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丽青刑初字第3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曾用名张X，中专，；案发前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宁村村宁城横街31弄8号。2015年2月1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24日被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有销售伪劣产品罪批准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玉刚，湖北中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5）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科鹏、马丽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辩护人金玉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份，被告人张某甲以张X的名义和青田县温溪镇的浙ＸＸ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钢铁公司）达成协议，由被告人张某甲按照国家标准提供正规的车用柴油给该公司使用，并由张某甲自行安排车辆进行运输。2014年5月份开始，被告人张某甲为了获取利益，在安排车辆运送柴油到青山钢铁公司的过程中，通过金志雄、刘某甲、张关烈、张某乙（上述人员均另案处理）等人购买到劣质柴油和燃料油，分多次将其掺入从浙江温州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龙湾油库内购买到的O号国4标准的柴油中，并以O号国4标准柴油的市场价销售给青山钢铁公司，青山钢铁公司则将柴油款打入到温州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户中。
2015年2月5日，被告人张某甲再次安排车辆运送柴油到青山钢铁公司，司机刘某甲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刘某甲所驾驶的鄂Q×××××号油罐车上原有的1.6吨私油混入从温州龙湾油库内提取的4.5吨柴油中，并运输到青山钢铁公司。在卸油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和刘某甲商议后在油罐车的空仓内加了200公斤水试图以水冒充柴油骗取货款。后二人将车子开到公司外面卸水时被青山钢铁公司工作人员当场抓获并扭送公安。从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5日案发，被告人张某甲通过以次充好的方式，销售2O余吨的伪劣柴油和燃料油给青山钢铁公司，销售金额9万余元人民币。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次充好，销售劣质柴油给他人，销售金额人民币9万余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在柴油中存在掺入私油出售给青山钢铁公司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认定质量不符合标准，没有做过检测。另是其自己主动到公安机关而不是被抓获的。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数额认定问题，第一、起诉书指控的2015年2月5日销售伪劣产品的数额的认定，证据不足；刘某甲证言中说是从林某处买了1.6吨油，林某的证言说是刘某甲买了不到1吨的油，两者相矛盾，且200公斤水也只是猜测出来的数字。第二、2015年2月5日之前销售伪劣产品的数额的认定，证据不足；因之前的柴油已被青山公司用掉，重要的物证已不存在，缺乏直接证据的物证不能认定涉案的数量；且证人林某只是说金志雄、张某乙、刘某甲等人在她那里买过私油，但不能说这些私油就都一定都加在张某甲送到青山公司那里，这些证人的证据前后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另本案不能排除被告人张某甲以前的运输中也加水的可能，即2015年2月5日之前在空仓里加的一直是水的可能。
2、关于本案产品质量问题，2015年2月5日对现场被抓获的两车上的油品的质量经鉴定是达标的，说明张某甲送的油并不存在劣质油和燃料油的事实；另关于私油问题，私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必须进行鉴定来认定；2015年2月5日之前所谓的私油这些物证已不存在，未经鉴定，对涉案私油尚不能证明属劣质油和燃料油。另金志雄、刘某甲、张关烈、张某乙等人并非都是购进了劣质油和燃料油，且即使买进的劣质油也不一定就掺入到从温州中油石油公司油库购买的柴油中；温州中油石油公司油库内的柴油也并非都是0号国4标准柴油，0号国4标准柴油是自2014年年底才实行的事。
3、在本案追诉之前，公安机关已就同一事实对被告人进行了行政拘留，本案存在双重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的问题。
