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平，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生，建筑工人，住重庆市云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剑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华，该公司财务经理，女，汉族，1975年4月24日，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江爱，男，汉族，1973年9月5日生，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伟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宁洱镇茶源路。
法定代表人：杨自翔，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一平、云南云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黎公司）、杨江爱因与被上诉人普洱伟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伟航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821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６月2８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5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王一平、云黎公司委托诉讼大代理人杨立华、杨江爱；被上诉人伟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自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一平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由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连带支付王一平欠付工程款利息暂计36295元，具体结算至付清工程款本息为止（以427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5月底：427000元×l7月×6％／l2月=36295元）；2．依法判决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支付王一平因追索工程款的合理必要支出暂定费用30000元，其中含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律师费。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均由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王一平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已确认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欠付工程款为427000元，但在适用法律过程中，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而又认定该笔款项427000元的性质认定为垫资，关于该款项的性质认定，原审法院在事实部分认定其属于欠付工程款，却又适用垫资的利息规定，明显自相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尚欠王一平工程款427000元，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在应支付工程款时产生，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法定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以及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精神，合同无效但依约支付工程款是对承包人投入的人力和物力的折价补偿，而承包人的利息损失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来分担。本案中，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无故拖欠工程款，错在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其理应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2016年12月24日王一平与杨江爱双方对施工进行结算，杨江爱尚欠工程款472000元，因此其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24日。二、关于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应当支付王一平因追索劳务工程款的合理必要支出（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律师费）的问题。王一平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建设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拖欠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违约，给王一平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王一平为此先后多次奔波于法院与工作之间，花去了大量时间、人力财力，产生了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律师费等财产损失，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支付因违约造成的合理支出及损失。
云黎公司口头答辩称，王一平所说的利息云黎公司不应承担，对于为追索工程款而开支的费用云黎公司也是没有义务承担。工程款都是伟航公司直接支付给杨江爱，之后云黎公司并没有收到杨江爱的任何管理费和工程款，所以不应该承担。
杨江爱口头答辩称，对于工程款，王一平单独与伟航公司签订了支付工程款尾款协议，并单独与伟航公司进行结算，杨江爱并不知道王一平已经和伟航公司达成支付尾款的协议，所以杨江爱不应该承担利息和为追索工程款所造成的费用。
伟航公司口头答辩称，请查明事实，依法进行判决。
云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一平、伟航公司、杨江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伟航公司与云黎公司双方都没有履行施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客观上是伟航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杨江爱双方之间履行施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杨江爱与云黎公司开始是挂靠关系，后来伟航公司作为发包方，又与杨江爱个人签订了《宁洱新天地补充协议》，将该工程的所有权利义务由云黎公司变更至杨江爱个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系伟航公司与杨江爱之间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伟航公司没有与云黎公司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云黎公司不应当承担与该工程相关的责任。在王一平向杨江爱追讨劳务工程款期间，2016年4月14日伟航公司负责人李辞航亲笔书写承诺书，承诺工程验收合格开业后，将百分之百支付劳务工程款，并履行过工程款的支付，已经充分证实伟航公司与云黎公司之间没有履行过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都是与实际施工人杨江爱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杨江爱拖欠工程款，伟航公司直接拨付工程款，与云黎公司没有发生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二、云黎公司与王一平没有承包合同关系，杨江爱与王一平之间系违法分包，属无效合同，云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一平与杨江爱签订了《工程劳务协议》，这份协议是能证实实际施工人杨江爱与王一平之间的合同关系，云黎公司与王一平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王一平只能向《工程劳务协议》的甲方即实际施工人杨江爱主张。2016年12月24日，王一平与杨江爱进行施工工程款结算，这已证实云黎公司不是《工程劳务协议》的合同主体，云黎公司不是结算主体，也没有参与结算，云黎公司不应当对王一平承担任何责任。况且，杨江爱与王一平之间系违法分包，属无效合同，王一平不能基于无效合同要求云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只能要求实际施工人杨江爱和发包方承担责任。再者伟航公司已经承诺由其支付劳务工程款，该承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伟航公司作为发包人，理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也履行过支付义务。
