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刑终214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身份证号码×××7915，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4日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云强，绰号“光某”，男，身份证号码×××2654，彝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6日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龙泽，男，身份证号码×××1435，彝族，小学文化，户籍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4日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李龙泽犯故意伤害罪、抢劫罪，何云强犯故意伤害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惠湾法刑一初字第1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何云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5日23时许，被告人王某和其女朋友仲某沙（另案处理）在吃宵夜时，发现被害人林某在微信上调戏仲某沙。于是，王某打电话给被告人李龙泽，并让李龙泽叫上几个人一起去教训林某，同时让仲某沙问到林某的电话和住址。李龙泽叫来被告人何云强、黄金文（外号“黄皮子”，在逃）、罗永伟（外号“阿桥”，在逃）在西区新寮村福鑫广场门前与王某、仲某沙会合，一起来到大亚湾西区新寮村大篱槛38号林某的住处。由仲某沙敲门叫出林某，随即王某和李龙泽、黄金文徒手对林某进行殴打，何云强使用随手捡来垃圾铲和罗永伟使用竹棍对林某殴打。期间，仲某沙先离开现场。
约十分钟后，被告人王某让林某到其他偏僻的地方将事情说清楚，林某不肯。王某等人将林某强行拉上李龙泽与黄金文的摩托车。行走了约100米，林某跳下车，李龙泽等人继续对林某进行殴打。此时林某看见有一间小店还没关门，便大喊打人了，李龙泽将林某身上的一部苹果6手机和一部酷派手机拿走，并离开现场。
事后，李龙泽、何云强等人到一家烧烤店汇合，李龙泽将抢来的两部手机交给何云强。何云强得知是抢来的手机后，便将手机丢弃至烧烤档附近的草丛里。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经物价鉴定，林某被抢的IPHONE6手机价值4802元，酷派9150手机价值39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公诉机关提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晚李龙泽和王某的通话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新西派出所在2015年8月14日在惠阳琼苑宾馆附近将王某抓获归案，在大亚湾新寮新村二巷将李龙泽抓获归案。云南省开远铁路公安处罗平站派出所在2015年10月6日将何云强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李龙泽、何云强的身份情况，上述被告人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古某的证言：2015年7月5日凌晨2时许，我在档口打扫卫生，看见一名男子从摩托车上跳下来，那两部摩托车看到有人就快速离开，那名男子叫了我一下，我连忙跑过去，发现是卖槟榔的邻居，村委会巡逻的人就到了现场。
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7月8日下午，我和王某在我出租屋闲聊，他说有人调戏他女朋友，叫了四个云南人去新寮打人，他们不但打了人，还拿了人家两部手机。我问他是谁拿手机，他说是“福来”的男子拿的。但是王某说没有去。是“福来”拿的手机。
经李某辨认相片，辨认出“福来”是指李龙泽，并辨认出仲某沙、王某。
（三）被害人林某陈述：2015年6月中旬，我在新都会大酒店喝酒，叫了三名坐台女子陪酒，其中一名坐台女子告诉我那名女子的微信号。第二天，我就用微信和那名女子聊天。7月5日23时30分许，那名女子在微信上问我的电话号码，说要来我家喝茶，我就把电话号码和住址给了她。后来那名女子来到我租房门口外面，有一名男子冲了过来，说我调戏他女朋友，接着又有五六名男子冲过来，这名男子指着那名女子说把她先带回去，有一名男子就驾驶摩托车载着这名女子离开了。这几名男子就围着我，对我进行殴打，其中一名男子说：“把他的手机拿了。”有一名男子就来拿我的手机，我不肯给，他们又对我进行殴打，并把我手里拿着的手机抢了。有一名男子说把我带上车带走，有两名男子就把我强制押上一辆摩托车，其中一名男子驾驶摩托车，另一名男子坐在我后面看着我，摩托车启动准备离开时，我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摩托车倒了，我就躺在地上。这几名男子又对我进行殴打。打了一会后，他们再次叫我上车，我就坐上其中一辆摩托车，摩托车走了100米远，我看到老乡的小店没关门，就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并大声喊叫，那几名男子又再次对我进行殴打，一会，我的老乡出来，那几名男子就驾驶摩托车逃跑了。被抢的是苹果6手机和酷派9150手机。
经林某辨认相片，辨认出仲某沙、王某、李龙泽、何云强。
