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3刑初3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树江，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良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良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秋林，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8〕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树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树江及其辩护人朱秋林到庭�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刘树江等人到陆良县三岔河镇刘良村委会刘良村222号刘某1家商谈承租田地一事。后在院内，因刘某1不愿出租田地，二人遂发生争执，刘树江用脚踢刘某1的右肋部，被他人劝阻后又用一个钢筋焊制的小方凳朝刘某1砸去，凳脚戳入刘某1身边的钱某1(男，殁年4岁)头部，钱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17日死亡。经鉴定，钱某1系他人持易挥动坚硬的类圆柱体(如钢筋类)物体击打额部戳入颅内致颅脑损伤死亡；刘某1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2017年l0月15日，被告人刘树江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报案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尸检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树江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树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树江对指控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刘树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刘树江等人到陆良县三岔河镇刘良村委会刘良村222号刘某1家商谈承租田地一事。因刘某1不愿出租田地，二人在院内发生争执，刘树江用脚踢刘某1的右肋部，被他人劝阻后又用一个钢筋焊制的小方凳朝刘某1砸去，凳脚戳入刘某1身边的钱某1(男，殁年4岁)头�，钱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17日死亡。经鉴定，钱某1系他人持易挥动坚硬的类圆柱体(如钢筋类)物体击打额部戳入颅内致颅脑损伤死亡；刘某1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10月14日20时12分，刘某1电话报案称其外孙子被刘树江打伤到卫生院治疗。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陆良县三岔河镇刘良村委会刘良村222号刘某1家住房。现场勘查提取铁质凳子1个、擦拭状血迹2份、滴落状血迹1份。
3、尸检笔录及照片、法医鉴定书证实:死者额颞顶部帽状腱膜下在12×9cm范围内淤血及血肿，双侧颞肌未见损伤及出血，额部正中有3.7×3.4cm的颅骨缺失，其周围有破碎的脑组织及明胶附着。取开颅骨，颅骨内板右侧有0.5×0.3cm的碎骨片，左额叶偏中，硬脑膜破裂，大小为2.5×2cm，取出硬脑膜，双侧顶叶珠网膜下腔出血，脑回增宽，脑沟变浅，脑组织水肿明显，脑脊液呈血性，左额叶在9×5cm范围内脑组织挫伤液化坏死，深3.5cm。右额叶在6.5×4cm范围内挫伤液化坏死，深3.5cm。右侧小脑在2.5×1.2cm范围内脑组织挫伤。颅底未见骨折。尸检提取：脑组织1份、心脏血液3ml、肝组织100g。
鉴定意见：钱某1系被他人持易挥动坚硬的类圆柱体（如钢筋类）物体击打额部戳入颅内致颅脑损伤死亡。
4、采血记录证实：2017年10月18日侦查人员在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采集钱文某、刘某9艳血样；2017年10月15日侦查人员在中枢派出所采集刘树江血样。
5、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死者血液及肝脏中未检出有机磷、氨基甲酸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和毒鼠强。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铁质凳子上的血迹”、“走廊上的血迹”上检见人血，且与钱某1脑组织的STR分型相同。
②“铁质凳子”边缘上人体成分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该混合分型中包含有钱某1脑组织的STR分型。
③钱文某系钱某1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04×104。
7、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8、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树江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树江对10张凳子照片进行辨认后表示：当天只是接触过小方凳，小方凳不是自己家的，记不得当晚是用哪个凳子砸伤钱某1。
10、被害人刘某1陈述：因刘树江家要承包水田的事情，自己不愿意承包因而产生纠纷，自己与其他村民到政府信访办反映过情况。案发当晚刘树江与其父亲、社长等人来自己家，言语不合刘树江用脚踢了其肋骨并打了一嘴巴，后来丢一个凳子过来，凳子的铁脚就插在他抱着的钱某1的头上。后钱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证言
（1）证人念月萍证言：2017年10月14日19时许，我们村刘树江、刘树江的父亲、刘树江的媳妇王某、刘树江的兄弟等人来到我家，我当时在厨房炒菜，只是听着说承包田的事情，刘某1说不愿意包田。刚说完，刘树江站起来朝刘某1打了一耳光，还朝刘某1右侧肋部踢了一脚。刘树江的父亲就拉着刘树江不让他动手打，刘树江就拌着旁边的一个凳子，他就拿起凳子来，我就赶忙换鞋子出来劝架，我出来时，看到板凳粘在钱某1头上。当时，钱某1头上流着血，刘树江就开车送钱某1到医院治疗，后来病情重就转到曲靖治疗。刘树江打刘某1时，钱某1被我爸爸刘某1抱着，后刘树江拿起凳子时，我慌了上楼换鞋子，没看见凳子是如何砸到钱某1的，等我下楼后看见凳子已经粘在钱某1头上了。
