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9刑初110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乔建兵，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暂住本市。
辩护人许丹丹、王晶，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车某某，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暂住本市。
辩护人许睿，山西建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古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诉刑诉[2017]XXX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的申请，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在经营上海昂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一公司”)期间，由乔建兵牵头、车某某配合，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向刘某某(另案处理)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利用西本新干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本公司”)下属电商平台并由陈某(另案处理)具体操作，虚构与成都市才捷通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市富尚宏商贸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的货物交易，通过循环倒账虚构交易流水，获取西本公司开具的共计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均已申报抵扣。
案发后经审计，昂一公司通过西本公司网上交易平台进行钢材采购交易收取的增值税发票货物价值金额人民币19,469,454.7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涉及增值税金额3,309,807.30元，价税合计金额22,779,262.00元。
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于2017年6月1日被民警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王某某、周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及西本公司提供的报案书、客户发票签收单、收货确认函、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及陈某、李某某等人的微信、QQ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记录、昂一公司在西本平台的付款申请记录等书证，同案关系人刘某某、陈某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件登记表》、《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工作情况》、调取的昂一公司、车某某、孙亮等的银行账户流水，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所附随的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上海市虹口区国家税务局、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相关材料，涉案企业营业执照等书证及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结伙，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乔建兵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车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定罪处罚。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及乔建兵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车某某只实施了一部分金额的打款行为，故车虚开税款金额并未达到数额巨大；2、本案立案侦查阶段时，车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其公司材料，并在家中等候公安人员上门抓捕，应予认定自首。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乔建兵及其妻被告人车某某在经营昂一公司期间，由乔建兵牵头、车某某配合，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向刘某某(已判刑)支付开票费的方式，由刘某某从中介绍、联络，由陈某(已判刑)在西本公司下属电商平台进行网上操作，采用循环倒账的方法虚构与开票方的交易流水，完成资金支付、收回流程，由此造成昂一公司向成都市才捷通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市富尚宏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恒祥盛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鸿升茂业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金凯金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智兴诺商贸有限公司、贵州金益翔天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兴时达商贸有限公司等8家单位采购钢材的假象，从而获取西本公司下属电商平台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6份，价税合计金额22,779,262.00元，税款共计金额3,309,807.30元。后昂一公司将上述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予以申报抵扣。
2017年6月1日，被告人乔建兵在山西省中阳县阳坡塔村被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车某某在其暂住地本市虹口区运光路XXX号XXX室被民警抓获。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车某某在家属的帮助下，向本院退缴赃款2,52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某、周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及西本公司提供的报案书、客户发票签收单、收货确认函等书证，证实昂一公司在西本平台虚构与成都市才捷通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市富尚宏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恒祥盛商贸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间存在货物交易的情况，通过循环倒账的方式，获取西本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同案关系人刘某某、陈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利用西本公司电商平台，让刘某某等人为其经营的昂一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3、西本公司提供的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及陈某、李某某等人的微信、QQ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记录等，证实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利用西本公司电商平台虚构货物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4、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昂一公司、车某某、孙亮等的银行账户流水、西本公司提供的昂一公司在西本公司电商平台的付款申请记录、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书证，证实昂一公司通过西本公司网上交易平台进行循环倒账在相关账号间完成整个回款链条，虚构钢材采购交易的事实、金额及从而获取的26份增值税发票货物价值金额19,469,454.70元，涉及增值税金额3,309,807.30元，价税合计金额22,779,262.00元。
5、上海市虹口区国家税务局、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相关材料，证实昂一公司将从西本公司获得的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予以申报抵扣的情况。
6、涉案企业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昂一公司、西本公司及8家开票公司的基本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件登记表》、《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被抓获的经过。
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该局受理西本公司涉税案后，打电话给被告人车某某，车某某至公安机关提交了昂一公司与西本公司往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其它材料，当时其未主动交代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9、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两名被告人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上列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因车某某只参与了循环倒账中小部分金额的打款行为，故其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金额非数额巨大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关系人刘某某、陈某的供述，西本公司提供的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及陈某、李某某等人的微信、QQ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记录，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昂一公司、车某某、孙亮等的银行账户流水，西本公司提供的昂一公司在西本公司电商平台的付款申请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车某某身为昂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乔建兵结伙，在该公司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刘某某让陈某在西本公司电商平台上具体操作，虚构昂一公司向成都市才捷通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市富尚宏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恒祥盛商贸有限公司等8家单位采购货物，采用循环倒账的方法虚构与上述开票单位的交易流水，完成资金支付、收回流程，让他人为其经营的昂一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税款共计3,309,807.30元，并均已由昂一公司申报抵扣。故车某某应对昂一公司的整体利益负责，承担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的全部法律责任，而非以其打款金额计其犯罪金额，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立案侦查时，车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其公司材料，并在家中等候公安人员上门抓捕，应予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该局在受理西本公司涉税案后，打电话给被告人车某某，车某某至公安机关提交了昂一公司与西本公司往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其它材料，但并未主动交代其与乔建兵让他人通过西本公司电商平台为昂一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后公安机关经侦查掌握了车某某、乔建兵的主要犯罪事实后，于2017年6月1日，至其暂住地本市运光路XXX号XXX室将车某某抓获。据此，被告人车某某并非主动投案，不符合刑法规定的自首的构成条件，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结伙，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乔建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车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乔建兵、车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车某某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大部分赃款，确有悔罪表现，分别上述情节对被告人乔建兵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车某某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维护国家的税收征管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乔建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7年5月3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车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退缴的税款及追缴尚未退出的税款发还税务机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卞 飙
审 判 员 杨凤英
人民陪审员 陈再跃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董旭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