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铜中民商初字第15号
原告李德珍（反诉被告），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原告李伟（反诉被告），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李德珍之子。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冉孟明，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倪忠权（反诉原告），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
被告倪程杰（反诉原告），男，199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系倪忠权之子。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介明，浙江省杭州市方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余林建（反诉第三人），男，1972年06月0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龙秀光，贵州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德珍、李伟诉被告倪忠权、倪程杰，第三人余林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3）铜中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后，倪忠权、倪程杰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6月15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铜中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5年8月7日，本院重新立案受理后，被告倪忠权、倪程杰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德珍、李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冉孟明，被告倪忠权、倪程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介明，第三人余林建的委托代理人龙秀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德珍、李伟诉称，2011年4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被告以1808.8万元收购原告李德珍、李伟持有的江口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款分三次付清，签订合同之日起十日内支付700万元，2011年5月10日前支付900万元，余款208.8万元在办理完变更手续后付清。同时，还约定，如因任何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应向守约方承担转让款30%的违约金，该协议自行终止。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于2011年6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款余款的支付时间延至2011年12月1日。但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二被告仍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1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购股东资产欠条》，二被告共计拖欠二原告股权转让款及利息780万元。由于二被告长期不履行付款义务，严重违约，2013年4月26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被告倪忠权于2013年4月27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为此，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4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1年6月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于2013年4月27日解除。2、由二被告倪忠权、倪程杰按照合同约定向二原告承担违约金542.64万元，扣除违约金后，原告返还二被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金657.3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倪忠权、倪程杰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又与第三人余林建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书》和《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相关协议，上述协议变更了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被告才因此而未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其次，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4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已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1210万元，而原告并未将相应财产或经营权交付给被告，至今“江口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仍为原告经营管理，被告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再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于2013年4月27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于法不符。第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即使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诉请被告支付540多万元的违约金也与法律规定相悖。第五，被告与第三人余林建签订《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后，第三人余林建就已明确告知原告，自愿代被告偿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而后系原告自身不愿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致剩余款项未付。最后，原告虽认为被告尚欠其转让款780万元，但至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止，均未向被告进行主张，更无书面催讨通知，与常理不符。
第三人余林建述称，一、根据江口县人民法院（2012）江民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和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铜中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载明，被告已将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即第三人基于与被告签订《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取得了《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享有的权利。如原告起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本案被告应为第三人，原告起诉被告违反程序，诉求错误，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或释明后重新起诉。二、原告诉被告长期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严重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相反，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拒绝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7月1日第三人与原告李德珍以及被告倪忠权三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共同入股投资设立公司，并约定共同投资收购江口县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及后期的开发项目以及共同投资收购浙江黄圣工艺品总厂及后期的开发项目，第三人出资1537万元，占投资总额29%，原告李德珍出资1060万元，占投资总额20%（实际出资500万元，差额部分资金560万元由被告倪忠权负责补足），其余由被告倪忠权出资。被告倪忠权为投资召集人，负责管理各方认缴的投资款。从2011年7月1日起，在《投资入股协议书》未解除前被告倪忠权具有暂停支付原告李德珍股权转让余款的抗辩权利。2011年6月6日，被告倪忠权与原告李德珍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余款付清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2011年11月28日，被告倪忠权向原告李德珍出具《欠条》，但该《欠条》没有载明付款期限。应当视为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关于付款金额及付款期限的补充变更。2012年3月18日被告倪忠权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后，第三人同意代被告倪忠权向原告李德珍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但原告李德珍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导致第三人向江口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李德珍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2月1日之前或之后，原告从未向被告发出过催款通知书，告知其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否则行使合同解除权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倪忠权、倪程杰反诉称，2011年4月3日，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反诉被告将其所有的江口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以1808.8万元转让给反诉原告。约定付款时间分别为合同订立后十日内付700万元，同年5月10日前付900万元，转让公告后付清余款208.8万元。同年6月6日，双方又订立《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其中将余款支付时间改为2011年12月1日。后因反诉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1年7月1日订立了《投资入股协议书》等相关协议，致使双方协议约定权利义务发生变化，上述余款支付的约定无法继续履行。截止2011年11月28日，反诉原告共计支付给反诉被告股权转让款1210万元，2013年4月26日，反诉被告为了规避法律责任，向反诉原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反诉原告于2013年4月27日收到上述通知后，反诉被告至今未将股权转让款1210万元返还给反诉原告，给反诉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1210万元；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从付款之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银行利息损失350万元；3、从2015年7月29日起，以1210万元为基数，按2011年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7.05%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日止。
