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3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栾某某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栾某某，女，汉族，1970年12月22日出生，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栾某某，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栾某某的儿子。
被告人范洪波，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2001年6月28日因盗窃罪和销售赃物罪被林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元，2003年5月11日刑满释放。2012年3月16日因寻衅滋事被鸡西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2012年l2月20日解除劳动教养。2014年7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梨树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经梨树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年11月10日由梨树区公安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鸡西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林海，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佟志仟，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以鸡检诉二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洪波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栾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义、张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栾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栾某某、被告人范洪波及其辩护人蔡林海、佟志仟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22日晚，被害人栾某某X（男，殁年51岁）来到被告人范洪波家中，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范洪波拿自家菜刀砍击栾某某的头面部，导致其头部、颈部受伤，二人停止厮打后范洪波发现栾某某头部和颈部各有一处伤口。当晚8时58分，范洪波电话联系梨树区医院院长窦某某，称自己捅了别人两刀，有两个刀口要去医院缝缝，但是没有钱，希望院长帮忙，院长电话联系当班医生乔某某让帮忙处理。当晚10时许，出租车司机王某某驱车来到范洪波家中，范洪波要求栾某某去医院治疗但遭到栾某某拒绝，出租车司机王某某自行离开。次日凌晨，范洪波发现栾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栾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菜刀）砍伤致右颈前静脉断裂慢性失血死亡。经侦查，被告人范洪波于2014年7月23日被公安机关在鸡西市梨树区抓获。公诉机关依据物证菜刀一把、手机一部；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办案说明、电话查询单、警情查询证明等；证人王某某、窦某某、乔某某、王某某、梁某某、杨某某、孙某某、栾某1、栾某2、李某某、朱某某、李某某、范某某、国某某、张某某、范某某、赵某某、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范洪波的供述和辩解；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鸡西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梨树区公安分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光盘三张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范洪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诉至本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如下赔偿请求：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死亡赔偿金391940元、丧葬费203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81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33147元。
