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刑初3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军霞，女，1970年3月17日出生,住邢台市宁晋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妹、郑丽霞，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公诉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李军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乐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军霞及指定辩护人李妹、郑丽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军霞患有糖尿病，其丈夫杜某某因脑出血长期卧床。2016年10月31日中午，杜某某自己挪动时摔倒，李军霞即时感觉生活压力很大，产生轻生念头，遂用菜刀将杜某某砍死。经法医鉴定，杜某某系锐器致右颈内动脉、颈静脉断离急性失血死亡。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是：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物证检验报告，李军霞到案经过，杜某甲、杜某乙、杜某丙、杜某丁、曹某某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李军霞的供述，由此认定被告人李军霞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李军霞具有自首情节。
庭审中，被告人李军霞对其杀害其丈夫杜某某的犯罪事实不作辩解。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婚姻家庭生活矛盾所引发，社会危害性小；案发后，被告人李军霞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只是在去找村干部的途中遇到被害人的亲属才未能成行，李军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其行为系自首，故请求对被告人李军霞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军霞患有糖尿病，其丈夫杜某某因脑出血长期卧床。2016年10月31日中午，杜某某自己挪动时摔倒，李军霞即时感觉生活压力很大，产生轻生念头，遂用菜刀将杜某某砍死。经法医鉴定，杜某某系锐器致右颈内动脉、颈静脉断离急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被害人杜某某被害于宁晋县其家中。经勘查，杜某某家是由一间东屋、三间北屋、两间棚子、厕所、院墙组成的独门独院，院内未见异常。三间北屋为两明一暗结构。暗间屋在西侧，进入暗间屋，在写字台和双人床之间的地面上躺有一男性尸体，为死者杜某某，尸体头部、颈部有伤，衣着完整，该尸体头西南脚东北呈仰卧状。在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一150×155CM的血泊血，标注为“血泊血”，双人床中的西侧单人床南床头下地面上靠放一木柄菜刀和一木柄斧子，菜刀上及其木手柄上均占有血迹，实物提取，标注为“沾血的菜刀”；斧子位于菜刀西侧，斧子上占有血迹，实物提取，标注为“沾血的斧子”；在落地扇和写字台之间的西墙墙面上距南墙160CM处由地面向上在120×80CM范围内有喷溅血，标注为“喷溅血”。
2、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杜某某头面部、颈部有多处裂创，各裂创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其损伤符合锐器致伤。其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呈失血貌，颈部裂创可见颈内动脉、颈静脉断离，气管断离。
鉴定意见：杜某某系锐器致右颈内动脉、颈静脉断离急性失血死亡。
3、扣押笔录证明，2016年10月31日，办案民警扣押了李军霞所穿的棉袄一件、棉鞋一双。
4、提取笔录证明，2016年11月1日，办案民警根据办案需要，用采血针对犯罪嫌疑人李军霞血样进行提取。2016年11月2日，办案民警对李军霞案发时所穿棉袄上带血布片进行提取。
5、辨认笔录证明，（1）2016年12月8日，在邢台市第一看守所，在见证人程某某的见证下，辨认人李军霞对混编为外观、材质等相似的菜刀照片10张辨认后，指出3号菜刀（从案发现场提取）系其作案时所用。（2）2016年12月6日，在宁晋县，在见证人程某某的见证下，辨认人杜某丙对本案被害人尸体照片辨认后，确认照片上的尸体就是其哥哥杜某某。
6、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法物字（2016）480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明，经ＤＮＡ检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喷溅血、血泊血、菜刀上血迹、棉袄上血迹和菜刀手柄上可疑斑迹与杜某某尸体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46×1020。送检的６号检材斧子未检出STR分型。
7、邢台市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均证明，2016年10月31日17:18:37，宁晋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杜某甲的电话（1823306****）报警，称当天下午17时，其发现其二哥杜某某被其二嫂李军霞杀害。当日宁晋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宁晋县公安局民警接到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发现犯罪嫌疑人李军霞在现场呈跪地状态，周围群众将其围住，随后民警将李军霞抓获归案。