王一平答辩称，一、伟航公司作为发包人开发宁洱“新天地”工程项目，杨江爱挂靠的云黎公司具体承建该工程，杨江爱又找王一平作为工程泥水施工人员，该事实已经在原审中得到各方认可，云黎公司亦在原审庭审中自认与杨江爱系挂靠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九十二条、民法通则四十三条之规定，云黎公司应对杨江爱作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担民事责任。云黎公司认为其开始与杨江爱是挂靠关系，后变更为双方无权利义务关系的主张违背事实与法律依据，更不符合逻辑。事实上，自始至终，杨江爱与云黎公司均系挂靠关系，双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杨江爱挂靠的云黎公司既然具体承建该工程，那么对其工作人员在工程中的经营行为，就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若按照云黎公司的主张，认为只要挂靠，单方面认为没有产生所谓的权利义务关系，就可以撇清作为具有资质的承包单位的责任，那么，国家、法律、政策要求承包建筑工程必须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又有何意义，工程、发包方、施工人的权益又将如何有效保障，因此云黎公司的主张既无事实、法律依据。二、伟航公司王一平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不影响云黎公司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王一平负责的分包建设工程已经如约履行完毕，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支付工程款既是一种权利，亦是一种义务。王一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发包方、承包方、分包人都有义务支付，不能因为发包方支付部分工程款，就免除其他责任主体的义务，因此，伟航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外，由云黎公司和杨江爱连带支付。
杨江爱口头答辩，同意云黎公司的上诉意见，工程款不应由云黎公司承担责任。
伟航公司口头答辩，杨江爱与云黎公司关系是分不开的，应该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因先有云黎公司，杨江爱才能承建工程，因为合同是伟航公司与云黎公司签订，对于补充协议是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和杨江爱补充签订。
杨江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了杨江爱与王一平的工程结算款为987005元的事实虽然清楚，但没有清楚的查明王一平已经从伟航公司已经领取了743000元。该款项应视为杨江爱支付给王一平结算后的工程款，但一审法院仅仅只按照王一平的陈述的56000元作为杨江爱与王一平在工程结算后支付的款项。因此，作出杨江爱与云黎公司还应支付给王一平427000元的错误判决。二、一审开庭审理后，杨江爱发现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在云黎公司诉伟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云0821民初473号中，本案伟航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收条3份、借条2份）充分证实伟航公司已经替杨江爱支付了743000元给王一平。三、一审法院根据杨江爱与王一平的结算款987005元与王一平自认的已领取560000元的工程款，判定杨江爱与云黎建公司还应连带支付给427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杨江爱虽然与王一平进行过工程结算，双方结算的金额的确是987005元，但王一平及其管理人员分五次向伟航公司收到743000元。而王一平只认可560000元，这完全与事实及现有的证据相悖。王一平所收取的743000元，完全是应由杨江爱收取的工程款，但王一平确在杨江爱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伟航公司收取，所签署的借条、收条只是（2017）云0821民初473号的案件审理过程中，伟航公司向法庭出示后，用来抗辩杨江爱时，杨江爱才知晓此事。另，杨江爱当庭补充提交一张收条，杨建刚代王一平收到伟航公司50000元。根据现有的证据表明，杨江爱并不欠王一平工程款427000元，即便欠也只欠王一平194005元（987005元-743000元-50000元）。
王一平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杨江爱与云黎公司尚欠工程款金额427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2016年12月24日，经双方结算，杨江爱共欠王一平工程款987000元，后经多次催收，杨江爱一直未履行义务；（一）2016年10月11日，王一平向伟航公司借支3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二）2017年1月25日，王一平向伟航公司领取320000元款项，其中230000元系伟航代杨江爱支付的工程款，剩余90000元系王一平另外直接为伟航公司做零工的工资。（三）2017年，伟航公司杨主任电话通知王一平，告知王一平的妻子和儿子在2016年10月11日之后领取了30000元。上述3笔款项，证明王一平共向伟航公司领取工程款560000元。因此，扣除上述3笔款项后，杨江爱尚欠王一平工程款427000元。二、杨江爱认为王一平已从伟航公司领取793000元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二审新提交的新证据（4份收条十2份借条）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金额。（一）对于第一份证据，即2016年2月15日100000元的《收条》，该份《收条》虽然由王一平亲笔签字收款，但王一平已经于2016年3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宁洱县分理处以缴纳现金的方式如数归还给伟航公司，金额为100000元。上述事实，有银行出具的现金缴款单为证。（二）针对第二份证据，即2016年10月11日王一平出具的《借条》，王一平对此证据没有异议。（三）对于杨江爱提交的第三份新证据，即2017年1月25日《收条》，王一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一平于2017年1月25日共收到伟航公司32万元，其中23万元系施工杨江爱工程的工程款。另外9万元系王一平直接给伟航公司做零工的工资，与杨江爱工程款无任何关联。（四）针对杨江爱提交的第四份《收条》，王一平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收条》显示是由杨建刚在2016年11月13日向伟航公司出具，王一平并未签字，因此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杨建刚并非王一平的施工管理人，而是杨江爱另外叫来施工的人，杨建刚来到工地后，杨江爱便将王一平的一部分施工活分给杨建刚，杨建刚与王一平同为施工人，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杨建刚施工的工程款是其与杨江爱、伟航公司直接结算，王一平并无任何参与。（五）同理，针对杨江爱提交的第5、6份证据《借条》，王一平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借条》显示是由杨建刚在2016年10月12日、2017年1月24日向伟航公司出具借条3000元、收条5万元与王一平无任何关联，不应在杨江爱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杨江爱所提交的6份新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杨江爱应支付的工程款为427000元（987000元-300000元-230000元-30000元）。
