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行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裘迢迢，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王维雪，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天台县赤城街道工人东路151号。
法定代表人张百罗，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伟宗，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鋐侃，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玉龙路1号。
法定代表人潘军明，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辉，天台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天台山西路289号。
法定代表人潘行其，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沾，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戴敏�，浙江天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裘迢迢诉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浙10行初128号行政判决。裘迢迢、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6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裘迢迢居住的天台县始丰街道××三间一层楼房在玉湖区块拆迁改造范围内。2017年5月18日，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17年5月19日上午到该局新区中队接受调查询问。同年5月28日，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天城执罚决字［2017］15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自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的三间一层房屋。同年5月31日，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天城执强催（拆）字［2017］第1503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要求原告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上述处罚决定确定的义务。同年6月2日，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公告，责令原告在公告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未自行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同年6月5日，天台县人民政府受理原告对天城执罚决字［2017］1503号行政处罚决定提出的行政复议。同年6月12日，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了涉案三间一层楼房。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从在案证据看，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催告书、公告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系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案件。责成行为、征收行为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行为属于不同的行政行为，不能将三者主体予以混同。原告以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有工作人员在场，认为该二单位参与强制拆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参与实施强制拆除其房屋的事实。因此，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均非本案�格被告。二、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六条进一步规定，城镇违法建筑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自行拆除或者申请拆除违法建筑的，设区的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应当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需依法履行催告、公告等法定程序。本案中，原告已对涉案限期拆除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且复议机关已受理。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未提供有权机关责成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依据，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依法履行催告、公告程序。因此，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裘迢迢对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被告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2017年6月12日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裘迢迢上诉称：1、案涉强拆是由政府征收而引起，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为达征收目的，由县政府领导带队组织强拆队伍，联合始丰街道办事处、原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采取非法强拆，�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一审中上诉人裘迢迢提供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和始丰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在强拆现场的照片和视频，足以证明其参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发布的《天台县人民政府关于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公告》，该公告告知上诉人裘迢迢的涉案房屋处于此次土地征收范围内。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次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的实施主体，涉案房屋被违法强拆发生在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实施的征地拆迁活动中，其应对违法强拆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2、原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其作出处罚的目的是以拆违代替拆迁，是为了配合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征收工作。一审法院仅认定原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违法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称：1、裘迢迢的房屋属违法建筑事实清楚。因此，上诉人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依法对上诉人裘迢迢作出行政处罚，责令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且上诉人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进行了催告、公告，故对裘迢迢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合法；2、上诉人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经天台县人民政府责成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拆除行为缺乏职权依据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裘迢迢的诉讼请求。
天台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裘迢迢将答辩人作为强制拆除其违建房屋行为的共同被告在主体上不适格。裘迢迢提供的照片或视频，无法证明县政府的工作人员组织或参与了拆违行为。答辩人于2017年4月7日作出《关于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公告》，由于该公告是在省政府批准玉湖区块集体土地征收方案之前发布，被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但2017年5月省政府批准征地之后，答辩人和天台县国土资源局依法进行了“两公告”，故不影响整个区块征收行为的合法性；2、上诉人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上诉人裘迢迢违章建筑进行强拆在程序上违法。该局认定裘迢迢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对上述程序确认违法，答辩人对此无异议。该局上诉称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经答辩人责成，对此答辩人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3月11日更名为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在原审中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催告书、公告等证据及其在诉讼期间的自认能够证明上诉人裘迢迢所诉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由原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实施。上诉人裘迢迢以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有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为由，主张上述两单位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但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上诉人裘迢迢以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对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对限期拆除决定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相关建筑物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违法建筑应当由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裘迢迢已就涉案限期拆除行政处罚决定提起了行政复议，且复议机关已受理。原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上诉人裘迢迢已经提起行政复议的前提下，未等复议程序终结，即实施强制行为，显然与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不符。另，原天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被上诉�天台县人民政府没有责成其实施强拆行为的情形下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显然也有悖于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据此，原审法院确认上述行为违法，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裘迢迢、上诉人天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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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车勇进
审判员 吕柏超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