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中心区云山路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一层、七层、A1001房、B座1601号。
负责人屈叶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惠来，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启周。
委托代理人黄小凤，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送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冉启周原审诉称：2013年1月6日，第一被告驾驶粤L×××××号轻型厢式货车从惠民大道经中信大桥往水口镇方向行驶，行至惠州市中信大桥上超越前车时，与前方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由原告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伤的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划分：认定第一被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2月23日出院，住院48天。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写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留陪护2人；2、带药出院；3、定期复查，专科随诊。原告住院期间自付医疗费4549.8元，花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768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原告因事故受伤，产生误工费24000元。2013年4月11日，原告经广东西湖鉴定所鉴定伤残级别为两个拾级，后续治疗费为7500元。为此原告自付伤残鉴定费2300元。原告事故前在惠州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应按惠州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6498.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原告事故时女儿冉x琴、冉XX、儿子冉X、母亲黎教容需要抚养，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4307.34元。原告在事故中驾驶的电动车受损，花费修理费300元，另产生拖车费、停车费300元，被告也应一并赔偿。第一被告是肇事车辆的司机和车主，第二被告是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对其损失总额131835.9元承担赔偿责任。就赔偿事宜，原告与上述被告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判令本案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1835.9元。其中：1、医疗费454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3、护理费7680元；4、误工费24000元；5、营养费3000元；6、交通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66498.77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4307.3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10、后续治疗费为7500元；11、伤残鉴定费为2300元；12、电动车修理费300元；13、拖车费、停车费300元。二、以上损失由第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后再赔偿其他损失，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第二被告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原审辩称：1、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我司不予认可。2、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数额过高，请法庭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当地护理行业收入水平依法予以认定。我司认为，根据原告的伤情，护理人数1人已足够，原告主张护理人数2人已超出原告的护理等级，原告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并未见需要护理的医嘱证明，在“出院小结”的出院医嘱的护理意见亦是后来才用手写补充的，且未加盖医疗机构之印章。故我司认为原告的护理人数应为1人，结合当地护理行业收入水平及原告的护理等级，每天的护理费以50元为宜。3、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我司不予认可。原告称其在惠台工地做建筑工，每天收入250元与客观实际不符。我司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的工资收入，仅仅提供证人证言，证人均是原告的老乡及同事，他们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仅有证人证言亦是孤证，不能以此认定原告的工资收入，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司认为原告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业行业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退一万步讲，依据惠州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发布的《2013年惠州市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的规定，建筑行业施工员的工资指导价平均数是每月3447元，每天的收入仅114.9元。故原告主张每天收入是250元是没有依据的。4、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数额过高，请法庭依法认定。5、原告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是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不符合“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标准，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且原告提供的“租房合同”之合同期限已到期，并不能证明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情况，另，该合同约定房租每月250元，但提供的“收款收据”却是每月400元，证据相互矛盾，亦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故我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6、原告主张其伤情构成两个10级不符合实际情况。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在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时仅凭原告之自诉“记忆力下降”就构成10级伤残是不科学不严谨的。要确定原告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记忆力下降，应当到具备资质的医疗机构进行智力测试，方能得出结论。原告未提供相关测试报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司对该“记忆力下降”构成10级伤残不予认可。7、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能提供“供养关系证明”无法确定原告应当承担的法定的抚养义务，我司不予认可，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8、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法庭依法认定。后续治疗费目前尚未发生，无法确定具体的数额，我司认为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凭医疗机构的正式票据另行索赔。9、伤残鉴定费系原告单方发生的费用，与我司无关，我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电动车维修费因原告未提供正式的维修费发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拖车费、停车费与我司无关。以上答辩意见请合议庭采纳，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一被告马送来原审辩称：跟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6日，第一被告驾驶粤L×××××号轻型厢式货车从惠民大道经中信大桥往水口镇方向行驶，行至惠州市中信大桥上超越前车时，与前方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由原告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2月4日，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北大队作出惠公交认字（2013）第D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被告马送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冉启周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2月23日出院，住院48天。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写明：1、全休壹月；2、营养神经、改善微循环治疗；3、骨科定期复查；4、神外专科随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7971元，由第一被告垫付44971元，原告支付3000元；出院后，原告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549.8元，由原告支付；上述两项，原告共支付医疗费4549.8元。第一被告系事故车辆粤L×××××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在第二被告处为事故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两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5月15日至2013年5月14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冉启周，一代身份证上的姓名为：冉啟周，号码为：52XX17，现二代身份证上的姓名为：冉启周，号码为：××。