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芳，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元君，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玉，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创家和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中核路1号01号楼1001-1005室（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良，北京市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营力，北京同一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飚力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京开公路西侧（电机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普信力合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3号院3号楼3层307。法定代表人：曹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庆，女，北京普信力合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婷，女，北京普信力合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赵晓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创家和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家和公司）、被上诉人北京飚力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飚力机电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普信力合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信力合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晓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晓芳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之间的新供热协议内容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第三人的范围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撤销权之诉的当事人除债权人、债务人外，还包括第三人，第三人包括以下三类：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而受益的人，即受益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受让人，即受让人；因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的恶意受让人。本案争议的供热经营权包含了特许供热权、收益权、所有权及用益物权，博创家和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即债权构成了其对外债务负担的担保。一审中博创家和公司承认接受飚力机电公司的委托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签订终止协议也没有支付任何费用，而普信力合公司承认其与飚力机电公司之间新供热协议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博创家和公司、飚力机电公司已构成放弃未到期债权，而普信力合公司系放弃到期债权而受益的人。博创家和公司明知其无财产可供清偿债务而无偿对外转让财产，显属恶意转让；飚力机电公司和普信力合公司无偿接受转让财产，无论有无主观恶意，其作为上述第三人的第一类和第二类，即其对赵晓芳合法享有的债权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害，其非法转让和受让上述供热项目的协议均应予以撤销。二、关于赵晓芳转让债权的范围是否超过其债权总标的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赵晓芳转让其债权，但无法确认其转让债权的范围是否超过其债权总标的数额。赵晓芳与博创家和公司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根据判决确认的计算方法，连同北京培超信息技术有限公对博创家和公司的债权总额达100000000元以上，远远超出赵晓芳及北京培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外转让的债权50000000元，剩余债权仍超过50000000元，经北京培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书面确认，对该剩余债权赵晓芳享有全部权利，而且赵晓芳已在一审当庭确认转让的债权不含本案资产及权益。三、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及运营权到期后归飚力机电公司，不存在博创家和公司放弃债权行为，赵晓芳所述的供暖费、相关补贴、补助费不属于博创家和公司对飚力机电公司享有的债权，属法律认知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权是指在债的关系中权利主体具备的能够要求义务主体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债权和债务一起共同构成债的内容。债权与物权相对应，成为财产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案争议的合同约定的设备使用权、供热经营权、收益权及补贴收入均为转让标的，属于合同之债。博创家和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所签新的供热协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属于赵晓芳可以申请撤销的范围。赵晓芳已将其相关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其在本案中已无权主张撤销权。本案中，飚力机电公司是委托人，不是博创家和公司的债务人。飚力机电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飚力机电公司是委托人，不是博创家和公司的债务人，飚力机电公司与博创家和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北京飚力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居民区集中供热委托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也不涉及双方任何财产问题。赵晓芳已将其相关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其在本案中已无权主张撤销权。普信力合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赵晓芳已将其相关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其在本案中已无权主张撤销权。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所签新的供热协议不属于赵晓芳可以申请撤销的范围。赵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终止协议及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签订的新供热协议；2.飚力机电公司恢复履行与博创家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博创家和公司、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日，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飚力机电公司将所属的2台2.8MW燃煤锅炉及供暖管网等相关设施委托博创家和公司进行运营管理，博创家和公司独立负责供暖运营管理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在遇到国家政策调整进行煤改气时，由博创家和公司进行投资建设，飚力机电公司应积极配合改建工作。煤改气后的设备的所有权归博创家和公司所有，在本协议到期后博创家和公司将设备及运营权一并移交与飚力机电公司。博创家和公司主要承担锅炉的管理、运营、维修、保养、收费等；本项目的供暖费由博创家和公司统一收取，政府给予的相关供暖、煤改气等相关补贴、补助费用由博创家和公司享有；委托运营管理为20年。2017年2月16日，飚力机电公司与博创家和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提前终止双方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协议书》即告终止，不再履行，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和纠纷。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已按上述终止协议履行完毕，其中不涉及财产及设备交接。普信力合公司称已实际履行新的供热协议，并实际履行中。2016年11月23日，赵晓芳将案外人刘国强、博创家和公司、王玉凤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2日，赵晓芳与刘国强、博创家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国强向赵晓芳借款17000000元用于博创家和公司经营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2017年6月2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国强、王玉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晓芳17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7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6月13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若刘国强、王玉凤未履行上述债务，博创家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刘国强、王玉凤追偿。