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82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学鹏，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吉林省双辽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双辽市。曾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1年6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现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2月6日被双辽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双辽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长珍，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成才，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吉林省双辽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双辽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2月6日被双辽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双辽市看守所。
被告人孙国民，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吉林省双辽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双辽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2月26日被双辽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双辽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娟，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惠平，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吉林省双辽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双辽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2月6日被双辽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双辽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波，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吉林省双辽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双辽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2月6日被双辽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双辽市看守所。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检刑诉（2017）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严、王有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学鹏及其辩护人刘长珍、被告人孙国民及其辩护人何娟、被告人廖成才、王惠平、张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学鹏于2013年6月份当选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以来，多次组织村屯干部、村民代表就日新村原党支部书记张某承包草原等问题进行上访。双辽市人民政府、茂林镇人民政府、茂林镇纪检委、双辽市草原管理站等部门工作人员，均明确告知其该草原属于国有，依法由市草原管理站管理，张某承包草原具有相关审批手续和承包合同，其承包及转包行为合理合法，但孙学鹏等人始终认为张某承包草原未通过村民大会同意，其承包草原不合理不合法，并且该草原应属村集体所有，所以多次想通过上访向双辽市人民政府施压，迫使政府将草原交由村集体管理使用。
2016年10月27日，被告人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等人组织70余名村民欲到四平上访被劝阻。之后，由双辽市纪检委牵头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尽快给予孙学鹏等上访人员答复。
2016年11月12日，被告人孙学鹏在双辽市纪检委积极调查期间，组织屯长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等人开会，研究策划村民集体集资进京上访，晚上和第二天也就是13日早晨，孙学鹏分别安排屯长廖成才、王惠平、张波、孙国民召开各屯村民会议，以谁去上访给上访人员出钱将来要回草原时都有份为诱惑，以不去上访也不出钱的就不分草原相要挟，煽动胁迫村民进京上访。
