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民再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刚毅，男。
委托代理人：张静然（付刚毅妻子），女。
委托代理人：刘树志，黑龙江省龙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波，男。
委托代理人：郭世乾，黑龙江省龙江县龙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吉明。
原审被告：辽宁省凤城市鸿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沙里寨镇。
法定代表人：曾民，职务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石桥路59号。
负责人：刘少江，职务经理。
上诉人付刚毅与被上诉人孙传波、原审被告李吉明、原审被告辽宁省凤城市鸿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凤城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龙江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5日作出（2010）龙江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孙传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9日作出（2010）齐民一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孙传波不服终审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以黑检民抗[2013]40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黑监民监字第1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4）齐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0）齐民一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及龙江县人民法院（2010）龙江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龙江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4）龙江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后，付刚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本案。上诉人付刚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静然、刘树志，被上诉人孙传波的代理人郭世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吉明、鸿源公司、凤城财险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均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28日付刚毅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10月29日12时，李吉明驾驶×××号中型厢式货车将其刮伤，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给付各种损失152,425.35元（扣除孙传波已付的80,000.00元，还有72,425.35元），并根据司法鉴定结果，给付伤残补助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等。因该车系孙传波所有（此车挂靠在鸿源公司，并由凤城财险公司为其承保了二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申请追加孙传波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龙江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2月3日，孙传波与鸿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委托管理合同书，将自有×××号中型厢式货车挂靠在鸿源公司，鸿源公司收取管理费。同年，该车以凤城市龙达物资经销处的名义在凤城财险公司投保了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09年3月18日零时至2010年3月18日24时止；又以凤城市龙达物资经销处的名义在凤城财险公司投保了一份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09年4月14日零时至2010年4月13日24时止。
李吉明系孙传波雇佣的司机，2009年10月29日12时许，李吉明驾驶该车，行驶至龙江县境内龙景公路10公里+15米处时，将付刚毅刮伤。交警部门认定，李吉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付刚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付刚毅被送到齐齐哈尔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1天，后转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治疗70天，2010年1月11日转入龙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9天。
2010年5月10日经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付刚毅颅脑损伤遗留尿崩症的伤残等级为五级；遗留的双足十趾功能丧失50%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左足弓结构完全破坏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皮肤遗留疤痕达体表面积的7.8%伤残等级为十级。2、尿崩症与此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需长时期药物依赖（口服弥凝）；其计算应按实际发生计算。3、住院期间至医疗终结日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住院期间需2人；出院至医疗终结日需1人。4、二次手术费用：左跟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需人民币2,000.00元；左足整形需人民币20,000.00元左右。
付刚毅住院期间孙传波给付医疗费80,000.00元，其他损失几方当事人在赔偿一事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付刚毅诉至法院。付刚毅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实为：1、医疗费89,645.48元；2、残疾赔偿金150,553.00元（11581元/年×20年×65%）；3、护理费20,556.96元（60.64元/天×150天×2人+60.64元/天×39天×1人）；4、交通费319.00元；5、住宿费1,850.00元；6、误工损失11,582.24元（60.64元/天×191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0元（15元/天×150天）；8、复印病历费165.70元；9、后续治疗药费即弥凝片所需费用以付刚毅提交的票据为准，系3,680.00元；10、鉴定费及相关检查费5,20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12、二次手术费用22,000.00元，合计337,802.38元。
另查，付刚毅户籍注册地为龙江县龙江镇北市街三委，系城镇居民。
现该诉讼案件已执行终结，除付刚毅自愿放弃的请求外，其获得保险公司赔偿计420,000.00元（其中交强险赔偿额120,000.00元，商险赔偿额为300,000.00元），获得孙传波赔偿116,000.00元，获得鸿源公司赔偿3,000.00元，共计539,000.00元。
该判决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吉明驾驶孙传波自有货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付刚毅横过道路未避让，将其刮伤，给付刚毅的身体造成残疾、生活不便，给其精神带来巨大痛苦，付刚毅为此花销大额医疗费，故本院支持付刚毅医疗费请求的同时，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付刚毅为龙江镇城镇户口，其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对其请求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予以支持。肇事车辆在凤城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且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凤城财险公司应对付刚毅履行其责任限额内的赔偿义务，凤城财险公司对赔偿付刚毅“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金未表异议，且已全部赔偿完毕，在本案二审、再审、重审期间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维持凤城财险公司已赔付给付刚毅保险金的这种现状。另鸿源公司所赔偿的费用，其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维持现状。