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在惠州的建筑工地做木工，其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的被扶养人有四位：女儿冉x琴，1998年2月17日出生；女儿冉XX，1999年10月10日出生；儿子冉X，1995年12月20日出生；母亲黎教容，1934年1月3日出生，共生育子女四人；上述四位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口。经原告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4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冉启周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冉启周颅脑损伤后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Ⅹ（拾）级伤残；被鉴定人冉启周左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Ⅹ（拾）级伤残。3.被鉴定人冉启周后续医疗费用评估为7500元（柒仟伍佰元）人民币。此次鉴定的日期是2013年4月11日，产生鉴定费2300元，由原告支付。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各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马送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冉启周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合理，原审予以采信。第二被告虽对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湖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的认定有异议，但却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故原审对其异议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系经批准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其作出的广湖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合理，原审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应由第二被告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根据过错情况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二被告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第一被告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及病历予以证明，原审予以确认为454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48天）；3、护理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及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原审结合其治疗及伤残等级情况确认其护理期间陪护为1人，并结合本市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及原告诉请按80元／天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认其护理费为3840元（80元／天×48天×1人）；4、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工作的收入，故原审按事故发生前上一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255元／年予以计算，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4月10日）为96天，确认其误工费为11534.67元（43255元／年÷12个月÷30天×96天）；5、营养费，有医嘱证明原告需要加强营养，原审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为1500元；6、交通费，原审结合原告的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为8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其户口虽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的收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认其残疾赔偿金为66498.77元（30226.71元／年×20年×11%）；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有四个被扶养人：女儿冉x琴，1998年2月17日出生；女儿冉XX，1999年10月10日出生；儿子冉X，1995年12月20日出生；母亲黎教容，1934年1月3日出生，四位被抚养人的户籍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口，确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07.31元［其中其母亲生活费为1025.55元：7458.56元／年×5年×25%（四个子女）×11%；其女儿冉x琴生活费为1230.66元：7458.56元／年×3年×50%（夫妻各半）×11%；其女儿冉XX生活费为410.22元：7458.56元／年×1年×50%（夫妻各半）×11%；其儿子冉X生活费为1640.88元：7458.56元／年×4年×50%（夫妻各半）×11%；四位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4307.31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酌情）；10、后续治疗费75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原审予以确认；11、伤残鉴定费2300元，有相应的票据及鉴定意见予以佐证，原审予以确认；12、车辆维修费30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原审予以确认；13、拖车费、停车费30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原审予以确认；以上合计112830.55元。由于粤L×××××号轻型厢式货车已向第二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第二被告当在交强险分项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义务。对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第二被告应在该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四项费用总额中的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600元（车辆维修费300元、拖车费和停车费3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96280.75元（残疾赔偿金66498.77元、伤残鉴定费2300元、护理费3840元、交通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07.31元、误工费11534.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上述三项共计106880.75元。扣除第二被告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应承担的上述两项共计106880.75元后，原告的损失尚余5949.8元（医疗费45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7500元＋营养费-10000元）。因第一被告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原告剩余的上述5949.8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款应由第二被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原审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冉启周人民币96280.75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冉启周人民币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冉启周人民币600元；上述合计106880.75元。二、第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冉启周人民币5949.8元。三、驳回原告冉启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冉启周负担167元，由第一被告马送来、第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92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适用城镇标准的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过高，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一审不合理部分。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冉启周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第一被告马送来答辩称：认可上诉人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一、被上诉人虽为农村户口，但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地为城镇，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无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妥当，予以维持。二、至于误工费、交通费，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59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求凡
审 判 员 邹 戈
代理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雪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