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刑初7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黄朝伟，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北碚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北碚区，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北碚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海东、李婷，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朝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黄朝伟及其辩护人徐海东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证据，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5月7日21时许，被告人黄朝伟得知妻子唐某与被害人曾某2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携带一把厨刀与唐某一起找到曾某2。随后，三人来到重庆市两江新区某小区曾某2住处，经黄朝伟质问，曾某2承认自己与唐某之间存在不正当的两性关系，黄朝伟遂持厨刀朝曾某2胸腹部、腰背部等部位捅刺数刀致其死亡。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朝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黄朝伟系自首，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朝伟辩称曾某2先持刀威胁，他才动刀刺杀曾某2，没有杀害曾某2的故意。辩护人提出曾某2与黄朝伟之妻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案发时曾某2用言语激怒黄朝伟导致本案发生，曾某2有过错；黄朝伟事先无预谋，发现情书去找曾某2理论，在受到曾某2持刀威胁时才产生的过激行为，系激情杀人，属间接故意杀人；黄朝伟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被告人黄朝伟之妻唐某与被害人曾某2（男，殁年36岁）发生不正当的两性关系。之后，唐某提出断绝与曾某2的交往，曾某2时常纠缠唐某。5月7日晚，被告人黄朝伟发现曾某2写给唐某的情书，得知曾某2与唐某的不正当两性关系，并导致唐某怀孕等事实。唐某在黄朝伟追问下，承认了其与曾某2之间的不正当两性关系。当晚21时许，黄朝伟与唐艺来到曾某2位于重庆市两江新区某小区家里。在黄朝伟质问下，曾某2承认其与唐某的不正当两性关系，黄朝伟被曾某2的傲慢态度激怒，不顾唐某劝阻，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朝曾某2胸腹部、腰背部等部位捅刺数刀，致曾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曾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晚，黄朝伟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7日21时30分许，黄朝伟打电话报警称，其在重庆市两江新区某小区房间内杀了人。民警立刻赶到某小区24楼楼梯间将报警人黄朝伟抓获。次日，公安机关对本案依法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两江新区某小区24楼安全通道及该栋楼25楼3号房屋内。在24楼安全通道上有2枚天子香烟烟头，通往25楼的楼梯处有一具男性尸体横卧在平台和楼梯第一台阶上，尸体呈俯卧状，头朝南侧，腿朝北侧，头部位于平台上，腿部位于第一台阶上，尸体移开后地面形成120厘米×60厘米血泊。在尸体北侧，通往25楼楼梯的第2台阶的东侧地面上有一把长30.5厘米、宽6.4厘米棕色刀柄的三角尖刀。在沿着楼梯向上的沿途楼梯上有大量的滴落血迹，通往25楼楼梯西侧有大量的擦蹭血迹。25楼安全通道出门过道的防火门靠近西墙边缘距地面121厘米处有擦蹭血迹，25楼过道地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过道东侧电梯按钮周边、过道南侧防火门、南侧过道的电井门上均有擦蹭血迹，过道滴落血迹沿着地面通向25楼3号房屋内。�房屋大门外侧把手上有血迹，在客厅的白色游戏机西侧、电视柜东侧距地面86厘米处、鞋柜上均有擦蹭血迹，冰箱东面距地面71厘米处、茶几和游戏机过道上均有滴落血迹，白色游戏机与茶几之间的地面上有多处血迹擦蹭痕迹。卧室内凳子下方挂着黑色钥匙和1把闭合状态的黑色小刀。民警从现场依法提取天子香烟烟头2枚、尖刀1把、黑色小刀1把、擦蹭血迹5处、滴落血迹1处。黄朝伟辨认出重庆市两江新区某小区25楼3号房屋内系其持刀捅刺曾某2的作案现场。
