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经开民重字第16号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继业，吉林刘继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志强，该公司工程师。被告：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沃尔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晓燕，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公司）诉被告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8日受理，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18日、2016年8月4日、2016年12月6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继业、杨志强，被告爱尔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9年9月原、被告签订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建新建厂房工程，工程地点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四通路以南朝阳一路以东，工程内容：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工程等（以图纸为准），开工日期：2009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9月30日，合同价款：肆仟壹佰陆拾伍万元（41650000元），2010年9月24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增加老厂房通风设备搬迁后的通风管道安装工程，合同价款：贰拾捌万伍仟元（285000元），两份合同总金额人民币肆仟壹佰玖拾叁万伍仟元（41935000元）。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工程已于2010年9月29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2012年12月26日，被告已给付工程款41724100.25元。另原告施工期间，被告一再追加工程量，增加量合计价款为4180110元。以上两项被告共欠人民币4391009.75元。工程已于2010年9月29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4年8月6日为1040236.23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人民币4391009.75元；2、被告给付上计欠款利息1040236.2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被告在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不再欠付原告工程款。（1）被告仅尚有210899.75元工程款未给付原告。2009年9月，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9月24日，被告与原告又签订了《通风管道安装合同》。两份合同合计工程款总额为41935000元，被告已经给付原告41724100.25元，尚仅有210899.75元工程款未给付，该事实与原告的主张相同。（2）原告尚未获得给付的工程款已经抵充了维修费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预留3%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原告承建的厂房于2010年9月29日交付后即存在严重漏水等大量质量问题，被告按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对仍在质保期内的各项问题通过邮件等方式要求原告进行保修，原告虽然通过邮件和律师函等文件承认质量问题的客观存在，但直到本诉讼发生时，始终没有对厂房存在的房屋漏水等质量问题进行彻底维修；被告为正常使用厂房，迫于无奈，依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委托了第三方吉林省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春鑫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对厂房进行了修理，共花费维修费用305967元。《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约定：“保修费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为补偿被告委托第三方对厂房漏水等问题进行维修的费用，被告以尚未返还给原告的210899.75元质量保修金进行了抵充，因而，被告不仅不再拖欠原告工程款，相反，原告还应当支付95067.25元维修费给被告。2、原告提供的27份签证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1）原告提供的所谓“签证”均无被告签字、盖章确认，不具有签证的性质，对被告不具约束力。原告在起诉过程中提交了27份签证，并依据这27份没有被告签字、盖章的签证向被告主张高达4180110元的建设工程款。签证事关工程量和工程款，有效的签证应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三方共同签字和盖章，但是27份签证中没有一份有被告的签字和盖章予以确认。因而，这些签证在法律性质上不能称其为“签证”，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无权依据这些所谓“签证”向被告主张追加工程款。（2）监理单位无权代替被告承认追加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虽然监理单位在所谓的“签证”上都加盖了公章，但其盖章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而对于其无权代理行为的实施，原告是非常清楚的。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2中，被告仅授权了监理单位及其工程师“控制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的职权，也没有在《监理合同》中明确授权其代替被告确认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故监理单位无权代替被告承认追加的工程量。其在27份所谓“签证”上签字盖章的行为不能理解为有效的代理，不对被告形成法律约束力。