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铁路局减速顶调速系统研究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邮政街339号。
代表人周际，所长。
委托代理人宋印实，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赣水路26-3号1单元5层1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凯，住佳木斯市。
委托代理人张志明，黑龙江仲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减速顶调速系统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减速顶研究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郑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减速顶研究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宋印实，被上诉人郑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凯在原审诉称：2010年年末，郑凯在减速顶研究中心单位考核中名列倒数第三，减速顶研究中心欲以郑凯不称职为由将其由干部身份变为工人身份。在此情况下，因减速顶研究中心施德成书记、邱满根主任答应郑凯一年后可回�，郑凯提出辞职申请，双方于2011年10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此后，郑凯多次向减速顶研究中心提出返岗工作，未被允许。郑凯认为，减速顶研究中心以欺骗手段使郑凯提出违背真实意图的辞职申请应属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撤销减速顶研究中心向郑凯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二、减速顶研究中心继续履行双方原劳动合同；三、减速顶研究中心按每月6，000元向郑凯支付自2010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工资；四、减速顶研究中心赔偿郑凯待遇及损失100，000元；五、减速顶研究中心给付郑凯自2010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养老保险费用；六、诉讼费用由减速顶研究中心承担。
减速顶研究中心在原审辩称：一、双方劳动合同依郑凯申请已依法解除，郑凯要求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二、减速顶研究中心与郑凯解除劳动合同时，依法向郑凯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自郑凯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郑凯要求减速顶研究中心支付工资、赔偿待遇和损失，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减速顶研究中心与郑凯解除劳动合同后，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减速顶研究中心没有义务为郑凯缴纳社会保险；四、郑凯是自愿辞职，减速顶研究中心不存在欺诈。2006年8月，减速顶研究中心没有因为郑凯工作问题召开会议。郑凯参加考核是减速顶研究中心上级单位哈尔滨铁路局规定。郑凯经考核倒数第一，确属不称职。减速顶研究中心书记和主任从没有答复过郑凯任何事情，更没有说过“除非离开铁路，一年后再回来，并且还得自己先提出辞职申请”这样的话。郑凯不是外劳人员，必须参加考核。外劳人员必须先由职工提出申请、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填写《干部外出劳务审批表》�最后由哈尔滨铁路局人事处正式行文下发通知。且外劳人员不开工资，郑凯不上班期间，减速顶研究中心一直为其开基本工资。
原审判决认定：郑凯原系哈尔滨铁路局干部，2006年4月被调往哈尔滨铁路局下属的减速顶研究中心工作，任办公室代工程师，享受正科级待遇。郑凯到减速顶研究中心工作后，减速顶研究中心未为其安排具体工作。2010年年末，根据哈尔滨铁路局的统一部署，减速顶研究中心对其下属员工进行考核，郑凯考核结果为不称职。根据哈尔滨铁路局的相关文件的规定，对考核不称职的干部，改为工人，且不保留干部身份。迫于由干部身份变为工人身份的压力，郑凯于2010年11月19日向减速顶研究中心递交辞职报告。减速顶研究中心于当日向郑凯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郑凯于当日签收。因对减速顶研究中心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不服，郑凯向哈尔滨铁路局有关部门信访，减速顶研究中心于2013年12月17日以书面形式向郑凯进行答复。郑凯对该答复不服，于2014年5月21日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郑凯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郑凯申请不予受理。郑凯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必须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郑凯于2010年11月19日向减速顶研究中心提交辞职报告，在该报告中，郑凯提出自愿辞职的同时，亦同时提出与减速顶研究中心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的表示。该表示应视为郑凯提出与减速顶研究中心协商解决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系合同缔结中的要约表示。减速顶研究中心未经与郑凯协商，即于该日作出并向郑凯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是对郑凯要约的承诺。但因减速顶研究中心系在未与郑凯协商并签订郑凯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的情况下作出的承诺，应系对郑凯要约未充分响应的承诺。另因减速顶研究中心未按法律规定向郑凯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应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减速顶研究中心在接到郑凯辞职报告当日即向郑凯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未在郑凯提交辞职报告，双方充分协商的三十日后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违反相应法律规定，又有乘人之危的情形，且在减速顶研究中心哈铁减劳（2010）05号与郑凯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中，其主文并未有明确表示解除与郑凯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决定应予撤销。关于郑凯请求向其支付自双方劳动合同解除2010年11月起的工资及养老保险费、赔偿其待遇损失等请求，因减速顶研究�心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决定系因郑凯提出辞职引起，且在此之后郑凯并未为减速顶研究中心提供劳动，应参照减速顶研究中心对外出劳务人员的标准，由减速顶研究中心每月向郑凯补发自2010年11月起的生活费650元及向郑凯支付其已缴纳的养老保险费。