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海军，男，汉族，1965年4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海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音集协不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品、放映权。一审法院以音集协提交的专辑外包装显示“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该外包装仅能说明滚石公司是专辑即音像制品的制作者，在音集协没有提交相关词曲人授权或者作品出品人授权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音像制品的制作者为音乐制品的著作权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肖海军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广一号版权目录》，明确收录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肖海军亦已向中广文博公司交纳了版权费。从该目录来看，正好证明了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并非滚石公司。肖海军已向中广文博公司交纳了版权费，一审判决肖海军向音集协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光碟属于汇编性质的出版物，音集协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出版物上印刷的公司为专辑中音乐作品的制片人或者著作权人。（三）肖海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佛山市高明区唐朝盛大酒店（以下简称盛大酒店）的工商登记已经注销，且肖海军并非该场所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实际经营者作为本案的被告以查清本案事实。（四）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赔数额也过高。（五）肖海军已经尽了合理的版权审查和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大酒店、肖海军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盛大酒店、肖海军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盛大酒店、肖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依法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是依法代表音乐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组织。《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是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发行的DVD专辑，该专辑收录了《我是你的小小狗》等MTV音乐作品，该DVD专辑外包装上显示“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滚石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双方还就定义解释、权利保留、权利保证、使用费分配、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14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及音集协的代理人游耀港、刘志敏来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名称标识为“唐朝KTV”的处所三层“雅典”房间，公证处工作人员对门面及名称牌匾情况进行了照相。公证人员监督刘志敏进行取证：首先对音集协代理人用于保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经检查，该摄像设备存储空间为清空状态。随后，刘志敏在该房间内安置的歌曲点播系统上进行操作，查找、选取、播放了包括《我是你的小小狗》在内的一百首歌曲，刘志敏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一百首歌曲播放过程进行了录像，公证人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消费结束后，游耀港支付费用200元并现场取得了《收据》（印章：佛山市高明区唐朝盛大酒店专用章）一张。公证员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制成光盘后并密封于证物袋中，并出具了《公证书》[（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4235号]。庭审中，音集协当庭提交了内有《我是你的小小狗》MTV音乐电视作品的正版DVD《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并进行播放，一审法院当庭拆封公证处封存的光盘并进行播放，其内含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我是你的小小狗》。经比对，正版DVD所含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与公证处封存的光盘中所录制的MTV音乐电视作品相同。另查明，音集协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五十五件案件共支出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200元。再查明，盛大酒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肖海军，经营场所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2017年3月10日，盛大酒店经高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案中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有三个：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2.音集协是否取得了著作权人的授权，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3.盛大酒店、肖海军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首先，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音集协提供的正版《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DVD专辑外包装上显示“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滚石公司系涉案《我是你的小小狗》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关于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音集协是依法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依法代表音乐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组织。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依法享有诉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再次，关于盛大酒店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盛大酒店未经音集协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我是你的小小狗》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复制权及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肖海军抗辩其并非盛大酒店的实际经营人，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公证人员及音集协代理人在盛大酒店的经营场所消费，并取得了加盖有“佛山市高明区唐朝盛大酒店专用章”字样的《收据》，故肖海军辩称其并非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盛大酒店作为个体工商户在本案诉讼中已经注销的问题，肖海军系经营者，应当对盛大酒店注销前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音集协要求盛大酒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音集协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盛大酒店的违法所得数额亦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盛大酒店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音集协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肖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我是你的小小狗》的复制权、放映权；二、肖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海军负担。二审中，肖海军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6）粤06民终1405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0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音集协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的声明及合同、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租赁许可证书与中广一号目录，拟证明盛大酒店复制、放映的音乐电视作品有合法授权。音集协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肖海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肖海军有关涉案音乐作品有合法授权的主张，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滚石公司是否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盛大酒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其一，音集协提交的合法出版物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滚石公司；其二，根据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声明，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限于卡拉OK经营场所内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综上，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滚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经滚石公司信托授权，有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肖海军上诉主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制作时未经词曲作者的同意，滚石公司不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在利用他人作品基础上创作的作品，作者对此亦享有著作权，故无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创作时是否已经取得相关词曲作者的同意，滚石公司作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亦有权直接或授权他人向侵犯其著作权的人主张权利。肖海军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肖海军上诉主张，盛大酒店已经取得音集协的合法授权，并未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本院认为，肖海军提交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仅证明盛大酒店在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得到音集协的相关授权，而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相关授权已超过有效期，故肖海军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肖海军上诉主张，盛大酒店已从中广文博公司处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本院认为，肖海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盛大酒店从中广文博公司处租赁使用中广文博电视服务中心推出的版权包服务产品中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中广1号用于经营，但未能证明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肖海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盛大酒店未经许可，擅自复制、放映滚石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侵犯了滚石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因盛大酒店的行为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音集协有权请求盛大酒店赔偿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音乐电视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侵权情节以及音集协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的基础上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因盛大酒店作为个体工商户已于2017年3月注销，故肖海军作为经营者，应当对盛大酒店注销前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中，肖海军已提交盛大酒店注销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仍然将盛大酒店列为本案被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肖海军上诉主张，其并非盛大酒店的实际经营人，但盛大酒店的工商登记显示肖海军是盛大酒店的经营者，即使肖海军确与案外人陈丽签订过承包合同，也属于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肖海军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肖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红审判员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