（四）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7月的一天，我在惠阳新都会酒店接到女朋友仲某沙的电话，称她被一名男子调戏，于是我拿仲某沙的手机，与对方聊天，并约对方到其住处新寮村西区二小附近见面。之后我打电话给李龙泽，说有人调戏我女朋友，让他叫上几个人到大亚湾福鑫超市门口。李龙泽带着光某及两名我不认识的男子来找我们后，我们就叫了两辆摩托车到西区二小附近。然后我女朋友先去找对方，看见对方男子从屋里出来和我女朋友聊天，我就上前说他调戏我女朋友，一边和李龙泽他们动手打了那男子。当时仲某沙先坐摩托车离开，接着我提议将该男子拉到比较偏僻的地方殴打，我们把该男子拉上李龙泽的摩托车，摩托车还没有走他就跳下车，我们就将他打了一顿。接着我们又拉他上李龙泽的摩托车，然后我就说先到新寮三巷等他们。接着我就搭摩托车离开了。过了约十分钟，李龙泽就打电话给我说那名男子跳车报警了，他们去御龙湾了，我也就回住处了。
第二天，我女朋友说我们把人打伤了，还把人家手机抢走了。我听到后就打电话问李龙泽是不是把人家手机抢了，李龙泽说那男的要报警，所以把他手机抢了并扔到国鑫超市附近的草丛了。后来我听说是光某拿走了两部手机。
经王某辨认相片，辨认出李龙泽、何云强、罗永伟、黄金文。
2、被告人李龙泽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7月上旬的一天，我和“阿桥”、“光头”、“黄皮子”在大亚湾福鑫超市门口吃宵夜，阿东和他女朋友过来我们吃宵夜的地方，阿东说有人调戏他女朋友，让我们一起去看一下对方是什么人。阿东的女朋友先坐一辆摩托车往新寮村里去，我和阿东、“阿桥”、“光头”、“黄皮子”就坐着两部摩托车跟在后面，去到新寮村一出租屋楼下时，阿东的女朋友就对我们说对方就住在这里。我们和那名男子说出来谈谈，但是那名男子不肯出来，“光头”就进去把那名男子打了，我们其余四名男子就随后上去殴打那名男子，阿东对那名男子说出去谈谈，但是那名男子还是不肯，所以我们就把那名男子拖上了摩托车。当行驶了100米左右，那名男子跳下车，我们就继续殴打那名男子。我们听到那名男子大声喊“打人了。”见此情况，我们就停止了继续殴打那名男子，阿东对我们说把那名男子的手机拿走，于是我就从那名男子的手上抢过了两部手机。最后我们五名男子驾驶两辆摩托车离开了现场。当我们回到福鑫广场停下时我就把手机拿给“光头”了，“光头”说他把手机放在福鑫广场附近的草丛了。
经李龙泽辨认相片，辨认出“阿东”是指王某，“黄皮子”是指黄金文，“阿桥”是指罗永伟，“光头”是指何云强。
3、被告人何云强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7月上旬的一天凌晨，我在福鑫超市门口的烧烤档收摊，李龙泽带着“正伟”、“黄皮子”来我烧烤档说阿东的女朋友被人调戏，让我们一起去教训那个人。阿东和他的女朋友也来到了烧烤档。大家商量好之后，阿东的女朋友就先租一部摩的往那名男子的家去，我们五名男子就坐着两部摩托车跟在后面。到了那名男子的家门口时，阿东的女朋友就先去敲门，阿东和李龙泽把那名男子拉出家门口，阿东与那名男子交谈了几句后，我们五人就一起殴打那名男子。然后阿东说让那名男子去别的地方把事情说清楚，于是我们就把那名男子拉上李龙泽与“黄皮子”坐的摩托车，当摩托车行驶了十多米后，那名男子就跳下摩托车，李龙泽就继续用脚踢那名男子。踢了几脚后，我们看到有人来，就逃离了现场。打完那名男子之后，我与李龙泽、“黄皮子”、“正伟”就回到了我们做事的烧烤档，阿东和他女朋友去了哪里就不清楚。回到烧烤档后，李龙泽拿给我两部手机，李龙泽对我说是从那个“叼毛”（被我们殴打的那名男子）身上拿过来的。我对李龙泽说我不要，但李龙泽还是给我，我接过手机后就顺手丢到烧烤档附近的草丛里了。
经何云强辨认相片，辨认出“阿东”是指王某，“黄皮子”是指黄金文，“正伟”是指罗永伟，并辨认出李龙泽。
4、犯罪嫌疑人仲某沙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7月的一天，一名男子在微信上和我聊天，并问我可不可以和我过夜，我男朋友王某就翻看我的聊天记录，觉得对方是在调戏我。王某问我那名男子是谁，我说是新都会酒店的客人。王某就找到“福来”、“光头”还有两个不知名的男子一起来到那名男子的住处，我就把那名男子骗下一楼，王某他们就围上去打那名男子，并叫我先离开。我回到家后，问王某事情的结果怎样？王某说他们只是打了对方几拳。第二天，我朋友打电话告诉我，我才知道我王某和他的几名朋友抢劫了对方两部手机。
经仲某沙辨认相片，辨认出王某、李龙泽。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某体表软组织多处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DR检查结果示左侧第9、11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的苹果6手机价值4802元，酷派9150手机价值390元。
（六）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亚湾西区新寮村大篱槛38号门口村道上。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李龙泽、何云强无视国家法律，为泄愤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此外，被告人李龙泽在实施伤害行为后又利用被害人因受到伤害而不敢反抗的处境，拿走被害人两部手机，表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既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又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权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应与故意伤害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李龙泽、何云强犯故意伤害罪，李龙泽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何云强丢弃手机的行为，并未造成