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10民初2240号原告：云星，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亮，天津吉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鸿伟，男，199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德，天津德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云星与被告李鸿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亮，被告李鸿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鸿伟返还车款625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下称“诉争合同”），约定被告将车牌号为鲁Ｑ×××××、车辆识别代码为402685、发动机号为212810的大众牌途安汽车一辆（下称“涉案车辆”）出卖给原告，后原告向被告转账62500元，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使用。2016年10月11日，涉案车辆被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原告无法实现协议中约定的权利，故请求被告将合同价款返还，但被告不予返还，故成诉。被告李鸿伟辩称，诉争合同系抵押权或质押权的转让关系。原告系经营二手车的专业人士，其对涉案车辆的情况很清楚，且其在取得涉案车辆后也已将车辆“转押”给他人，且车辆扣押情况发生在原告向他人交付车辆之后。因此，原告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车辆转押协议》一份，被告对该书证上以细笔所书写、签字的内容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确认。依据该证据可认定，原、被告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二、原告主张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62500元。被告自认其在签订诉争合同后即收款62500元，既然其另主张其中仅有59000元为合同价款，即应由其负证明义务，但被告举证不能，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并对合同价款金额为62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原、被告共同确认如下事实：1.原、被告之前本不相识，双方仅有本案一次交易，除本案外，亦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2.双方签订诉争合同后，被告将涉案车辆连同车辆行驶证、被告与其前手的“转押”手续等文件一并交给了原告，上述文件已被法院随车一并扣押；3.原告取得涉案车辆后又以“转押”的方式将车辆转让给他人牟利。他人取得车辆后，车辆被法院扣押。本院对上述事实亦予确认。四、原告提供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公证处尾号为730号《执行证书》、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尾号为3856的《执行裁定书》各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被法院扣押的情况。上述证据均为公证文书或法院法律文书，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上述证据，可确认：2016年2月25日，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兰山支行（下称“工商银行”）与案外人程斌、陈剑飞、武雪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一份，约定程斌为购车向工商银行透支9万元，程斌以涉案车辆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于2016年3月1日在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2016年10月8日，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6）临兰山证执字第730号的执行证书，确定工商银行可直接持该证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事项包括：如程斌、陈剑飞、武雪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工商银行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行使抵押权，对涉案车辆进行拍卖、变卖后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其债权。2016年10月11日，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执行证书出具（2016）鲁1302执字第38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车辆。现涉案车辆已被该法院查封扣押。本院认为：一、就诉争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以合同价款内容及原告签字为原告后补为由提出抗辩。按照《最高院合同法解释（二）》第1条第1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即使被告主张属实，双方洽谈交易、支付价款、接受车辆的行为也均系由原告实际完成，足可确定合同双方身份。此外，双方对合同的标的、数量也无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双方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二、就诉争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原告主张为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则主张为“转押、转质”合同关系。无论是抵押权还是质押权，其设定宗旨均在于担保债权的实现，是被担保债权的从权利，从属性是其重要特征，故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此在《物权法》第192条定有明文。纵观诉争合同全篇，其既未约定被担保债权的数额、期限，亦未约定担保范围，更未约定被担保债权一并转让，双方对担保物权能否实现也都毫不关心。所谓以车辆“质押、抵押”提供担保，其并无主债权可供依附，与抵押担保或质押担保的特征不符。双方真意应系被告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价款，诉争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三、诉争合同的效力问题（一）依照《最高院买卖合同解释》第3条第1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质言之，被告出卖涉案车辆时是否为无权处分，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二）原告主张，按照《物权法》第217条的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即工商银行同意转质的，其合同应属无效，故应恢复原状即返还价款。双方间合同关系的性质并非转质，而系买卖合同关系，已如上述（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亦同意按本院依职权所认定的法律关系裁判，庭审笔录/p7/22-24行），故本案并无上述法条之适用余地，原告上述法律见解，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另外，判定诉争合同效力还涉及未经抵押权人（工商银行）同意转让抵押物（涉案车辆）的行为的效力问题。虽然该种转让行为的效力曾受质疑，但在法律层面，从1995年《担保法》第49条到2007年《物权法》第191条，司法解释层面，从1988年《最高院民法通则意见》第115条到2000年《最高院担保法解释》第67条、再到2012年《最高院买卖合同解释》第3条，均是逐渐在为该行为解禁，基于“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现不能一概否认该种转让行为的效力。因此，依据本案证据，诉争合同未见效力瑕疵，应属合法有效。四、涉案车辆的权利瑕疵及其法律效果原告另主张，按《最高院买卖合同解释》第3条第2款之规定，因被告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导致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诉争合同。依照《物权法》第23条、第24条的规定，涉案车辆为动产，其所有权变动以交付为准即为已足。被告不仅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原告，且原告也已向第三人完成了交付，并无原告所主张的上述问题。其实，导致涉案车辆被扣押的真正原因，是涉案车辆上存在抵押权，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按照《合同法》第150条之规定，出卖人虽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即应保证第三人不会对买卖标的物主张所有权、抵押权等，但同法第151条亦明确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150条规定的义务。涉案车辆上虽设定有工商银行的抵押权，存在权利瑕疵，但原告在订立合同时即应知道或应当知道第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权利，且其同意以接受存在瑕疵的车辆所有权作为合同目的，其理由如下：1.从原告取得车辆后又迅速“转押”牟利的情况看，其对车辆“转押”流程较熟悉，很可能是从事相关营业的行业人士，而该类车辆多存在权利瑕疵是业内共识，原告足可预见；2.诉争合同中多处出现“车主恶意拖欠借款本息”、“转押”等显示车辆可能存在权利瑕疵的内容，原告亦可推知；3.涉案车辆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原告应引起合理怀疑；4.涉案车辆已在交管部门办理抵押权登记，原告查阅即知。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即不能要求被告负权利瑕疵担保责任，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1元，由原告云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张 梁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战飞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四）担保的范围。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四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