被告人范洪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伤害罪不辩解。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范洪波在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在公安机关最终主动认罪、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再犯的可能性小，请法院对被告人范洪波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2日晚，被害人栾某某来到被告人范洪波家中，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范洪波用自家菜刀砍击栾某某的头面部，导致其头部、颈部受伤，二人停止厮打后范洪波发现栾某某头部和颈部各有一处伤口。当晚8时58分，范洪波电话联系梨树区医院院长窦某某，称自己捅了别人两刀，有两个刀口要去医院缝缝，但是没有钱，希望窦某某帮忙，窦某某电话联系当班医生乔某某让其帮忙处理。范洪波打电话联系了出租车。当晚10时许，出租车司机王某某驱车来到范洪波家中，范洪波要送栾某某去医院治疗，但栾某某拒绝去医院治疗，出租车司机王某某自行离开。次日凌晨，范洪波发现栾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栾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菜刀）砍伤致右颈前静脉断裂慢性失血死亡。被告人范洪波于2014年7月23日被公安机关在鸡西市梨树区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物证菜刀一把、手机一部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范洪波使用的作案工具及通讯工具。经当庭向被告人范洪波出示，被告人范洪波表示无异议。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1）报案人栾某1报案，2014年7月22日早上6时许，范洪波与栾某某在范洪波家因琐事发生口角，范洪波用菜刀将栾某某砍伤。（2）报案人范洪波报案，2014年7月22日晚栾某某在范洪波家酒后自己砍伤自己后，2014年7月23日凌晨4点多范洪波发现栾某某死亡。
2、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询问范洪波，其辩称栾某某是自杀，公安机关为等待栾某某的尸检结果，防止范洪波逃跑，死者家属报案范洪波伤害栾某某，将范洪波刑事拘留。因此出现报案人不符的情况。
3、警情查询证实：2014年7月23日范洪波电话报警称，栾某某自己拿刀砍伤自己，早上发现栾某某死亡。
4、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证实：受案登记表2014年7月22日系录入笔误，正确时间应该是2014年7月23日。
5、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23日早5点许，公安机关接到范洪波报案称栾某某昨晚在其家中酒后自杀，第二日早发现栾某某死在其家中，公安机关赶到范洪波家中将范洪波控制后带到公安机关，范洪波称是栾某某自杀，但因栾某某死亡原因需要鉴定，且范洪波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机关决定将范洪波先行拘留。
6、户籍证明证实：范洪波的自然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7、移动公司通话详单查询证实：范洪波和窦某某、出租车司机等人之间的通话及时间。
8、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提取菜刀、血迹、衣物等。
9、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7月23日在范洪波家厨房的菜板上提取作案工具菜刀。
10、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范洪波案发时使用的chonghang牌手机一部。
11、刑事判决书证实：2001年6月28日被告人范洪波因盗窃罪和销售赃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元。
12、劳动教养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范洪波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12月26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
