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7721号
原告杨某甲，女，2012年3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杨某乙(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孙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被告上海民办中福会幼儿园，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凤炜，园长。委托代理人阮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柯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甲诉被告上海民办中福会幼儿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孙某某，被告委托代理人柯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甲诉称，其于2014年9月进入被告处上半天托班。2014年12月23日，原告母亲中午接原告时原告说腿痛，接回家后，原告喊痛，一直不敢动，原告家长发现原告步态异常于晚上联系老师，老师告知原告曾被同学从跷跷板上拉过，但说翘翘板很低，又是草地，原告尚未掉下就被老师制止了，事后原告也没有哭并正常参加活动。12月24日原告休息在家观察，此后两天上过幼儿园，在此期间原告右侧腿不敢着地，但老师一直说没事，致原告受苦并延误就医。2014年12月30日，原告家长带原告就诊，医生检查伤在左侧。原告家长向被告提出看监控，但被告不配合，先答复说有监控，后又说只保留两周，2015年1月8日只是将当天实时监控视频的照片发微信给了原告家长，经原告家长反复沟通被告才承认原告从跷跷板上完全落地。原告曾因接种疫苗意外而出现肌力问题，并进行康复，但未向被告反映过自身存在髋关节发育问题。原告认为，其在幼儿园内受伤，跷跷板设施有一定高度，且地面草坪的草稀疏，事发后被告未详细观察询问原告情况，也未告知家长，而是让原告继续参加活动，未尽到监管职责，应对原告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因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58.50元、交通费1,077元、护理费6,774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上海民办中福会幼儿园辩称，原告于2014年9月1日入园上托班。2014年12月23日9时至10时间，原告班级有3位老师组织开展户外活动，先在跷跷板上玩，此后到旁边草地上休整。因原告提出还想继续玩跷跷板，故老师安排一位保育员在原告身边三四步的地方，其余孩子则在草地上。跷跷板在平衡时高约30厘米，最高点也不过50厘米。原告坐在翘翘板上时，同学张某某在老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伸手拉了原告，导致原告身体失去平衡，左手左脚先着地，之后右脚右手滑到草地上，保育员上前扶起原告并询问情况，原告没有哭，此后也照常走路、活动，并无异常，故原告母亲接原告时老师也未告知此事。当晚，原告母亲询问老师，老师便告知了上述情况。次日，原告母亲告知老师原告走路不敢用力。25日、26日原告均正常上学，无任何异常。29日，原告母亲告知老师原告右侧脚踝需观察，原告自此未再上学。2015年1月8日，原告家长提出查看监控，但由于角度问题未拍摄到事发情况，老师对监控视频拍照后发送微信给原告家长，但监控视频仅保留一个月，现已被覆盖。被告认为，入学前，原告家长曾告知被告因打预防针而导致原告髋关节问题，故被告对原告给予特殊关照，原告上下楼梯及翘翘板都是老师抱的。原告被同学从翘翘板上拉下来是事实，但跷跷板高度较低，地面草坪维护得当，且原告一周后才去就诊，不能排除期间存在其他致伤可能，且原告首次就医记录上既无明确诊断结论，也未体现出原告存在软组织损伤的外部表征，故原告左下肢软组织损伤与本案事件无关，被告不同意赔偿。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仅认可原告前两次就诊的自理金额；原告受伤前就只上半天学，下午需进行康复训练，无需额外看护，且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护理期明显过长，原告亦未提供家长陪护导致误工损失的证据；其余费用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被告处学生。2014年12月23日上午，原告在被告处户外活动期间从跷跷板上滑落。原告家长照常接原告回家后因发现原告异常于当日电话联系老师询问情况，被告知原告坐在翘翘板上时曾被同学张某某伸手拉后滑到草地上。次日，原告未曾到园，原告家长告知被告需在家观察。同月25日、26日原告入园。同月29日起，原告未再到园。同月30日，原告至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就诊。此后，原告家长向被告提出查看监控视频以明确原告受伤经过并对症处置。2015年1月8日，原告至上海新华医院就诊，诊断为软组织损伤。此后，原告多次就诊，2016年3月11日诊断为软组织损伤，予以患肢制动、卧床休息处理。现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讼。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2014年12月23日在幼儿园内从跷跷板上摔下与此后医院诊断的伤势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伤后的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2014年12月23日在幼儿园内从跷跷板上摔下于医院诊断的“软组织损伤”之间可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与左髋关节滑膜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与医院诊断的“左髋发育不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原告左下肢软组织损伤后护理15-30日，营养15-30日。原、被告分别预付鉴定费900元、1,500元。因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夏某、董某某出庭作证。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通讯记录、就医记录、医疗费发票以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当事人及鉴定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虽缺乏监控视频等直接证据还原事发情况，但即便根据被告自述，原告确曾在被告园内户外活动期间从跷跷板上滑落，且滑落时状态为左侧(包括左脚)着地。当日原告家长将原告接回后便因发现原告异常与被告联系，此后持续与被告沟通了解事发经过、观察原告异常情况、提出查看监控视频等均系惯常的事后处置措施，并无不当。而原告在发生本案事故后为明确伤情进行针对性诊查及治疗亦符合情理。虽然对原告是否存在左髋关节滑膜炎、髋发育不良问题，医疗机构尚未作出明确、统一的诊断结论，且从致病原因考虑，亦未提供存在伤病关系的肯定性依据，但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软组织损伤与其从翘翘板上着地部位、情节、时间、诊疗情况基本吻合，相关鉴定意见亦是在综合原告就医记录及相关检验的基础上分析得出。对此，被告既已提出因果关系鉴定申请，却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而相关异议理由均难以成立，更未能提供有效反证推翻鉴定意见，故本院确认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软组织损伤。根据原告年龄及认知水平来看，其欠缺辨别及自我保护能力。而跷跷板活动本就存在跌落风险，被告教职人员理应加强协助与安全保障。即便如被告所述原告系被同学拉扯，被告教职人员亦应维护好活动秩序，及时发现并制止幼儿的危险举动。现原告在接受被告教育、管理期间受伤，可见被告未能充分注意学生动态并采取有效措施防范风险，存在疏漏，故对原告损伤应予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为治疗本案损伤所实际支付的费用应予支持，但根据就医记录及鉴定意见来看，2015年2月17日就诊难以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核定医疗费损失为541.50元。2、交通费。根据原告伤势，结合其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本院酌定为400元。3、营养费、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护理情况及监护人确因陪护原告产生误工损失，故本院酌定护理费为2,200元。被告对护理、营养期限的鉴定意见虽有异议，却未能提供反证推翻，本院不予采纳。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势虽未达伤残程度，但因本案损伤遭受痛苦，本院根据原告伤势、事故发生情节及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民办中福会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甲6,341.5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元，减半收取计86元，由原告杨某甲负担50元，被告上海民办中福会幼儿园负担36元。鉴定费2,400元(原告预付900元、被告预付1,500元)，由原告杨某甲负担750元，被告上海民办中福会幼儿园负担1,65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被告上海民办中福会幼儿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奚少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