郑凯其他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减速顶研究中心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的解除与郑凯劳动合同的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二、减速顶研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650元标准向郑凯补发生活费（自2010年11月始至减速顶研究中心实际为郑凯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止）；三、减速顶研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国家规定标准的数额向郑凯补发养老保险费（自2010年11月始至减速顶研究中心实际为郑凯安排工作、缴纳养老保险费止）；四、驳回郑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减速顶研究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凯、减速顶研究中心各负担5元。
减速顶研究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减速顶研究中心已提供证据证明减速顶研究中心为郑凯安排的工作岗位是办公室代理工程师，原审判决认定减速顶研究中心未给郑凯安排工作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郑凯因从干部身份变为工人身份的压力提出辞职，只有郑凯本人矛盾的言语表述（辞职报告中自认是因为家庭问题辞职），无其他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认定减速顶研究中心于2013年12月17日书面答复郑凯的信访问题，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1、《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适用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即双方必须协商一致，是约束用人单位的条款，该条款不适用本案。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即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中“三十日”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为了保护用人单位重新安排人员接替辞职者的工作，是为了限制劳动者“说走就走”。本案中，作为劳动者的郑凯提出辞职，减速顶研究中心同意，不必等到“三十日”后才能解除，原审法院的认识是对该条款立法目的的曲解。2、减速顶研究中心不存在趁人之危的情形，郑凯主动提出辞职，并愿意�担各种社会保险，原审判决减速顶研究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三、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郑凯自2010年11月19日与减速顶研究中心解除劳动关系至2014年5月27日申请仲裁期间，已经三年多，早已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且不能证明时效中断，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减速顶研究中心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郑凯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减速顶研究中心没有证据证实为郑凯安排具体工作，郑凯的工作证只能证明减速顶研究中心以办公室代理工程师的名义调用了郑凯。郑凯提供的证人证实党政联席会议决定郑凯与单位脱勾，待遇不变，不参与单位考核。2、原审判决认定郑凯因为从干部身份变为工人身份�力提出辞职正确，是建立在多组证据构建的事实基础之上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援引《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并无不当。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可知由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要么在30日后解除，要么同意即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2、郑凯提交的辞职申请书中既放弃了工作，又放弃了经济补偿，违背一般人的生活理性，恰恰说明郑凯是被迫辞职。郑凯是为了保住干部的身份，不得以接受了减速顶研究中心提出的辞职要求。而这种迫于压力的妥协是违反了郑凯的真实意思，属于无效的表示。3、郑凯被迫辞职最主要的原因是减速顶研究中心造成的，由此给郑凯造成的损失由减速顶研究�心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三、关于仲裁时效问题。郑凯自2010年11月19日被迫与减速顶研究中心解除劳动关系至2014年5月27日申请仲裁，一直在不断地与减速顶研究中心进行协商、沟通，郑凯提供的证据证明时效在不断地中断，原审期间减速顶研究中心并未对时效提出任何异议。综上，郑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减速顶研究中心系哈尔滨铁路局下属企业非法人机构。2006年4月12日，哈尔滨铁路局人事处作出人（2006）369号关于郑凯任职的通知，内容为：“减速顶调速系统研究所：聘任郑凯为哈尔滨铁路局减速顶调速系统研究所办公室代工程师（正科级），一次性保留原待遇。”2006年8月，郑凯离开减速顶研究中心去外地开拓市场，减速顶研究中心向郑凯支付基本工资。2010年年末，根据哈尔滨铁路局统一部署，减速顶研究中心对其下属员工进行考核，郑凯考核结果为不称职。根据哈尔滨铁路局的相关文件的规定，对考核不称职的干部，应改为工人，不保留干部身份。2010年11月19日，郑凯向减速顶研究中心递交辞职报告，内容为：“由于孩子年幼、老人年龄较大，且长期两地分居，不能够照顾家庭，鉴于现状，本人自愿提出辞职。与所签定解除劳动关系合同，党费、会费、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均由本人交纳，与所无关。人事档案封存，交付黑龙江省人才局。特此申请，恳请批准”。同日，减速顶研究中心负责人邱满根在郑凯递交的辞职报告上签署意见“同意辞职申请”；减速顶中心作出哈铁减人（2010）19号主任命令，内容为“根据本人申请，同意哈尔滨铁路局减速顶调速系统研究所办公室代工程师（正科级）郑凯辞去其�务。”2010年11月19日，减速顶研究中心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哈铁减劳（2010）05号通知，内容分别为为：“郑凯同志，你与本单位于2006年4月12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本人申请原因，根据哈铁劳卫函（2006）577号文件规定，自2010年11月19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和“根据郑凯申请，按照哈铁劳卫函（2006）577号文件规定，自2010年11月19日起与哈尔滨铁路局减速顶系统研究所解除劳动合同”。