云黎公司口头答辩称，杨江爱陈述的支付尾款协议，云黎公司自始至终没见过，杨江爱具体还差多少钱，云黎公司并不清楚，工程款也没有经过云黎公司。
伟航公司口头答辩称：杨江爱具体差王一平多少款，伟航公司并不清楚，伟航公司支付的款均是代杨江爱支付的，伟航公司代杨江爱支付的工程款，应该在伟航公司与杨江爱结算时候进行扣减。
王一平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连带支付劳务工程款427000元，利息59780元，共计486780元；2．本案诉讼费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伟航公司作为开发商在宁洱县开发宁洱“新天地”工程项目。杨江爱挂靠云黎公司负责承建宁洱“新天地”工程，后杨江爱找到王一平作为工程班组施工人员，并进行了工程分包施工。2016年4月15日王一平和杨江爱签订《工程劳务协议》一份，明确宁洱新天地工程，主要是由王一平完成木工、泥工分项，实行技术、经济责任协议。施工单价为：按建筑平方270元／平方米计价。该工程于2016年6月30日按双方约定期限完工。2016年12月24日，王一平与杨江爱双方进行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杨江爱尚欠王一平工程款987005元。事后，经过王一平多次索要，杨江爱一直不履行付款义务。但是王一平做工期间，2016年4月14日伟航公司的负责人李辞航向王一平（木工、泥工组工头）承诺：2016年4月15日拨付工人工资100000元；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每月15日一计，拨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0%工人工资；王一平所承包的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拨付总承包工程量的95%工人工资；最后的5%待新天地开业后支付。2016年10月10日，伟航公司借支给王一平30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7年1月25日，伟航公司付给王一平260000元劳务工程款，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后，杨江爱尚欠王一平工程款42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王一平的施工队以及杨江爱的施工队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杨江爱是借用云黎公司的资质向伟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江爱又将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王一平的施工队负责施工，故王一平与杨江爱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无效。但是王一平负责分包的建设工程已经履行完毕，且王一平与杨江爱双方进行了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杨江爱尚欠王一平劳务工程款987005元，予以确认。对于杨江爱答辩提出还要扣除罚款并扣除工程保证金的20%的问题。经审查认定，王一平与杨江爱双方在最后结算时间即2016年12月24日已经扣除王一平的罚款数额为20970元，故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扣除罚款。另外，杨江爱主张应扣除工程保证金20%。由于杨江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一平所做建设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故不予支持。
关于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是云黎公司认可杨江爱与其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云黎公司应对杨江爱作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担民事责任。其次是王一平做工程过程中，伟航公司的负责人李辞航曾向王一平承诺直接拨付工人工资，并实际借款300000元给王一平支付工人工资，另支付工程款260000元。庭审中杨江爱对此未提出异议，伟航公司也未到庭提出异议，只是云黎公司虽然在答辩状中提出异议，认为杨江爱与王一平违法分包，属无效合同，云黎公司与伟航公司人之间没有履行过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伟航公司都是与实际施工人杨江爱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杨江爱拖欠工程款，伟航公司直接拨付工程款，与云黎公司没有发生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云黎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由于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在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供除了王一平与杨江爱作出最后的结算之后还应扣除已经支付其他款项的证据，依据王一平的诉请认定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默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560000元，尚欠427000元。杨江爱及云黎公司应对此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伟航公司也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王一平主张欠款利息5978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月利息1分计）是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云南云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杨江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一平连带支付工程欠款427000元；二、被告普洱伟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在欠付被告云南云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2元，由王一平负担1294元，由云南云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江爱连带负担7308元。
在二审期间，王一平向本院提交证据：1.《农民工工资表》、《现金价款单》，欲证明杨江爱在2017年9月15日将农民工资单上交劳动局，并承诺9月底付款，但至今未付；2016年3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伟航公司。2.《考勤表》、《收款收据》，欲证明杨江爱不付工资，王一平欠农民工的伙食费等款。3.《欠条》、《照片》，欲证明：2016年2月2日杨江爱亲笔书写欠条给农民工，承诺于2016年2月4日向农民工支付工资，但其未支付。4.《照片》，欲证明给杨江爱在腾冲做工，杨江爱不予以结账。5.《车费、误工情况说明》，欲证明为追讨工资所造成的误工费、车费及律师代书费等。
云黎公司提交证据：1.伟航公司和云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2015年5月15日签订本合同，工程名称：宁洱新天地，工程地点：宁洱县老中医院旧址。框架结构三幢七层，建筑总面积：10194平方米，工期300天，合同中标价14399900.41元，工程范围：建设项目施工图纸范围及投标工程量清单内的工程。2.伟航公司（甲方）和杨江爱签订《普洱市宁洱新天地补充协议》，欲证明2015年5月15日签订本合同，工程名称：宁洱新天地，工程地点：宁洱县老中医院旧址。框架结构三幢七层，建筑面积：10194平方米，工期300天，合同价：14390000元，工程范围：建设项目施工图纸范围及投标工程量清单内的工程。伟航公司和杨江爱签订补充协议，云黎公司不知情，云黎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变更为杨江爱享有，云黎公司从未与伟航公司发生业务往来。
