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2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1，男，1970年1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开佰达，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光，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2，男，1942年8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3，男，1945年4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4，女，1952年6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5，女，1977年6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关×1因与被上诉人关×2、关×3、关×4、关×5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开佰达、被上诉人关×2、关×3、关×4、关×5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北京市东城区×号楼×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归关×1所有。事实和理由：关×1是被继承人曹×1的孙子，诉争房屋是关×1出资4万元购买，产权登记在曹×1名下，系曹×1与关×6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2005年3月5日关×6去世，关×1与曹×1口头达成了附条件的遗赠扶养协议，明确关×1照顾曹×1养老送终，曹×1去世后将诉争房屋留给关×1所有的意思表示。2013年6月11日由关×1打印，曹×1亲笔签名的一份遗嘱，该遗嘱是曹×1的真实意思表示，曹×1已表示将房子归关×1所有，明确了此前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这些年来，关×1对曹×1尽心照顾，曹×1到养老院生活后，所有的费用均由关×1支付，关×3、关×4等从未给过曹×1赡养费及其他任何费用。曹×1死亡后办理丧事的所有费用也都是关×1支付。关×1认为，对于遗赠扶养协议，法律上没有要求要有一定的书面形式，加之曹×1后来留下的遗嘱，说明关×1与曹×1的遗赠扶养关系是成立的，但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申请二审法院法院改判支持关×1的上诉请求。
关×2辩称，认可关×1陈述的事实，同意其上诉请求。
关×4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认可关×1所述的遗赠扶养协议。父亲关×6去世后，所有报销费用都在关×2处，父亲还有的工资也是关×2领取，关×2手中的钱完全可以支持母亲的生活。母亲到养老院生活后，若将诉争房屋出租，完全可以支出母亲在养老院的全部费用，但关×1占用诉争房屋，其支付母亲在养老院的费用差额是应当的。因与养老院签订合同的是关×1，故由关×1带母亲看病是合同要求。现我不同意将诉争房屋判归关×1所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关×3辩称，父亲去世后，将母亲送养老院是大家商量决定的，当时商量的是将诉争房屋出租，出租的房费用于母亲养老院的支出。关×1在母亲住养老院后，并未将诉争房屋出租，其使用了房屋就应当支付母亲养老院费用的差额。父亲去世后所遗留的钱款全部在关×2处，母亲的生活可以从这部分钱款里贴补。现我不同意关×1的上诉请求，申请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关×5辩称，关×1曾以借名买房为由起诉，被法院驳回后，其再次以遗赠扶养协议为由起诉。我认为，遗赠扶养协议应当是由双方签订的协议，关×1提交的协议上只有曹×1的签字，且材料中“当时我和爷爷就跟继生说好”这句话完全是关×1的口气，还有一句“现在房子已经交给关×1了”，说明只是让他看房，没有将房屋给关×1，如果曹×1有将房屋赠与给关×1的意思，其完全可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曹×1生前并未办理该手续，证明其没有将房屋赠与给关×1的意思。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关×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东城区（原崇文区）×号楼×单元×号房屋归关×1所有，诉讼费由关×4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关×6与曹×1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有四个子女，分别系关×2、关×3、关×4、关×7。关×1与关×2系父子关系。2003年4月四个子女中的关×7死亡，关×7与其前妻共生有一女即关×5。2001年4月9日二人离婚。关×5随母亲共同生活。
位于东城区（原崇文区）×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建筑面积69.78平方米）产权登记在曹×1的名下，该房系曹×1于1998年7月17日与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使用关×6工龄27、曹×1工龄26，实际房价款为34857元，曹×1支付了购房定金1000元，由关×2及其两个儿子支付了剩余购买款。1999年6月28日，曹×1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005年3月5日关×6去世，未留有遗嘱。2012年11月25日曹×1到养老院生活，直至其于2014年12月15日死亡。期间诉争房屋一直由关×1居住使用。
另查，关×1曾于2015年11月13日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关×1认为，诉争房屋系其一人全款购买，其出资以曹×1名义购买诉争房屋，是典型的亲人间借名购房行为，与曹×1之间形成了借名购买合同关系，要求关×2、关×3、关×4、关×5协且其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到其名下。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曹×1购买诉争房屋提交的材料及曹×1签订《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当日日记内容中，曹×1表达了自己购买诉争房屋的意思表示，并支付了购买房定金1000元。而从该日记中可以看出，关×2及其两个儿子支付了剩余购房款，而非关×1独自出资。加上出资并不能必然表明关×1与曹×1成立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关×1出示的2013年6月的“说明”中，除“曹×1”签名及日期外，其他内容部分均为关×1打印，该“说明”内容也未充分体现诉争房屋系关×1实际购买，单凭此证据不足以证明关×1为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8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关×1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1、关×1与曹×1是否存在附条件的遗赠扶养协议；2、2013年6月11日由关×1打印，曹×1签名的说明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司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之规定，关×1虽表示口头与曹×1达成附条件的遗赠扶养协议，明确关×1照顾曹×1养老送终，曹×1去世后将诉争房屋留给关×1所有的意思表示，但关×1未与曹×1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关×1虽又称，2013年6月11日由关×1打印，曹×1亲笔签名和日期的一份遗嘱，该遗嘱是曹×1的真实意思表示，曹×1已表示将房子归关×1所有，明确了此前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但由关×1打印曹×1签名、注明年、月、日的所谓遗嘱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之规定，该遗嘱不是曹×1自己亲笔书写，而是由关×1打印，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该遗嘱不属于曹×1的自书遗嘱。对于是否属于代书遗嘱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㈠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㈡继承人、受遗赠人；㈢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之规定，该遗嘱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亦不属于曹×1的代书遗嘱。综上所述，关×1主张其与曹×1有口头附条件遗赠扶养协议，并有后来的遗嘱明确了此前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关×1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经双方确认，曹×1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在养老院居住期间，由关×1支付了曹×1养老院费用的差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关×1主张其与曹×1达成了口头的遗赠扶养协议，其应当就该口头遗赠扶养协议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该事实，关×1仅向法庭提供了2013年6月11日由曹×1签名的打印件一份，该打印件由关×1打印，不符合法律上所规定的遗嘱的形式要件，且记载内容中并无曹×1死后，诉争房屋由关×1继承的内容，为此，关×1主张其与曹×1之间达成了遗赠扶养协议，证据不足，本院对于关×1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关×1主张其对曹×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一节，因本案中关×1主张的是遗赠扶养纠纷，本院仅对遗嘱抚养协议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关于是否尽主要赡养义务的认定，可待各方对曹×1房屋进行法定继承时予以考量。
综上所述，关×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关×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屠 育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王云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