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04刑初1758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哲平，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
辩护人邓国权，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家华，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耀茂，男，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
辩护人涂建军，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颖欣，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纪土金，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辩护人梁志锋，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人均于2016年4月22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均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佛禅检少刑诉[2016]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7年1月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吕某3、陈某、吕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7年3月1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吕某3、陈某、吕某4以双方已达成和解,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已按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1100000元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了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佩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哲平及其辩护人罗家华、邓国权，被告人黄耀茂及其辩护人涂建军、郑颖欣，被告人纪土金及其辩护人梁志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19日零时50分许，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在佛山市禅城区季某六路重金属KTV对开路边，因争坐出租车与被害人吕某1发生争吵，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遂对被害人吕某1进行推打，将吕某1推打至马路上倒地，致其头部右侧枕骨骨折、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左前额叶脑挫伤。案发后，被告人逃离现场。警察接报到场后，将被害人吕某1送至医院抢救。被害人吕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5月9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吕某1头部枕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脑组织出血坏死，死亡原因系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
2016年4月22日10时许，民警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威斯广场峰景小区门口抓获被告人朱哲平。同日12时许，民警在佛山市禅城区深村鑫永耀五金加工厂内抓获被告人黄耀茂，在禅城区石湾街道忠信市场附近抓获被告人纪土金。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哲平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建议判处被告人黄耀茂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建议判处被告人纪土金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
被告人朱哲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罗家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朱哲平有立功表现，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哲平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其辩护人邓国权认为，被告人朱哲平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告人朱哲平属从犯，有立功情节，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耀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应构成过失犯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耀茂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且属于情节较轻的过失犯罪。
被告人纪土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纪土金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告人纪土金属从犯，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与被害人吕某1素不相识，没有积怨。2016年4月18日晚至19日零时许，双方分别在佛山市禅城区季某六路重金属KTV饮酒、唱歌。19日零时50分许，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在季某六路重金属KTV对开路边，因争坐出租车与被害人吕某1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朱哲平推了被害人吕某1的肩膀，并用手掐被害人吕某1的脖子；被告人黄耀茂用手推了被害人吕某1后，又用手拉住被害人吕某1，不让其跑，后又用拳头打了被害人吕某1的右肩膀一拳；被告人纪土金用手推了被害人吕某1后，又向被害人吕某1上身方向打了几下。被害人吕某1与三被告人进行了对推。整个推打过程持续一分钟左右。最后，被害人吕某1被推倒在马路上，面部朝上，后脑朝下，当场昏迷。案发后，三被告人逃离现场。警察接报到场后，将被害人吕某1送至医院抢救。被害人吕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5月9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吕某1头部枕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脑组织出血坏死，死亡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
2016年4月22日10时许，民警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威斯广场峰景小区门口抓获被告人朱哲平。同日12时许，民警在佛山市禅城区深村鑫永耀五金加工厂内抓获被告人黄耀茂，在禅城区石湾街道忠信市场附近抓获被告人纪土金。
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的家属按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共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1100000元(其中,朱哲平支付30万元、黄耀茂支付40万元、纪土金支付40万元)给被害人家属,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王某、吕某2、叶某、张某1、张某2、刘某、胡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勘查报告，住院病历档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视频监控录像及截图，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手机通话清单，户籍证明，赔偿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罪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现有证据证实：1、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与被害人吕某1素不相识，没有积怨；2、案发前，三被告人及被害人吕某1均有饮酒，民警在现场闻到被害人身上有酒精气味；3、双方均没有使用工具；4、被害人吕某1被推倒在马路上时，面部朝上，后脑朝下，当场昏迷；5、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吕某1系重型颅脑损伤致死。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理由如下：双方素不相识，没有积怨,三被告人没有致被害人伤亡的故意;三被告人徒手对被害人进行推打，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对被害人造成重大伤害的，更不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出现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归因于被害人饮酒后稳定性变弱、站立不稳;三被告人既不希望被害人死亡，也不持放任态度,见被害人倒地后,三被告人以为被害人是假装受伤,凭借其主观认识,认为被害人是装死,不会真死,三被告人当时的心态是一种轻信可以避免死亡结果出现的心态。综上，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主从犯。本院认为，本案系过失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
关于立功。被告人朱哲平归案后，曾用微信联系纪土金回厂，以便公安民警抓捕，但纪土金没有回厂；民警最后在禅城区石湾街道忠信市场附近抓获纪土金，故被告人朱哲平不构成立功；但仍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与他人推打过程中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当，应予纠正。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已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朱哲平、黄耀茂、纪土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请求对各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由于定性不当，故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哲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1月21日止。）
二、被告人黄耀茂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刑期的计算方法同上，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21日止。）
三、被告人纪土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的计算方法同上，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月红
审判员 涂业初
审判员 刘安民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顺兴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