13、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被告人范洪波供述的光盘制作过程。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叫王某某，大家都叫我王X。2014年7月22日晚9、10点钟，小柱的（大名不知道）打电话说有人要打车去梨树医院，给我一个电话号，打通后我听出是范洪波。他让我去他家接他。到他家附近，我给他打电话，他让我进屋。我进他家后，看见地上有一个床单有血，旁边的菜板上有一个罐头和一把菜刀。我看见他家炕上躺着一个男的，衣服上有血，屋里地上也有血好像是擦了，我看范洪波喝多了，我问怎么弄的，范洪波说这人是自己喝多摔倒碰瓷砖弄伤的。范洪波拽炕上这男的，说上医院，这男的说不去。范洪波拽了这男的好几次，这男的也不动弹。我说不走就把钱给我。范洪波说不走给你什么钱，我就走了。受伤的男子说不去医院时精神挺清醒的。
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叫孙某某，大家都叫我小柱的，以前干个体出租车，2014年5月份以后就没干。我认识范洪波，他以前经常用我车。2014年7月22日晚上范洪波打电话说要用车，我说车坏了，他让我给找个车要去梨树医院，我说行。然后我给王某某打电话，把范洪波电话号给了他。第二天早上我给王某某打电话，他说昨天晚上老范那个活没干上，进老范家看见地上有血，向老范要车钱，老范没给。我听说有人死老范家了，然后我俩就挂电话了。王某某我们都叫他王X的。
3、证人窦某某证实：我是梨树区医院院长，与范洪波是朋友。2014年7月22日晚9、10点钟，范洪波给我打电话，他好像喝多了，他说他把人捅了两刀，有两个刀口要带人去医院缝缝，没有钱，让我安排大夫看一看。我说行。我给医院的乔某某大夫打电话，告诉他一会有人去医院包扎，帮忙处理一下。第二天早上上班，我问乔大夫昨晚人来没来医院，乔大夫说没来。以前范洪波和我说过他女儿心脏病的事，但2014年7月22日晚上他没说这事，就说他把人捅了，想去梨树医院，但没钱，让我帮帮忙。
4、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梨树区医院大夫。2014年7月22日晚我值班，晚上9点半左右，窦院长给我打电话说他一个姓范的朋友把别人捅了，要来医院看看，让我帮忙处理一下，我说行，结果一晚上也没来人。第二天上班窦院长还问我这个事，昨晚有没有人来医院治伤，我说没有。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栾某某X的母亲。栾某某平时和范洪波在一起玩。2014年7月22日白天栾某某X在家呆一天，晚上四点多从家走的，一宿没回来。2014年7月23日早上四点多，范洪波到我家说栾某某在他家自杀了。范洪波让我去看看，我腿疼去不了。我给我女儿打电话通知她们回来。之后范洪波又来了两次，让我去看看，我也没去。
6、证人栾某1的证言证实：栾某某是我哥。2014年7月22日早上6点多钟我爱人打电话说我哥死范洪波家了，让我去看看。我在范洪波家里屋门口看见我哥仰面在炕上躺着。范洪波说我哥是自己抹脖子了。我准备报案时，警察来把范洪波带走了。我回我妈家，我妈说我哥哥是昨天晚上5点左右走的，今天早上5点多钟，范洪波来家告诉我妈，说我哥死他家了。我哥是离婚的，经常和范洪波在一起喝酒。案发这段时间我哥经常穿一件鸭蛋皮色圆领半袖体恤衫。
7、证人栾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栾某某的妹妹。2014年7月22日早晨我接到大姐栾某某的电话，说我哥栾某某X死了。我给我妈打电话问我妈是我哥死了吗，我妈说死了，范洪波和她说的，范洪波在咱家呢。我让我妈把电话给范洪波。范洪波说确实死了。我让他打110报案。
8、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范洪波是我哥。他在2014年7月23日早上被公安局拘留了。我哥被公安带走的当天，我给我侄女范某某打电话，告诉她爸出事了，她问什么事，我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被公安拘留了，电话就断了，再打就不通了。
9、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范洪波是我爸爸，平时我和他不在一起生活，我和我父亲感情不好，这两年还联系，以前根本不联系。2014年7月22日我父亲给我打了几次电话，他问我办低保的事，说他不会办，我说我领他去，然后唠了一些家常。2014年7月23日下午我姑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出事了，被拘留了，我问怎么回事，我姑说不清楚，公安局通知她去的。后来我的电话没电了，再就没联系。我父亲范洪波几乎天天喝酒。喝完就闹事。
10、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范洪波是邻居。2014年7月22日晚上6点多，范洪波拿矿水瓶子装了6、7两白酒来我家找我喝酒，他自己全喝了，他和我说了会话，晚上8点30分左右走的，当时天已经黑了。
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范洪波是邻居。范洪波和栾某某X最近经常在一起玩。2014年7月22日晚上4、5点钟，我看见栾某某X在范洪波家门口，之后他俩进范洪波家院里了。第二天早上5点多钟，范洪波上我家说栾某某X喝多了，自己用刀砍伤自己，死他家了，让我去看看，我没敢去。