2016年11月13日，茂林镇日新村70余名村民在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的组织、带领下从通辽市火车站乘火车于11月14日10时30分许，到达北京东站。13时许，当返回车辆进入京承高速收费站后，上访人员强行逼停大客车，下车沿高速路和五环快速路徒步逆行4公里，约3小时，严重威胁上访人员自身安全及道路上的行车安全，严重扰乱道路交通秩序。16时许，双辽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连同吉林省驻京维稳工作队在北京警方协助下，共出动警力200余名、警车10余辆、警用直升飞机两架开展劝阻和疏导工作，才将上访人员全部劝上大客车。直至11月15日11时许，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等70余名上访人员才返回双辽。在劝返过程中，上访人员在车站、收费站、高速路、服务区等地多次与劝返人员发生争执、起哄闹事，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等人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1.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工作记录、办案说明、户籍信息证明、草原承包合同等；2.证人孙某、王某、姚某某、罗某某、孙某1、王某1、兰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的供述与辩解;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学鹏、廖成才、
孙国民、王惠平、张波在明知草原权属国有，已依法承包给张某的情况下，不顾双辽市政府工作人员劝阻，违反信访相关规定，组织、煽动70余名群众集资进京上访，并导致上访群众在高速公路上逼停所乘车辆、并和上访群众一起逆行、在公众场所聚集起哄等后果的发生，严重扰乱了交通秩序、公共秩序和工作秩序等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学鹏、孙国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廖成才、王惠平、张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但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孙学鹏的辩护人刘长珍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事实经过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村民的计划上访行为，孙学鹏等人去北京反映问题，是行使宪法、法律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依法应当予以保护；第二阶段是离开北京火车站之后的行为。政府工作人员的错误处理方式致使矛盾激化而发生了突发事件，大客车不在孙学鹏的指挥之下，孙学鹏没有让大客车进高速路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孙学鹏没有实施组织和召集他人在高速路上逆行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村民在高速路上只是沿应急车道行走，并未阻碍交通，没有造成交通秩序混乱的行为，该事件并未造成高速路无法通行，更没有造成严重损失，警方的出警行为是正常职责，是因谎报警情所致。2、孙学鹏等人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未造成交通秩序、公共秩序及工作秩序严重混乱，主、客观方面均不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3、本案侦查程序瑕疵。马立辉、王一魁是公安机关随行劝访人员，是本案的证人，且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担任证人的侦查人员应停止本案的侦查工作。本案大部分证据都是二人收集的，这些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存疑。综上，被告人孙学鹏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孙国民的辩护人何娟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孙国民有寻衅滋事的行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有个别上访人员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行为，具体是谁实施的没有查清，不能证明孙国民也实施了上述行为。被告人孙国民在通辽火车站、北京火车站、收费站、服务区等地聚集、在高速上逆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孙国民实施叫喊、起哄等行为。2、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访人员的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危害后果。3、被告人孙国民组织上访的行为与上访群众在高速上逼停所乘车辆、逆行，在公共场所聚集起哄等危害后果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国民涉嫌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本案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孙国民构成寻衅滋事罪或其他犯罪，应判决被告人孙国民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学鹏自2013年6月份当选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以来，多次组织村屯干部、村民代表就日新村原党支部书记张某承包草原等问题进行上访。双辽市人民政府、茂林镇人民政府、茂林镇纪检委、双辽市草原管理站等部门工作人员，均明确告知其该草原属于国有，依法由市草原管理站管理，张某承包草原具有相关审批手续和承包合同，其承包及转包行为合理合法，但孙学鹏等人始终认为张某承包草原未通过村民大会同意，其承包草原不合理不合法，并且该草原应属村集体所有，所以多次想通过上访向双辽市人民政府施压，迫使政府将草原交由村集体管理使用。
