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中心街17-21号。
法定代表人:牟元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重庆智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菲菲，重庆智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建，男，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吴菲菲，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六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其余1393000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涉嫌犯罪部分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涉案的13930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1、原审判决支持的400000元与不支持的1393000元系同一债权，涉案的全部各笔款项，均是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实施同一工程的需要而由其向实际施工人唐建云、向上诉人的发包人市园林公司和向上诉人取得，而最终未用于工程款的支付，各笔款项在整体上属典型的同一债权而非多个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的规定，本案13930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属于民法通则意见第169条规定的特殊情况。且即使诉讼时效届满，按照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延长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西南政法大学工程需要款而上诉人领款1393000元，在实质上是因履行职务而形成了与上诉人的借款关系，此种借款按惯例以费用支出的票据报销俩归还借款。构成这1393000元中的各次借款、领款均没有还款报销、时间约定，即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本案13930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伍建辩称，被上诉人参与项目建设，领取工程款是合理的，是民事行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不涉及刑事犯罪。上诉人关于139.3万元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重庆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伍建返还其占有重庆六建公司的资金1793000元，并支付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中2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伍建实际返还之日止；1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伍建实际返还之日止；1313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313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伍建实际返还之日止；8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8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伍建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金额为50万元，最终以判决为准）。事实和理由：重庆六建公司与伍建之间无劳动用工、工程挂靠、内部承包、转包分包等债权债务关系。重庆六建公司承接的西南××大学××区工程，因工程款纠纷，审理法院先后作出了（2007）渝一中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书、（2009）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书、（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书、（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98号民事判决书、（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393号民事判决书等裁判文书。其中（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书与（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393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伍建在为重庆六建公司履行职务时，收取了实际施工人唐建云定金50万元（此款伍建未交给重庆六建公司），剩余25万元伍建未退还给唐建云，判决由重庆六建公司退还该25万元给唐建云。伍建向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借款15万元，判决书未确认伍建用此款向唐建云支付了工程款（此款伍建也未交给重庆六建公司），而判决由重庆六建公司支付该15万元给唐建云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因此，伍建在以上两案中共计占用重庆六建公司资金40万元。此外，在重庆六建公司承接西南××大学××区工程施工期间，伍建分多次向重庆六建公司领款1393000元，用途均为用于支付该工程的人工工资、材料款及备用金，但上述判决均未确认是否已向实际施工人唐建云支付了该1393000元。伍建向重庆六建公司领款的具体明细如下：1.2006年1月26日收到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2张，金额共计75万元；2.2006年1月27日收到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2张，金额共计35万元；3.2006年2月7日收到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1张，金额10万元；4.2006年3月9日收到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1张，金额5万元。5.2006年3月17日收到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1张，金额113000元；6.2006年4月7日收到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1张，金额3万元。综上，伍建占有以上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全额返还给重庆六建公司，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26日，以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D）项目部为甲方，以重庆六建公司为乙方（伍建为乙方的授权代表），就西南××大学××区环境工程中土石方部分工程，签订了《关于西南××大学××区环境土石方工程分包协议》。同年8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关于西南××大学××区环境土石方工程联营协议》。2011年7月20日，重庆六建公司以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上述工程项目中拖欠其工程款为由，将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判决后重庆六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以（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39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该案的两级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伍建作为重庆六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及授权代表，向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领取了15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其领取的该15万元的工程进度款，视为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重庆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从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付重庆六建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并在判决主文中作了扣减。2015年3月27日，重庆六建公司签收了该案的终审判决。
2005年5月27日，以重庆六建公司为甲方（伍建为甲方项目负责人与授权代表），以唐建云、刘小兵为乙方，就西南××大学××区教职工集资楼土石方平基工程项目，签订了《施工管理协议书》。协议签订前，伍建预先收取了唐建云支付的该工程项目定金50万元。后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伍建归还了唐建云25万元。余欠25万元经唐建云提起诉讼，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以（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由重庆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该25万元定金退还给唐建云。其裁判理由为，伍建系重庆六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收取唐建云定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重庆六建公司依法承担。同时，该判决还对唐建云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实际只领取了2万元的工程款等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对其一并提起的诉请判令重庆六建公司支付其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等其他诉讼请求作出了判决。2013年12月24日，重庆六建公司签收了该判决。后该判决所确定的给付款项，经唐建云申请，已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全部执行完毕。该执行案件于2014年3月18日报批结案。
