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臣，男，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英华，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贺春龙，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学臣因与被上诉人杨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乘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9日，原告（乙方）和被告（甲方）签订摊位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大庆市庆客隆超市东湖店、新天问店、银浪店、新村香榭丽店、丰泽园店共5个庆客隆超市内的食疗养生摊位转让给乙方；将位于大庆市大商集团龙凤超市、湖滨超市、乙烯商场超市共3个大商超市内的食疗养生摊位转让给乙方。双方商定转让费为人民币15万元，此金额包含：剩余摊位费、摊位所属设备、设施及库存货物。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其他费用。摊位的进店费已由甲方一次性付给8家超市，为保障乙方的权益，甲方需在转让后无偿联系超市，将超市与甲方所签订的所有合同过户给乙方，或联系超市与乙方另签合作合同。签订合同并完成付款后，所有摊位的使用权、拥有及剩余货物和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追回和反悔，甲方不再干涉乙方的商业活动。该摊位即由乙方自由经营，一切权力和责任义务与甲方无关，一切由乙方负责。甲方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相关证据已由甲方办理，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配合将营业执照和相关工商税务卫生登记手续更名给乙方。甲方经营期间，香磨五谷的加盟费已由甲方一次性交给香磨五谷厂家，甲方将加盟合同一起转让给乙方。由于是带货转让，甲方需向乙方无偿提供产品的进货渠道及食品配方，以便乙方尽快了解行情，正常经营。经双方协商，甲方承诺对乙方进行培训，乙方应尽快掌握所有技术和本文使用，店长留店扶持不少于两个月时间。留店扶持期间一切薪资待遇不变由乙方负责，各店服务员均不许调回甲方公司。所有交接的手续甲方必须在乙方付完转让费后尽快完成，不得有误。2014年11月20日前人员工资由甲方负责发放，11月20日后由乙方负责。如甲方有上述违约行为，乙方有权终止合同，要求甲方退回全部转让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费13万元，并由被告出具了收条。因双方对于“合同过户”和被告联系超市与原告另签合作合同，以及营业执照、相关工商税务、卫生登记手续更名的期限未予明确约定，故双方同意剩余2万元待上述全部交接手续完成后，再由原告支付给被告。为此，原告为被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万元的欠条，并记载了上述约定内容。庭审中，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亦未提交原告出具的该份欠条，但认可原告尚欠2万元转让费，并主张因原告至今拖欠2万元转让费，所以不存在被告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的问题。
2014年11月19日，原告开始接手经营摊位，在近2个月的时间内，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将超市与其所签订的所有合同过户给原告，或联系超市与原告另签合作合同，并将营业执照和相关工商税务卫生登记手续更名给原告，但被告一直未予履行，导致原告只能以被告的名义进行经营。因庆客隆超市和大商集团只对被告进行经营结算，故原告此期间的经营收入也均被打入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但被告并未给付原告。2015年1月13日，因原告无法与上述超市另行签订合同及自行支配经营收入，经与被告协商未果后，原告明确向被告提出解除转让合同，返还转让费，并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不再对涉案8个摊位进行经营和管理。原告经营期内的营业额在扣除相关费用后总计68062.10元，被告已于本案第一次庭审后给付原告10870元。
经查，庆客隆超市和大商集团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均约定，未经超市书面同意，被告不得将合同权利或义务的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庭审中，被告亦未提交上述超市同意其向原告转让涉案摊位及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摊位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摊位转让合同”，并约定15万元转让费包括剩余摊位费、摊位所属设备、设施及库存货物，但双方对上述费用和物品未列明交接清单，亦未标明具体的价款、种类、数量等基本要素，不符合交易惯例。综合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全部条款并结合被告与大商集团和庆客隆超市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认定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转让标的及转让费还应包括：租金、经营权、加盟费、技术、配方的转让及培训费用的承担，该转让合同并非仅仅是设备设施和货物的单纯转让。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的义务即为支付转让费。经查，原告在合同签订当日已支付给被告转让费13万元。因双方对于“合同过户”和被告联系超市与原告另签合作合同，以及营业执照、相关工商税务、卫生登记手续更名的期限未予明确约定，故双方同意剩余2万元待上述全部交接手续完成后，再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综上，原告作为受让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认可原告欠付2万元转让费，但却不提交原告出具的欠条，并以“因原告拖欠2万元转让费，故不存在被告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的问题”为由进行抗辩，系故意回避欠条中对其不利的约定，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现已查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负责将超市与被告所签订的所有合同过户给原告，也未联系超市与原告另签合作合同，亦未将营业执照和相关工商税务卫生登记手续更名给原告。在原告多次催告后，被告仍不履行上述义务，造成原告只能以被告的名义进行经营和结算，经营收入也均由超市直接支付给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被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直接导致原告无法实现自主经营的合同目的。同时，双方转让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如甲方有上述违约行为，乙方有权终止合同，要求甲方退回全部转让费”。据此，原告请求解除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按合同约定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费13万元。因原告已于2015年1月13日通知被告终止履行合同，且涉案8个摊位仍在被告名下，故被告应承担接收和管理摊位的义务。如出现摊位及所属设备设施等原有物品受损和灭失的风险，亦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实际经营期间的结算款57192.10元，有涉案大商集团和庆客隆公司及所属超市出具的销售明细表和明细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柳与被告孙学臣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摊位转让合同；二、被告孙学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杨柳转让费13万元、结算款57192元，合计187192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23元及邮寄费22元，均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孙学臣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我返还被上诉人结算款57192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谓的经营收入57192元是利用我转让摊位时留下的库存材料得到的收入，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因违约而撤销，那么合同被撤销后因利用我原库存材料经营而得到的收入就应该归我而不应归被上诉人，无需返还。