2016年10月27日，被告人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等人组织70余名村民欲到四平上访被劝阻。之后，由双辽市纪检委牵头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尽快给予孙学鹏等上访人员答复。2016年11月12日，被告人孙学鹏在双辽市纪检委积极调查期间，组织屯长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等人开会，研究策划村民集体集资进京上访，当晚和次日即11月13日早晨，孙学鹏分别安排屯长廖成才、王惠平、张波、孙国民召开各屯村民会议，以谁去上访或给上访人员出费用的人将来要回草原时都有份为诱惑，以不去上访也不出费用的人就分不到草原相要挟，煽动胁迫村民进京上访。
2016年11月13日，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70余名村民在被告人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的组织、带领下乘坐两辆客车从日新村到通辽市火车站，并乘火车于11月14日10时30分许，到达北京东站。双辽市领导在北京东站接到上访人员，经过被告人孙学鹏与村民代表与双辽市领导商谈，上访人员同意乘坐政府雇佣的两辆客车先吃饭然后返回。13时许，当返回车辆进入京承高速收费站后，上访人员强行逼停大客车，下车沿高速路和五环快速路徒步逆行约4公里，大约3小时，严重威胁上访人员自身安全及道路上的行车安全，严重扰乱道路交通秩序。16时许，双辽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连同吉林省驻京维稳工作队在北京警方协助下，共出动警力200余名、警车10余辆、警用直升飞机两架开展劝阻和疏导工作，才将上访人员全部劝上大客车。直至11月15日11时许，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等70余名上访人员才返回双辽。在劝返过程中，上访人员在车站、收费站、高速路、服务区等地多次与劝返人员发生争执、起哄闹事，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被告人孙学鹏、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等人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孙学鹏、孙国民、廖成才、王惠平、张波于2017年1月25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2、吉林省公安厅驻京维稳工作队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孙学鹏等人进京上访一事，吉林省公安厅驻京维稳工作队向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进行通报及调动相关警力进行协助的情况。
3、吉林省公安厅驻京维稳工作队情况说明，证明吉林省公安厅驻京维稳工作队协助双辽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调取相关证据的情况。
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崔各庄派出所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11月14日13时44分，崔各庄派出所接110报警称，在京承高速京承主线收费站，有78个人因土地问题到京上访，现正徒步向中南海走。该所民警到达现场后，看见几十人从京承高速公路主收费站处逆行沿着主路向城区方向行走，后该所民警及周边多个派出所支援警力一同将这些访民带领到京承高速公路与五环路交接处的匝道旁，后被当地政府安排车辆接回。
5、京承收费管理所事情经过，证明2016年11月14日13点50分左右，两辆大客车通过京承主站出京入口收费站后停在距离收费站应急车道大概300米左右的位置，停车后从车上下来大约40人，沿着应急车道逆行向收费站走，警察进行劝阻并护送行人到大客车上，一直到17点15分收费班交接班时，这两辆大客车仍停留在应急车道。
6、双辽市信访局关于茂林镇日新村孙学鹏等人越级上访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孙学鹏等人2016年11月13日进京上访，双辽市委、市政府等部门开展劝返工作，孙学鹏等人于2016年11月15日返回双辽市，没有在京登记。
7、双辽市茂林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证明茂林镇人民政府对被告人孙学鹏等人上访张某所承包草原一事的答复情况。
8、双辽市茂林镇人民政府、双辽市公安局茂林派出所、双辽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双辽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关于茂林镇日新村村民进京上访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13日被告人孙学鹏组织村民上访的相关情况。
9、证人杨某某、孙某2、徐某某、刘某某、孙某3、李某某、吕某某的情况说明，证明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村民进京上访的相关情况。