在重庆六建公司就上述工程承包与转包的过程中，伍建于2006年1月27日向重庆六建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六建财务处支票和现金总共110万元。此款是西政转入的工程款部分，并用于支付西政土石方工程的人工工资及材料款项。该收条载明的款项对应伍建领取的支票为：1.2006年1月26日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2张，金额共计75万元；2.2006年1月27日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2张，金额共计35万元。2006年2月7日，伍建又向重庆六建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六建现金支票一张，票面金额10万元，用于支付西政项目人工工资。该收条载明的款项对应伍建领取的支票为2006年2月7日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1张，金额10万元。2006年3月17日，伍建再向重庆六建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收到土石方工程款113000元（现金），用于支付工地上人工工资。该收条载明的款项对应伍建领取的支票为2006年3月17日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1张，金额113000元。此外，伍建还分别于2006年3月9日与4月7日向重庆六建公司领取了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各1张，金额分别为5万元和3万元，用途均注明为“备用金”。
2015年12月1日，重庆六建公司曾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伍建诉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诉请判令伍建返还其占有的重庆六建公司款项40万元，并支付返还前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计金额218530元）。2015年12月8日，重庆六建公司自愿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2015年12月10日，该院裁定准许重庆六建公司撤回了起诉。其间，重庆六建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作为申请人，以伍建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返还其占有的申请人款项40万元，并支付返还前的资金占有损失（暂计金额218530元）。当日，该仲裁委员会即向重庆六建公司下达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5年12月9日，重庆六建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重庆六建公司要求伍建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应受理重庆六建公司的申请。后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伍建返还其占有的重庆六建公司款项40万元，并支付返还前的资金损失（暂计金额218530元）。2016年2月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4立案后，根据重庆六建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4月19日裁定准许重庆六建公司撤回了该案的起诉。其间，重庆六建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以本案纠纷为由，将伍建诉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因伍建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其管辖异议理由成立，遂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伍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就本案而言，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不当得利之债是否部分或全部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重庆六建公司诉请的1793000元中的15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伍建作为重庆六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及授权代表，向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领取的15万元工程进度款，抵作重庆六建公司向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领取的工程款的事实，至2015年3月19日才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39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重庆六建公司实际签收该判决书的时间是2015年3月27日，且重庆六建公司从2015年12月1日起不断就此向伍建主张权利，故该15万元重庆六建公司在本案中向伍建主张返还，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重庆六建公司诉请判令伍建返还该15万元及该款从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应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伍建关于重庆六建公司主张返还该15万元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重庆六建公司诉请的1793000元中的25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该25万元定金，系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以（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书判由重庆六建公司退还给唐建云。重庆六建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签收该判决。该判决所确定的给付款项，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向重庆六建公司全部执行完毕，该执行案件亦于2014年3月18日经报批结案。就该笔款项，重庆六建公司亦从2015年12月1日起不断向伍建主张权利。故重庆六建公司就该25万元在本案中向伍建主张返还，亦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间。一审法院对重庆六建公司诉请判令伍建返还该25万元及该款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应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应支持。伍建关于重庆六建公司主张返还该25万元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亦不采纳。
三、关于重庆六建公司诉请的1793000元中的其余13930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该款的领款时间分别是2006年1月27日、2006年2月7日、2006年3月9日、2006年3月17日与2006年4月7日，领款的事由均注明系用于支付西政土石方工程的人工工资、材料款项及备用金。伍建作为重庆六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授权代表，在从重庆六建公司处领取上述1393000元的款项后，重庆六建公司理应监督伍建及时将所领取的款项用于支付西政土石方工程的人工工资、材料款项等。在伍建未将所领取的款项用于上述用途的情形下，重庆六建公司应及时向伍建主张返还。本案重庆六建公司在2013年12月24日签收（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书时，即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伍建未将其所领取的上述款项用于支付西政土石方工程的人工工资、材料款项等，或用于支付给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唐建云。重庆六建公司理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项事实之日起二年内向伍建主张返还。现重庆六建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才以诉讼的方式向伍建主张返还，其间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显然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重庆六建公司诉请判令伍建返还13930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伍建关于重庆六建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伍建另辩称，其在西南××大学××区工程项目中是实际施工人，自始自终组织了项目施工等，无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重庆六建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伍建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4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中2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伍建实际返还之日止；另1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伍建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40元，由原告负担19500元，被告负担564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虽然是基于同一工程引起的，但涉及的每一笔款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独立存在的，上诉人对40万元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及于1393000元。另，本案中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特殊情况”，不属于《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的情形。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4日签收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书时，即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伍建未将其所领取的上述款项用于支付西政土石方工程的人工工资、材料款项等，或用于支付给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唐建云。上诉人理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项事实之日起两年内向伍建主张返还。现上诉人于2016年3月10日才以诉讼的方式向伍建主张返还，期间并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显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本案为民事案件纠纷，现无公安机关的刑事立案决定书，故不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综上所述，重庆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7元，由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审 判 员 李盛刚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