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荣生，男，195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李阅源，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容，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姚荣生因与被上诉人陈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初字第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荣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阅源，被上诉人陈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荣生系个体工商户锦江区幸福梅林水上娱乐休闲庄业主。2008年6月30日，锦江区幸福梅林水上娱乐休闲庄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成都市三圣花乡生态旅游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旅游项目招商引资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三圣花乡景区内的130亩梅香湖水域交给乙方经营，由乙方投入资金实施改造；经营期限为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剩余年限（自2009年1月1日起）；经营权费用为120000元／年，乙方在每年4月18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交纳下一年度经营权费用，自签订协议起每三年经营权费用递增10%。
2013年5月17日，姚荣生与陈容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陈容在姚荣生经营的130亩梅香湖水域项目中入股800000元，占总股份的50%；盈亏各占50%；经营过程中，姚荣生收款、陈容收票，每月结账一次；如政府收回经营权，所赔款项除去开支后各占50%赔偿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经营梅香湖水域至今。经营过程中，双方家属曾于2014年2月23日、3月16日因经济纠纷发生两次拉扯并报警。报警记录载明双方发生纠纷后已自行协商解决，姚荣生之妻彭秀珍要求派出所登记备查。三圣辖区综治巡逻队2014年3月16日的工作记载表记载“当日18时36分，人工湖（梅香湖）码头两个老板发生摩擦，没出现大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旅游项目招商引资协议》、《入股协议书》、接（报）处警登记表、结婚证及身份证、三圣辖区综治巡逻队工作记载一览表、三圣乡街道办事处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6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姚荣生与陈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名为入股，实为合伙协议。姚荣生请求解除该协议，亦即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因合伙双方只有要姚荣生、陈容二人，而双方在该《入股协议书》中，并未对退伙进行约定，也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于是否应当解除《入股协议书》，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退伙的规定。首先，姚荣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解除《入股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若请求退伙，原则上均应准许。但根据该规定，合伙人退伙后，合伙事项应由其他合伙人继续经营。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合伙经营项目，即关于三圣花乡景区梅香湖水域的经营权，系由姚荣生个人名义登记的个体工商户锦江区幸福梅林水上娱乐休闲庄与成都市三圣花乡生态旅游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旅游项目招商引资协议》后取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姚荣生退伙后，不愿退伙的陈容即失去梅香湖水域的经营资格。即姚荣生退伙产生了其他合伙人不能继续经营合伙事项的法律后果，相当于强制陈容退伙，有违上述司法解释关于退伙自由的规定，亦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故在陈容不愿退伙的情况下，姚荣生请求退伙，应满足已将合伙经营项目转至经登记的合伙字号或被告个人名下的条件，以便陈容能够继续经营合伙事项。姚荣生不能证明上述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荣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姚荣生负担。
宣判后，姚荣生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二、由陈容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关于姚荣生不能证明双方合伙经营受到严重影响的认定错误。1、双方之间的合伙经营是各自夫妻间的共同合伙经营。姚荣生与陈容在2013年5月17日签订《入股协议书》后，就由姚荣生及其妻子彭秀珍与陈容及其妻子田蓉共同合伙经营。因此原审认为彭秀珍的病情诊断说明书、被打伤的照片不能证明双方合伙经营受到严重影响，且与本案无关联的认定错误。2、幸福社区在2014年6月5日为陈容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否定之前在2014年2月24日和3月17日为姚荣生出具的证明的效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个人合伙的特别法律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三、双方之间的合伙基础已严重受损，姚荣生亦无法再与陈容共同合伙经营，因此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更符合双方的根本利益。原审法院不能以合伙人不愿退伙这一理由，无视双方的合伙基础受到严重损坏的事实，仍判决维持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陈容答辩称，其在姚荣生商业运作存在困难时入伙帮助经营。但在经营好转后，姚荣生采取不结账、不分红等手段制造摩擦，并制作假证意图将其排挤出去。两人之间的合伙基础并未受到根本损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均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姚荣生之妻彭秀珍与陈容之妻田蓉于2014年8月23日再次因纠纷发生抓扯并导致报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个人合伙关系的基础为“人合性”，而双方家属已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多次发生抓扯并报警。虽然姚荣生与陈容均主张上述纠纷系因对方原因引起，但双方在本案中并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家属因合伙经营发生多次纠纷，事实上也已导致姚荣生与陈容之间发生矛盾纠纷，合伙关系丧失“人合性”的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双方在《入股协议书》中未对退伙或解除协议条件进行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双方事实上已缺乏继续合伙经营基础的情况下，为维护合伙双方合法权益，对姚荣生诉请要求解除协议即退出合伙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初字第187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姚荣生与陈容2013年5月17日所签《入股协议书》。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姚荣生负担100元，陈容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 征
审 判 员 苟学恩
代理审判员 熊 颢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