减速顶研究中心于当日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给郑凯。2010年11月23日，郑凯的人事档案转入黑龙江省人才服务局管理。2013年12月3日，减速顶研究中心接到郑凯递交的信访材料，2013年12月17日，减速顶研究中心作出《关于对郑凯诉求的答复意见》，认为郑凯提出的“恢复工作和级别”等诉求没有任何支持依据。2014年5月21日，郑凯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5月22日，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哈劳人仲不字（2014）第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郑凯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郑凯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2014年5月28日，郑凯诉至原审法院，形成本案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1、郑凯提出辞职请求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减速顶研究中心与郑凯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已经合法解除，减速顶研究中心作出的并已经向郑凯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应予撤销；2、减速顶研究中心应否给予郑凯经济补偿；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郑凯提出辞职请求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减速顶研究中心与郑凯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已经合法解除，减速顶研究中心作出的并已经向郑凯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应予撤销问题。
本院认为，郑凯作为完全民事行�能力人，对自己递交辞职申请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预知，且没有证据证明是在受到减速顶研究中心欺诈情况下提出的辞职申请，故本院认定郑凯递交辞职申请的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规定适用于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要求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适用于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要求劳动者必须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都是对劳动者提出辞职时所作的限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基于郑凯的辞职申请，依据上述法律�定，郑凯在递交书面辞职申请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为：如果减速顶研究中心同意郑凯的辞职申请，双方可即时解除劳动合同，不受三十日时限的限制；如果减速顶研究中心不同意郑凯的辞职申请，在郑凯递交书面辞职申请后三十日，双方的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而解除。鉴于减速顶研究中心在接到郑凯书面辞职申请的当日即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作出哈铁减人（2010）19号《哈尔滨铁路局减速顶调速系统研究所主任命令》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意郑凯辞去职务，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同时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给郑凯。据此，可以认定，减速顶研究中心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基于郑凯的辞职申请后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的，体现双方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和胁迫行为，合法有效，郑凯在原�中请求“撤销减速顶研究中心向郑凯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判令双方减速顶研究中心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2010年11月19日，减速顶研究中心并未作出“解除与郑凯劳动合同的决定”，且郑凯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撤销减速顶研究中心向郑凯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故原审判决“撤销减速顶研究中心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的解除与郑凯劳动合同的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减速顶研究中心自2010年11月起按每月650元标准为郑凯补发工资和补发养老保险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减速顶研究中心应否给予郑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是基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而是基于郑凯向减速顶研究中心提出辞职申请，双方协商一致后解除劳动合同，减速顶研究中心无需向郑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原审判决以“减速顶研究中心未向郑凯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不是通过协商一致解除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外。”上诉人减速顶研究中心一审期间没有主张诉讼时效问题，二审中，又未提供新的证据证实郑凯的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减速顶研究中心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凯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郑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民
审 判 员 关 冰
代理审判员 孟长战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 波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