反诉被告李德珍、李伟辩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1210万元转让款和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本案系反诉原告违约，双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延长付款期限后，反诉原告违约长达2年之久，反诉被告提出解除协议于法有据。而《股权转让协议》与《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的合同主体不相关。
反诉第三人余林建述称，本案反诉应为第三人提出，反诉原告提起反诉主体资格不适。
经审理查明，李德珍、李伟和倪忠权、倪程杰分别系父子关系，李德珍、李伟系江口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其中李德珍持有公司股份87%，李伟持有公司股份13%。2011年4月3日，以李德珍为甲方，倪忠权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价：人民币壹仟捌佰零捌万捌仟元整（￥18,088,000.00）。其中江口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资产及设施100%的股权计1250万元，补偿金550万元，设备款8.8万元。四、合同定金及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时间。1、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乙方即向甲方支付人民币700万元定金，汇入甲方代表李德珍指定账户。甲方应在取得定金后，即向乙方移交梵锦公司相关资料（复印件）。第二次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1年5月10前乙方向甲方支付900万元，甲方协同办理梵锦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登记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开始办理变更过户手续。第三次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股权转让余款208.8万元待股权转让公告日期(以工商行政部门规定为准)结束后7日内支付。七、违约条款：甲、乙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另行向守约方支付股权转让总额30%的违约金，本协议自行终止。”协议签订后，倪忠权向李德珍支付了股权转让定金700万元，李德珍认可已收到倪忠权支付款项1200万元。2011年6月6日，李德珍与倪忠权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约定，2011年4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项第1条，办理过户时间更改为倪忠权向李德珍支付全部余款后，李德珍协同办理过户手续；股权转让余款支付时间延至2011年12月1日前全部付清。同时查明，2011年7月1日，余林建、李德珍和倪忠权三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共同入股投资设立博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倪忠权出资2703万元，占投资总额51%；余林建出资1537万元，占投资总额29%；李德珍出资1060万元，占投资总额20%（三方协商决定，李德珍实际应出资500万元，差额部分注册资金及投资由倪忠权负责补足，但不影响各方所占出资比例）。由控股股东倪忠权负责，以博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为主要平台，进行控股投资或全额投资原江口县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收购及后期的开发项目和原浙江黄圣工艺品总厂收购及后期的开发项目。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余林建共向倪忠权账户打入出资款1537万元。倪忠权和李德珍未实际履行约定的出资义务，博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亦未成立。2011年11月28日，以倪忠权为甲方，李德珍为乙方，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载明：“2011年7月1日，倪忠权、余林建、李德珍3人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拟共同投资创建“博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工商预核准名称）。后因余林建退出，投资环境发生变化等系列原因，导致“博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工商预核准名称）未能正式创建，无法正常开展后续投资事宜。鉴于此，甲、乙双方本着自愿、互谅原则，经过平等、友好协商，同意乙方退股。甲、乙双方也无任何争议事项。退股后，博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工商预核准名称）是否继续运作，由甲方决定，与乙方无关。”同日，倪忠权向李德珍出具《收购股东资产欠条》，内容为：“兹有倪忠权和倪程杰，于2011年4月3日收购李德珍、李伟股东拥有的江口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及山庄资产、设施整体项目，按签订合同的收购价为壹仟捌佰零捌万捌仟元整（1808.8万元），其中已付李德珍、李伟股权转让款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万元）。因目前资金运转困难，尚欠李德珍、李伟股权转让款人民陆佰万元整（600万元），并尚欠欠款利息及其他所有费用共计壹佰捌拾万元整（180万元）。两项合计，共计欠款柒佰捌拾万元（780万元）。”
另查明，2012年3月18日，以倪忠权为甲方，余林建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乙方共同确认如下事实：甲方、乙方于2011年7月1日与李德珍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三方约定共同入股投资对江口县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收购及后期的开发项目以及浙江黄圣工艺礼品总厂收购及后期的开发项目，乙方出资1537万元，占投资总额29%;乙方依据《投资入股协议书》已经出资1537万元并打入投资召集人甲方的账户，甲方已经将乙方出资款1537万元中的1200万元用于收购江口县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所发生的相关款项（即乙方收购江口县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已经支付的1200万元实际出资人为甲方），其余款项用于浙江黄圣工艺礼品总厂的收购；李德珍未履行《投资入股协议书》中约定的入股投资义务，《投资入股协议书》已不能履行。第三条鉴于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事由，甲方将其与李德珍、李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享有的合同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全部合同权利，即甲方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享有的江口县梵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由乙方享有。”2012年4月22日，由于李德珍拒绝与余林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义务。为此，余林建向江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李德珍、李伟于2011年4月3日与倪忠权、倪程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余林建享有倪忠权与李德珍、李伟于2011年4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倪忠权所享有的合同权利；3、判令李德珍、李伟向余林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2012年12月5日，江口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2）江民商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李德珍、李伟于2011年4月3日与倪忠权、倪程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二、确认余林建享有倪忠权与李德珍、李伟于2011年4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倪忠权所享有的合同权利；三、驳回余林建要求李德珍、李伟向其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赔偿10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余林建不服，于2012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9月29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3）铜中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院（2013）铜中民商终字第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余林建享有倪忠权与李德珍、李伟于2011年4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倪忠权所享有的合同权利。为此，《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人应为李德珍、李伟和权利受让人余林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有明确的被告”的规定，起诉阶段“明确的被告”并不等于适格被告。因此，李德珍、李伟以倪忠权、倪程杰作为本案“明确的被告”并不适格，李德珍、李伟的起诉与倪忠权、倪程杰并无法律关系，本院应予驳回。同理，倪忠权、倪程杰将其《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约定的权利转让给余林建后，其二人已无权再对《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中的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且不属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故对其二人提出的反诉，本院亦应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原告李德珍、李伟的起诉。
二、驳回反诉原告倪忠权、倪程杰的反诉。
本诉案件受理费93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400元，分别退还原告李德珍、李伟和反诉原告倪忠权、倪程杰。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柳文辉
审 判 员 代静云
代理审判员 吴万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