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21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邵某，男，1963年6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阳谷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4日由阳谷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由阳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次日由阳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江某，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公刑诉〔2017〕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9月4日依法变更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邵某及其辩护人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5日18时许，在被害人孙某家门口，因被告人邵某将砖堆放在孙某家门前的大路上，孙某和邵某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期间邵某将孙某的右手小指咬伤。经鉴定，属轻伤二级。邵某于2017年7月24日接到侨润派出所电话通知后，来到侨润派出所。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邵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合全案证据，证人王某与被害人孙某是邻居，其证言具有客观性，证人曹某与被害人孙某及被告人邵某均是一个院里的，虽然和孙某关系近一点，但其证言比较中立，该两名证人证言均证明被害人的伤是在与被告人邵某厮打期间造成的，被害人之子邵某未参与打架的事实。被告人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不构成正当防卫，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辩护人辩称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仅有被告人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被告人邵某经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与被害人方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邵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被害人孙某在后面抱住他，其子邵某打他，孙某把她的手抓被告人嘴里，被告人才咬的她，其行为应属正当防卫。
辩护人辩称：1、根据现有证据，虽能证明被害人手指的咬伤是被告人邵某造成的，但不能排除被告人是在邵某及孙某二人的不法侵害实施正当防卫时所致。（1)证人邵某、曹某及王某的证言没有排除被告人咬伤被害人手指是正当防卫所致的合理怀疑。证人邵某系被害人孙某儿子，也是本案参与者，与被害人存在利害关系，不应被采信。邵某的证言证明孙某抓挠邵某的时候，其用手推邵某，后被邻居拉开。而被害人陈述及曹某的证言中称邵某是在被害人喊手断了之后才出现的，印证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曹某是被害人的亲侄媳妇，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曹某的证言与邵某、王某的证言互相印证了被告人在晕倒后，邵某要用砖头对被告人实施不法侵害的事实；现有证据及庭审调查证实证人王某案发时未在现场，是后来才到的现场。该证言证明了邵某参与侵害被告人的事实，否定了曹某证言证明的邵某后来到场的说法。因此王某的证言无法排除被告人邵某被不法侵害，从未在正当防卫中咬伤被害人的合理怀疑。综上，证人曹某、王某的证言虽未描述被告人被邵某拍打及被害人从后背抱住被告人，共同对被告人实施不法侵害的具体情形，但也没有否认邵某及被害人对被告人实施不法侵害的行为。同时三证人证言的不同之处还原了邵某在场与被害人一起对被告人实施不法侵害的事实。因此，三证人证言不但无法排除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合理怀疑，而且从侧面证实了被告人正当防卫的情况。（2）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与证人于某的证言相结合，正面证实了被害人手指被咬伤，是被告人在前后受到邵某及孙某不法侵害的行为时实施正当防卫所致；侦查机关在侦查中未调取案发现场能够客观还原案发经过的监控录像导致本案的被告人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合理怀疑无法被排除，对于公安机关补充的说明，证明案发现场监控损坏，更不能排除被告人具有正当防卫的合理怀疑；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以及邵某之间不属于互殴，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2、被告人邵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行为超出必要限度时认定其构成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的关键，如果法院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即便属于正当防卫，但超出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也应当依法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口角并从背后抱住被告人，并抓挠被告人的行为证明其过错存在，依法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前后邻居且未出五服，系邻居纠纷引发的轻微刑事犯罪，依法从轻酌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无违法乱纪行为，系初犯、偶犯，依法对其酌定从轻处罚。综上，如果法院判处被告人构成犯罪的话，建议对其宣告有期徒刑六个月，在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谅解的情况下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5日18时许，在被害人孙某家门口，因被告人邵某将砖堆放在被害人孙某家门前的大路上，二人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期间被告人邵某将被害人孙某的右手小指咬伤。经鉴定，属轻伤二级。被告人邵某于2017年7月24日经阳谷县公安局侨润派出所电话通知后到案。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邵某方与被害人孙某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邵某赔偿给孙某各项损失共计25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孙某的谅解。被害人孙某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书证
