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刑二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16日，贵州省威宁县人，小学文化。2013年8月29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勇、陈学东，云南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汉族，生于1972年3月2日，云南省鲁甸县人，小学文化，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女，汉族，生于1978年7月10日，贵州省威宁县人，文盲。
鲁甸县人民法院审理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鲁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智、郝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马勇、陈学东，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12日晚饭时，李某甲在家喝了一碗白酒，后驾驶摩托车载着其妻窦某某到村民武某甲家又再次喝酒并翻金花（赌博），待自己的钱输光后，又向在一起赌博的武某乙、武某甲共借人民币2000元再次输光。2013年2月13日凌晨2时许，李某甲便驾驶摩托车载着其妻回到家中，休息片刻后，于2013年2月13日凌晨3时30分许，李某甲又独自从家中步行到租住在大水井村金家院子社被告人曾某某的住处，敲门进入已经入睡的曾某某家中。之后李某甲在曾某某家堂屋里与曾某某交谈过程中，趁曾某某不备持菜刀将曾某某颈部砍伤，曾某某之妻李某乙闻声从卧室出来与李某甲一阵抓扯后将李某甲按在家中的沙发上，被告人曾某某持菜刀将李某甲面部、左肩胛、胸部等部位砍伤后，又持斧子将李某甲左下肢打伤。案发后，曾某某与李某甲一同被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中李某甲住院治疗12天，共用去医疗费28426.50元。2013年6月24日，经鲁甸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甲面部所受损伤应评定为重伤、左下肢所受损伤应评定为轻伤、左肩胛部所受损伤应评定为轻伤、胸部所受损伤应评定为轻伤；曾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李某乙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曾某某于2013年8月28日主动到江底派出所投案自首。另查明：李某甲经济条件差，欠有外债，且好赌博，为人较差；曾某某平时为人正直，有经济收入，不会赌博，与人无矛盾。一审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由被告人曾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自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某某不服，以“李某甲系入室抢劫，其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民事部分其也不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曾某某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定罪量刑均有异议，认为其行为不是故意伤害而是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上诉人曾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李某甲系入室抢劫并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曾某某及其妻李某乙的行为系对正在进行的杀人这种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进行防卫，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特别防卫，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民事部分的处理明显不公平合理，建议本院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曾某某无罪。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其系正当防卫，原审判决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中曾某某与李某甲之间不存在债务，但案发原因不清；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李某甲进入曾某某家系抢劫，但李某甲趁曾某某不备用刀砍伤曾某某的脖子客观存在，曾某某、李某乙对李某甲进行反抗，将李某甲按翻并抢掉菜刀就足以制止李某甲的不法侵害，但曾某某报复泄愤，持菜刀和斧子将李某甲砍致重伤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深夜进入上诉人曾某某家，交谈中趁曾某某不备，用菜刀将曾某某脖子砍伤，曾某某、李某乙还击过程中，曾某某用菜刀、斧子砍伤李某甲，致李某甲住院治疗12天，用去医疗费28426.50元。经鲁甸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甲面部所受损伤为重伤、左下肢所受损伤为轻伤、左肩胛部所受损伤为轻伤、胸部所受损伤为轻伤，曾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李某乙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案发后，上诉人曾某某于2013年8月28日主动到江底派出所投案自首的事实清楚。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李某甲供述，李某乙供述，证人曾某乙、李某丙、武某乙、窦某某、钟某某等人的证言，贷款户基本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帐，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医疗费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诉人曾某某对以上事实供认不讳。
上列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某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进行防卫时，在制止不法侵害的过程中，使用菜刀和斧子，打击的部位多，力度大，明显超过了制止李某甲不法侵害的必要限度，造成李某甲严重受伤的结果，故曾某某正当防卫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系防卫过当，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曾某某系特殊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应宣告曾某某无罪。但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某甲系入户抢劫及故意杀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特殊防卫，故上诉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其系特殊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曾某某故意伤害李某甲的身体健康并致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处罚。曾某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行为，且系防卫过当，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可对曾某某适用缓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虽因犯罪情节轻微被鲁甸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但其对李某甲被打伤的结果负有一定的责任，应与上诉人曾某某共同对李某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其认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12天，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284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600元、误工费600元，合计30226.50元。本案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具有重大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上诉人曾某某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李某甲经济损失9067.95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和量刑以及民事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鲁甸县人民法院（2014）鲁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67.9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瑜
审判员 李 燕
审判员 吴 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禄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