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2414号
原告周渏，男
被告张金娟，女
委托代理人张斌，男
被告张金凤，女
委托代理人刘凯，男
原告周渏与被告张金娟、张金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倪文青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渏，被告张金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斌，被告张金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渏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约定被告出售上海市曹杨七村76号204室房屋，原告以人民币8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价格购买，待被告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后，原被告共至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为此，原告于当日支付张金娟定金20000元，买卖双方约定于同年4月16日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但当日被告提出为方便被告方及其家人的财产分配，需先签订补充协议，由两被告互换承租人身份、办出张金娟为承租人的系争房屋租赁凭证后，再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两被告约定于当天即赴相关部门办理上述变更手续，但至今该变更手续未办理，致原告无法进入房屋交易程序，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张金娟返还原告定金20000元，并与张金凤共同支付原告20000元。
被告张金娟辩称，同意原告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并由张金娟返还原告定金20000元的诉请，未能按补充协议约定办理房屋承租人变更手续的责任在于张金凤，并非本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买卖合同未能签订，不同意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即支付原告20000元。
被告张金凤辩称，本被告未在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上签名，定金并非本被告收取，但本被告确实同意出售系争房屋，才于同年4月16日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后经咨询，了解到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上约定的房价款不一致存在风险，其他兄弟姐妹又不同意为三年后购房款的分配进行公证，故本被告未按补充协议约定与张金娟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现同意按照正常的交易手续进行买卖，即出售房屋的款项800000元由本被告掌控，三年后由四位兄弟姐妹进行分配，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两被告系姐妹关系，上海市曹杨七村76号204室房屋系公房，原承租人为两被告母亲王秀英。2014年2月15日，原告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买受方落款处签名，该协议中记载，原告以800000元的价格购买上述房屋，定金20000元，买卖双方同意在出卖方签署本协议后52天内共同赴居间方处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出卖方未能履行，应向买受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买受方未能履行，则已支付的定金不予返还。另，协议其他条款中明确约定，出卖方承诺该房内张斌、王寅婕、刘凯三人户口于同年2月22日前迁出，张金凤、张金娟户口于交易中心出具差价换房通知书三日内迁出。协议出卖方落款处有两被告及上述房屋内其他拥有户口的张斌（与两被告系兄妹关系）、王寅婕（张金娟的女儿）、刘凯（张金凤的儿子）签名字样。之后，原告以银行转帐方式向张金娟支付定金20000元。同年4月4日，张金凤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4月16日，原告与两被告至居间方处准备签订买卖合同，因出售使用权房的款项涉及国家资金监管事宜，原告（乙方）与两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认可，曹杨七村76号204室房屋实际成交价为800000元，因甲方急需现金200000元，故合同价写到600000元，其中差价200000元待准许差价换房通知书出具后，同合同房价款600000元一同分两批转入甲方帐户。二、为方便交易办手续及甲方财产分配，现户主张金凤与同住人张金娟协商同意双方互换身份，调换后新户主为张金娟，同住人为张金凤，待户主变更完毕，新房卡办出来后，再与乙方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三、关于甲方财产分配：合同房价款600000元转入新户主张金娟名下账户，差价房款200000元转入同住人张金凤名下账户”。因两被告至今未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系争房屋之买卖合同亦未能签订。2014年10月，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诉请。
审理中，1、被告张金娟提请证人马玮、查贵海到庭作证。证人马玮称其是上海市宝邦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梅岭北路店经理，是系争房屋买卖经办人，房屋由张金凤委托挂牌，原告上门察看后表示愿意购买，因房屋的公房性质及原承租人是两被告的母亲（已去世），故需户口簿上所有人员在居间协议上签名，签订居间协议时出卖方来了四位，具体哪一位未到证人已记不清了，但张金凤是到场的，并在居间协议落款处签名，之后，原告将定金20000元转入张金娟帐户内，第一次约定签买卖合同时张金凤未到场，经证人电话联系，张金凤称家里有矛盾，房子不卖了，但张金凤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后，两被告又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后张金凤又以家庭矛盾及财产分配未协商一致为由向证人提出不出售房屋，证人即将该意思表示告诉了原告。
证人查贵海称其是上海市宝邦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梅岭北路店店长，系争房屋买卖经办人是马玮，签订居间协议时，张金凤及其儿子、张金娟、张斌均到场，并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出售使用权房的款项须由国家监管，因两被告还有其他兄弟，故要把钱分成四份，而其中有一份需提前支取，所以通过做低房价的方式把合同价定在600000元，原被告才签订了补充协议。
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不表异议，张金娟表示签订居间协议时其与张金凤、张斌均到场，张金娟代女儿王寅婕签名，张金凤代儿子刘凯签名。张金凤表示其与儿子均未在居间协议上签名，也不存在证人陈述的张金凤两次不同意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两被告只是因刘凯、王寅婕两人户口迁出时间先后之事存有矛盾。
2、张金凤提供六位见证人签名的证据材料，证明其2014年2月15日和同事见面，未至居间方处在居间协议上签名。原告、张金娟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张金凤亦未通知该六位见证人到庭接受质证，同时，该被告表示对居间协议落款处“张金凤”的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
3、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原告坚持诉请。张金娟表示同意解除居间合同、返还原告20000元，但不同意原告关于因承担违约责任而支付其20000元的主张；如继续履行居间合同，则按补充协议履行。张金凤表示如调解的话，同意解除居间合同、由张金娟返还原告20000元，不同意支付原告20000元，如继续履行居间合同，则出售房屋的款项800000元由其掌控，三年后由四位兄弟姐妹进行分配。原被告各执一词，致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原告与张金娟对自己在涉案居间协议上的签名行为不表异议，张金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斌（与张金娟、张金凤系兄妹关系）均称该协议中“张金凤”的签名是张金凤本人所为，该节事实由证人马玮、查贵海，即上海市宝邦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梅岭北路店工作人员予以佐证，虽张金凤否认签名行为，并提供其当时不在场证据，但其他当事人对该书面证据均不予认可，六位见证人未能到庭接受质证，张金凤亦明确表示对涉案居间协议中“张金凤”的签名不申请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系争房屋由张金凤出面委托出售，张斌、王寅婕、刘凯三人户籍先后迁出，及张金凤于2014年4月初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事实，本院认定居间协议上“张金凤”的签名是张金凤本人所为。退一步分析，即使居间协议上“张金凤”的签名并非张金凤本人所为，张金凤于2014年4月16日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及其张金凤关于当时确实同意出售系争房屋，才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之陈述，本院认定在张金娟收取原告定金之后，张金凤也是同意出售系争房屋的，导致买卖合同未能签订、房屋未能成功交易的原因在于出售方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出售方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可获支持。基于定金由张金娟收取之事实，定金本金由张金娟返还，同时，鉴于两被告同为系争房屋出售方，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责任，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为宜。两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应由两被告另寻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曹杨七村76号204室房屋之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二、被告张金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渏定金人民币20000元；
三、被告张金娟、张金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渏人民币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原告预付），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0元，由被告张金娟负担人民币200元，被告张金凤负担人民币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倪文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吴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
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