10、通辽车站派出所证明、值班簿、通辽铁路公安处通辽车站派出所民警吴某某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13日下午4时许，其接到所领导指令，称站前广场上陆续聚集70余名群众，系双辽市茂林镇上访人员，并且购买了当晚列车到北京东站的车票，其安排5名值班民警配合公安处刑侦、治安、特警等20余名警力对上述群众进行了疏导和劝阻，维持站内正常秩序。上访群众情绪激动，不听劝阻执意进京上访。上述70余名群众在车站购票大厅、候车大厅等地聚集、叫嚷，对其他旅客正常购票、出行秩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11、双辽市茂林镇人民政府会议记录，证明通报对日新村上访问题的调查报告情况。
12、中共茂林镇纪律检查委员会茂纪审字【2015】01号文件，证明给予张某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的相关情况。
13、通话记录详单，证明被告人孙学鹏、张波、廖成才、王惠平相关通话情况。
14、双辽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办案说明，证明双辽市公安局对于本案的调查、立案侦查情况。
15、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孙学鹏曾因为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1年6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16、双辽市信访局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0月27日和11月14日，被告人孙学鹏等人来到信访局，反映草原私自发包和对原支书张某处分不认可问题，该局协调市有关领导和市纪委、茂林镇共同接待来访人，并由于该案件属于举报干部违纪问题，建议其去纪检部门反映情况。
17、茂林镇日新村孙学鹏来访情况表、群众来访登记表，证明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1月14日，被告人孙学鹏到双辽市信访局的来访情况。
18、双辽市草原饲料管理站关于茂林镇日新村张某承包草原过程、关于日新村草原进行管理和发包的情况说明、双辽县土地利用现状图、吉林省落实草原承包责任制实施方案、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示意图、双辽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草原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的通知、双辽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双辽市草原经营管理有关规定的通知、双辽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草原确权发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草原承包合同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土地调查条例、双辽市国土资源局说明、地类情况说明、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土地整理项目现状图、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土地整理项目竣工图、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土地整理项目初步规划设计、关于下发2012年双辽市土地整理项目的通知、关于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土地整理项目立项申请、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土地整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土地整理项目村集体对实施该项目意见、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土地整理项目公众参与情况等，证明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张某承包草原的相关情况及国家对草原管理方面的相关规定。
19、双辽市草原饲料管理站情况说明，证明双辽市草原饲料管理站与承包方张某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合法有效。
20、关于反映张某同志冒领粮食直补等问题的调查报告、关于张某同志所犯的错误事实材料、关于张某违反财经纪律案的审理报告、中共双辽市茂林镇纪委关于给予张某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决定、关于群众反映张某侵占移动公司占地补偿金等问题的补充调查报告、谈话记录、中共茂林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张某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中共双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张某开除党籍处分意见的答复，证明对张某进行处分的相关情况。
21、双辽市公安局茂林派出所证明材料四份，分别证明被告人孙国民、张波、廖成才、王惠平在此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行为。
22、公民户籍信息证明五份，分别证明被告人孙学鹏、孙国民、张波、廖成才、王惠平的户籍信息情况。
23、去北京上访及未去北京上访人员名单及交纳费用名单，证明王某1、马玉合提供的本村村民去北京上访的人员情况及未去北京上访的人员交纳费用情况。
24、录像光盘，证明2016年11月14日，上访人员在高速公路上的现场情况。
2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3日上午，一名陌生男子给其打电话，雇佣其吉C68**号客车去保康，其驾驶客车来到茂林镇日新村，拉着44名村民到了保康的事实经过。
