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赤民再字第57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金现铁，男，1941年5月5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朱晔，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辛凯哲，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凤武，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金现铁与被申请人朱晔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4月2日作出（2012）赤民知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现铁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内民知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金现铁，被申请人朱晔的委托代理人辛凯哲、尹凤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8日，原审原告金现铁向本院提起诉讼称，金现铁系《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的作者，对该图书享有完全的著作权。2011年2月18日金现铁在信息网络孔夫子旧书网发现，朱晔以孔夫子旧书网联盟书店内蒙古赤峰市谐趣堂书店名义从2007年1月15日开始利用孔夫子旧书网销售《实用创造学教程》盗版书5年之久。朱晔通过信息网络擅自销售未经金现铁授权和许可的《实用创造学教程》盗版书，其行为已侵犯了金现铁对《实用创造学教程》享有的发行权、使用权和获得报酬权。因此，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朱晔赔偿金现铁经济损失20000元，另已发生的调查取证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补助、打印复印费、电话费等诉讼合理支出4660.00元（部分将要继续发生的合理支出待实际发生后再增加），共计24660.00元；2、朱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朱晔用一个月时间在谐趣堂网店首页向金现铁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原审被告朱晔辩称，金现铁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家庭收藏图书已四十余年。近几年来，为清理和释放收藏空间，也为“以书会友、以书养书，更新家藏”，便将不想再保留的旧书籍依托孔夫子旧书网互换或转让，因此，答辩人转让的书籍大多是数量仅为一本的旧书。答辩人转让的上列书籍中确曾包括一本《实用创造学教程》旧书，此书在2011年2月中旬被一位吉林延吉的人购买后，当年7月，金现铁向红山区文化市场稽查大队举报答辩人销售盗版书籍，并带领有关人员到答辩人家检查，最终因检查结果与金现铁举报不符，该稽查大队人员登门向答辩人道歉。不想时隔半年之久，金现铁又以此事向法院提起诉讼。答辩人认为，除金现铁自述外，至今无证据证明答辩人销售盗版书籍，金现铁的主张基于基本事实的不存在而不成立。答辩人请求驳回金现铁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查明，2011年2月19日，案外人付志华通过孔夫子旧书网从朱晔处购买了一本《实用创造学教程》，支付人民币26元。金现铁认为其为该书的作者，付志华购买的是朱晔出售的盗版书。为此，金现铁提供了1999年12月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长春科技印刷厂印刷、定价19.50元、由金现铁编著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的封面、封内、封底照片，认为该书为正版。金现铁还提供付志华购买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的封面、封内、封底照片，该书的作者署名为金现铁，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北京市朝教印刷厂印刷，2005年7月出版，定价为28.80元。金现铁认为付志华购买的为盗版书。故金现铁以“朱晔通过信息网络擅自销售未经金现铁授权和许可的《实用创造学教程》盗版书，侵犯了金现铁对《实用创造学教程》享有的发行权、使用权和获得报酬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朱晔赔偿20000元及金现铁为此次诉讼支出的费用。
本院原审另查明，金现铁提供的部分大学图书馆藏书信息网页显示，图书馆收藏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作者是金现铁，由吉林人民出版社2005年7月出版。
本院原审认为，金现铁提供的其所述为正版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的封面、封内、封底照片仅能证明1999年12月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金现铁编著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存在。金现铁提供的其所述付志华购买的盗版的《实用创造学教程》封面、封内、封底照片仅能证明该《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作者是金现铁，2005年7月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该书与金现铁提供的部分大学图书馆藏书信息显示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相同。故在未经依法确认2005年7月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为非法印刷的金现铁作品之前，金现铁称1999年12月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金现铁编著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为正版，付志华购买的2005年7月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为盗版依据不足。