3、出诊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2016年5月7日21时36分许，重庆市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到达某小区25楼，发现曾某2已死亡。死者曾某2全身有数处创口，其中左肩至左胸部11.5厘米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内侧创角较钝、外侧较锐，钝边宽2毫米，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上腹部正中处6.4厘米纵行创口，创缘整齐，上侧创角较钝、下侧较锐，钝边宽2毫米，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腹腔;左腰部6.9厘米斜行创口，创缘较齐，近背侧创角较钝，近腹侧较锐，钝边宽2毫米，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腹腔。结合曾某2上身衣物对应位置破口情况综合分析可以推定，单刃锐器可以形成上述损伤。尸表检验见死者左肩至左胸部有横行创口，深达胸腔，解剖检验时发现该创道左锁骨下腔静脉破裂、左侧甲状腺下静脉断裂，胸腹腔器呈缺血貌，心周大血管空瘪，死者全身粘膜苍白，脾脏皱缩。结合现场勘查时发现现场大量血迹、全身衣物血液浸染等情况综合分析，死者系左锁骨下腔静脉破裂、左侧甲状腺下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曾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毒化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曾某2左侧胸腔积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
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5月8日，民警依法提取黄朝伟的血液样本、蓝紫色外套、紫色正面蓝色底面短袖T恤、蓝色牛仔裤、蓝底白条纹带黄色运动鞋，提取曾庆辉的血液样本。
6、DNA鉴定书证实，送检黄朝伟右小指甲缝擦试物、右手小鱼际处擦试物、左某指背侧擦试物、黄朝伟左手小指背侧擦试物、黄朝伟蓝紫色外套粘附血迹及蓝底白条纹带黄色运动鞋粘附血迹、尖刀刀刃上粘附物均检出死者曾某2DNA基因型；天子香烟烟头、尖刀刀柄上粘附物均检出黄朝伟DNA基因型。送检死者曾某2血样与曾庆辉血样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7、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曾庆辉辨认出照片中的死者系儿子曾某2。
8、书信证实，曾某2在写给唐某的情书中提到自己与唐某发生性关系致唐某怀孕等事实。
9、鉴定书证实，送检书信的笔迹系曾某2的笔迹。
10、辨认笔录及监控视频截图证实，黄朝伟辨认出该截图中走在靠前位置的一男一女分别是自己和唐某，走在靠后位置的男子系曾某2；从5把刀具中辨认出3号尖刀是其捅刺曾某2的作案工具。
11、证人黄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7日21时许，唐某打电话喊黄某,4出来。黄学玉从某小区23楼家里出门，听见唐某在喊她，就顺着传来声音方向来到24楼楼梯间，看见唐某蹲在楼梯间，小曾（经辨认确认系曾某2）头朝下趴在楼梯间平台与楼梯间上，脚搭在楼梯上，身体周围都是血。唐某喊黄某,4打120急救电话。�某,4听见唐某之夫黄朝伟打110电话称他杀了人。
12、证人李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三四月，一名姓曾的男子（经辨认确认系曾某2）经常在唐某经营的茶馆公路对面打电话喊唐某出去，唐某出去与曾某2说话。不久，曾某2到茶馆来找唐某，唐某不爱理睬曾某2。之后，曾某2不停地骚扰唐某，唐某让曾某2离开，他赖着不走。
13、证人陈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下旬，陈某,4在唐某经营的茶馆喝茶时，看见一名男子（经辨认确认系曾某2）不停地与唐某拉拉扯扯，唐某呵斥曾某2后，他才离开。