26、证人赵某某、王某、姚某某、刘某的证言，均证明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张某承包草原的经过。
2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2004年、2006年承包草原的事实经过。
2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朝阳区八王坟客运站司机，2016年11月14日中午，我正在客运站上班，有一名男子问我能不能出车，他说有70多人，把他们送到双辽市，我的车能载客51人，他又找了一台，给我们每辆车1.5万元。有30多人上了我的车，另一台车上有40多人。刚上五环京承高速时，车上的人就喊怎么上高速了，大喊要下车，我解释说这是高速，不允许停车。这时已经过高速收费亭40多米了，车上的人站起来走到我驾驶座位旁，有人踹了我一脚，还有人拽我的脖领子，逼我停车。他们不听车上工作人员的劝阻，我就靠边停车了，我前面的大客车也靠边停车了，车上的人下车了，又逆行往回走，边喊边骂要上中南海。当时车特别多，很多车都被逼停了，警察和车上的工作人员怎么劝阻也不听，这些人一直走出了高速。出了高速口后，沿着五环路逆行一直向北京市区方向走，随行的警察及其他领导都跟踪劝导，老百姓不听，继续在五环路上逆行，大约行走五六公里。这时北京特警支队来了几个警察连忙疏导，北京市交管局的直升机也来了，在天空巡视，他们在北京特警劝阻下强停下来，我们又接这些人上车。我们在高速上行驶，这些人在车里不停地大喊大闹要吃饭，大约2点多钟，我们开车进入服务区，这些人下车买吃的，到了晚上5点多，这些人就不上车。后来我看见来了能有100多名警察维护秩序，大约晚上7点多钟，这些人才上车，我们两台车拉着这些人回双辽了。
29、证人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申某某的证言，均证明其是双辽市公安局特警大队辅警，2016年11月13日其参与了孙学鹏等70余人去北京上访人员劝返工作以及劝返的事实经过。
30、证人刘某2、孙某2、张某1、赵某2的证言，均证明被告人孙学鹏等人上访的原因以及对其上访问题的答复、处理等情况。
31、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茂林镇日新村村民，2016年10月份的一天，孙学鹏组织我们村民去双辽市政府上访，诉求就是要回张某承包的草原，我们村去了二三十人，褚市长接待了我们。孙学鹏拿出了张某和草原管理者签订的承包合同，他说草原归国家所有，不归村集体所有，领导答复是具体怎么解决等元旦前听结果。我们跟着去上访，我想如果草原要回来，我们都能分点。
3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3年孙学鹏担任村主任之后，对于张某承包草原和经济等问题我们就陆续上告了，我跟着到双辽、四平、长春、北京都反映过。我知道草原属于国有，但我认为张某承包草原时，没有取得全体村民同意，不合理不合法，我的意思就是把草原要回来，由老百姓承包。
33、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13年6月至2016年3月担任日新村会计，因为张某承包草原的事我和村民多次到镇里和市里、省里、北京上访过。镇里、市里领导以及纪检委调查结果，明确告知了草原属于国有，已经依法承包给张某了，孙学鹏和村屯干部都在场，我把双辽市纪委的答复意见告诉孙学鹏了，孙学鹏就是认为草原应该归村集体所有，张某承包草原时，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为了给政府施压，迫使政府解决草原问题，所以就组织70多名村民直接到北京上访了。
34、证人樊某某、郭某某、韩某某、张某某、杨某某、刘某某、孙某3、王某1、陆某某、张某3、边某1、边某2、孙某3、孙某4、樊某1、孙某4、孙某5、姚某2、王某3、孙某5、翟某某、边某3、王某3、边某4、左某某、边某5、刘某3、刘某4、兰某某、李某3、赵某3、严某某、兰某1、赵某4、祁某某、兰某2、闫某某、张某3、杨某3、兰某3、兰某4、韩某某、陈某4、齐某某、刘某4、祁某某、王某5、王某6、孙某某、姚某某、张某某、李某某、姜某某、赵某某、郭某某、杨某某、王某某、孙某某、张某某、马某某、赵某某、王某3、孙某6、王某4、张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了在被告人孙学鹏及各屯屯长孙国民、廖成才、王惠平、张波的组织下，由屯长召集本屯村民就张某承包草原问题进行上访事宜开会，开会期间，被告人孙学鹏到场并对村民讲明去北京上访的村民不用交钱，不去上访的村民要交纳一定的费用给上访的村民做上访费用，既不去上访又不交纳费用的，如果草原要回来就分不到草原以及在2016年11月13日至11月15日村民去北京上访及返回双辽的事实经过。
35、证人姚某某、严某某、唐某某、严某某、常某某、闫某某、王某5、夏某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2016年11月12日、13日，被告人孙学鹏与各屯屯长研究组织村民开会，研究就张某承包草原一事去北京上访，孙学鹏对村民说去北京上访的不用交钱，不去上访的每户交200元钱，不去也不交钱的要回草原也分不到草原，然后有村民陆续交钱的事实经过。