综上，本案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证据不足，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日，被告人张某甲以张X的名义和浙ＸＸ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钢铁公司）达成协议，由被告人张某甲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向青山钢铁公司提供正规的车用柴油，并由张某甲安排车辆将柴油送货至青山钢铁公司。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被告人张某甲按排湘E×××××号、鄂Q×××××、鄂J×××××、赣D×××××、青D×××××等油罐车多次向青山钢铁公司运送柴油；但在向青山钢铁公司运送柴油过程中，为了获取利益，其本人或通过上述油罐车的车主金志雄、刘某甲、张关烈、张某乙（上述人员均另案处理）等人从私人油贩子那里购买劣质柴油和燃料油，多次将其掺入到从浙江温州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龙湾油库内购买的O号“国3”、“国4”标准的柴油中，并以O号“国3”、“国4”标准柴油的市场价销售给青山钢铁公司；销售的伪劣柴油和燃料油近2O吨，销售金额达9万余元人民币。
2015年2月5日，被告人张某甲再次安排车辆运送柴油到青山钢铁公司，并在油罐车的空仓内加了水，试图以水冒充柴油骗取货款时，被青山钢铁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并被扭送公安机关。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某甲供述，浙江省对车用柴油的使用，在2014年实行的是0号“国3”标准，2014年12月份开始实行的是0号“国4”标准。2014年5月份开始向青山钢铁公司运售柴油，每个月大概运售四次，每次大概送十吨左右的柴油，在这中间因为贪图便宜，去黑市买了一些私油添加到“国3”、“国4”标准的柴油里送给青山钢铁公司，前后共有十来次总共大概加了20来吨私油送到青山钢铁公司。其中刘某甲的油罐车约加了4吨多，金志雄的湘E×××××油罐车加了6吨多。私油比中油油库提的柴油价格要便宜七、八百元，总共赚取差价14000来元。2015年2月5日送柴油到青山钢铁公司的鄂Q×××××中加了约1吨多私油，在车开到青田时，在青山钢铁公司外面的一个消防栓处，和刘某甲往油罐车的空仓里加了两百公斤水，在放水后被青山钢铁公司的人员当场抓住并被带到派出所。被告人的供述，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在向青山钢铁公司运送柴油过程中，掺入劣质柴油出售给青山钢铁公司的事实。
2、证人刘某甲、张某乙、刘某乙、林某证言，其中证人刘某甲、张某乙、刘某乙均系驾驶相关油罐车并帮助被告人张某甲向青山钢铁公司运送过柴油的人员，其中：
（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其系鄂Q×××××号油罐车车主，自2014年10月份起帮张某甲运柴油到青田青山钢铁公司达十几次，其中有三次掺了劣质柴油，都是张某甲叫掺的。这些劣质柴油质量是达不到国家标准的，每次掺1吨多，三次加起来大概掺了4吨多劣质油。2015年2月5日运往青山钢铁公司的柴油中，有4.5吨是从中石油公司那里提取的，另还有1.6吨是从中石油边上买过来，质量是稍微差一点的。开到青田后，在青山钢铁厂的外面给油罐车的其中一个箱子里加了200公斤左右的水，后运往青山钢铁厂。在将油罐车过磅后开出厂将水放掉时被青山钢铁厂的人发现报警。
（2）证人张某乙系鄂J×××××号油罐车车主，其证言证实为张某甲多次运送柴油至青山钢铁厂，给张某甲运送柴油给青山钢铁厂的过程中，将其车上的燃料油借给张某甲运给了青山钢铁公司，借了3、4吨以上的燃料油给张某甲送给青山钢铁厂。燃料油是燃烧机用油，比正规油库出厂的柴油质量差，价格也比油库里出厂的柴油便宜四、五百元。
（3）证人刘某乙系赣D×××××号油罐车车主，其证言证实其帮张某甲往青山钢铁公司运送过柴油。据他所知，平时象他们这些做油生意的油贩子，如果买方要求不高，会在正规油库里出厂的柴油里加入一部分燃料油，张X（张某甲）运输时，肯定也有去加燃料油的，但是什么时候去加了燃料油不清楚。
（4）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系在温州龙湾瑶溪街道金岙村金鸡路路口从事燃料油买卖生意，这种燃料油比“国3”标准柴油质量还差一些，价格也比油库里出来的0号“国3”标准的柴油低许多，平均一吨价格少6、7百元。刘某甲、金志雄、张关烈、张某乙都亲自到她那里买过燃料油，其中刘某甲开一辆鄂Q×××××油罐车、金志雄开一辆湘E×××××油罐车、张某乙开一辆鄂J×××××油罐车。刘某甲、金志雄、张关烈、张某乙四人加起来，每个月共向她买取5、6吨燃料油，2014年5月份至2015年2月5日之间他们四个人一起共向她至少买了四十吨以上的燃料油。
2书证，其中（1）温州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财务明细账、温州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以青山钢铁公司名义提货的发货明细表、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以青山钢铁公司名义的销售计划明细、截止2015年4月20日已下单张某甲尚未提取的柴油库存明细；证明被告人张某甲以青山钢铁公司的名义在温州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下单、提取柴油的事实；