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栾某某是邻居。我最后一次见到栾某某是2014年7月22日下午四点多钟，栾某某到我家小卖店赊了一瓶北大荒白酒，一玻璃瓶红烧肉罐头。我看他当时没喝酒。
1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与范洪波是朋友。2014年7月22日晚我与范洪波通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晚上19点半左右，范洪波打电话让我上他家喝酒，我没去。第二次范洪波打电话大约是后半夜两三点钟，范洪波说他家邻居在他家自己喝多了，自己拿刀砍大脖子上死在他家了，说他家就他两个人，我告诉范洪波去报案。
1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与范洪波是邻居，偶尔打电话、喝点酒，他一喝完酒就翻脸，就和人打仗。2014年7月22日下午4、5点钟，我给范洪波打电话约他上山砍架条，范洪波说不去，我听他是喝酒了。晚上6点多钟，范洪波打电话和我聊了一会。栾某某我认识，我们也是邻居。他和范洪波几乎天天喝酒。但是我听说在2014年7月22日他们出事前10多天，栾某某和范洪波好像因为喝酒在范洪波家打过一仗。听谁说的我忘了，但是肯定有人说了。
15、证人国某某的证言证实：范洪波是我社区的居民。范洪波出事之前经常给我打电话，找我办理低保。2014年7月22日范洪波是否给我打过电话我不记得了。我认识栾某某，我听说范洪波和栾某某的关系不错，经常在一起喝酒。
1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麻山干个体出租车。我认识范洪波。范洪波给我打电话都是用车。范洪波2014年7月22日晚上挺晚了给我打电话，他说要用车，我说我睡觉了，不出车了。
1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与范洪波是朋友。平常不大联系，不是很熟。2014年7月23日我电话关机，我不知道范洪波是否给我打过电话。后来他家人找我说范洪波出事了，叫我去公安局看看。后来听说有人死在范洪波家了。
18、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范洪波。2014年7月22日上午，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在个体小井口上班，活干的怎么样。2014年7月23日早上5点多，范洪波打电话说昨天晚上有个小子在他家喝酒喝多了，在他家住的。今天早上起来这个人死了。我让报警，他说报完警了。后来听说范洪波被公安局抓了。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范洪波的供述和辩解（14次）：（1）第1次供述（2014年7月23日）：我叫范洪波，我来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7月23日早上4点40分许，我家邻居栾某某死在我家了。2014年7月22日晚上8点许，有人敲俺家大门，我问是谁，他说是小生，他进来，我看他右手拎个矿泉水瓶子，他说话我一闻是酒，我看他喝多了。他往我家屋里走时摔倒后背蹭在墙上了，后又倒在我家的大盆里了，我扶他进屋，帮他把衣服脱了，用褥单给他擦的身子，又给他找了我的衣服换上。晚上9点左右，他要上厕所，过了一会我听见厨房有东西碎了的声，随后听见他骂，都他妈欺负我，我不活了，我到厨房看见一个碗在地上碎了，栾某某蹲在菜板边右手拿着我家菜刀，刀上有血，他脑袋顶上有一个小口，他头上、脸上、衣服上有很多血，我把菜刀拿下来放在菜板上，扶他上屋里，用褥单帮他擦血，看见他右侧脖子上有一个大口子，我把他衣服脱了，他的头还流血，脖子上伤口不流血了，我给出租司机王某某打电话，说有个朋友在我家要上医院缝针，让他快点来。过了10分钟左右王某某来了，我让栾某某上医院，栾某某说不去，王某某也说让他去，栾某某生说不去，王某某就走了。我扶栾某某上炕，我看表是晚上11点半左右，我把灯关上睡觉了。第二天早上4点40分左右，我醒了招呼栾某某，他没说话，我上厕所回来招呼他，他还没说话，我过去一看他死了。我上他妈家告诉他妈小生死在我家了，我让她上俺家看看，她说腿疼不去，我就打110报案了。
（2）第2次（2014年7月29日）、第3次（2014年7月29日）、第4次（2014年10月21日）、第5次（2014年10月21日）供述的内容与第1次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3）第6次供述（2014年10月27日）：（经公安机关向被告人出示栾某某X死亡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看了大约10分钟后）栾某某身上的伤是我俩撕扒、抢刀时造成的，是不是我弄伤的他，我不知道。2014年7月22日上午9点多钟、下午1点多钟、下午4点半左右栾某某都到我家玩，呆了一会就走了。晚上8点多钟，我在我家院子看见屋门前站着一个人，我问谁，这人没说话，借灯光我看见是栾某某，他手里拿一把刀就砍我，我一躲，他摔倒了，我就扑上去夺他刀，我俩撕打在一起能有3、4分钟，栾某某一直骂我，我把栾某某摁地上把刀从他手里抢过来，我和栾某某都起来了，我进屋看抢下来的是我家的菜刀，栾某某也跟着进屋了，我看栾某某头上、脸上、衣服上有血，我给他找了我的衣服换上，我发现栾某某的脑袋顶上有一处刀口，他的脖子右侧有一处刀口，都出了很多血，我用褥单给他擦血，他自己到院里用水洗的脸，我看血出的挺多，我说去医院，栾某某说不去，我给出租车司机打电话，说要用车。