36、被告人孙学鹏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11月13日去北京前，我在茂林镇日新村给屯长孙国民、廖成才、王惠平等人开了会，会上我问各屯屯长是否想要回张某承包的草原，如想要回草原，屯长就回去用大喇叭通知村民，去北京上访的人不用交钱，不在家的村民还想要草原的每户交200元钱，如果不交钱也不去北京的人草原要回来也没他份，交的钱给去上访的人作为费用，剩余的钱大伙平分。我和屯长们将去北京上访的日期定在2016年11月13日中午11点左右，村民在本屯集合，我给村民联系大客车去屯里接人。日新村一共去了75人，外村2人，一共去了77人。我们去北京上访是给双辽市的领导施加压力，让领导对我们的事重视。2016年11月14日中午在北京火车站刚下车，我们就被北京市公安局的领导截到了，我和褚市长谈，褚市长答应我们提出的三点问题，让大家回双辽。我跟村民说市领导给解决问题，先找地方吃饭。我们村民就上了市领导找的两台客车，我坐的是后边的客车。客车开到京承高速收费站时，前面有村民大喊“这是拉我们去哪”，司机说跟着前面的客车走，我们认为是上高速回双辽。几个村民就走到司机位置，强烈要求司机停车，司机说高速上不能停车，行驶了大约100米，前面的客车就停车了，我坐的客车也停车了。我看见前面的客车里的村民陆续下车，我下车给两名说犯心脏病的妇女找药吃，其他村民都往收费站出口走。这时茂林镇的领导让我去劝村民回来，等我追村民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收费站口了，村民又在五环道逆行，走了大约1000米左右，行驶到五环东侧的小道上，在小道上走了1000多米穿过了一个桥洞停下了，我就追上去让这些人赶紧回车上，这伙人不听，又上了五环道上，开始在五环道顺行向北京市里方向走。走了大约2公里，来了几名警察把村民都领到了五环下的小道上，这时我看见小道有20多名警察，还有好几台警车，上空还有一台直升机。我追上去劝村民回客车上，村民不听，市领导过来了，说让我们到前面的服务区吃饭，并给我们解决问题，客车来接我们走到了服务区。在服务区，我又跟市领导谈了几次，天快黑的时候，来了100多名警察维持秩序，后来市领导答应给我们来访的人每人500元钱，还答应给解决问题，大家就都同意上车回家了。
37、被告人廖成才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11月12日下午4时许，我接到六屯屯长王惠平的电话，他说他和张波、孙国民、严贵喜研究好了去北京上访要草原让我通知村民晚上到我家开会。大约5点，王惠平就用大喇叭通知村民到我家开会，大多数村民都来开会了，孙学鹏也到我家来了，他说要草原是大伙的事情能去的尽量都去，让我们屯子研究定。我在会上说上北京上访要草原是大伙的事，大家研究一下去不去，怎么去，大家自费，不去也不交钱的就表示不要草原了，要回来也不给分了，大伙也都同意这种说法，一致同意去北京上访，大家把钱交给祁正学，并由赵远振记账。11月13日早8点，王惠平用大喇叭通知村民，不去的赶紧交钱，大约收了7000多元钱。我们上北京的人共26人就上大客车了，到通辽后统一买了火车票，14日上午到了北京东站，市领导和镇领导把我们截住了，市领导和孙学鹏谈的。市领导答应一个月内给解决问题，有人不同意，说今天就得解决。然后经过商谈，市领导说带我们去吃饭，让我们上了两台大客车。我们发现上了高速，全要求司机立即停车，我们都下车了，沿着高速公路往北京方向走，走了五六里地，市领导又把我们截住了，说到服务区安排我们吃饭，并给我们解决问题。在服务区，市领导和孙学鹏谈的，孙学鹏和大家说市领导答应一周内给解决，还同意每人给500元钱解决上访费用，大家就都同意回来了，15日上午10点多，我们到了茂林。
38、被告人孙国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是日新村边家屯屯长，2016年11月12日，孙学鹏和我、廖成才、张波说日新村的草原被张某卖了，咱们到双辽市政府上访过，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这次到北京上访，就想让双辽市领导重视，把草原要回来，他让我们用大喇叭通知村民，如果想要草原的大家研究一下，去北京上访的人不用交钱，不在家的村民还想要草原的每户交500元钱，不交钱也不去的人草原要回来就没他的份，交的钱给去上访的人作为费用，去北京的时间定为2016年11月13日中午11点左右，他给村民联系大客车，在通辽火车站集合坐火车去北京。我们屯孙某1保管账本，王某1保管钱。2013年11月13日上午7时许，我用大喇叭通知本屯村民到我家开会，后来孙学鹏也来了，村民陆续来齐了，他说了交费用的事情，我又和大家交代了上北京上访要草原的事情。大约11时许，孙学鹏联系客车来到了边家屯，孙学鹏和我们坐了一辆客车，到通辽火车站我们和赵家屯的人汇合坐车去北京了。在北京站，我们被双辽市领导接到了。当时是孙学鹏和几个村民代表与市领导谈的，市领导说一个月之内就给解决草原的事，让大伙上车找个地方吃饭，孙学鹏让大家上车了。在回来的路上，客车被老百姓叫停之后，我们都下车了，沿着高速公路往北京方向走。走了能有五六里地，市领导又把我们截住了，说安排我们到服务区吃饭，并给我们解决问题。我们坐客车到了服务区，孙学鹏和村民代表与市领导谈了几次，最后孙学鹏说市领导答应一周内给解决，还同意每人给500元钱解决上访的费用，大家就同意上车了。
39、被告人王惠平的供述，证明2016年11月份的一天上午，孙学鹏和我们村干部说日新村的草原被张某卖了，他征求大家意见是否去北京上访，每个屯长都同意去北京，孙学鹏交代每个屯长去北京的费用由屯长和村民商定。2016年11月12日下午5时许，我用大喇叭通知村民到廖成才家开会。廖成才在会上说研究上北京上访要草原的事情，大家一致同意去北京上访，大家一致意见是能去的都去，去不了的每人交200元钱，不去也不交钱的将来草原要回来没有他的份，把钱交给祁正学，并由赵远振记账。11月13日上午11点，我们坐大客车到了通辽火车站，当晚坐火车去了北京。在北京站刚下车，就被双辽市领导接到了。当时是孙学鹏和市领导谈的，市领导说一个月内就给解决草原的事情，让大伙找地方吃饭，村民有的不同意，孙学鹏和我们让大家上车说回去解决，村民与市领导僵持了几个小时，在北京火车站有不少警察现场维持秩序。下午2时许，村民在市领导的劝说下上了政府在北京雇的两台大客车，我坐的是第一台大客车。当客车进入高速路200米左右时，有几名妇女将司机拽住，迫使司机在高速路上停车。车上的老百姓在大伙的吵闹下都下了客车，不少人要回北京找草原这事，70多人排队往北京方向沿着高速公路逆行二三百米，我也跟着大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往北京方向走了。我们屯有几个妇女要犯病，我就帮助维护她们，当时高速上有不少警察维持秩序。过了收费站其他人沿着五环路又走了四五华里，市领导又把他们截住了，两台大客车又回来接我们。
