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3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文波，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柏琴，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芳，男，195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喜，虎林市虎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齐文波因与被上诉人杨开芳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虎林市人民法院（2016）黑038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柏琴、孙丹、被上诉人杨开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文波上诉请求：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16）黑038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杨开芳返还齐文波水田27.7亩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杨开芳诉称其从其他村民受让土地的230.7亩，但是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农村集体土地只能以承包的方式经营，不存在土地受让取得的方式，无证据证明（所谓受让）村民退出原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按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非经法定的事由不改变承包经营权。杨开芳当庭承认其耕种齐文波的土地是抵顶抽水费，可以证实齐文波与杨开芳诉争的土地，只是以水费抵顶承包费的流转，齐文波并没有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就是说杨开芳并没有取得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齐文波与杨开芳的土地流转没有约定日期，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视为不定期合同，齐文波随时有权解除，因此，齐文波没有侵犯杨开芳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2、齐文波是以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形式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论国家政策如何改变和土地现状如何规整，都不能否定齐文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新的土地证没有发放之前，旧证应依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新证不知什么原因没有下发为由，判决否定齐文波土地证的效力，明显错误；3、2014年4月齐文波与杨开芳之间因土地纠纷一直没有停止，一审判决书表述经珍宝岛政府调解后没有争议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杨开芳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的认定是错误的，杨开芳的证据卫星遥感图、土地台账、土地承包大草图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永和村村民委员对证实没有二轮土地台账，46号土地证书和39号土地的关系没有查清，因此一审判决对杨开芳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上存在瑕疵。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对证据的采信都存在错误，判决没有认定齐文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判令齐文波返还杨开芳水田27.7亩错误，请求支持齐文波的上诉请求。
杨开芳辩称，一、杨开芳关于承包村集体土地的有关事实，在一审起诉状、一轮台账、二轮台账、登记卡、全村二轮大草图中陈述和标注的很清楚。杨开芳实际耕种争议地27.7亩水田地领取补贴资金十几年的事实不可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和条文理解方面的规定：“不论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占有的事实一旦存在，应受占有保护制度的保护，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作出处理前，任何单位、任何个人不能以私力改变现有的占有状态，法律称之为占有保护功能。人民法院根据占有之诉，审理和保护的是占有的事实，而不是权利。诉讼中，占有人只须占有事实的存在，无需证明自己是否有权占有，即可受到占有制度的保护。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他人对占有物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齐文波不依法通过正常途径主张权利解决纠纷，拒绝村委会、乡政府调解，擅自强行侵占抢种，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土地于法有据，理所应当。二、承包证书。齐文波上诉称以领取土地承包证书的形式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陈述说理不当。杨开芳认为，齐文波持有21.9亩承包证书的事实不可否认。但是，法定程序应当先有承包合同确定承包关系，再填写证书发放登记卡（薄），最后才发放证书，齐文波上诉称以证书取得承包经营权的说辞错误，法律没有这样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具有证据资格，但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完成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是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物权的根据仍然是不动产登记薄（卡），不动产权属证书并不具有代表不动产物权的功能。”一审期间，杨开芳要求其出具登记卡，可至今未向法庭提交。依据永和村一轮和二轮土地台账，二轮全村承包土地大草图，登记卡记载，齐文波持有的证书是在46号地自己耕种多年的土地，并不在争议的39号地。既然齐文波在上诉状中称46号土地证书和39号土地关系没有查清的说法错误，根据村领导保存的一轮和二轮台账、大草图、登记卡等有关证据完全可以证实，46号地和39号地的事实是清楚的，齐文波认可持有的是46号地的证书，为什么到39号地抢种杨开芳的土地。另外，2015年10月22日，虎林市珍宝岛乡经济管理中心出具没有永和村土地台账的证明，只能证实经管站没有台账，不能证实永和村委会没有土地台账，一审法院调取永和村一轮和二轮土地台账及二轮大草图是真实有效的。三、土地整理。2014年4月，珍宝岛乡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指挥部，对争议地区域进行土地整理施工，齐文波和杨开芳土地界限的坝埂需要取直施工，现场对两家串地事宜进行调解，两家均同意串地后取直施工，达成协议后已施工结束。在此期间，齐文波并未提出任何承包经营权的有关争议，而是在2015年5月10日突然实施抢种杨开芳27.7亩水田地，杨开芳的儿子现场阻止，齐文波的妻子拿着铁锹将其赶出地。综上，该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齐文波是一轮后迁入永和村的，一轮台账显示没有承包田和口粮田。二轮台账、大草图、登记卡记载，在册承包田61.8亩在46号地，在39号地根本没有一亩承包地。齐文波现持有21.9亩证书，是在46号地转让儿子部分后还有21.9亩。杨开芳争议地无论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在占有耕种十几年的情况下，齐文波未经过合法程序解决争议，强行抢种行为已构成违法，必须予以制止，有效制裁非法抢种行为已构成违法，必须予以制止，有效制裁非法抢夺行为，维护农村社会相对稳定。总之，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齐文波的上诉请求。
