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四终字第0009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万征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江背镇朱家桥。
法定代表人彭永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祁幸，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天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星沙镇天华中路113号未来现代城A-1010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彪，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鹏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长沙县鹏程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江背镇朱桥。
法定代表人彭永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群英，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湖南万征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天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晨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南鹏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1）开民二初字第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天晨公司作为乙方与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作为甲方于2011年1月17日签订了一份《产品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产品加工，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60天内付款，付款方式为承兑、转账或电汇等；甲方付款前乙方须开具货款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5月10日，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与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向天晨公司出具一份函告，该函告载明原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自2011年起分拆为汉寿制造部和沅江制造部，搅拌站相关的生产与人员划入汉寿制造部，归属汉寿工业园，注册成立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搅拌站相关产品业务与贵公司（厂）的债权债务由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承受，搅拌站相关业务均直接向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开具发票，自2011年5月11日起，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停止受理所有与搅拌站相关业务开具的发票。2011年10月20日天晨公司向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开具发票，货款总额为433997.42元。2011年10月25日，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向天晨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四份（票号为31000051／20936948、31000051／20936949、31000051／20936950、31000051／20936951，出票日期均为2011年10月25日，出票人均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付款银行均为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到期日均为2012年1月24日，金额均为1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2011年11月16日，天晨公司以遗失涉案票据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因鹏程公司于公示催告期内向法院申报权利，法院于2011年11月21日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2011年11月25日，天晨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自己依法享有该汇票项下的票据权利，鹏程公司将上述汇票立即归还给天晨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请，天晨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肆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天晨公司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的配套厂家，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支付了涉案的肆张银行承兑汇票于天晨公司。鹏程公司提出天晨公司、鹏程公司是合作关系，天晨公司、鹏程公司共同拥有上述票据权利。为证明上述事实，鹏程公司提供了一份《简仓合作加工协议》、《实物出入账》，协议约定由天晨公司与中联签订外协加工的年度合同，天晨公司开一账户专门负责该项目资金的进出，共同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加工简仓（搅拌站简仓制作安装，搅拌站主楼安装、控制室、外包、干粉站安装、外包部分不在合作范围），在车间加工所需设备如鹏程公司有的则由鹏程公司免费提供，后期投入设备由双方共同提供，财务由双方共同管理。2011年11月14日，双方基于合作无法进行的情况，天晨公司拖走了一部分设备并将涉案的四张承兑汇票支付给鹏程公司用以抵偿设备价值，为证明上述事实，鹏程公司提供了一份《设备清单》，该设备清单无天晨公司的签章确认。万征公司为证明其从鹏程公司处合法取得票据，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长沙市万征货车车架有限公司与鹏程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鹏程汽配采购合同》，提出鹏程公司基于预付合同项下的货款经背书将票据转让与长沙市万征货车车架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另认定：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万征公司18%的股份。长沙市万征货车车架有限公司经长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于2011年10月18日更名为万征公司，万征公司于2011年11月5日发出更改企业名称及银行开户名称的通告，通告长沙市万征货车车架有限公司更名为万征公司，从12月1日起，启用新的公司名称和银行户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即原持票人或票据权利人要求无权占有票据的人返还票据而引起的纠纷。天晨公司要求鹏程公司返还票据，应当首先证明其曾是诉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现汇票上显示的出票人是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是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而没有关于天晨公司的记载。天晨公司诉称汇票是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基于产品委托加工合同转让给其用于支付货款的，从其提供的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与其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合同、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外协订货单、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和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致其的函告、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外协订货单、天晨公司开出的发票及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关于肆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证明能够证明天晨公司与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天晨公司取得票据给付了对价。