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且数额未达到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立案标准，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但被告人何云强明知属于他人的财物而予以丢弃，使财物的所有者丧失对财物的占有、使用等行为，并且达到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云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定性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在共同故意伤害行为中，被告人王某、李龙泽、何云强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但被告人李龙泽、何云强的犯罪作用地位比被告人王某相对较小，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李龙泽、何云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李龙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三、被告人何云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王某上诉提出：1、被害人有错在先，上诉人只是一时冲动；2、上诉人只打了被害人两巴掌就离开了，判决书认定事实不符；3、被害人一方有办案机关人员，涉嫌夸大事实或者作假。综上，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何云强上诉提出：1、量刑过重；2、原审检察院指控上诉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未达立案标准，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故意毁坏财物于法无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案件的事实清楚，有一审开庭时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足资证实。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王某、何云强上诉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王某主观上有为泄愤而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2、上诉人王某认为办案机关涉嫌夸大事实或者作假，只是主观猜测，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3、本案证据可证实原审被告人李龙泽抢走被害人手机后交给上诉人何云强，何云强予以拒绝，但李龙泽仍强塞给何云强，何云强无奈之下将手机丢弃到旁边草地上。案发后，侦查机关没有找到该手机，对该手机的现状不清楚。另：价格鉴定意见，虽有发票，但并不能确定为本案涉案手机的，因此，涉案的两部手机的价值不明。综上，上诉人何云强主观上没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认定何云强构成毁坏财物罪的证据亦不够充分。上诉人何云强的行为不符合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对上诉人何云强上诉提出关于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不当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何云强，原审被告人李龙泽无视国家法律，为泄愤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此外，原审被告人李龙泽在实施伤害行为后又利用被害人因受到伤害而不敢反抗的处境，拿走被害人两部手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应以数罪并罚。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上诉人何云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惠湾法刑一初字第166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即对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人李龙泽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第三项中对上诉人何云强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惠湾法刑一初字第166号刑事判决中第三项中对上诉人何云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何云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2017年2月5日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游小勇
审 判 员 黄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浩浩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蒋 智
黄燕莉（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