又给梨树医院的院长窦某某打电话，说我把人捅了，一会去医院，窦某某说行。这时王某某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要用车，我让他来我家。王某某到了我家，我招呼栾某某上医院，栾某某说不去，我拽他，他也不去，王某某说你朋友不去医院，把车钱给了，我说哪天再说，王某某的就走了。我问栾某某为什么拿刀砍我，他骂我。我说送他回家，他不回，要在我家睡。我铺好被，给他脱的衣服，他就躺下了，我看他的头和脖子的伤口已经不太出血了，就是往外渗血，我把这些带血的衣服都放到院子里的水桶里泡上了，然后我又把屋里的血拖了，就上炕睡觉了，这时栾某某还没睡呢，我就听见他嘴里一直在骂人，后来我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4点多钟我发现栾某某死了，我就告诉他母亲了，后来栾某某的妹妹在电话里让我报案，我就报案了。我以前交代的材料不对，以这次材料为准。
（4）第7次供述（2014年11月7日）：我对宣布的逮捕内容，没有异议。我和他就厮打了，我没有砍他。
（5）第8次供述（2014年11月11日）：我当天下午3点多钟去的我邻居梁瘸子家喝的酒，4点多钟我就回家了。梁瘸子说是下午6点多去的他家，晚上8点多离开的，应该是他记错了。我和栾某某在我家房门前院里的草地上厮打了，草地上没有血，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公安机关在我家厨房炉膛内发现的栾某某带血的衣服，我不知道是谁放的，应该是他自己放的，我家也没去别人。
（6）第9次供述（2014年12月11日）：我前几次在公安机关交代说栾某某是自杀，是因为当时害怕，我撒谎了。我和栾某某抢刀，骨碌在一起了，我俩都拼命抢刀，劲挺大的，具体怎么厮打的我说不清了。我和栾某某是在我家屋门前的草地上厮打的，公安机关说没有发现我俩厮打的痕迹，我也说不清楚。
（7）第10次供述（2015年5月13日）：2014年7月23日早上4点多钟我发现栾某某死我家的。栾某某当天（2014年7月22日）晚上8点多钟到我家，我用我家的菜刀把他划伤了，然后他流血过多死了。2014年7月22日上午9点多钟的时候我在家的时候栾某某来过，他好几天没来我家了，因为前几天他偷我钱，我不愿意搭理他了，我俩闲聊几句他就走了，下午1点多钟的时候栾某某又来我家，我也没和他说话，他抽了一根烟就走了。下午3点多钟的时候我没事，就去邻居老梁家（大名不知道）溜达，我拿了一个矿泉水瓶装了半斤多白酒和两根黄瓜，到老梁家后我让他陪我喝点，他不喝，我自己喝的酒，大概4点半多钟我喝完回的家。到家后就睡觉了，大概晚上8点多钟吧，我醒了准备关大门，看见有个人在我家外面那站着。我就问是谁。这个人就骂我。我一听是栾某某。栾某某接着就奔我来了要打我。我就往边上跑。他就追我。我借着灯看见他右手拿了一把菜刀。他追我的时候拌倒了。我看他倒地了，我就扑上去抢他手里的菜刀。他在下面，我在上面，撕扒得有十来分钟。我把菜刀给抢下来，就起身往屋子里走，我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栾某某撵上来了，他在后面打了我一下，我回身举菜刀朝他身上划了几下，我看他不往前上了，就停手了。我回身进屋后，我看见我手里面的菜刀有血，我把菜刀放在菜板上。栾某某也进屋，我看他头上、脸上、脖子上面都有血，衣服上也都是血。他骂了我几句后，就自己去洗脸了。我进屋给他找衣服、裤子，出来到外屋时，他自己已经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我把衣裤给他放凳子上，就回屋了。他洗完后进屋，我看见他脖子右侧和头顶后面有刀口，刀口还在出血，我拿手巾给他，叫他自己擦。他的刀口不停的出血，我又给他拿衣服，他就自己用衣服捂着。当时血也止不住，我就随手拿起屋里面的东西给他，他就自己捂着。我看这样，就跟栾某某说叫他去医院，他不去。我给一个我经常坐的出租车司机打电话（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他说他来不了。他说他给我联系一个。不一会，有人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叫王某某，别人给他打电话说我要用车。我说我有一个朋友受伤了，要送梨树医院。王某某说他知道我家。然后我给梨树医院的窦某某打电话，我说我把人给砍伤了。他说正好是他的班，来吧，还训了我几句。这时栾某某的伤口不大出血了。他在凳子上坐着，用手捂着伤口。我看地上都是血，就用拖布擦地上的血，把地上带血的衣裤都拿到院子里面用水泡上了，我回屋让栾某某上医院。他说不去。没说两句话，司机王某某来了，他在里屋门口问你的朋友怎么了。我说喝多了自己磕的。我叫栾某某去医院，他不去。我过去拽栾某某叫他去，他就是不去。王某某说他也不去，你把车钱算一下。我说改天再算。王某某就走了。我又到外屋去擦地，擦完地，我叫栾某某回家，他不走，说在我家住不行啊。我就给他铺的被，叫他上炕。这时候他的伤口不出血了。他自己把衣服、裤子脱下来，躺炕上了。我把他脱下来的衣裤也泡在水桶里面了。我回屋看电视。他在炕上躺着抽烟，他嘟嘟囔囔的，我也没听他到底说的什么，我没管他。