（2）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张某甲提供柴油给青山钢铁厂的详单、来料登记表；青山钢铁有限公司过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被告人张某甲用鄂Q×××××油罐车、湘E×××××油罐车、鄂J×××××油罐车、青D×××××油罐车共向青山钢铁公司运售柴油374.35吨的事实。
3、鉴定意见：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的150024110713号检测报告，证明林某在温州龙湾瑶溪街道金岙村金鸡路路口的槽罐车中的柴油，为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柴油。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公诉机关还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下列证据材料，经庭审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某甲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侦查报告，证明本案的侦破情况；3、青田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在案发当日装有水的涉案湘E×××××油罐车被扣押的事实；4青公行罚决字（2015）第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因以水冒充柴油的诈骗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事实；5、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在被行政留期满释放当天，到温溪派出所领取其存放的私人物品时，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销售伪劣产品被传唤，并被刑事拘留，亦证明被告人张某甲不属于自首的事实；6、证人证言（1）黄光通、周某甲、秦某、张某丙、张某丁、周某乙、李某甲、沈某甲、沈某乙、蒲某、杜某、张某戊、陈某、吕某、许某、高宗祥均系青山钢铁公司的员工，其证言证实了被告人张某甲向青山钢铁公司运送柴油、货款的支付及公司接收柴油流程、经过的事实；（2）证人黄某、曾某、庄某、朱某、李某乙、夏某、陆某、马某均系温州中油石油公司的员工，其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以张X的名字向温州中油石油公司购买国家标准柴油，被告人张某甲向石油公司下单、货款支付及从所属油库提取柴油的流程、经过的事实。7、被告人张某甲及刘某甲对案发当天加水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2月5日张某甲向青山钢铁公司运送柴油时，在油灌车的空仓内加水的事实。
关于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产品质量及销售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将不符合标准的柴油掺入到国家标准柴油出售给青山钢铁公司的事实，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相关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以出售的柴油已不存在而已无法鉴定，而未经鉴定不能认定为属劣质产品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销售劣质柴油的数量，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结合相关证人证言、以及其向青山钢铁公司销售柴油持续的时间、运售柴油的油罐车的车次，被告人张某甲供述的销售劣质柴油近20来吨的事实，足以认定，因此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认定的销售数量的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对被告人张某甲是否存在双重处罚及是否属于自首问题，经查，被告人张某甲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九日，是基于其以水冒充柴油的诈骗违法行为被处罚，与本案涉及的其将劣质柴油掺入到国标柴油中，销售伪劣产品属不同的行为，因此，不属于对被告人张某甲双重处罚，被告人张某甲之前被行政拘留的日期在本案不能折抵刑期；另被告人张某甲系在到公安机关拿取存放的物品时被传唤并被刑事拘留，其不具有主动投案的主观意志，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次充好，销售劣质柴油给他人，销售金额达人民币9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已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中
代理审判员 李晓伟
人民陪审员 陈祝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叶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