1、阳谷县公安局侨润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
年3月5日，邵某报案称2017年3月5日18时在阳谷县侨润办事处门庄村，邵某将孙某的手咬伤。
2、阳谷县公安局侨润派出所出具的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邵某无犯罪前科。
3、阳谷县公安局侨润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2017年7月24日，侨润派出所电话通知被告人邵某，其到派出所被抓获。
4、阳谷县公安局侨润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邵某的身份情况。
5、阳谷县公安局侨润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附近监控已损坏，无法调取案发当时的视频。
6、调解协议书、撤诉申请书、谅解书、收到条，证明被告人邵某与被害人孙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孙某的谅解，被害人孙某申请撤回其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邵某的证言，其系被害人孙某之子，证明2017年3月5日晚，我在家听到母亲孙某喊我的名字，我就赶紧出去，到了大门口，看见我母亲与邵某抓挠在一起，我去拉他们，用手抓住邵某的脖子向后推他，当时也有邻居拉架。拉开后，我母亲说她的手指头被邵某咬了，我急得摸砖要砸邵某被拉开，后我拨打110电话并送我母亲去了医院。他们发生争执是因为邵某把砖卸在他屋后，堵住了我家门口胡同的路。
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5日下午天刚黑，听到有人吵架就出去，看见孙某和邵某在邵某家门口吵架，因为放砖的事。二人骂了一会儿就打在一起了，我去拉，打了有三四分钟才被拉开。孙某的手出血了，她说她的手断了，孙某的儿子邵某就来了，他上去要打邵某被邻居拉住，邵某打了110后就送孙某去了医院。邵某也躺在地上，他女儿打了120。当时只有邵某和孙某动手了，邵某想打邵某被拉住，没动手，看见孙某的手受伤了，没看见邵某有伤。当时在场的还有王某。
3、证人王某的证言，其系被告人与被害人的邻居，证明2017年3月5日晚，我在家听见有人吵架就出去了，看见孙某和邵某在一块厮打，孙某的儿子邵某和曹某在拉，我赶到时他们被拉开，孙某说右手疼就把手套摘下来，发现右手小手指出血了，邵某要过去打邵某被我们拉开，邵某就打了110，之后就开车拉孙某去医院了，邵某的女儿打了120，120来后把邵某拉走了。只看见邵某和孙某动手，没看见其他人动手，看见孙某的手受伤了，没看见邵某受伤。他们是因为放砖的事发生争执。
4、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5日晚，我在家听见外面叫骂，就出去到了孙某家门口，看见孙某、邵某、邵某三人在打架，孙某扑过去抱住邵某，邵某就用拳头打邵某，当时很多人看，我去拉架了，后来邵某就倒地了，邵某还要用砖头砸邵某被孙某拉住，我就回家了。没看到邵某咬孙某的手指，他们是因为放砖的事发生争执。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3月5日下午6点多，我在我家门口看到邵某摆的砖把路堵住了，我在邵某家门口喊了一声，邵某出来就骂我，我俩就吵起来了，后抓挠在一起，在抓挠过程中，邵某咬了我的右手小指，拿下手套发现流血了，就说我的手指断了，邵某就躺下了。我儿子邵某是后来到的，他要打邵某被人拉住，后邵某开车把我送去医院。当时有几个邻居在场。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邵某于2017年3月7日的供述，2017年3月5日晚6点30分许，在我家新建的院子铺地时听到孙某大骂，嫌我家的砖挡住了她家的路，我出去后和她对骂，后孙某过来用头顶我，被我推开，后她叫她儿子邵某出来，开始邵某劝他母亲回家，后来我把他说急了，他就用拳头打在我头部，我要上去打他，被孙某拉住，我挣脱，她就抓我的脸，当时她手指被我抓住，我将她手指咬破，至于是哪个手指记不清了，后来我被邵某打晕了。后来于某去劝架了，其他人我没注意。
2、被告人邵某于2017年7月24日的供述，2017年3月5日晚，我和邻居孙某打架，是因为放砖的事。当时我和孙某骂了几句，她就用头顶我，被我推开，她把她儿子邵某叫来，刚开始邵某劝孙某回家，后我说他家自建地的事，邵某生气就上来打我头部两拳，我去打邵某，孙某就抱住我，我挣脱开，孙某上来抓我脸，当时我鼻子下面还有一道抓痕，孙某的手可能伸进我嘴里，我将她手指咬破，至于哪个手指记不清了。后来我被邵某打晕，其他记不清了。我鼻子下面有抓痕，左眼部有点伤。
3、被告人邵某当庭供述，2017年3月5日，我和孙某因为放砖的事发生争执，她儿子邵某打我头部，我想还手的时候，孙某在后边抱住我两个胳膊，邵某就打我，我就挣扎，孙某抓我嘴里，我才咬的她。
（五）鉴定意见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孙某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及证人王某、曹某、邵某的证言，均可证明被告人邵某与被害人孙某因放砖事宜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在一起，且在厮打过程中致被害人孙某的手指受伤，另有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被告人邵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对此予以认可。被告人邵某当庭对于被害人孙某的手指受伤系其造成的不予否认，但辩称其系正当防卫。所谓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邵某在与被害人孙某争执过程中，系被害人孙某在邵某后边将其抱住，邵某殴打被告人，被告人邵某咬伤孙某是在邵某及孙某的不法侵害下实施的正当防卫，但根据证人曹某、邵某、王某的证言及被害人的陈述，无法证明辩称的该项事实，继而无法证明被告人实施的犯罪行为系其在不法侵害下实施，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邵某在与孙某厮打过程中将孙某手指咬伤致轻伤二级，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证人邵某、曹某的证言与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辩护人辩称证人邵某、曹某与被害人孙某有利害关系，其对被告人不利的证言不能被采信的辩护意见，本案不予支持。被告人邵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辩护人对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对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依法应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经社会调查评估，对被告人邵某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邵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 然
人民陪审员 侯继斌
人民陪审员 胥先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胡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