金现铁提供的信息网页、付志华付款凭证、邮寄包装物等证据能够证明付志华通过孔夫子旧书网从朱晔处购买署名为金现铁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本，但不能证明金现铁主张的朱晔自2007年起未经许可擅自出售金现铁享有著作权的作品；金现铁认为朱晔利用网络出售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违反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构成侵权。本案朱晔的行为并非是将该图书的内容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调整范围。综上，金现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称“朱晔通过信息网络擅自销售未经金现铁授权和许可的《实用创造学教程》盗版书，侵犯了金现铁对《实用创造学教程》享有的发行权、使用权和获得报酬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金现铁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作出（2012）赤民知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金现铁的诉讼请求。
金现铁申请再审，请求第一项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赤民知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请求判令支持金现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朱晔赔偿金现铁经济损失2万元，诉讼合理支出9800元，合计29800元；由朱晔承担本案诉讼费1000元；由朱晔用一个月时间在谐趣堂网店首页向金现铁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第三项请求判令由朱晔赔偿再审期间，金现铁到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产生的费用及本次再审已发生的交通、住宿、打字复印、电话、用餐补助费等费用共计4652.2元。以上共计35351.2元。第四项即判令由朱晔承担再审全部诉讼费用。另增加一项再审请求，要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赤民知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理由为：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可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并根据该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朱晔答辩意见与其在原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
再审期间，金现铁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用以证明朱晔侵犯其著作权。第一组第一份证据为2000年延吉市统计局编《延吉统计年鉴》，用以证明1999年《实用创造学教程》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由金现铁撰写。第二份证据《实用创造学教程》原排版目录，该目录系金现铁持有并向吉林人民出版社提供的，系用于校对用的该书目录及内容，该证据证明金现铁是该书的作者，参与过校对工作。第二组证据为支出费用单据，证明金现铁申请再审期间增加的费用和本次参加庭审产生的费用。第三组证据是中国职工科技报报纸剪贴，用以证明当时金现铁多次进行创造学讨论，其课程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朱晔质证称：对第一组第一份证据《延吉统计年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延吉统计局不是版权认定权威机构，不能证明金现铁是著作权人。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从质证，即使是真实的，作者名称是金现铁与李锦玉，李锦玉被划掉，不能认定金现铁一人就是著作权人。对第二组证据票据认为存在不合理的支出，如9月12日呼和浩特市到沈阳、15日从沈阳到呼和浩特市的车票，金现铁在沈阳停留三天的时间，本案与沈阳无关联，金现铁在沈阳发生的住宿、餐饮与本案无关。2012年5月的复印费是否是复印本案的证据无法证明。时间为6月11日、6月2日、9月9日的出租车票据打印时间与金现铁提出再审申请或参加本次庭审时间不符。购买的IP电话卡是否用于本案无法证明。对于第三组证据科技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讲座是否是本案书籍无从考证，与著作权是否被侵犯无关。
朱晔在本次庭审中提交了三组证据，用以证明其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事实。第一组证据为六张照片，用以证明朱晔家里多年的藏书情况，只是以书会友，并不经营批发或零售书籍。第二组证据为中国图书网和有路网，证明上面销售的书籍都是2005年版的，由此证明著作权人可能在2005年对涉案书籍进行过再版。第三组证据二枚购书卡，系赤峰洪森书城的购书卡和北京三联韬奋图书中心书友卡，证明朱晔所收藏的图书都是从正规的书店所购买的。
金现铁对庭审中朱晔提出的新证据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照片，朱晔所说的以书会友不真实，就是搞图书买卖的。第二组证据网上打印页不能看清时间，朱晔所说的2005年版都是盗版书，我只与吉林人民出版社签订过图书出版合同，经我在网上核实我的书2005年被翻印三次，分别是2005年1月、7月、12月，印刷量不明。在朱晔处买到的是7月版的，其他的网上2005年版的都是1月和12月的。第三组证据购书卡不能证明合法来源。
朱晔对金现铁质证意见提出反驳意见，认为金现铁在本院原审时提交的第12份证据中部分图书馆馆藏的书大部分都是2005年7月份版。与金现铁所述的2005年7月份为盗版的说法不符。
本院认为，金现铁此次庭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原审提供的图书包销合同等证据在目前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证明金现铁为《实用创造学教程》的作者，参与了该书1999年的出版和发行。第二组证据关于金现铁支出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认定。是否合理，本院亦不做认定。第三组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没有关联性，不能认定。