关于付刚毅超诉讼请求问题，付刚毅已明确提出“根据司法鉴定结果，给付伤残补助赔偿金及二次手术费等”，虽该请求未明确具体费用金额，但诉求所指明确，且付刚毅伤残程度及所需费用在诉前无法预知，此不违背常理，可认为其诉求明确。
重审期间孙传波申请对付刚毅的伤残程度重新进行鉴定，而付刚毅不配合，致使鉴定无法启动；原审法庭虽未组织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进行质证，但已在庭审笔录中告知与释明，且二审法院对鉴定结论逐项进行质证，故本院依照该鉴定结论进行依法裁判，本案中付刚毅经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2、尿崩症与此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需长期药物依赖（口服弥凝），其费用应按实际发生计算，付刚毅治疗尿崩症必然发生费用，但具体数额无法确定，现付刚毅治疗尿崩症已产生一部分医疗费用，本院将按付刚毅提交所用弥凝药物费用票据进行计算，而后续费用随着病情的变化不断发生变化，故该后续治疗费用应当按实际发生计算，再另行起诉进行追偿。现付刚毅因使用34年弥凝药物所得的款项与提交弥凝药物票据发生费用产生差额，虽付刚毅辩称后续药费不是孙传波所付，但本院认为医疗费包括医药费和治疗费，不分先付、后付问题，此为统一体，故付刚毅应在此差额中返还孙传波所支付的医疗费用。为维护社会主义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申诉人付刚毅保险金420,000.00元（已履行完毕）；二、被申诉人付刚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申诉人孙传波所支付的医药费116,000.00元；三、驳回被申诉人付刚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5.00元、诉讼保全费5,200.00元，诉讼费用合计13,805.00元，由被申诉人付刚毅负担4,141.5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负担9,663.50元。
付刚毅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件来源不合法。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违背法律程序，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检察院就迳行抗诉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必经程序，抗诉不能成立；另外，从事实上已经和解的案子不能抗诉，本案原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因此检察院不能再提起抗诉。二、原审法院的重新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关于质证问题，在原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待鉴定结果出来后，根据结果另行主张权利，这是司法实践所认可的，孙传波并未提出异议，且二审开庭时已对鉴定结果进行了逐项质证，孙传波并没有要求重新鉴定，表示对鉴定结果认可，所以未质证的问题根本不存在。第二、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上诉人的病情根据鉴定结果需要长期服药维持生命，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和患者的实际情况判决一次性给付药费是正确的，而且关于尿崩症长期口服弥凝药早有案例，也是判决一次性给付全部药费〔详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03）沙民初字第3048号民事判决〕。可见，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后续药费没有道理。第三、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予以赔偿，这是法律的基本精神，检察院抗诉只体现被上诉人的意志，适用法律不全面，如果这样判决，被上诉人孙传波就没有任何责任，这可能吗？三、上诉人现在穷困潦倒、债台高筑，在死亡线上挣扎，赔偿款早已用光，全家靠低保维持生活，外债七、八万元，这个事实街道社区和左右邻居都可以证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孙传波答辩称，一、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抗诉是依据民诉法第二百零八条及第二百条，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上诉人的“事实上已经和解，不能抗诉”的观点不能成立。和解是建立在强制执行的基础上的，更是建立在违背法律程序、不公平、不公正的错误判决基础上的，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执行和解作为不能抗诉的理由，有悖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部分纠正了原来的错误。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正确的，请求维持。无论是从诊断结果还是鉴定结论，都没有付刚毅为永久性尿崩症的表述，鉴定结论“长期”也不等同于“终生”，付刚毅在二审开庭时喝着矿泉水竟然一个下午没有去厕所排尿，已经发生的药费也仅为3680元，足以说明其尿崩症为暂时的并非永久的，且已治愈。原审中付刚毅不配合重新鉴定，应该承担不利后果，视为不构成伤残，其伤残赔偿请求也不应该支持。付刚毅的各项损失原审确定为337802.38元，判决给付数额为42万元，已经大大超出了损失数额，因此原来两审判决一次性给付付刚毅后续治疗费285554.1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予以纠正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投保商业险，保额足以支付赔偿金额，被上诉人无需自行支付赔偿价款，已经支付的应该返还，综上，再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
本院二审认为，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依法对本案提出抗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进行再审亦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付刚毅关于案件来源不合法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付刚毅长期口服弥凝药物所需费用是否可一次性判决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需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付刚毅经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2、尿崩症与此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需长期药物依赖（口服弥凝），…”，依据该鉴定意见，付刚毅口服弥凝药物所需费用为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予以赔偿。原审判决仅以“后续费用将随着病情的变化不断发生变化”为由，判决付刚毅将未发生的药费11.6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孙传波属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该项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江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江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1.50元，由被上诉人孙传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霞
审判员 赵广平
审判员 梁丽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