14、证人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至2月期间，唐某与曾某2（经辨认确认）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丈夫黄朝伟听说唐某与曾某2有不正当的关系。唐某按黄朝伟的要求断绝了与曾某2的关系。黄朝伟发现唐某借款给曾某2后，经常向曾某2追债。4月，曾某2以唐某小孩安全为由威胁唐某，经常来唐某经营的茶馆门口纠缠唐某。5月6日，曾某2交给唐某一封情书，唐某将情书放于卧室床垫下。7日晚21时许，黄朝伟得知唐某与曾某2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遂与唐某一道在某小区31栋楼下找到曾某2，黄朝伟说要把之前存放于曾某2家里的游戏机搬走。三人进入曾某2家客厅，黄朝伟质问曾某2是否对唐某做了什么事。曾某2称没有做什么，无非就是与唐某发生了性关系。黄朝伟非常生气，用力甩开阻止他的唐某朝曾某2扑过去，曾某2跑进主卧室，黄朝伟追进去，唐某也跟着进去，双手将黄朝伟的一只手拉住，曾某2在卧室床两侧躲避黄朝伟。几十秒后，曾某2向客厅方向跑去被游戏机撞倒在地上，黄朝伟追至曾某2身边，弯下身持刀朝曾某2刺了一下，曾某2爬起来跑出去了。一会，唐某和黄朝伟跟着地上血迹找到了曾某2，曾某2躺在24楼楼梯间转角处，左腰处有大量血迹。黄朝伟拨打了报警电话投案。唐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发现曾某2已经没有呼吸了，就喊居住在该栋楼的黄姐来到该处。
15、被告人黄朝伟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下旬，朋友提醒黄朝伟要注意妻子唐某与曾某2（经辨认确认）的关系。3月16日，唐某做了人工流产，黄朝伟怀疑唐某与曾某2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要求唐某断绝与曾某2的联系。3月下旬，黄朝伟得知唐某借给曾某215万元，经常向曾某2追债。4月，曾某2才归还了借款，期间曾某2扬言要杀黄朝伟。5月7日20许，黄朝伟发现了曾某2写给唐某的情书，得知曾某2与唐某发生性关系，致唐某怀孕。黄朝伟让唐某看了情书，唐某承认她与曾某2发生了性关系。唐某和黄朝伟一起去某小区楼下找到了曾某2，黄朝伟说要把存放于曾某2家里的游戏机搬走。三人进入曾某2家。黄朝伟质问曾某2与唐某有无关系。曾某2称他与唐某发生了性关系，黄朝伟不能把他怎么样。黄朝伟很生气，看见曾某2东张西望想往厨房跑，认为曾某2可能准备去拿菜刀，黄朝伟推唐某撞倒了曾某2，曾某2往卧室跑，黄朝伟追进卧室，曾某2踩着卧室床准备跑出去，黄朝伟亦踩在床上去追。当曾某2刚跳下床时，黄朝伟从背后拉住了曾某2的衣服，唐某用双手拉住黄朝伟的右脚，黄朝伟摔倒了，并将曾某2拉倒在地上。黄朝伟用左手把面对着的曾某2拉过来，右手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中曾某2左腹部一刀，曾某2挣脱后往大门方向跑被游戏机撞倒了。黄朝伟挣脱唐某阻拦，向曾某2扑过去，右手持刀朝曾某2背部刺了一二刀，曾某2爬起来从屋内跑出去了。黄朝伟打110电话报警称他在某小区25楼杀了人�黄朝伟和唐某沿着地上的血迹找到躺在24楼楼梯间的曾某2，唐某打了120急救电话，并用手探了曾某2鼻孔后说他死了。黄朝伟把作案工具尖刀扔在台阶上。唐某把住在该栋楼24楼的黄姐喊出来了。120医生来后说曾某2已经死了。不久，民警赶来将黄朝伟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朝伟为了泄愤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黄朝伟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结合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及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等情节，依法对被告人黄朝伟从轻处罚。
在案证据证实，黄朝伟为了泄愤持刀刺杀曾某2，无证据印证曾某2持刀威胁黄朝伟的事实；黄朝伟携带刀具找曾某2理论，�顾他人劝阻，持刀猛刺曾某2胸腹部、腰背部数刀致死的行为，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在主观上积极追求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属直接故意杀人，故被告人黄朝伟及辩护人提出曾某2持刀威胁，他才动刀刺杀曾某2，没有杀害曾某2的故意；黄朝伟在受到曾某2持刀威胁时才产生的过激行为，系激情杀人，属间接故意杀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黄朝伟有自首情节，曾某2在本案中有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朝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7日起至2029年5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维亚
代理审判员 胡东平
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庞端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