杨江爱提交证据：六张单据，欲证明王一平收到伟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93000元。分别为：2016年2月15日王一平收到伟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王一平从伟航公司借到的款300000元；2017年1月25日王一平收到伟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20000元；2016年11月13日、2017年1月24日杨建刚收到伟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000元、50000元；2016年10月1日杨建刚从杨自翔借到的款3000元。
经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王一平向本院提交证据《现金价款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与本案件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以认可。对云黎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普洱市宁洱新天地补充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以认可。对杨江爱向本院提交六张单据中的三张单据为杨建刚收到伟航公司、杨自翔支付的三笔款：20000元、3000元、50000元，本院不认可属于伟航公司支付王一平的三笔款款项。杨江爱向本院提交另三张单据，本院认可伟航公司代杨江爱支付王一平的工程款项为300000元、30000元、230000元。
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补充查明：2015年5月15日伟航公司（发包方）与云黎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宁洱新天地，工程地点：宁洱县老中医院旧址。框架结构三幢七层，建筑总面积：10194平方米，工期300天，合同中标价14399900.41元，工程范围：建设项目施工图纸范围及投标工程量清单内的工程。同日伟航公司和杨江爱签订《普洱市宁洱新天地补充协议》。杨江爱挂靠云黎公司负责承建宁洱“新天地”工程，后杨江爱找到王一平作为工程班组施工人员，并进行了工程分包施工。2016年12月24日，王一平与杨江爱对宁洱新天地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杨江爱尚欠王一平工程款987005元。王一平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借伟航公司30万元的《借条》，作为应抵扣王一平工程款300000元；后王一平领取伟航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2017年1月25日王一平领取伟航公司支付工程款230000元，以上经折抵，王一平共收到伟航公司代杨江爱支付的工程款56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王一平主张工程款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2016年12月24日，王一平与杨江爱对宁洱新天地施工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王一平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因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故按2016年12月24日确定结算之日计算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在《工程劳务协议》、结算中均未作明确约定，云黎公司、杨江爱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对王一平合理的利息诉求，应予以支持。王一平请求按照6％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应按照2016年12月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一至五年贷款利率4.75%利息计算，为：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以工程欠款427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共计28733.54元（427000元×l7月×4.75％／l2月）。
关于王一平主张合理必要支出的费用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二审期间，王一平请求判决伟航公司、云黎公司、杨江爱支付王一平因追索工程款的合理必要支出暂定费用3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针对王一平提出的请求，因调解不成，王一平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云黎公司与杨江爱是否作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云黎公司、杨江爱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杨江爱是借用云黎公司的资质向伟航公司签订《普洱市宁洱新天地补充协议》，杨江爱又将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王一平的施工队负责施工，故云黎公司应对杨江爱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云黎公司上诉理由主张云黎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工程劳务协议》的合同主体，云黎公司不是结算主体，云黎公司不应当对王一平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王一平从伟航公司领取了多少工程款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工程施工完毕后，经结算，杨江爱尚欠王一平劳务工程款987005元，王一平共收到伟航代杨江爱支付的工程款560000元，为：300000元、30000元、230000元三笔。杨江爱上诉主张王一平共收到伟航公司代其支付的工程款是793000元，庭审结束后杨江爱认为伟航公司代其支付的工程款是693000元，含杨建刚收到伟航公司、杨自翔支付的20000元、50000元、3000元及王一平收到620000元，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云黎公司、杨江爱应支付王一平的工程款为427000元（987005元－560000元）。
另，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与判决结果相悖，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一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821民初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云南云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杨江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一平连带支付工程欠款427000元；二、被告普洱伟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在欠付被告云南云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二、撤销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821民初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云南云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江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一平连带支付以工程欠款42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24日至2018年5月23日的利息28733.54元。
四、驳回王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02元，由王一平负担548元，云黎公司负担4027元，杨江爱负担4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2元，由王一平负担548元，云黎公司负担4027元，杨江爱负担40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宁洱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赵 键
审判员 胡 荣
审判员 田 田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