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恩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77号1603室。法定代表人：詹建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坚、余芳，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天宏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嵊州大道312号。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方国兴，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凤凰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嵊州大道312号。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方国兴，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宏恩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嵊州市天宏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嵊州市凤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田欣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世光、黄哲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宏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坚、余芳、被上诉人天宏公司及凤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天宏公司与杭州和平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宏恩公司原名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2014年3月6日，天宏公司、凤凰公司与宏恩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两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约定天宏公司、凤凰公司将位于嵊州大道312号的两幢综合楼、一幢宿舍楼及平房和其他全部围墙内的公用场地、地面附着物及所有水电等市政设备[国有土地证号：嵊州国用（2000）字第1-3**号，房产证号：嵊房产权证嵊字第××号、嵊房产权证嵊字第××号]，租赁给宏恩公司使用。租赁期间为15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70万元；2019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0日止，每年为73万元；2024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78万元。合同生效之日付清当年的租赁费，其余在每年的10月1日前10天内一次性付清次年的租赁费。合同还约定，房屋因建筑物自身原因造成的维修义务，由出租方承担。2014年4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租期延长五年。2014年8月25日，天宏公司、凤凰公司与案外人谢春丽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宏恩公司承租天宏公司、凤凰公司的房屋在嵊州市开设济德医院已多年。双方曾于2014年1月15日、3月6日又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继续保持租赁关系，租赁期间为15年。租金前五年为每年70万元，中间五年为每年73万元，后五年为每年78万元，其中第一年租金已由天宏公司、凤凰公司收取。天宏公司、凤凰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将剩余的14年租金收益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谢春丽。协议约定，承租方在每年应付之日将租金直接交付给乙方，天宏公司、凤凰公司承诺该租金收益权除房屋被拆迁外不受任何因素影响。协议还约定，租赁合同项下除租金收益权以外的其他权利仍由天宏公司、凤凰公司享受，义务仍由天宏公司、凤凰公司承担，谢春丽不承担租赁合同项下任何义务。2014年8月25日，天宏公司、凤凰公司向宏恩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将租金收益权转让给案外人谢春丽的情况进行了告知。宏恩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回函表示已经知晓租金收益权转让事宜，在不影响原租赁权益的基础上，同意将相关的租赁费用，按原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时间、支付给天宏公司、宏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2015年6月17日，该院作出（2015）绍嵊破（预）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嵊州市天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债务人天宏公司、凤凰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两案均指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5年10月13日，管理人向宏恩公司发送《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一份，解除宏恩公司与天宏公司、凤凰公司之间全部的租赁关系。宏恩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向管理人回函，表示已经收到《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但宏恩公司认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方能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使破产企业的财产利益最大化，且宏恩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故不同意解除该租赁合同。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该条规定赋予了管理人对待履行合同的选择权，管理人可以选择解除合同也可以选择继续履行，而合同相对方是否同意、是否违约等并不能成为管理人选择权的障碍。对该选择权的限制仅是目标合同应当是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宏恩公司认为，租金收益权已经转让，管理人无权解除租赁合同，且其无违约行为，解除合同将造成巨大损失，不利于全体债权人利益，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故管理人也不应该解除合同。宏恩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租赁合同为继续性合同，在合同存续期间，承租人以支付租金为对价而对租赁物使用收益，而出租人在收取租金的同时应当交付租赁物并在租赁期间内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虽然天宏公司、凤凰公司将租金收益权转让给了案外人谢春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租赁合同的主体进行了变更，租赁合同中的除了租金收益权之外的其他合同权利和义务仍由天宏公司、凤凰公司享有和承担。这在《权利转让协议书》中亦有体现。在租赁结束之前，宏恩公司需要按约支付租金，天宏公司、凤凰公司仍然需要履行维修租赁物等义务。对该租赁合同，合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符合《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合同类型，管理人可以依法予以解除。至于合同解除是否会对全体债权人造成不利影响，应当由债权人自行判断。鉴于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系医疗机构，确实需要妥善、谨慎的应对解除合同后所造成的影响，但这并不能成为管理人行使解除权的障碍。综上，宏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宏恩公司负担。宏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租赁合同的租金收益权已合法转移至案外人谢春丽，并非两被上诉人所有。二、案涉租赁合同不仅仅只有出租人、承租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谢春丽与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也建立在该合同之上，被上诉人无权直接解除合同。三、原审法院在另案中确定了《权利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这意味着上诉人按约支付租金义务的履行对象已转移至谢春丽，案涉租赁合同不再属于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四、破产管理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应以全体债权人利益最大化为原则。1.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是一项财产权利，它的存在通常不会导致出租人财产贬损或加重负担，它一方面可以使出租人持续收益租金，有利于增加破产财产，另一方面出租人仍然是租赁物的所有人，租赁合同的存续不影响其转让租赁财产。2.据上诉人所知，两被上诉人的破产债权数额并非十分巨大，而案涉租赁合同一旦解除，将带来十分巨大的损失并直接计入破产债务，解除合同所带来的巨额损失远高于解除合同所带来的潜在利益。3.立法对承租人的租赁权有特殊保护（如买卖不破租赁等），对于破产程序中未到期的不动产租赁合同，不能简单适用破产法处理待履行合同的一般原则，任由管理人决定履行或者解除，而应综合考量，对管理人的解除权加以一定限制，方能兼顾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确认两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于2015年10月13日解除案涉租赁合同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宏公司、凤凰公司一并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已经具备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两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对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的合同，破产管理人有权选择解除或继续履行，若破产管理人决定解除合同仅受一项法律要件之约束，即签订该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至于解除合同是否有利于对破产企业全体债权人利益最大化的保护，属于破产企业一方自行判断的范畴，不构成合同解除的要件事实。就案涉租赁合同而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签订合同当事人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虽两被上诉人将租金收益权转让给案外人，但除此之外的合同权利义务仍应由两被上诉人承受。依照法律关于租赁合同的规定以及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除按期支付租金外，尚需承担在租赁期内结算水电费、无偿提供办公用房、租赁物保管以及使用不当致损责任等合同义务，两被上诉人亦需承担开具发票、提供水电源、租赁物维修以及产权用途保证等合同义务，基于租赁合同的继续性属性，应予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签约双方均未履行完毕，故依照上述破产法规定，两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有权决定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因租金收益权转让事实而可能造成对案外受让人的损害，属于该案外人可依法寻求救济的事项，但不能阻断案涉租赁合同依法解除的法律效力。综上，宏恩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宏恩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欣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代理审判员  黄哲锋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