杨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齐文波返还2015年春季抢种杨开芳的承包水田五个池子约35亩土地；2.齐文波赔偿杨开芳该35亩水田2015年度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24080元；3齐文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开芳自二轮土地承包后的1999年-2001年期间，在二轮承包台帐、登记卡、全村草图中体现的39号地内，受让其他村民和承包村水田地230.7亩，有二轮土地台帐、草图、转让合同为证，杨开芳在2004年以前交纳了税费，并领取了国家三项补贴资金。原告与齐文波系地邻，杨开芳在东，齐文波在西。2014年4月，珍宝岛乡政府对永和村示范区进行土地整理施工，原、被告两家的耕地现状是交界坝埂交错，为了取直施工，现场对两家土地进行协商互换互补完成施工，两家守界经营，调解后没有争议。2015年5月10日，齐文波强行在其东侧杨开芳地内播水稻种，杨开芳阻拦无果，导致齐文波抢种杨开芳水田五个池子约35亩。该争议土地位于永和屯北，一轮全村口粮田北部，齐文波水田地东侧和南侧，杨开芳靠虎饶公路水田地西侧和杨开芳水田地北侧，北纬46°09,15.46″度，东经133°36,15.22″度。准确位置可见卫星遥感图片、一轮台帐、二轮台帐、登记卡、二轮承包大草图。承包证书。1984年一轮土地承包时，齐文波没有承包田，一轮后二轮承包前，齐文波在二轮的46号地开垦荒地，到1997年有交纳税费面积21亩，1998年发证时发给齐文波21亩承包证书，1999年全村丈量土地后，出现大部分农户的实有面积大于证书面积，齐文波实有丈量面积为61.8亩。珍宝岛乡政府将证书作废重新按实有面积发证，不知什么原因至今没有重新发证，这是全乡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齐文波持有1998年发放的证书是46号地的证书，与抢种的39号地没有任何关系，有二轮台帐、发放证书登记卡、全村二轮大草图为证。齐文波的行为已侵害了杨开芳对该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齐文波抢种杨开芳土地后，杨开芳为了避免发生恶性事件，向珍宝岛派出所报案，珍宝岛乡派出所民警现场录像后，要求齐文波停止抢种行为，可齐文波坚持耕种。杨开芳请求永和村村委会、珍宝岛乡政府给予解决，齐文波拒绝到乡政府调解，乡政府工作人员2015年5月12日到现场调解，齐文波不同意调解。杨开芳无奈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齐文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杨开芳二轮土地承包和受让其他农户土地614.5亩在册面积，其中包括受让本村10个农户永和屯的土地93亩及卫国屯土地46亩，不在册土地面积221.3亩，合计835.8亩，其中领取国家三项补贴、乡财政所台帐面积614.5亩，领取单项良种补贴221.3亩，乡经管站领取良种补贴835.8亩。以上由永和村二轮土地台帐、土地证发放登记卡和全村二轮承包草图为证。杨开芳、齐文波系地邻，杨开芳在东、齐文波在西，地邻界限是二轮1997年形成的，现在双方的土地均是水田。2014年4月，珍宝岛乡政府对永和村示范区进行土地整理施工，为了取直施工。现场对杨开芳、齐文波两家土地进行协商互换、互补完成施工，杨开芳、齐文波守界经营各自土地，没有争议。争议土地由杨开芳自1997年开始耕种至2014年末。2015年5月10日齐文波以争议土地是其口粮田为由，抢种杨开芳水田5个池子27.7亩，耕种至今。该争议土地四至为，东至水沟、西至齐文波土地、南至丁某与杨开芳争议土地、北至齐文波土地。杨开芳以齐文波抢种其水田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齐文波返还抢种杨开芳的承包水田约35亩（实际丈量为27.7亩），同时赔偿2015年可得利益损失24080元，并由齐文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杨开芳合法取得本案争议的5个池子27.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事实有杨开芳提交的良种补贴明细表、粮食直接补贴明细表、台帐、登记卡、土地位置图卫星遥感图、虎林市珍宝岛乡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示范项目指挥部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齐文波辩称争议土地，是齐文波欠杨开芳水费，是以地抵债形式转让至杨开芳名下的抗辩主张，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对于杨开芳要求齐文波返还27.7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开芳要求齐文波赔偿该争议土地可得利益损失2408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可得利益损失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齐文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其抢种杨开芳的承包水田27.7亩。（该地四至为，东至水沟、西至齐文波土地、南至丁某与杨开芳争议土地、北至齐文波土地）；二、驳回杨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齐文波举示的证据，杨开芳有异议，证人马某叙述争议土地挨着她家土地，但表示不知道2014年之前是谁耕种土地，此说法与常理不符，故对证人马某的证言不予确认；证人孟某表示不清楚争议土地属于谁的承包田，不能证实齐文波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证人孟某的证言不予确认；证人丁某与杨开发亦存在诉讼关系，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弱，不能对抗杨开芳在一审举示的书证，故对证人丁某证言所表示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杨开芳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齐文波有异议，本院对其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杨开芳自1990年耕种案涉争议土地至2014年末。齐文波的承包土地使用权证发放时间为1998年。2015年10月22日，珍宝岛乡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两份，证实该中心没有永和村土地台账及二轮承包草图。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争议土地的合法权利人是谁。杨开芳主张齐文波侵占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在一审中举示了良种补贴明细表、粮食直接补贴明细表、台账、登记卡、土地位置图卫星遥感图、虎林市珍宝岛乡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示范项目指挥部情况说明等证据。齐文波在上诉中提出“永和村村民委员会证实没有二轮土地台账”，其证据即是珍宝岛乡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两份，该两份证明只是说明该中心没有永和村土地台账与二轮承包草图，并不能证实永和村没有，不能证实杨开芳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杨开芳自1990年开始耕种案涉争议土地，齐文波自1998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一直未对杨开芳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齐文波的土地使用权证上并未标注土地范围，所载面积亦与争议土地面积不一致，不能证实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土地与案涉争议土地是同一块地，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开芳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认定事实正确。二审中，齐文波所举示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能证实其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合法权利，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案由，本案争议系在同为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齐文波与杨开芳之间产生，二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争议因实际耕种人是否侵占了合法权利人的权利而产生、并非系土地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产生，故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妥，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一审虽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案件审理系围绕侵权展开，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存在不当外，其余法律适用正确。
综上所述，齐文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案由和适用法律虽有部分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元，由齐文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莹
审判员 郭以刚
审判员 洪 明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都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