40、被告人张波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11月12日我接到孙国民的电话，他说边家屯因为张某卖草原一事想去北京上访，他问我们去不去。在13日早上，我们屯开会定下来去北京上访。2016年11月13日上午6时许，我用大喇叭通知村民马上到王某家开会，我去了王某家，孙学鹏在王某家对大家说研究上北京上访要草原，大伙尽量去，去的人不用交钱，想要草原有事不去的每户交200元钱，给去的人做路费，要是不去也不交钱，将来草原要回来没有他的份。11点钟我和村民都上了大客车到通辽火车站，我们一共70多人一起坐火车去了北京。我们屯是我收的钱，收了3200元，账本在马玉合手里。到北京站，我们被双辽市领导接到了，当时孙学鹏和几个村民代表与市领导谈的，市领导说一个月之内给解决草原的事，让大伙上车找地方吃饭，老百姓有的不同意，想就地解决关于草原的事，老百姓吵吵一会儿，后来孙学鹏让大伙上车回去解决。在回来的路上，客车被老百姓叫停之后，我们都下车了，沿着高速公路往北京方向走，走了能有五六里地，市领导又把我们截住了，说到服务区安排我们吃饭，并给我们解决问题。到服务区，孙学鹏和村民代表与市领导谈了几次，最后孙学鹏说市领导答应了，一周内给解决，还答应给每人500元钱解决这次来上访的费用，大家就都同意上车了。
被告人孙学鹏的辩护人刘长珍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进京上访村民联名签字说明三份，用以证明此次进京上访是鉴于日新村草原一事，全体村民按照国家法律逐级向上级政府反映至今未果，进京诉求之事，所有村民都是自愿的，因为草原的利益与村民息息相关，与孙学鹏、张波、孙国民、廖成才、王惠平五人无关。
本院对被告人孙学鹏及其辩护人刘长珍、被告人孙国民及其辩护人何娟与公诉机关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进行审查后认为：关于被告人孙学鹏、孙国民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孙学鹏作为双辽市茂林镇日新村主任，在明知其上访诉求的草原属于国有，依法由双辽市草原饲料管理站管理，张某承包草原具有相关审批手续和承包合同，其承包及转包行为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其仍认为张某承包草原未通过村民大会同意，承包草原不合理、不合法，并且该草原应属村集体所有，多次想通过上访向双辽市人民政府施压，迫使政府将草原交由村集体管理使用，其组织各屯屯长即被告人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以去北京上访人员不用交费、不去上访人员交纳费用，将来要回草原后就可以分得草原为条件，煽动村民进京上访。在上访过程中，上访村民在通辽火车站聚集、叫嚷，对通辽火车站旅客正常购票、出行秩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在劝返过程中，在高速公路上部分村民强行逼停大客车，下车沿高速路和五环快速路徒步逆行，本案五被告人作为此次上访的组织者有的参与逆行人员之中，放任上访村民的行为，严重扰乱道路交通秩序。在劝返过程中，上访村民在车站、收费站、高速路、服务区等地多次与劝返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起哄闹事，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虽然我国宪法和法律赋予了公民申诉、控告的权利，但同时也要求公民要正当地行使上述权利，要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相关上访条例正确行使权利。纵观全案，被告人孙学鹏、孙国民、廖成才、王惠平、张波组织村民非法越级上访，主观上具有破坏社会秩序的故意，客观上实施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五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公诉意见有理，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孙学鹏、孙国民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组织村民进京上访是公民的权利，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学鹏伙同被告人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违反信访相关规定，组织、煽动70余名群众进京非法上访，并导致上访群众在高速公路上逼停所乘车辆、并和上访群众一起逆行、在公众场所聚集起哄等后果的发生，严重扰乱了交通秩序、公共秩序等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学鹏与被告人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孙学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廖成才、孙国民、王惠平、张波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孙学鹏具有犯罪前科，依法应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廖成才、王惠平、张波当庭自愿认罪且系从犯，犯罪情节轻微，故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学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国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廖成才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王惠平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张波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崔凤宝
审 判 员 顾旭玫
人民陪审员 王丽芹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