该判决生效后，赵晓芳向北京市第二级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目前该案仍在执行中。现一审中赵晓芳称在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12月了解到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签订终止协议，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签订新的供热协议，关于新的供热合同，赵晓芳未提交相关证据。赵晓芳称博创家和公司、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恶意串通，将博创家和公司所有的供热财产、收费权及补助收益非法转让给普信力合公司，意致使博创家和公司丧失了向赵晓芳清偿债务的能力，严重损害了赵晓芳的合法权益。另，赵晓芳一审提交《北京博创家和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章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称，博创家和公司、普信力合公司均知道博创家和公司的印章是由赵晓芳管理且其享有80%的股权；另根据博创家和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无三分之二以上实际股东授权，无股东会决议等必备法律手续，博创家和公司就资产处置无效；博创家和公司的刘国强使用虚假公章与飚力机电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属于无效行为，博创家和公司的公章、证照已交给赵晓芳及80%的新股东代表，上述终止协议中所盖印章是虚假的，因此也无效。博创家和公司、飚力机电公司、普信力合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博创家和公司章程仅有对内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关于博创家和公司的相关争议事项与本案无关。另，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博创家和公司提交（2015）朝民（商）初字第37039号民事判决书、京丰劳人仲（2017）第3316号调解书等材料称博创家和公司因多个供热项目出现问题，涉及多起诉讼，累计负债近100000000元，已无多余资金继续维持该供热项目运营；另，博创家和公司核心员工基本离职，没有人员和能力继续履行供热协议。博创家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份《致刘国强、北京博创家和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再次通知》，载明：鉴于贵方与北京培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赵晓芳分别签订有15200000元、17000000元合计32200000元2份《借款合同》，该2份《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后贵方还将另行支付每天152500元损失费，该32200000元本金及损失费累计至今已远远超过50000000元以上，这本金及损失费属于我方的到期债权，现再次通知贵方请将到期债权中的50000000元支付给河北富格药业有限公司原股东岳金秀、岳振路，其中向岳金秀支付的上述款项将减少对我公司的相应债务。自2016年4月18日我公司第一次向贵方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贵方也确认收到之日起己将前述到期债权减少50000000元，自2016年4月18日起我方不再享有这50000000元债权而归岳金秀、岳振路所有。请贵方随时向岳金秀、岳振路清偿此50000000元债权。此前通知与本次通知有不符的以本次通知为准。右下方有北京培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盖章及赵晓芳签名。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赵晓芳确认上述债权转让是否属实，其本人向一审法院确认债权转让内容。赵晓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中俊称仅是部分转让，赵晓芳的债权远远超过50000000元，只是将其中50000000元转让，即使转让了，也可代表受让方主张权利。博创家和公司称仅收到上述通知，未收到上述通知中所述的2016年4月18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法院认为，赵晓芳与博创家和公司的争议焦点为赵晓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具体到本案而言，博创家和公司应作为一审被告，飚力机电公司应为一审第三人；关于赵晓芳称博创家和公司、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恶意串通，将博创家和公司的财产及收益非法转让给普信力合公司，上述行为应属无效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普信力合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之间的协议内容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各方均可另行解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晓芳向博创家和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产生的法律效果；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之间签订终止协议是否属于放弃到期债权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情形，飚力机电公司对此是否知情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即赵晓芳与北京培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别将其享有的对博创家和公司、刘国强的15200000元、17000000元债权及损失费中的500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赵晓芳确认债权转让事项，博创家和公司确认收到通知，赵晓芳在本案一审中称仅是转让部分债权；但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赵晓芳转让其债权，但无法确认其转让债权的范围是否超过其债权总标的数额；假若其转让债权的范围外仍有债权余额，其享有的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也应以其债权为限，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其有未转让的债权，亦无法确认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关于第二个问题，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之间签订终止协议属于放弃到期债权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情形；根据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飚力机电公司将设施委托博创家和公司进行运营管理，博创家和公司承担设施的运营、维修、收费等，在协议到期后博创家和公司将设备及运营权一并移交与飚力机电公司；由此可见，设备及运营权在到期后归飚力机电公司，并不存在博创家和公司放弃债权行为，关于赵晓芳所述的供暖费、相关补贴、补助费用应由博创家和公司享有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需说明的是，不属于博创家和公司对飚力机电公司享有的债权，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另一方面，相对人飚力机电公司是否知情问题。依据现有证据来看，博创家和公司的章程属公司内部事项，并不能对抗第三人飚力机电公司；该公司的公章、证照等的使用或掌控情况，亦未有证据佐证作为一审第三人的飚力机电公司知情，故赵晓芳所述飚力机电公司明知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的情形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赵晓芳请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晓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赵晓芳以博创家和公司无偿转让财产为由，要求撤销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终止协议及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签订的新的供热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关于博创家和公司无偿转让的财产范围，赵晓芳主张系《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的煤改气后的设备。但赵晓芳不能举证证明博创家和公司是否已经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添附了相关设备，也不能向本院说明博创家和公司添附设备的具体名称。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普信力合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博创家和公司无偿转让了其财产，对赵晓芳造成损害。赵晓芳以博创家和公司无偿转让财产为由，要求撤销博创家和公司与飚力机电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终止协议及飚力机电公司与普信力合公司签订的新的供热协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晓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