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李阳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南星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根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勤、周斌，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回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王少成、冯晓丹，浙江天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李阳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芳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阳公司提供自2007年8月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供杨芳查阅复制；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阳公司提供自2007年8月以来的会计账簿供杨芳查阅。3、请求二审法院明确李阳公司提供杨芳查阅的具体时间段和查阅地点在一审法院；4、由杨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李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根福与杨芳自2003年11月至2015年11月是夫妻关系且是股东，并无其他自然人股东。公司虽从2006年3月开始实际生产，但从公司成立到2007年8月前的财务做账都是由杨芳负责的。基于夫妻关系，本案不存在杨芳所说的其股东知情权自2002年起至今受限制的问题，至少在2007年8月前，杨芳对财务情况是清楚的。一审庭审中，杨芳也确认2007年8月前的财务均由其负责，并口头表示不再要求行使2007年8月前的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判决李阳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时起的财务会计报告等，忽略了杨芳当庭变更的请求，超出了杨芳一审庭审中确认的诉请范围，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李阳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明确自2007年9月起，公司将财务报表等全部移交余杭东方会计师事务所管理。因杨芳与李阳公司、李根福之间已有多次诉讼，杨芳与李根福自2015年判决离婚后关系不好，双方无法心平气和地协商，故李阳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若杨芳要行使其股东知情权，应明确具体的时间、场地等，否则任其像之前那样随意来公司当场就要行使股东知情权，且不明确权利要如何行使、行使多久，则系滥用股东知情权，违背公司法精神，李阳公司配合不了，即便是现在管理李阳公司财务报表等资料的余杭东方会计师事务所也将无法忍受杨芳这种滥用股东知情权的行为，履行中可能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冲突，导致事态恶化。一审庭审中，杨芳也要求确定行使权利的地点在一审法院以及具体时间等，但一审判决并未明确履行的时间和地点。三、李阳公司在一审中多次提出2007年8月前由杨芳负责做账的财务资料因部分被杨芳撕毁而不全，还提交了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资料整理清单，对缺失部分进行了说明，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
杨芳辩称，一、李阳公司主张杨芳了解2007年8月以前的公司财务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自李阳公司成立以来，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一直在公司，杨芳只是2007年8月以前在公司做账，负责公司财务是李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根福，杨芳并不完全了解公司的财务情况。杨芳作为李阳公司股东享有知情权是公司法明确规定的，杨芳要求查阅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是合法行使权利。二、李阳公司称杨芳撕毁公司部分财务资料系歪曲事实、污陷杨芳。李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杨芳曾把公司的部分财务资料撕毁，一审法院对此亦未予认定，且杨芳作为股东完全没有必要和目的去撕毁公司财务资料。李阳公司的这主张证明其因财务管理混乱和违法违纪行为，担心杨芳查账后举报而恶意销毁财务资料，并将此行为栽赃给杨芳来逃避法律责任，请法院明察，保护杨芳作为股东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阳公司向杨芳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状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供杨芳（含杨芳委托的专业人士）查阅、复制；2、李阳公司向杨芳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杨芳（含杨芳委托的专业人士）查阅、复制；3、李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杨芳明确第1、2项诉讼请求为：1、李阳公司向杨芳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状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供杨芳查阅、复制；2、李阳公司向杨芳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杨芳查阅、复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阳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11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由李根福、杨芳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杨芳持有30%的股权。2003年9月26日，李阳公司将公司股东杨芳变更为杨来凤。2008年8月21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余工商案[2008]96号《处罚决定书》，认为李阳公司于2003年9月26日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的股东（杨芳）签名的文件，并作出撤销2003年9月26日取得的变更登记的处罚。此后，李阳公司的股东登记为李根福、杨芳至今。
2016年4月26日，杨芳向李阳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召开股东会的函》，载明：“本人杨芳系你公司股东，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享有以下权利：（1）据其出资额享有表决权；（2）有选举和被选举执行董事、监事权；（3）查阅股东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4）依照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分取红利。2001年4月24日，我与李根福登记结婚。2002年11月6日，我和李根福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李阳公司。2015年11月9日，江干区人民法院判决我与李根福离婚【判决书案号为（2015）杭江笕民初字第413号】。现李根福阻挠我行使股东权利，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你公司发函：一、要求公司在收到函件后10日内立即召开股东会会议；二、要求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三、要求行使股东享有的各项权利。”
2016年5月19日，李阳公司向杨芳发送《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载明：“杨芳股东：结合股东杨芳来函要求召开股东会的提议，李阳公司决定于2016年5月27日下午3时在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以下事项：1、按照余工商案（2008）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杭余商初字第1788号判决书，变更工商登记到2003年9月26日之前正确状态的议题；2、讨论公司的经营方针、增加经营范围、股东权利行使的议题；3、股东认为需讨论的其它议题。请准时参加，并积极配合股东会准备工作。”
2016年5月27日，李阳公司召开2016年度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三点决议为：“三、股东权利行使、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的议题：1、股东李根福意见：只同意按章程第十四条、四十三条、四十四条等约定行使股东权利，不同意超出章程约定外的任何事项。2、股东杨芳意见：希望今天查阅公司的账册，股东杨芳要求知道公司从公司成立至今的经营情况、盈利情况，历年来公司作出的决定都是李根福擅自作出的决定，没有经过股东杨芳的同意，也没有开过股东会，同时股东杨芳要求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杨芳作为李阳公司的股东，有权要求查阅、复制李阳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杨芳在2016年5月27日李阳公司股东会会议中提出要求查阅公司账册，目的是了解公司经营盈利情况，该请求已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应视为杨芳已经以书面形式向李阳公司请求行使该项权利，现李阳公司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答复杨芳，也未举证证明杨芳存有不正当目的且可能损害李阳公司合法利益，故杨芳要求查阅李阳公司自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关于复制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会计凭证系会计账簿登记的依据，但不属于公司法规定可以由股东查阅的资料范围，故杨芳关于要求查阅、复制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阳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芳提供自李阳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供杨芳查阅、复制。二、李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芳提供自李阳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供杨芳查阅。三、驳回杨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阳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诉讼中，杨芳明确其不再要求李阳公司提供2007年8月前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和2007年8月前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仅要求李阳公司提供自2007年9月起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和2007年9月起至今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
本院认为，杨芳在二审诉讼中调整其诉请为要求李阳公司提供自2007年9月起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和2007年9月起至今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撤销。对于李阳公司提出的杨芳行使上述股东知情权的地点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目前尚未就此达成明确的一致意见，杨芳可选择在李阳公司住所地或双方协商一致的其他地点进行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38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38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杭州李阳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芳提供杭州李阳塑胶有限公司自2007年9月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供杨芳查阅、复制；
四、杭州李阳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芳提供杭州李阳塑胶有限公司自2007年9月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会计账簿供杨芳查阅。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杭州李阳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