抵押汽车的想法，于是崔某就通过电线杆上办假证的广告，打电话联系到一个办假证的人，出了500元给办假证的人，让其按照轿车的行驶证信息以崔某的名义办理了一套假的车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证件办好后，崔某开车来到绥德县名州镇恒丰二手车汽贸公司，以7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恒丰二手汽贸公司的王一，并签订了买卖车协议书。绥德县价格认证中心绥价鉴字(2015)026号价格鉴定结论鉴定该车辆鉴定价格为114500元。
2015年7月3日，被告人崔某从绥德县坐火车来到西安，在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安机杨分公司以5000元的价格租了一辆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车牌号为陕A7LT**。后崔某开着租赁来的朗逸车来到府谷县庙沟门镇，并打电话给榆林办假证的人让其按照该轿车的行驶证信息以崔某的名义办理了一套假的车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2015年7月5日上午崔某将租赁的小轿车开到庙沟门镇郭某的二手车交易门市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辆黑色朗逸车卖给刘某。经府谷县价格认证中心府价鉴字(2015)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该大众朗逸车价格为113432元。
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羁押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注册信息栏、租车单、验车单、清算凭单、车辆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转让协议书、机动车信息登记书、行驶证复印件、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领条、报案材料、谅解书、租车单、清单凭证、买卖车辆协议书、发还清单、领条、被害人刘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郭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租用为名骗取租赁公司车辆后，又使用虚假资料，隐瞒真相，谎称汽车为自己所有向他人出售，从而骗取他人钱财，价值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的事实成立。本案中，被告人以租用汽车为名骗取他人汽车后，使用虚假材料，谎称汽车为自己所有而出卖给他人，故对汽车的所有者与购买者均成立诈骗罪，应当累计诈骗数额。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自愿认罪，部分钱物被追回，且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诈骗被害人财物未退还部分应继续追缴并返还被害人。被告人用于诈骗所伪造的机动车行驶证及登记证书属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关于被告人认为其是将租赁的车辆以抵押的形式来周转资金，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在没有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和抵押权的情况下，伪造车辆行驶证和登记证书，骗取他人钱财，且没有偿还能力，其主客观均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崔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诈骗财物人民�2000元继续追缴并返还被害人。三、作案工具机动车行驶证及登记证书各两本依法没收。
公诉机关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且应判处罚金。
崔某上诉辩称，原判量刑过重，其已将所骗车辆返还了各受害人，并给买车人退赔了购车款，租车方与买车方的损失均已得到弥补。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2015年6月20日，上诉人崔某在北京市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租了一辆黑色大众朗逸(晋A672**)汽车，租期为10天，租赁费用为2793元，双方签订了租车合同，崔某交了5000元押金就把车开回绥德县。后上诉人按照租赁轿车的信息以其本人的名义办理了一套假的车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将车开到绥德县明州镇恒丰二手车汽贸公司，以7万元的价格抵押给恒丰二手汽贸公司的王一，并签订了买卖车协议书。绥德县价格认证中心绥价鉴字(2015)026号价格鉴定结论鉴定该车辆鉴定价格为12366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一证明，其是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职工。崔某于2015年6月20日在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5000元租赁一辆晋A672**黑色大众朗逸轿车。
2、租车单、验车单、清算凭证证明，崔某于2015年6月20日在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5000元租赁一辆晋A672**黑色大众朗逸轿车。
3、证人王一陈述，其和ＸＸ、王浩在陕西省绥德县合伙经营恒丰二手汽贸公司。2015年6月29日，崔某以7万元将一辆晋A672**黑色大众朗逸轿车向其出售，车辆的手续齐全。
4、买卖车协议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证明，2015年6月29日，崔某伪造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驶证后以73500元将晋A672**黑色大众朗逸轿车一辆向王一出售。
5、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领条证明，府谷县公安局依法扣押晋A672**黑色大众朗逸轿车并返还被害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依法扣押崔某向王一出售车辆的车款73500元并返还王浩。
6、绥德县价格鉴定中心绥价鉴字(2015)2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晋A672**黑色大众朗逸轿车价值人民币123668元。
7、谅解书证明，张一代表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对崔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8、上诉人崔某供述，其欠别人钱被别人催债，其就产生到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办假手续去骗人钱财的念头。2015年6月20日，其在山西省太原市用手机客户端查到了太原神州汽车租赁公司，到了公司以0.5万元租赁了一辆黑色大众朗逸轿车并驾驶到陕西省绥德县。第二天，其在街�的小广告上找到了办假证的电话号码以其名义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后以7万元抵押给王海志。骗来的钱已用于还账和日常支出。
二、2015年7月3日，上诉人崔某从绥德县坐火车来到西安，在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安机杨分公司以5000元的价格租了一辆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车牌号为陕A7LT**。后崔某开着租赁来的朗逸车来到府谷县庙沟门镇，并按照该轿车的行驶证信息以崔某的名义办理了一套假的车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2015年7月5日上午，崔某将租赁的小轿车开到庙沟门镇郭某的二手车交易门市以5万元的价格将该辆黑色朗逸车卖给刘某。经府谷县价格认证中心府价鉴字(2015)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该大众朗逸车价格为11343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注册信息栏证明，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7日，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有效期从2015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陕A7LT**小轿车所有人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作用性质为租赁。