晚上11点多钟，我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四点来钟（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我上厕所回来后，看他还在炕上躺着，我招呼他，他不吱声。我扒拉一下他的腿，也没有音，我看他已经死了。我就去他家找他妈，我跟他妈说小生（栾某某）死在我家了。他妈说这两天，他就作死。然后她给她姑娘打电话，把情况说了。我又回家拿我电话报的案。我当时跟警察说栾某某喝多后，在我家自杀了。我报完案后，就一直在家等到警察来。我和栾某某在一起干活时认识的。后来他搬走了，2013年他从外地搬回来，我俩住的不远，关系处的也挺好，经常一起喝酒。案发前一阵子，他管我借钱，我没借给他，他挺不愿意的，接着我家丢了200块钱，我家也没别人来，就栾某某经常来，我怀疑他把钱拿走了。我问过栾某某，他承认他把钱拿走了，他说等开低保时还给我，我当时把他给骂了。之后，我一直不搭理他，叫他别再上我家来，那之后他再没来我家，这件事别人不知道。栾某某当晚拿的菜刀被我抢下来后，我看出来是我家的。当天上午我用过这把菜刀，用完后放在房门前面的台阶上了。栾某某用菜刀没砍着我，我用右手拿菜刀朝栾某某上面划了的。我比他高，我划了的位置也是栾某某的头部。有没有划了着栾某某，我当时不知道，后来栾某某受伤了，知道划着他了，因为他拿刀砍我的时候他没有受伤。我用菜刀划了完他后，他就受伤了，并且我手里面的菜刀上面也有血。我不记得朝栾某某划了几下了，我在房门口划了着栾某某的，栾某某脖子右侧和头顶后面有刀口。我看菜刀上面有血，挺埋汰的，我就把菜刀都给擦了。栾某某的衣服是他自己换的，我没帮他换。我把带血的衣服都给拿到外面泡在水桶里面，是因为衣服上面都是血，泡上了好洗。我联系医院要把栾某某送医院，后来他自己不去，我怕他再急眼，就没再搭理他。我打电话叫出租车后，把地给擦了，就是看着埋汰，再说也是为了躲栾某某离他远点。我跟王某某说栾某某是自己喝多了卡倒摔的，觉得要说是我给用刀划伤的不好听。之前水桶里有几件我要洗的衣服，后来和栾某某自己的衣服和我给他的衣服都给扔水桶里了。我在先前交代的材料中说栾某某的衣服是我给换的，是我当时忘了。我打电话报案的时候说栾某某是自杀的，是因为我害怕。栾某某死亡的具体时间我确定不了，当时我家的表是停的。就是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上厕所，当时天还没有亮。我上完厕所回来后，就发现栾某某死了。我第一个给朱某某打电话，我跟他说有人死在我家了。发现栾某某死后，我没马上通知栾某某的家人，没有立即报案，因为当时天还黑，我想等到天亮了再说。我和朱某某说有人喝多了，在我家自杀了，他让我报案，我第一时间给朱某某打电话说这事，因为第二天我要和朱某某外出干活，我想告诉他一声我家里出事了去不了。案发当天晚上我都给谁打过电话，也不记得了。我家从院外到院子里面都是泥土地，还有荒草。我在房门口划着的栾某某，房门口没有血迹，是我擦完地后，把水都倒门口把地给冲了。我从栾某某家出来后碰见了一个姓杨的邻居，我跟他说过栾某某死在我家的事。再就没和谁说过这事了。我先前交代的违法事实和这次交代的不一样，是害怕，怕让我负责任。我这次讲的都是事实，材料以这次为准。我以前没有交代栾某某X是我砍死的，而现在交代了，是以前我害怕，现在我想好了，我如实的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8）第11次供述（2015年5月19日）：我用刀划拉栾某某把他弄伤的。我没有用刀砍栾某某，我就是划拉。我用刀划拉栾某某X头部了。我用刀划拉栾某某时，我挺来气的，也没考虑什么后果。栾某某到我家时穿的一双蓝色拖鞋，我没注意厮打后，他脚上是否还穿着蓝色拖鞋，他进屋后脚上穿的蓝色拖鞋，他脚底的泥，应该是我俩在院子里厮打的时候弄上的，他受伤进屋后，我看他头部、脸上有血，我说你洗洗，他自己弄水洗的，他在我家外地不知道怎么弄的打碎了一个碗，我听见响出来看地上有一个碗碎了，我也没问他干嘛，就又进屋了，我给他找的衣裤拿过去，他换完进屋后，我去外屋收拾的，把碎碗扔我家院里的筐里了。我在家用菜刀没有人看见。案发当天晚上我给叫王三的朋友打电话了，他是出租车司机，我在麻山共和牛场打工经常坐王三的车，所以就熟悉了。我问他牛场厂长在不在家，我想回去干活。王三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他在麻山共和干出租车司机，我记不清几点打的王三电话。
（9）第12次供述（2015年6月24日）：我不知道我手机内的信息和通话记录没有了，我自己不会弄这些东西，电话上的表总是一整就没有了。从栾某某追砍我，到我在门前用刀划拉他几下，一共是十多分钟。栾某某几点死亡的我不知道，早上起来上完厕所发现死亡，然后给朱某某打电话，说有人死我家里了。我之前说早上4点多，我记不清了，脑子不好使，我就是早上起来上完厕所发现死亡，然后给朱某某打电话，说有人死我家里了。
（10）第13次供述（2015年6月26日）：我手机被办案单位扣押了，手机里的电话号码是别人给我存的。我和赵某某通话，是在杏花干活，大约5、6点他给我打电话，要给我找活干，我说前段时间摔了，上房子踩梯子踩空了，要歇一段时间，他就挂了。我和赵某某说摔了，是我不想说家里死人了，出事了，就说摔了。我不清楚手机里存没存朱某某电话，手机通讯记录里有没有也不清楚。我和朱某某通话，就是晚上的电话是说我和他一起出去干活，赚钱的事。第二天早上的电话告诉他家里出事了，死人了，不能出去干活了。我是干活时认识的朱某某。