（2）证人钱某2证言：刘树江朝我外公身上踢了一脚，还打了一耳光，他爹上来抱着他骂他，他还要去打我外公，他爹抱着他，并把他往后推了一下，他退了两步，也没掼倒在地，在他后面有个凳子，他弯腰下去用左手提了那个凳子，把凳子向我外公的方向砸了过去。我跑过去看到我小弟头的正前方，眼睛上方，凳子的一只脚挖在头里。我外公把凳子拿下来，看着出血，都急了。大家就都忙着去抢救我小弟了。
（3）证人刘某2证言：当时我们三个小娃在院子里玩，我听他们说承包我家田的事情，我公公不包田，当时也没吵。刘树江就走过去踢了我公公一脚，踢在我公公肋骨处，我们站在我公公旁边。这时刘树江退回去就拿起一个凳子来，把凳子朝我公公坐的地方扔过去，我公公当时是抱着我弟弟坐着，凳子丢过来就打在钱某1的脑壳上方，当时头顶就被打出个洞来，从洞中淌出些血来。凳子砸过来时，凳子就粘在我弟弟钱某1头上，我公公把凳子拔下来，刘树江他爹刘某4就抱着钱某1送医院。
（4）证人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的证言均证实刘树江拿起铁制小板凳丢了砸刘某1，没砸着刘某1，砸着钱某1。
12、被告人刘树江供述：我来投案自首。因为10月14日晚在刘某1家里，我当时想丢板凳打刘某1，后来凳子打着他外孙子钱某1，将他打伤掉。
我以前做大板（棺材）生意，现在生意不景气，我听朋友说现在种胶瓜、种茨菇生意比较好，我就想包田种胶瓜、茨菇，我就和刘某8委会8社、9社、10社、11社的社长说好，叫他们帮着用村里的广播联系和村民们说说包田的事情。我们说好一亩田2300�，三年涨100元，一共包12年。前10多天，我家就开始谈包田的事情，我们写了合同，8社、9社、10社村民基本上都按了手印，11社也有14家签了合同。刘某1家是11社的，他家有30丈水田，他也按了手印，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不承包给我家，还喊着他们社的一些人到陆良县三岔河镇政府告状。后来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告诉他们，正常的包田，不是强买强卖，如果你们不愿意承包也可以不承包。前两三天，我妈和我媳妇就去他家找了问，他说是刘绍云喊了去政府告状的，他还说如果人家包，他也包。我就和我弟弟刘某5去我大爹刘绍云家，刘绍云说是刘某1喊着他去告状的，他可以当面和刘某1对质。后来，我就和我弟弟回家了。
昨晚7点30分左右，我和我爸爸刘某4、我媳妇王某、8社社长刘某7、我大爹刘某3、11社社长刘某10他爹、我弟弟刘某5，就拿着我们写好的承包田合同挨家挨户的去签合同付钱。刘某1家在路边上，离我家有20多米远。从我家出来后，看到他家灯亮着，院子大门也开着，因为他家事先说好要承包，我们就先从他家开始签合同付钱。当时刘某1和他儿媳妇念月萍，还有他外孙子在家。我们就说包田的事情，刘某1就说田他要留着自己种。我就说：“告状也是你告，事先手印也是你按掉，你还告了起哪样作用。”当时我们两人都是坐着，他坐在门中间，我和他面对面坐着，我坐在院子里，我们两人距离2米左右。当时我想着我包田的事情，他喊着告状还说是刘绍云去告状，我心里就比较生气，我就站起来用左脚踢着他右侧屁股一下。我爸爸还有在场的其他人就上来按着我，意思是田能包就包，不能包就算了，不能动手打人。按着我就不能再起来动手打人，我当时被按了滑了一下就坐在地上，我顺手从地上摸了一个小�凳子拿在手上，朝刘某1丢过去。过了10多秒钟，好像是我爸爸先发现刘某1他外孙子钱某1头上出血，就过去抱着他喊快开车到医院。刘某5跑回去开着他的白色现代越野车，带着我爸爸和念月萍还有钱某1他哥哥另外还有刘某7到陆良县人民医院。我开着我银白色的雪佛兰轿车，带着王燕、刘某3、我弟弟媳妇钱海燕一起到县医院，在医院抢救了两个小时左右，因为小娃的尿管插不上，叫我们赶紧送曲靖。县医院开着救护车带着我、刘某5、王某、刘某7、念月萍还有钱某1他哥哥（认不得喊什么名字），一起来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昨晚在医院我们看着钱某1做了手术。今天早上我回家，在家休息了一下，下午我就到三岔河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我家平时和刘某1家关系好，没有什么矛盾。我昨天用的小凳子是铁凳子，有四只脚，高30厘米左右，脚是用钢筋焊的，�筋有小拇指一半粗，面子是正方形，是用编织袋蒙着，编织袋是五颜六色的。
钱某1脑门上面有个口子，有小拇指尖那么大，当时还出着血。他穿着蓝色牛仔裤，他爹妈都在浙江打工。我不是有心打小娃，我希望法律能给我从轻从宽处理，我家一定尽力救小娃。
第二次供述打刘某1是用左脚踢着他右侧屁股一脚，用右手打着他左侧一嘴巴。第三次供述打刘某1是踢了他一脚，打了他一嘴巴。
13、到某经过证实：2017年10月15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刘树江到三岔河派出所投案。
14、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15、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17年11月30日，双方在三岔河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达成如下协议：刘树江家属前期已为钱某1及刘某1全额支付了相关医疗费；除上述已支付医疗费外，刘树江家属再一次性赔�各项经济损失271600元。同年12月7日，刘某1及刘某9燕一方收到全部款项，并出具谅解书，对刘树江的行为予以谅解。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树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刘树江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被告人刘树江的亲属除支付相关医疗费用外，还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二十七万余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树江虽然故意伤害刘某1，但凳子砸中钱某1并致钱某1死亡，属于打击错误，不影响对被告人刘树江的定罪，因此，被告人刘树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案因租田一事发生争执，被告人刘�江随即脚踢刘某1，被害人并无过错，故被告人刘树江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树江的犯罪情节及上述量刑情节，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刘树江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树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28年10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连毅
审判员 戚乔方
审判员 邵 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远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