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11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志辉，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高龙真，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静雯，系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彩，户籍地址：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吴志昌，户籍地址：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冼志辉因与被上诉人周桂彩、原审被告吴志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冼志辉与吴志昌系表亲关系。2013年5月23日、7月22日、8月14日，吴志昌分别向冼志辉借款10万元、10万元、9.5万元，共29.5万元（其中以银行柜台存现方式支付28.9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0.6万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条》（其中记载借款用途为“用于垫资款”）。诉讼中，冼志辉主张与吴志昌系表亲关系，三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确认吴志昌已还款7.4万元。周桂彩主张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1、吴志昌自2013年3月起就没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借款不可能用于经营周转；2、周桂彩系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员工，每月收入9000元，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无需使用本案借款；3、周桂彩与吴志昌已于2014年11月1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4、吴志昌收到借款后基本上是在一、二日内就取现或转账给他人，说明周桂彩并未实际享有借款带来的利益；5、吴志昌在2013年至2014年间经常在澳门特区赌博，本案借款可能用于赌博，并提供广州市豪悦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3年3月申请将公司全部股东由吴志昌一人，变更为焦某等二人）、《工作证明》、《收入证明》、《离婚证》、吴志昌名下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吴志昌多次在澳门银河酒店赌场、普京赌场、银河路凼城娱乐城等地ATM取款或消费）、《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吴志昌在2013年2月26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曾61次出境前往澳门）。冼志辉质证认为，对《商事登记信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反而证明了吴志昌从事房地产中介服务，而且吴志昌当初向冼志辉借款的理由也是用作房地产中介服务，变更了法人代表并不能证明吴志昌没有继续从事该行业；《工作证明》、《收入证明》的出具单位与周桂彩有利害关系，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使周桂彩有稳定收入，也不能证明周桂彩没有使用该笔借款，也不能证明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对《离婚证》真实性无异议，离婚是吴志昌、周桂彩个人行为，冼志辉并不知情；对银行交易明细、《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吴志昌告知冼志辉的借款用途一直都是用于房地产赎契业务，吴志昌去澳门消费的金额远大于取现的金额，可见吴志昌去澳门的主要目的是娱乐，而非赌博。另查明：吴志昌、周桂彩于2014年11月10日登记离婚。上述事实有冼志辉提供的《借条》、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及交易明细、《确认书》；周桂彩提供的《商事登记信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工作证明》、《收入证明》、《离婚证》、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冼志辉的诉讼请求为：1、吴志昌偿还借款29.5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9.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周桂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周桂彩、吴志昌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吴志昌向冼志辉借款共29.5万元，已偿还7.4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及交易明细证实，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志昌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未清偿借款，冼志辉要求吴志昌偿还借款22.1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2.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本息，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吴志昌、周桂彩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吴志昌所欠借款，虽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周桂彩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等证据，可证实借款存在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可能。冼志辉作为债权人，要求周桂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志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22.1万元及支付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2.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冼志辉。二、驳回冼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985元，其中受理费5725元、公告费260元，由冼志辉负担1501元，吴志昌负担4484元。如因当事人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判决书的，公告费用按有关单位的实际收费由被公告人负担。判后，冼志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依据周桂彩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等证据来认定该笔借款存在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可能，而驳回冼志辉要求周桂彩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1、吴志昌在借条上已明确该笔借款的用途为“用于垫资款”，与其从事的房地产中介中的“赎契”业务吻合。吴志昌借款的实际用途是用于提供房地产中介服务，其从事的是合法经营活动，造成亏损所负债务，不管是夫妻一方经营，还是夫妻双方共同经营，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周桂彩补充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吴志昌于2013年至2014年问在澳门地区赌博，本案的借款可能已用作赌本，是周桂彩的主观猜测，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众所周知，博彩业是澳门的主要经济支柱，且是澳门的一大特色，内地游客去澳门不但可以赌博娱乐，而且更加可以购物消费，所以，在被告签署的借条上面明确注明用途是用于“垫资款”(即房地产中介服务中的“赎契业务”)的情况下，仅仅凭借流水显示的取款地点是赌场来推断吴志昌所借的款项用于赌博，是非常牵强的。再者，工商银行流水显示吴志昌在赌场取款的金额不大，次数不多，且显示相同金额的款项分几笔支取，与其猜测是赌博，不如猜测吴志昌是在购买相同品种的商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原审法院以吴志昌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间在工商银行卡的消费流水来认定该笔借款存在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可能，从而没有判决周桂彩须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冼志辉向吴志昌出借款项的时间是在2013年5月至2013年8月间，但全部款项均转至吴志昌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并不是工商银行账户。吴志昌收到款项后在短时间内将款项取出或者转账给他人，原审法院从周桂彩提交的，吴志昌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间在工商银行的消费流水来认定该笔借款存在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可能，而判决周桂彩不需承当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的冼志辉与吴志昌并没有明确三笔借款为吴志昌的个人债务，也没有出现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即吴志昌、周桂彩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做出明确约定，所以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2、退一万步讲，即使吴志昌有赌博的可能性，但从周桂彩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吴志昌并没有使用该笔借款用于赌博。理由如下：(1)吴志昌频繁赴澳门的时间是2013年年底，而冼志辉向被告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3年年中，其根本不可能用于赌博，而是与吴志昌在借条上记载的“用于垫资款”(即中介服务中的“赎契”业务)相符。(2)吴志昌收到冼志辉出借的款项后，如周桂彩在一审时所陈述的“基本上是在一、二日内就取现或转账他人”，而且“他人”也包括被告二(详见被告二于2015年6月19日补充提交的证据一，农商行银行流水，2013年6月22日的转账)，其恰好证明了，该笔借款直接用于家庭生活。综上所述，冼志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31号判决书的第二项，改判周桂彩对该笔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桂彩承担。被上诉人周桂彩、原审被告吴志昌无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吴志昌、周桂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及周桂彩是否应当负有与吴志昌共同偿还案涉债务的义务。《借条》等证据显示吴志昌向上诉人冼志辉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5月至8月，而此时吴志昌与周桂彩尚未离婚，这表明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吴志昌与周桂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只有两种情形除外，且证明符合例外情形的举证责任在夫妻一方。本案中，吴志昌与周桂彩并无证据证明吴志昌与上诉人冼志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吴志昌与周桂彩曾约定对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冼志辉对此知悉，因此，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周桂彩原审时关于吴志昌借款系用于赌博而非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因借款发生时间、发生金额与吴志昌在澳门ATM取款时间、金额均有较大差异，且并非同一账户，因此周桂彩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吴志昌与周桂彩应对本案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错误部分予以纠正。上诉人冼志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志昌、周桂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22.1万元及支付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2.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上诉人冼志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5985元（其中受理费5725元、公告费260元），由冼志辉负担1501元，吴志昌、周桂彩负担4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5元，由吴志昌、周桂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萍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翠萍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