（11）第14次供述（2015年7月8日）：当天栾某某开始他要砍我，我俩就厮打起来了，后来被我把菜刀抢下来了，我拿着菜刀往屋里走，他在后面打我，我回身用菜刀朝他身上划拉，就把他砍着了。最初厮打位置在我家院里。我是怕栾某某他再上来打我，用菜刀划拉的。砍完人后菜刀我用衣服擦了，忘了是栾某某X还是我的衣服，后来泡水盆里了。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死者右顶部有创口、右颈部有创口。根据上述两创口损伤特征综合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死者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菜刀等）砍击形成。（2）、死者头面部、背部及四肢有多处擦伤及皮下出血，左弧顶部有创口。根据损伤特征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生前与钝性物体作用形成，但损伤较轻微，不足以导致死亡。死者病理诊断虽有干酪样肺结核，但此疾病是慢性疾病，不足以导致人体迅速死亡。（3）、死者右颈部有一处创口，创口内右颈前静脉断裂，送检病理检验有缺血性改变。根据上述损伤情况等分析认为：死者符合右颈前静脉断裂慢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栾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菜刀）砍伤致右颈前静脉断裂慢性失血死亡。
2、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检验结果（1）、送检组织承缺血样改变。（2）、干酪样肺结核。（3）、脑水肿。
3、公安刑事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信得利”字样木柄单刃菜刀刃处血迹、浅蓝色圆领短袖T恤左侧衣领处血迹与被害人栾某某X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7×1020。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置、被害人死亡现场情况及现场提取物证情况。
2.辨认笔录：（1）范洪波对案发现场自家菜刀辨认。（2）经王某某辨认照片，指认被害人栾某某。（3）经王某某辨认照片，指认被告人范洪波。（4）范洪波对被扣押的手机辨认。
（七）、视听资料
光盘三张：内容为对被告人范洪波审讯的录音录像。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洪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洪波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范洪波曾因盗窃罪和销售赃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又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释放后不思悔改，再次犯罪，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最终主动认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再犯可能性小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范洪波在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范洪波积极联系车辆、医院医生，欲送被害人栾某某去医院救治，但被害人栾某某拒绝去医院，因此被害人对其没有及时得到救治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范洪波可酌情从轻处罚。另查明，由于被告人范洪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范洪波赔偿533147元的请求，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70810元中20583.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余赔偿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洪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范洪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栾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32920.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荣杰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周雪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