2、租车单、验车单、清算凭单、车辆照片证明，上诉人崔某以5000元租赁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租赁陕A7LT**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
3、汽车转让协议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证明，上诉人崔某将上述向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租赁的陕A7LT**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后以5万元向刘某出售。
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府谷县公安人员依法扣押上诉人崔某向刘某出售的陕A7LT**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
5、领条证明，案发后，陕A7LT**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被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领回。
6、刘某陈述，2015年7月5日17时，其在府谷县庙沟门镇认识崔某，崔某以5万元将陕A7LT**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向其出售。其当时给了崔某0.5万元现金，又给崔某提供的安娇娇的银行帐号打了4.5万元。2015年07月26日，崔某和崔一来到他的门市给了他48000元，并欲将卖给他的车开走，后来被警察带走了。
7、证人崔一证明，2015年7月26日，其和崔某到府谷开车，崔某让其给了刘某4.8万元。
8、证人杨一证明，其系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店长，2015年7月3日，崔某来该公司租赁陕A7LT**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租赁费为3440元，实际支付了5000元押金。7月10日，安娇娇续过3780元费用。
9、证人郭某证明，2015年7月5日，崔某以5万元将陕A7LT**黑色大众朗逸�轿车向刘某出售。当时给了0.5万元现金，刘某又通过手机转账给了崔某4.5万元。
10、证人苏一证明，其和刘某于2015年7月5日在府谷县庙沟门镇以5万元向崔某购买了一辆大众牌朗逸轿车，刘某给了崔某0.5万元现金，又通过手机转账了4.5万元。
11、府谷县价格鉴定中心府价鉴字(2015)05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陕A7LT**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价值人民币113432元。
12、上诉人崔某供述，其因手上没钱花就又产生到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办假手续去骗人钱财的念头。2015年7月3日，其坐火车到西安在西安神州汽车租赁公司以0.5万元租赁了一辆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7月4日其又电话联系办了假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7月5日，让郭某帮其联系买车的人，郭某带其到府谷县庙沟门桥头的二手交易门市，其以5万元将该车辆向刘某出售，刘某给其现金0.5万元，又给其提供的安娇娇的银行卡上转账4.5万元。
证明本案的综合证据有：
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上诉人崔某的身份信息及犯罪时已到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在逃人员信息表、羁押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崔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07月08日至2015年07月11日被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5年07月11日被绥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07月24日被绥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07月2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府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08月27日被逮捕。
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某先后以租赁为名骗取两辆汽车质押、变卖，汽车总价值人民币23.71万元，案发后，两辆汽车被追回并返还各被害人。上诉人崔某退给王浩7.35万元，退给刘某4.8万元。张一代表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对崔某的行为�示谅解。
二审时上诉人家属提交了已返还刘某2000元的打款单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其租车的真实意图，先后分别与北京市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租车合同，在履行租车合同过程中，将所租车辆质押、变卖，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较大，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崔某能自愿认罪，其家属在案发后主动退赔了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综合本案上诉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对上诉人可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诈骗罪不妥。本案属诈骗罪与合同诈骗罪的法条竟合，按照特殊法优级于普通法的原则，应以合同诈骗罪认定。公诉机关抗诉认为，原审判决应判处罚金之意见予以支持。上诉人所持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已将所骗车辆返还了�受害人，并给买车人退赔了购车款，租车方与买车方的损失均已得到弥补之上诉理由。经查，被害方的车辆已得以返还，一审结束后上诉人家属代其又将剩余款返还买车人，买车人的损失得以弥补。二审期间家属能代其主动交纳罚金，可视认罪态度较好。以合同诈骗罪量刑标准，对上诉人可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2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诈骗财物人民币2000元继续追缴并返还被害人（已返还）；作案工具机动车行驶证及登记证书各两本依法没收
二、撤销府谷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2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告人崔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被告人崔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交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涛
代理审判员 张 浩
代理审判员 马 验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姿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