对朱晔当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朱晔的藏书情况。金现铁也认可2011年2月与红山区文化市场稽查大队人员一起到朱晔家里并看到现场有这样几个大的藏书柜。第二组证据，金现铁也承认该涉案书籍曾再版并于2005年印刷三次，因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对2005年书籍是否为盗版书籍，本院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两张购书卡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直接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庭审过程中金现铁向本庭举出的2005年版涉案书籍与1999年版《实用创造学教程》，经双方举证质证，能够确认书面及排版发生重大变化，确系重新排版所制，但是否为盗版不能认定。朱晔在原审提交证据证明该涉案《实用创造学教程》仅有一册，且系旧书。2011年2月19日，案外人付志华通过孔夫子旧书网从朱晔处购买了一本后，该涉案书籍便因没有库存而在网页中撤销。该涉案书籍封内明确记载该书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北京市朝教印刷厂印刷。图书出版合同在原审判决中没有体现，经此次开庭对该合同组织举证质证，合同内容体现作品名称为《实用领导学教程》并非是涉案书籍，金现铁称这是笔误，朱晔质证称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图书出版证明”未在原审判决中体现，但该证据在原审已经过举证质证，就本案而言，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金现铁为1999年所出版发行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作者。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再审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晔在孔夫子旧书网出售《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的行为是否侵犯金现铁著作权。金现铁提供的其所述付志华购买的盗版的《实用创造学教程》封面、封内、封底照片能够证明该《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作者为金现铁，但付志华通过孔夫子旧书网购买的2005年7月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是否为盗版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金现铁自认《实用创造学教程》一书2005年曾再版过三次，印数不详。其所举出的大量图书馆馆藏书目录证据也均为2005年版《实用创造学教程》。本案所涉2005年7月版《实用创造学教程》封内明确记载该书的出版、发行机构为吉林人民出版社，印刷机构为北京市朝教印刷厂。金现铁陈述亦证实，在本案起诉之前曾与红山区文化市场稽查大队人员一起到朱晔住所进行检查，曾在现场看到过朱晔此次庭审中提供的六张照片中的几个大书柜，并没有发现印刷设备及盗版书籍。当事人双方对此事实不持异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朱晔是该涉案书籍的复制、印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合理使用包括，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朱晔作为涉案书籍的所有人，没有证据证明系其通过盗版印刷等非法所得，其已经获得了该书籍的物权，在合理使用的范围内，其已经获得了处分该涉案书籍的权利，通过孔夫子旧书网转让该书，并在网页中明确标注该书为图书品相9.5成品相，库存量1本，图书售价20元的内容。朱晔在孔夫子旧书网转让拥有物权的仅仅一册旧书籍，该行为应属于对该涉案图书合理使用的范畴，该行为无需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本院认定该行为没有损害金现铁对其涉案图书享有的合法权利。另外，金现铁认为朱晔利用网络出售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违反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构成侵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朱晔的行为是通过网络转让一本旧书的所有权，而不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信息，不构成网络侵权。综上，金现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再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再审审理过程中金现铁增加一项再审请求，要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赤民知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为文字打印更正裁定，是对文字的书写及打印等错误进行的更正，不属于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对该请求不予审理。金现铁本次再审增加的费用，并请求朱晔承担的主张，因其所诉的侵权行为不能成立，故其请求朱晔承担该费用的主张也不能获得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赤民知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金现铁负担。原一审邮寄费80元，由金现铁、朱晔各负担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高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汪艳华
代理审判员 吕 岩
代理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