8、杜某甲证明，2016年10月31日17时左右，我看到几个乡亲在我二哥杜某某家门口，就去了我二哥家，看见李军霞和我三哥杜某丙在院里，我问杜某丙出什么事了，他说李军霞把杜某某砍死了。我到北屋西里间屋后发现杜某某躺在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他的脖子都快被砍断了，我就在我二哥家里院门口打110报警了，当时李军霞在院里西墙底下站着，她看见我打电话报警了，打完电话后，我给我三哥杜某丙说了一声，没有告诉李军霞。我不知道李军霞为何要砍死杜某某。杜某某因为脑出血，长期卧床不能自理，也不能说话。
9、杜某乙证明，我是杜某某的大哥。2016年10月31日16时30分左右，李军霞来到我家，她跪在地上对我和我妻子曹某某说不能混了，我问怎么回事，她也不说，我就去接孩子了。过了一会，曹某某到学校对我说，杜某某可能死了，我立刻来到杜某某家，看见杜某丙一个人在杜某某家，在北屋西里间屋，杜某某躺在地上已经死了。
李军霞平时就是在家里做家务活，伺候我弟弟杜某某和孩子。她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和邻居乡亲关系也不错，交流也正常，没和人吵过架。
10、曹某某证明，案发的当天下午4点半左右，李军霞来到我家，她跪在地上对我和我丈夫杜某乙说不能混了，我问怎么回事，她说快去看看吧，我们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事，杜某乙就去接孩子。我跟着李军霞来到她家，看见杜某某躺在北屋西里间屋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我赶紧去喊杜某丙，李军霞也跟着我出来了，她说她想自首但不知道怎么自首，我喊了杜某丙后又去找杜某乙了。
11、杜某丙证明，案发的当天下午16点40分左右，我听说我二哥杜某某出事了，就赶到他家。在路上遇见李军霞，我问她去哪里？她说去杜某丁家。杜某丁是我们村村干部，我又问她我二哥怎么样了？她说死了。我怕李军霞跑了，就说“你那儿也不能去，跟我回你家。”然后我拉着她的衣服往她家里走，李军霞不愿意回家，我就连拉带推的把她带回了家。在拉她过程中，李军霞没有反抗或逃跑，但就是不愿走。到她家后，我把她家大门关上，让她在院子里站着，不让她走，这期间李军霞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在现场我看到我二哥杜某某在北屋西里间屋地上躺着，地上流了很多血。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亲戚和周围的老百姓，知道这个情况后都很生气，就让李军霞在她家院子里跪着。过了一会，我四弟杜某甲也赶到了，他看了看情况就打110报警了。民警到达后就把李军霞带走了。
12、杜某丁证明，我是村治保主任，与李军霞是村民关系。李军霞平时表现正常，不胡言乱语，能和我们正常交流。李军霞没干过农活，农活都是家里亲戚帮着干。她主要负责照顾她丈夫杜某某和孩子，做家务、照顾病人都挺好，都很正常。
13、杜某戊的证言和杜某丁证明的情节相一致。
14、被告人李军霞供述，我丈夫杜某某一直有病，一开始高血压，后来有心脏病、脑出血，生活不能自理，在床上躺了两年多。每天要伺候杜某某，有时杜某某还咬我，他有时着急把饭菜倒了，很难伺候。我也有糖尿病，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我还得伺候孩子，晚上睡不着觉，我感觉累，日子过不下去了。2016年10月31日中午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杜某某自己从床上往床下挪动，平时他可以扶着床边走动走动，这次他没有扶好，摔倒在北屋西里间屋的地上，我一生气，感觉这么过不下去了，就从我家的一个小地桌上拿起一把菜刀朝他的头部和颈部砍了好多刀，记不清砍了多少刀，感觉他已经死了，我就停下来，把菜刀扔在里间屋的地上，就去了我大哥杜某乙家，也记不清说什么了，杜某乙就去接孩子了，曹某某跟我一起回到我家。后来我往村干部杜某丁家走，想去找他让他报案，我想自首。在路上遇到杜某丙，他不让我去，叫我跟他一起回到我家。到家后不久民警过来就把我带走了。
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军霞犯故意杀人罪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军霞不能正确处理其家庭生活矛盾，不能正确对待生活压力，故意非法剥夺其丈夫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军霞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家庭生活矛盾所引发，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杜某甲、杜某乙、杜某丁、杜某戊均证明，李军霞主要负责照顾得病的丈夫杜某某和孩子，做家务。杜某甲还证明，杜某某因脑出血长期卧病在床，不能自理。被告人李军霞供述，其丈夫长期卧病在床，其也有糖尿病，生活压力大，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案发后被告人李军霞在去找村干部的途中遇到被害人的亲属未能成行，且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曹某某证明，案发后李军霞说她想去自首，但不知道该怎么自首。杜某丙证明，其在去二哥杜某某家的途中遇见李军霞，得知李军霞要去村干部杜某丁家时，因担心李军霞跑了，就叫李军霞跟他一起回到她家中。无论是在路上还是回到家中，李军霞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杜某甲证明，他在他二哥杜某某家里打110报警时，李军霞在院里西墙底下站着，她看见我打电话报警了。李军霞供述，案发后，我去村干部杜某丁家，想去找他让他报案，我想自首。路上遇见杜某丙，他不让我去，让我跟他一起回到家里。根据此组证据，可以证实李军霞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且其归案后又有如实供述的情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的情形”。应当认定李军霞有以自首论的情节。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依法对被告人李军霞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军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雁琴
审判员 陈耀民
审判员 张军考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李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