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洪民四终字第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索亚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付常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俊，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里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施振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兰娟，女，汉族，系江西省里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琳，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索亚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索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里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里程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索亚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姚俊，被上诉人江西里程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吴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2日，江西里程公司（乙方）与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神州行”项目推广办公室（甲方）签订了一份《江西“国防教育神州行”公益宣传活动权租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江西省的“国防教育神州行”公益广告宣传推广活动权租用给乙方。乙方不得转租。租用权限具体以甲方签署的《授权书》为准。同日，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神州行”项目推广办公室出具了一份授权书给江西里程公司，内容为：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神州行项目推广宣传由江西里程公司为全省唯一指定代理、设计、制作、发布、安装、维护单位。江西省国防教育办公室赣国教（2008）5号通知中载明广告宣传牌内容由省国防教育办公室审定，其他事宜由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负责。同月18日，江西里程公司（乙方）与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神州行”项目推广办公室（甲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国防教育宣传牌全省对外招商。全权事宜由乙方负责。2013年7月20日，南昌索亚公司（乙方）与江西里程公司（甲方）签订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国防宣传牌《广告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国防宣传广告牌介绍：是甲方与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独家合作代理，呈现出制作60cm×80cm为尺寸形式的工艺宣传牌，在发挥国防安全社会宣传的同时，开放二分之一的版面作为商业广告位。甲方拥有国防广告代理江西省资格。甲方将南昌四县给乙方代理。乙方所代理的甲方授权的国防广告投放地区为南昌县、安义县、进贤县、新建县（含辖区内所有乡镇）。为了资源共享，甲方或甲方授权代理人国防广告牌可投放到乙方代理区域，乙方按每月每块20元收取费用，但甲方或甲方授权代理人需投放半年或半年以上（不足半年按半年收取管理费），乙方提供国防广告牌并给予安装。如乙方国防广告牌可投放到甲方或甲方授权代理人的区域即江西省区域，甲方及甲方所授权区域代理商有义务协调配合让乙方投放到乙方客户要求投放的区域（如其他区域广告牌位已经占用将另行协商），投放费需按20元每月每块付给甲方或甲方授权的区域代理人，每块国防广告牌需投放半年或半年以上（不足半年按半年收取管理费），所投放区域代理商需提供国防广告牌并给予乙方安装好。代理期限三年，从2013年9月20日起到2016年9月19日止，因乙方第一年向甲方培训学习及需准备开展业务，第一年甲方赠送两个月代理时间即2013年7月20日到2013年9月20日给乙方，第一年投放国防广告牌代理费为8万元，第二年按20%递增国防广告牌代理费为9.6万元，第三年按40%递增国防广告牌代理费为11.2万元。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条款，其中第五条第8项约定，协议期内，乙方如遇到特殊情况需要终止协议的情况后，必须提前60日书面通知甲方，经与甲方协商同意后，方可办理后续手续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江西里程公司向南昌索亚公司出具了二份收据，分别于2013年7月22日、29日收取南昌索亚公司国防广告牌代理管理费2万元、6万元。南昌索亚公司提供录音资料显示：2013年10月24日、25日、11月2日南昌索亚公司与江西里程公司工作人员电话沟通合同履行事宜。1、8月23日将1820元转给江西里程公司做两套军装和工作证，至10月24日都未做好，无法开展工作。2、南昌市区有些路段不能安装国防广告牌，有些主干道安装国防广告牌价格为50元至150元不等。2013年11月27日，南昌索亚公司通过特快专递邮寄了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给江西里程公司，同月28日，江西里程公司收到了该份通知书。另查明，2013年6月10日，江西里程公司（受托方、乙方）与南昌县电信局（委托方、甲方）签订了一份《国防广告牌户外媒体广告发布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位于南昌县辖区等位置，投放数量为200块的国防宣传牌，进行商业性质的户外媒体广告发布之用，投放期限为2013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9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在3个月的时间内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全款5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江西里程公司与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神州行”项目推广办公室签订了《江西“国防教育神州行”公益宣传活动权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江西里程公司享有对外招商的权利。江西里程公司、南昌索亚公司签订的《广告代理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南昌索亚公司虽提供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有过协商和意见分歧，且军装和工作证的事宜未在合同中载明，但南昌索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开展业务，其证据不能证明江西里程公司违约或延迟履行义务，所以南昌索亚公司虽向江西里程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南昌索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并要求江西里程公司将其收取的8万元广告代理费用返还给南昌索亚公司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昌索亚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南昌索亚公司负担。
