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28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康，男，汉族，1984年3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初中文化，务工，住平潭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纸厂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赖泽明，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香，女，汉族，1987年1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平潭县,现住平潭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9日转为取保候审。2017年7月3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星，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7]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康、王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林、代理检察员俞珊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康及其辩护人赖泽明、被告人王香及其辩护人林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8日,被告人周康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同车人员高某3死亡。同月13日，周康与高某3家属达成赔偿人民币82万元的调解协议书却未履行。高体秦家属于同年12月20日向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3月17日该院作出确认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民事判决，判决于同年4月2日生效。上述人民币82万元的债务为被告人周康、王香的夫妻共同债务。期间，二被告人共同协商，将位于平潭县潭南湾东侧龙居华侨城（龙居御景三期）第10幢12层1103号房产及车牌为闽Ａ×××××的轿车转卖，所得价款挪作他用却不偿还高某3家属。王香在民事判决生效后，仍未将其银行账户内数十万元入账资金偿还高某3家属。2016年10月25日，周康在贵州省水城县纸厂乡老棚子隧道口被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纸厂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12月26日，王香在平潭县潭城镇政府路外贸冷冻厂3号楼371室被平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银行流水账单、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康、王香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周康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赖泽明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为2014年4月2日，在此之前被告人处分财产不属于转移财产，此后收到售房尾款却用于偿还信用卡和其他债务，系私自处分财产的违法行为。案发后，周康如实供述自己的违法行为，悔罪认罪，恳请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香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林星认为本案82万元的债务应属于侵权之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香于2014年10月20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时，未组织听证，剥夺其提出执行异议及相关诉讼权利；王香处分房产、车辆及收款的行为均发生在法律文书生效之前；且王香不存在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情形，故不应当认定为拒不执行判决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康与王香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8日,周康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同车人员高某3死亡。同年11月13日，周康与高某3家属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约定同年11月18日前一次性赔偿高某3的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82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因周康未履行协议义务，高体秦家属于2013年12月20日向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3月17日该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确认该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判决于同年4月2日生效。后高体秦家属向贵定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中认定上述赔偿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追加王香为被执行人。涉案期间，二被告人共同协商，将位于平潭县潭南湾东侧龙居华侨城（龙居御景三期）第10幢12层1103号房产及车牌为闽Ａ×××××的轿车转卖，所得价款挪作他用却不偿还高某3家属。王香在民事判决生效后，仍未将其银行账户内数十万元入账资金偿还高某3家属。
2016年10月25日，被告人周康在贵州省水城县纸厂乡老棚子隧道口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12月26日，王香在平潭县潭城镇政府路外贸冷冻厂3号楼371室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2017年9月6日，被告人周康、王香与高某3家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按该协议内容履行。同日，高某3家属对周康、王香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实2015年5月20日，本院将被告人周康、王香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一案移送平潭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2、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4）贵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2014）贵执字第243号执行裁定书，证实2013年11月8日，被告人周康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同车人员高某3死亡，同年11月13日经调解，周康与高某3家属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由周康一次性赔偿高某3的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82万元，于同月18日前赔付完毕。周康未依约履行，陈瑞川等高体秦家属遂向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2日生效后，高某3家属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认定本案赔偿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追加被告人王香为被执行人。
3、立案表、委托执行函、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裁定书、查封公告、执行笔录、保证书、拘留决定书等，证实2014年10月20日，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委托本院执行本案，本院于同年11月5日立案，后向周康、王香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查封王香购买的座落于平潭县潭南湾东侧龙居华侨城（龙居御景三期）第10幢12层1103房屋，却发现该房屋已于2013年12月被王香变卖他人；2015年2月2日，周康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被本院决定拘留十五日。后王香向本院交执行款3万元。2017年9月13日，陈某2等高某3家属以与周康、王香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撤回执行申请，本院裁定终结执行。
4、银行流水账单等，证实被告人王香的银行账户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收入有100多万元，2014年4月2日以后收入有50多万元。
5、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陈某2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5年6月10日收到本院转账存入3万元，于2016年1月8日收到本院转账存入25万元。
6、证人高某1、高某2、王某1的证言，分别证实2013年11月8日交通事故发生以后，中铁二十三局沪昆客专项目部及施工方均没有替周康支付赔偿款。高某1、高某2还证实高某3的母亲陈某2收到本院转账的执行款28万元，其中25万元系从购房者李天生处扣得。
7、证人林某1、翁某的证言，分别证实平潭县潭南湾东侧龙居华侨城第10幢12层1103号房屋，王香于2011年6月10日购得后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转让给林某1得款54.6万元。2014年8月30日，林某1将该房产转让给李天生。林某1并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套房转让合同等复印件。经她们辨认照片，确认王香、周康。
8、证人陈某1、马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4年3月28日，陈某1通过福建紫阳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16.1万元购得王香名下闽Ａ×××××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发票价格为18万元）。并提供机动车档案、买卖合同、发票等复印件。
9、证人林某2、王某2、宋某、王某3、林某3的证言，分别证实他们曾分别借款给王香，王香于2013年底或2014年初归还他们欠款的情况。并提供借条复印件。
10、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证实2016年10月25日，被告人周康在贵州省水城县纸厂乡老棚子隧道口被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纸厂派出所民警抓获，于同年10月26日至10月31日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2016年12月26日，王香在平潭县潭城镇政府路外贸冷冻厂3号楼371室被平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
11、执行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2017年9月6日，被告人周康、王香与陈某2等高某3家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按该协议内容履行。同日，高某3家属对周康、王香的行为表示谅解。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康、王香的自然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周康、王香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关于辩护人赖泽明、林星提出民事判决生效前二被告人处分财产的行为不属于转移财产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康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即知晓其负有赔偿义务，正因周康没有履行调解协议义务，高某3家属遂诉至法院，在民事判决生效后及强制执行期间，周康、王香已将名下房产、车辆处分完毕，二人积极转移财产以逃避履行义务的行为，致使法院的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故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康、王香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案生效的法律文书均于法不悖，程序合法，故辩护人林星关于涉案赔偿款性质及程序问题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周康、王香与高某3家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按约履行，且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康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
二、被告人王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敏
人民陪审员 林 海
人民陪审员 肖 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闫俊怡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
第五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一般由执行法院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第六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告人在一审宣告判决前，履行全部或部分执行义务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