故法院确认天晨公司是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之后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本案诉争汇票未有关于鹏程公司的记载，故鹏程公司亦需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法院认为，鹏程公司提出天晨公司通过转让汇票权利以抵偿设备价值，其提供的一份设备清单既未有天晨公司的签章确认，即鹏程公司无法提供天晨公司取走上述设备的相关凭证以证明设备交付的事实，亦未能说明这些设备的具体价值，故鹏程公司无法证明其取得汇票的合法性，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万征公司并非以连续背书取得票据，故其亦需依法举证其自天晨公司之后取得汇票的合法性，因其无法证明自天晨公司之后其取得汇票的合法性，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的票据权利享有者应为天晨公司，如果万征公司确通过支付对价获得票据，应对自己的前手汇票债务人即鹏程公司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本案中万征公司对票据提出主张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晨公司享有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000051／20936948、31000051／20936949、31000051／20936950、31000051／20936951，出票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付款银行：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的票据权利。二、鹏程公司将上述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000051／20936948、31000051／20936949、31000051／20936950、31000051／20936951，出票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付款银行：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给天晨公司。三、驳回万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9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13470元，万征公司负担3650元，鹏程公司负担9820元。
万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已查明票据由万征公司持有，却判决由鹏程公司归还，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天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票据是基于天晨公司与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单独的业务关系而取得。基于天晨公司与鹏程公司的合伙关系以及天晨公司拖走机械设备的签章确认，应当认定鹏程公司是合法取得票据。三、万征公司取得票据是基于与鹏程公司合法交易关系，万征公司取得票据具有合法性，是票据的唯一被背书人，为维护交易稳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确定票据权利归万征公司享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1、确认票号为1000051／20936948、31000051／20936949、31000051／20936950、31000051／20936951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权利人为万征公司；2、由天晨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天晨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天晨公司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之后该四张银行汇票的合法持有人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天晨公司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之后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二、鹏程公司对该四张汇票不享有任何票据权利。鹏程公司不能证明其系依法从天晨公司处取得该汇票，其所称的合伙业务与该四张票据的取得并无关联。三、万征公司对该四张汇票亦不享有票据权利，万征公司并非以连续背书方式取得票据，而是以交付的方式受让于鹏程公司，其与票据记载上的上手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没有合法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因而万征公司不能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同时，万征公司在受让该票据时并非善意，因为转让票据给万征公司的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拥有万征公司18%股份的股东，万征公司不可能不知转让人系无权处分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鹏程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票据已经不属于鹏程公司所有，应属于万征公司所有，万征公司是基于合法交易取得票据。天晨公司无法证明是基于连续背书或者基于业务取得票据。鹏程公司是合法取得票据的，双方在拆伙时，鹏程公司在万征公司处拿走的货物有双方的确认，票据是天晨公司交付给鹏程公司的。从商业交易的常理而言，天晨公司如未付款给鹏程公司，鹏程公司不会承认天晨公司已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案二审期间万征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黄赛英、郭新平、章水红三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天晨公司从鹏程公司拖走设备时给付涉案票据作为对价。
对万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天晨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三人的证言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三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不予采纳。
鹏程公司对万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赛英、郭新平、章水红三人均未出庭作证，且三人均与本案当事人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万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鹏程公司以背书方式将本案所涉汇票转让给万征公司。根据上述规定，万征公司作为持票人应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现万征公司所持汇票背书并不连续，故万征公司须证明鹏程公司取得汇票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鹏程公司提出天晨公司通过转让汇票权利以抵偿设备价值，但其提供的设备清单既未有天晨公司的签章确认，亦未能说明这些设备的具体价值，且天晨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鹏程公司给付了天晨公司双方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故鹏程公司无法证明其取得汇票的合法性。因万征公司不能证明鹏程公司取得汇票的合法性，故万征公司要求确认本案所涉票据权利归其所有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天晨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汇票是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基于产品委托加工合同转让给其用于支付货款。天晨公司提供的长沙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与其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合同、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外协订货单、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和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致其的函告、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分公司外协订货单、天晨公司开出的发票及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关于肆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天晨公司与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天晨公司取得票据给付了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对价。故原审法院确认天晨公司是本案所涉汇票的中联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之后的合法持有人，并享有相应汇票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征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湖南万征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晓震
审 判 员 刘 英
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阎 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