上诉人南昌索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广告代理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本案广告代理协议本身属于无效，协议标的为“广告发布权”，被上诉人并无转让发布权的权利，无广告发布审批手续。2013年3月12日，被上诉人与江西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神州行项目办公室签订的《江西“国防教育神州行”公益宣传活动权租用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不得转租。而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广告代理协议中被上诉人将南昌四县国防广告代理给上诉人代理，与上述租用合同不一致，虽然补充协议约定神州行办公室授权被上诉人为其国防教育宣传牌全省对外招商，但上诉人的代理权并未得到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办公室的授权，且对外招商的理解不一定就是可以转租；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协议存在违约或迟延行为，该认定明显错误。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诸多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上诉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限制上诉人开展业务，单方面变更合同内容，未履行培训义务，被上诉人的公司也已经处于停业状态；三、本案广告代理协议解除通知已经生效，应返还代理费；四、被上诉人隐瞒重大事实，欺诈上诉人签订广告代理协议。被上诉人与南昌县电信局还签订了广告发布协议，在签订本案代理协议时，被上诉人并未告知上诉人这一情况；五、就双方广告代理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地位并不平等。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代理费80000元；要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江西里程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在双方平等自愿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签订的，而且合同约定了国防广告的区域为南昌县、安义县、进贤县、新建县辖区所有镇乡；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三、上诉人解除合同是无效的，该合同应继续履行。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南昌索亚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录音材料一份，证明目的：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未将国防广告宣传牌的发布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其也不允许国防广告牌进行二分之一以上版面的商业广告宣传，国防教育中心未收取任何费用，录音中涉及的某某、某某均为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的负责人；其在二审中还申请证人某某1、某某2、某某3出庭，三个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系在军盾国防教育中心办公地址形成，与三人谈话的对象是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的负责人，证人证言与录音材料能够相互印证。
被上诉人江西里程公司对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首先，认为没有征得当事人的同意，其次，对录音的对象难以确定，证明的目的和诉请没有关联性，再次，里面描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有些内容自相矛盾，录音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对证据二，认为该三位证人证言无法体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法核实另外两个人的声音及职务。
本院根据上诉人南昌索亚公司的申请，向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调取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询问笔录一份，该证据证明：神州行项目推广办公室系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的一个内设机构，李俊杰是江西润丰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军盾国防教育中心与该公司合作发布国防广告，将该公司冠以神州行办公室的名义。军盾国防教育中心与神州行办公室之间没有合同，其对江西里程公司与南昌索亚公司之间的合同、神州行办公室与江西里程公司之间的合同并不知情；证据二，江西省国防教育办公室、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文件（赣国教（2007）6号）。
上诉人南昌索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李俊杰以神州行办公室的名义与江西里程公司签订合同，并未得到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的认可，且国防公益广告不允许转让、转租，江西里程公司不得再将广告发布权转让给南昌索亚公司；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江西里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笔录上并没有说润丰公司不能转委托，被上诉人和李俊杰即神州行办公室签订了租用权合同，我们认为是合法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事实上是因为南昌索亚公司没有去做业务，不存在版面的争议。
被上诉人江西里程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广告代理协议是否应解除；第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管理费人民币8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将代理权限转让给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经查，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作为“国防教育神州行”公益广告宣传活动的承办方和执行人，授权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神州行”项目推广办公室设计制作、安装悬挂国防公益广告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条的规定，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为广告主，“神州行”项目推广办公室为广告经营者。该办公室的真实性质为广告公司。李俊杰作为该公司的负责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公益广告活动权租用合同，该合同未得到广告主即江西省军盾国防教育中心的同意与认可。且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被上诉人必须严格遵守中宣部、中央文明办、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新闻出版总署《关于进一步做好公益广告宣传的通知》和江西省国防教育办公室、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文件（赣国教（2007）6号）。“神州行”项目推广办公室未得到授权将国防公益广告的制作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无权利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然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并未告知上诉人上述情况，且双方的广告代理协议违反了《关于进一步做好公益广告宣传的通知》第七条、赣国教（2007）6号文件第四条的规定，该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故对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将所收取的管理费80000元返还给上诉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南昌索亚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与江西省里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代理协议》；
三、江西省里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昌索亚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人民币80000元整。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共计4420元，由江西省里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莉
代理审判员 韩晓薇
代理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