（3）原告主张工程量变更的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1.1条约定：“承包人在工程变更确定后的14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工程师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1.2条约定：“承包人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4天内不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因而，如果施工过程中发生了追加的工程量，这些工程量又导致施工范围和工程价款有所变更，原告就应当在工程变更后14天内向建设单位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但是，被告至起诉前从未收到过原告提出的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1.2条约定，应当视为工程价款并未发生变更。（4）工程款的变更在合同总价3%之内时工程款不再调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3条约定：“由于设计变更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的费用在总造价3%之内，不再调整工程总造价。”原告提供的27份签证中仅有部分签证内包含设计单位的变更通知书，即使这几份未经被告签字确认的所谓“签证”是真实存在的，这几份“签证”中的工程价款总价值也未超过双方约定不调整的合同总价款的3%（即1249500元），故被告无需另行给付。（5）原告主张追加的工程量存在恶意追索的嫌疑。经过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7份“签证”的核实，发现部分签证中涉及的工程量是被告委托第三方独立机构实施并单独支付价款的，与原告根本没有关系；还有大部分追加工程量已经包含在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量范围内，属于重复计算。我们认为原告的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是一种重复计算工程量的恶意追讨行为，应当得到严肃遏制。3、原告主张追加工程款未按照合同规定约定对追加的工程量要求被告进行确认，以致被告至今方知追加工程量的内容。由于原告即未要求被告对追加工程量的签证进行确认，又未在工程竣工交付后的四年内向被告主张过追偿工程量有关价款，造成被告直至原告起诉之日都不知该部分工程价款的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在承建的建设工程竣工后长达4年的时间里从未向被告就此主张任何权利。2014年4月，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律师函》中，原告也未提及追加的工程量价款问题，仅仅追索210899.75元工程款。因此，原告所主张的这部分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债权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依照合同的约定，被告尚应给付原告工程款210899.75元，但是由于原告承建的厂房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屡次要求其对厂房进行维修未果，被告只好按照合同的约定请第三方对厂房进行了维修，发生了维修费用305967元。被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将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因此，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已经不再欠缴工程款。对于原告提出的因追加工程量发生的4180110元工程款，原告提供的27份没有被告签字、盖章的文件不具有签证的法律效力，监理机构的签字盖章不具有代理权限而没有形成有效的代理法律效果，同时鉴于其主张追加的工程款也因未能在符合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做出而导致权利丧失，我们有合理理由认为，原告无权主张追加工程款。更何况原告在厂房竣工验收后四年内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追加部分工程量的债权，其债权早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210899.75元工程款，更无权主张4180110元追加工程款。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程地点长春经开区新四通路以南、朝阳一路以东，工程内容：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工程等（以图纸为准）。工程承包范围：依据图纸新厂房工程规划的全部建筑、新增设施（不含设备搬迁、调试、变电所及母线、桥架安装及设备）。开工日期：2009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9月30日（车间2010年7月30日）。质量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金额为肆仟壹佰陆拾伍万元（人民币）￥41650000元；同时，该份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方式为“由于设计变更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的费用在总造价3%之内，不再调整工程总造价。超过总造价3%时，变更费用参照吉林省现行预算定额和施工单位法定取费标准，双方协商解决”。该工程已于2010年9月29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0年9月24日原、被告又签订了《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办公楼工程补充合同》一份，工程名称：甲方老厂房通风设备搬迁后的通风管道安装工程，工程地点：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四通路南路与朝阳一路交汇处，合同价款：合同总造价为人民币285000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724100.25元，尚欠210899.75元工程款未给付。原审期间，原告提交经济签证27份主张原合同之外存在变更、增加工程量，被告对其中7份经济签证无异议，对其余20份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监理单方签字盖章不具有确认工程量的效力且对监理人员签字和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请求对监理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吉林长春司法鉴定所对该20份签证上监理单位所盖公章真伪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吉常司鉴所[2014]文鉴字（1207）吉林长春司法鉴定所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份经济签证上监理单位栏吉林省兴达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为同一枚公章所盖印。对此鉴定结论原、被告均无异议。本次重审期间，原告申请对27份经济签证所涉工程量及参照吉林省现行预算定额和施工单位法定取费标准计算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吉林中信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吉中信鉴字【2016】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造价分两部分：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2589126元；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1113947元。