双方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为15万元，此金额包括剩余摊位费、摊位所属设备、设施及库存货物。而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并没有真正投入材料成本，这一点一审已经查明。我实际并未完全收到57192元的结算款，一审法院却判定由我返还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双方应予履行，本案的合同双方一直处在履行过程中，且双方均已履行了主要义务，我交付了合同标的，被上诉人交付了大部分转让款义务，是被上诉人违反合同，不想继续履行，才导致单方放弃合同的履行，导致本案发生。一审认定各超市不允许转让是错误的，原租赁合同中，只是说明不经超市方同意，不得转让。而事实上，我的转让行为是与超市进行沟通的，超市一方同意了我才转让。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超市一方也允许了转让行为，因为被上诉人已经经营了近两个月，超市方面并没有与我解除合同，也没有对被上诉人的经营提出异议，将其清除出场。按合同约定，我履行全部义务是要在被上诉人交清全部转让费的情况下才能履行的，而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交付余下的2万元转让款，在这种情况下我有先履行抗辩权。既然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是有效的，那么被上诉人在经营两个月后单方违反合同，擅自终止合同履行，造成商铺经营权丧失、货物和设备、设施灭失，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由我承担该风险于法无据。而且合同所涉的货物、设备、设施等均是动产，在合同履行将会时，所有权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交付之后的风险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被上诉人称出具2万元欠条的问题，只有其陈述而没证据证实，关于被上诉人称欠条上有合同变更的约定，也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我全部返还转让费和经营收入，并未保护我因此所受的损失，显失公平。如果合同确要解除，被上诉人也应返还我交付的各种财物，并赔偿我因此而造成的损失52056.5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我损失52056.5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柳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我结算款57192元是有充分证据支持的。孙学臣辩称经营收入57192元是利用其转让摊位时留下的库存材料得到的是收入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我在经营期间，连续投入资金近8万元用于购买原料、支付人员工资、印发宣传资料等，一审时已经把所有票据提交法院，而且在将摊位交还给孙学臣不再继续经营后，又支付了人员工资近2万元，我前后投入近10万元。在我接手摊位时，于2014年11月22日对库存进行盘点，在将摊位交还时，于2015年1月14日又进行了盘点，后一次库存比前一次库存多了40多斤，金额多了3200元。结算款57192元是申请法院调取孙学臣在商场的结算账户明细账，扣除相关费用后的金额为68062.10元，孙学臣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后给付我10870元，这两个数额相减后为57192元，证据是充分的，应该返还我。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我接手摊位后，一直努力履行合同约定，投入资金采购原材料，宣传促销，但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没有将摊位和合同过户给我，将营业款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我在经营期间没有任何收入。上诉人辩称其转让行为是与超市进行了沟通，超市一方同意才转让的，这与事实相违背。超市从未同意其转让摊位，超市始终不同意合同过户、和我直接签订租赁合同，大商集团乙烯商场和上诉人于2015年1月1日续签了租赁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大商集团不允许擅自转让摊位，所以上诉人才与大商集团又续签了租赁合同，这证明上诉人无法完成将所有合同及其他相关手续过户给我的承诺，摊位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责任完全在上诉人。我于2015年1月13日通知上诉人终止履行合同，八个摊位仍在上诉人名下，所有人员均是上诉人经营时的员工，所以上诉人完全可以接收和管理摊位，如其后出现物品受损和灭失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说因我未交纳余下的2万元，所以其有先履行抗辩权。事实是上诉人一直向我强调能够和商场沟通协商解决摊位过户问题，从未向我主张先交纳余下2万元转让款，然后才能办理过户问题，上诉人所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是不存在的。我虽然实际经营，却只是不断投入资金，无任何收益。经营收入完全被上诉人控制，只能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经营和结算，我无法实现经营自主权，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孙学臣申请证人姜艳出庭作证，欲证实被上诉人杨柳单方终止合同的履行。
被上诉人杨柳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为雇佣关系，有利益冲突，证言不可信。证人证言证明了上诉人在与我签订合同时刻意隐瞒商场不允许上诉人转让摊位的事实。
本院认为，因证人姜艳系上诉人孙学臣所雇员工，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联，故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仅凭证人姜艳的证言，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杨柳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故本院对证人姜艳的证言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杨柳出示如下证据：1、2014年11月22日库存盘点明细1份及清单15页，欲证明被上诉人接收八个店时库存情况。2、2015年1月14日库存盘点明细1份及清单8页，欲证明被上诉人将八个店交还给上诉人时库存情况。两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购买了大量原料，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两个月经营期间只使用接手时的材料。
上诉人孙学臣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是被上诉人单方进行的盘点，仅属于被上诉人的陈述，据被上诉人起诉时称，其于2015年1月13日即将相关设备设施交给了我，而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14日还对店里的库存进行盘点，这说明在2015年1月13日之后，八个摊位仍在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之下，如要解除合同，双方应互相返还，而不能只判令我方单方返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柳所出示的两份库存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无上诉人孙学臣签字或认可，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故本院对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过程中的陈述可知，涉案八个摊位目前均处于歇业状态，双方均未对八个摊位进行实际经营或管理，且双方均表示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解除合同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对于合同解除后双方的责任与义务，一审法院并未明确，本院将另行制作裁判文书予以裁决。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判决结果部分正确，本院依法对其正确部分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乘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杨柳与被告孙学臣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摊位转让合同”。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本院将另行制作裁判文书予以说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文斌
审 判 员 杨社娟
代理审判员 齐少游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