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炜刚，男，汉族，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晟杰、聂丽娟，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吴炜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禧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炜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禧公司的诉讼请求，由龙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要依据破产法第十六条来认定案外人祝某支付给吴炜刚5万元的行为无效，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5万元属于龙禧公司的财产，二是支付该5万元属于龙禧公司向吴炜刚清偿债务的行为。但一审判决对该5万元是否属于龙禧公司的财产以及支付该5万元是否属于龙禧公司向吴炜刚清偿债务的行为未作任何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龙禧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案外人祝某和龙禧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案外人祝某支付给吴炜刚的5万元系龙禧公司的财产。吴炜刚和龙禧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龙禧公司不可能也不需要向吴炜刚清偿任何债务。龙禧公司无法证明祝某支付给吴炜刚的5万元系龙禧公司财产以及吴炜刚和龙禧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两个事实，故案外人祝某向吴炜刚支付5万元的行为不是龙禧公司向吴炜刚清偿债务的行为，不应适用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
龙禧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50000元系龙禧公司的财产。2015年1月19日，龙禧公司与张某签订协议一份，要求承租人张某将龙禧大酒店裙楼一至二层的房屋租金2000000元汇入祝某尾号9449的银行卡内，次日，张珙将900000元汇入祝某卡内。2014年12月15日，龙禧公司函告承租人刘爱香将龙禧硅谷广场二号楼××2015年到2017年的房屋租金2600000元汇入祝某尾号9449的卡内。2015年7月31日，龙禧公司与杭州市滨江区钱海之滨美食娱乐厅签订协议一份，要求承租人杭州市滨江区钱海之滨美食娱乐厅将龙禧硅谷广场2号楼2层201室的租金900000元汇入祝某尾号为9449的卡内。2015年9月14日，龙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上述900000元房租。另，龙禧公司与原员工胡妍、祝某笔录显示，祝某尾号9449的银行卡确系龙禧公司收取租金所用。在龙禧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且当时所涉公司账户均已被法院查封时，龙禧公司通过祝某尾号9449卡收取出租物业的租金，并委托祝某对外付款。且祝某作为驾驶员，吴炜刚主张的祝某卡内长期拥有的多笔大额资金系祝某个人自有资金与事实不符。因此，案涉50000元系龙禧公司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龙禧公司向吴炜刚支付的50000元系破产程序中的个别清偿行为。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针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因龙禧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时已管理混乱、资料不金，龙禧公司与原公司员工核实，吴炜刚与龙禧公司之间就法律服务进行过合作，案涉50000元是否签订了书面合同无法进行确认。但无论双方之间是否有书面合同，均不影响本案个别清偿的认定。即使双方系口头约定，吴炜刚仍为债权人，龙禧公司的清偿行为也构成个别清偿。吴炜刚一直主张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则龙禧公司支付50000元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之债，吴炜刚也应将该50000元返还给龙禧公司。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法第十六条关于个别清偿无效的规定正确。三、如果按吴炜刚所称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该支付行为亦构成龙禧公司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2016年7月22日，法院裁定受理龙禧公司的破产申请。2015年8月25日，法院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6年9月15日，管理人接管龙禧公司印章。后经管理人调查，2015年8月29日及2015年9月9日，龙禧公司分两次累计向吴炜刚支付50000元。该支付行为均发生于龙禧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龙禧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多份证据均能证明因龙禧公司在被进入破产程序前多个账户已被法院查封，祝某尾号9449的账户系龙禧公司为收取租金而开立的账户，祝某对外支付行为实际上系龙禧公司对外支付行为。若本案中龙禧公司与吴炜刚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该行为已属于明显的转移财产行为，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禧公司于2015年8月29日、2015年9月9日清偿吴炜刚50000元债务的行为无效；2、吴炜刚返还龙禧公司因无效清偿获取的50000元；3、诉讼费用由吴炜刚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对龙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裁定书自同日生效。吴炜刚于2015年8月29日从祝某处收到现金2万元；于2015年9月9日又从祝某处收到3万元。龙禧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着房屋租赁合同，租金90万元于2015年1月20日汇入祝某在杭州联合农村合作银行之江支行账户62×××49内；租金100万元于2015年1月汇入祝某在杭州联合农村合作银行之江支行账户62×××49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龙禧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龙禧公司借用祝某的账户进行资金往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企业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债权人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因此，龙禧公司通过祝某对吴炜刚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吴炜刚依据无效民事行为取得5万元应当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龙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龙禧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9日、同年9月9日向吴炜刚支付的2万元、3万元，合计5万元的行为无效；二、吴炜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禧公司5万元。如果吴炜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吴炜刚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龙禧公司在其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所签协议中指定收取租金的账户为祝某账户的约定，结合相关银行业务凭证和祝某、胡妍的询问笔录，龙禧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祝某向吴炜刚支付的案涉5万元款项系龙禧公司的财产。对于吴炜刚关于其因替龙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永杰办事而从祝某处收取5万元，该5万元的支付并非龙禧公司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之抗辩，本院认为，案涉5万元龙禧公司财产的支付行为发生在本院受理债权人对龙禧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的规定，龙禧公司主张确认案涉50000元支付行为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炜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炜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