有争议部分：1、经济签证1（土建）：2016年8月份现场踏勘造价为133542元；2、经济签证5（土建）：2016年8月份现场踏勘时未见到该土方（如果存在该土方，该土方应在工程施工前就应该运走了），依据签证单上的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为122797元；3、经济签证6（土建）：2016年8月份现场踏勘时未见到毛石挡土墙，依据签证单上的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为60278元；4、经济签证11（土建）：分为两部分经济签证11-1（土建）由于雨水勤导致地面含水过大，挖淤泥、回填山皮石等概部分造价为287731元，被告认为此项属于措施费不应给原告；另一部分经济签证11-2（土建）造价为49451元，该部分原告要地面现场搅拌混凝土和商品混凝土的差价，原告说提供的报价书中未见到该项内容，不知道报价中混凝土是按照现场搅拌和商品混凝土考虑的。5、经济签证16（土建）：原塑钢窗变更为腔式断桥铝彩铝窗，分成两部分：经济签证16-1（土建）：扣除原报价中的塑钢窗造价-419075元（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经济签证16-2（土建）：增加腔式断桥铝彩铝窗造价727991元，该造价师按所提供图纸上的工程量确定的，被告对此有异议。6、签证19（电气）：平开门改为快速门、办公楼增加卡位配管、配线、门口增加门禁、二次供水系统配管配线等，这些施工内容现场确实存在，由于没有图纸（现场也无法确定），无法计算工程量，按原告提报的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为80882元。7、经济签证22（水暖）：二次供水系统，现场已经拆除，现场留有拆除痕迹，依据签证单上的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为70350元。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办公楼工程补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经济签证、名称变更告知函、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吉中信鉴字【2016】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办公楼工程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庭审期间，原告举证了付款凭证及律师函，足以证实被告存在履行行为，原告亦积极行使权利，据此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7份经济签证应否予以采信的问题。原、被告虽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但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多次对工程设计进行修改，原告据此对工程施工内容予以变更。对涉及价款经鉴定，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2589126元，已经现场踏查有明确工程量亦按照双方认可的计价方式确定工程造价，本院对无争议部分予以确认。被告庭审时对无争议部分提出的抗辩，与现场踏查情况不符，亦未举出反证，本院对此抗辩不予支持。对有争议部分，其中经济签证1、5、6、11所涉项目现场已无工程内容，且以上签证均无设计图纸相印证，无法证实是主合同之外的新增加的工程量，本院对以上四份签证的工程造价不予支持。对经济签证16原塑钢窗变更为腔式断桥铝彩铝窗的工程内容与现场踏查情况一致且有施工图纸予以佐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额外增加了工程量，此签证增加的工程造价为308916元（727991元-419075元）本院予以保护。签证19电气设施变更，现场可见签证所列施工内容，被告亦未举证变更工程存在其他施工人，对此工程造价80882元应予支持。对于签证22二次供水系统工程量，虽未见供水设备，然现场留有拆除痕迹足以证实签证所涉工程量的真实性，本院对此部分工程造价70350元予以认可。综上，本院对以上经济签证中的工程造价3049274元（2589126元+308916元+80882元+70350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由于设计变更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的费用在总造价3%之内，不再调整工程总造价。超过总造价3%时，变更费用参照吉林省现行预算定额和施工单位法定取费标准，双方协商解决”。现增加的工程价款3049274元，已占合同总价41935000元的7.27%，现变更费用双方协商解决未果，原告要求被告足额支付增加的工程款304927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工程款210899.75元的抗辩，因被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约定保质期为二年，该工程已于2010年9月29日验收并进行交付，被告应于2012年9月29日后将质保金返还原告，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10899.75元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支出的鉴定费40000元，并非违约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但由于此费用系原告为实现债权作出的支出，亦应由被告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结合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本案工程已于2010年9月29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应自2010年9月30日就拖欠工程款向原告支付利息，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260173.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二、被告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费40000元；二、驳回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819元，由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619元，被告长春爱尔铃克铃尔有限公司负担33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佳丽人民陪审员 王晓娜人民陪审员 张      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陶   祥   曦-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