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3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昌源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量力钢材物流中心二区。
法定代表人方祝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清华，四川拱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汉族，1966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代理人肖雄，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小洪，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世军，男，汉族，1978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俊，女，汉族，1979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成都昌源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被上诉人沈世军、被上诉人廖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2日，张艳与沈世军一同前往昌源公司处购买钢材等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张艳于当日在昌源公司处用POS机向昌源公司支付预付款10万元，于2012年10月15日转账支付货款29.8万元。
昌源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两次）、2012年11月10日分三次向张艳送货，货物价值为257028.75元，收货人分别为“张明”、“沈世军”。
另查明，2012年10月12日，昌源公司以股东严统群的名义向廖俊转款3万元，沈世军向昌源公司出具说明：“张艳的转款返给沈世军3万，沈世军，”，此笔款项昌源公司主张是张艳、沈世军共同在场，昌源公司按张艳及沈世军的要求将3万元款项转款到廖俊的卡上，张艳对此事实不予认可；2012年10月15日，昌源公司以股东严统群的名义向廖俊转款9.8万元，沈世军向昌源公司出具说明：“廖俊是我老婆，沈世军，。”；2012年11月26日，昌源公司以股东严统群的名义向第三人廖俊转款12000元，沈世军向昌源公司出具收条“今收到昌源钢材退货款12000元，以后我们公司（力佳装饰）与你们发生的纠纷与昌源无关。廖俊：，沈世军，2012年1月26日。”。
再查明，关于张艳请求解除与昌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昌源公司当庭同意解除。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出示的证据及陈述在案佐证。
2013年5月21日，张艳以昌源公司拒不返还剩余购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一审诉讼请求是：1、依法解除其与昌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判令昌源公司返还购货款140971.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昌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涉案货物的买卖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对由张艳预付货款398000元，昌源公司实际发货价值257028.75元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谁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的问题，即剩余货款140971.25元昌源公司能否退还给第三人沈世军和廖俊。昌源公司虽然主张沈世军是张艳的代理人，沈世军所有行为均系接受张艳之委托，但昌源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送货单》、银行转款凭据等证据，收货人虽然有沈世军，沈世军所收货物也经张艳认可已收取，但亦仅能证明张艳对沈世军收货行为的认可。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预付货款是由张艳向昌源公司进行的转账支付，故张艳应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张艳付款后，昌源公司发货，原审法院据此能够确认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
二、本案预付货款由张艳预付，按常理，退还货款也应退回给张艳或张艳所指定的账户。针对2012年10月12日的转款3万元，昌源公司虽然主张是按张艳及沈世军的要求将此款转至廖俊的卡上，但张艳对此事实并不予认可。昌源公司在没有接到张艳的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将款项直接退至沈世军和廖俊，在事后也没有获得张艳的追认，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张艳请求解除其与昌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在庭审中，由于昌源公司对解除合同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所形成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合意解除，原审法院故对此诉讼请求不另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张艳提出合同解除后昌源公司应返还购货款140971.25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针对张艳的订货，昌源公司无需再交货，本院对张艳要求返还购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四、关于张艳主张的资金利息问题，由于张艳、昌源公司未约定返还货款的时间以及逾期返还货款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对要求昌源公司自2012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逾期返还货款利息以张艳起诉之日即2013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沈世军、廖俊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昌源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艳购货款140971.25元及逾期返还货款利息（利息以140971.25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昌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艳承担。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影响本案定性的重要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了适用法律错误。张艳系装修公司负责人，沈世军系公司设计师，其在上诉人处购买钢材系公司装修使用；一审法院未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沈世军是张艳的代理人，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张艳没有向昌源公司交付书面的授权委托书及事后没有对沈世军进行追认为由，导致本案纠纷，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违反本案的基本事实；在纠纷发生后，张艳对沈世军履行合同收取退还款项的行为也不可能进行追认；2、本案被上诉人沈世军及廖俊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职务侵占或者侵占罪），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移送金牛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同时中止对本案民事部分的审理。
被上诉人张艳答辩认为：1、张艳、沈世军并非装修公司的工作人员；2、昌源公司与张艳均认可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故退货款应当退还给张艳；3、沈世军有诈骗行为，但并非侵占行为，不能免除本案中昌源公司的退还义务。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沈世军、廖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昌源公司与张艳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切实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审理中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案涉买卖合同，故合同解除后，昌源公司应当向张艳返还剩余货款。昌源公司主张张艳系装修公司的负责人，沈世军系装修公司的设计师，二人为同一家装修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昌源公司未能针对该事实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昌源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支持。
关于昌源公司主张沈世军系张艳的代理人，本院认为，完整的民事代理行为应包括被代理人的授权行为和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被代理人的授权行为为代理行为生效之前提，现昌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沈世军领取退款曾取得过张艳的授权，且该代理行为张艳不予追认，故即使沈世军陪同张艳一起到昌源公司处购买钢材并且沈世军曾签收过相关送货单，也不能据此推断张艳曾委托沈世军代为办理相关返还货款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对昌源公司的本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昌源公司主张沈世军、廖俊的行为涉及刑事犯罪（职务侵占罪、侵占罪），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沈世军、廖俊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因沈世军、廖俊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关事实无法核查清楚。且即便沈世军、廖俊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是基于合同解除后产生的退款纠纷，沈世军、廖俊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昌源公司的本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昌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法院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由成都昌源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代理审判员 曹 巍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