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刑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男，1967年1月5日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藏族，大专文化，系该县国家税务局科员。
辩护人刘喜全，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女，1982年4月2日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汉族，大学文化，系该县国家税务局科员。
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某某、胡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互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臻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喜全，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贾某某、胡某某先后于2007年7月至2010年9月、2011年1月至7月在互助县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科任税收管理员，负责对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监管和服务。期间，二被告人未全面、认真检查该企业的账簿、记账凭证、报表和有关资料。未及时了解掌握该企业生产经营、财务核算的基本情况，调查核实该企业纳税申报事项和其他核定、认定事项及开具发票的真实性。致使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违反发票管理规定，于2007年7月至2010年9月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1751份，在没有实际销售的情况下给广东省东莞市汇杰木业有限公司开具青海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91份。汇杰木业有限公司持票到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寮步税务分局申报抵扣税款4072957.06元，造成经济损失3596525.84元。于2011年1月至7月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296份，在没有实际销售的情况下给汇杰木业有限公司开具青海省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汇杰木业有限公司持票到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寮步税务分局申报抵扣税款762803.93元，造成经济损失702912.7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互助土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关于认定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的批复及税务登记表证实：互助县国家税务局同意从2007年7月1日起暂认定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投资人为邢金生、曹成勋。主要经营范围：木材加工、销售。
2、互助土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关于成立农产品收购加工企业发票专项整治领导小组的通知及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7月18日，互助县国家税务局成立农产品收购加工企业发票专项整治领导小组，由熊某某、李某某、胡某某、贾某某组成第一组于次日对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收购业务对象进行调查，发现该企业原木收购业务不真实，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嫌疑，遂于同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3、互助土族自治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开具的青海省海东地区农、林、牧收购统一发票以及给广东省东莞市汇杰木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完税凭证证实：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至2010年9月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1751份，给汇杰木业有限公司开具青海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91份。汇杰木业有限公司持票申报抵扣税款4072957.06元，扣除已缴税款476431.22元，造成经济损失3596525.84元。于2011年1月至7月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296份，给汇杰木业有限公司开具青海省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汇杰木业有限公司持票申报抵扣税款762803.93元，扣除已缴税款59891.2元，造成经济损失702912.73元。
4、证人侯某某、幸某某、王某某等180多名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明材料证实：他们这些农户没有给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出售过自家种植的原木（农产品），村委会也没有出具过自产自销证明。他们不清楚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开具收购农产品即收购原木发票的事。
5、互助土族自治县森林病虫害防治检疫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互助县向外省调运木材的检疫程序是由互助县森林病虫害防治检疫站开具《省内植物检疫证书》，凭《省内植物检疫证书》到青海省森防总站换发《出省植物检疫证书》。没有办理植物检疫手续的禁止调运。
6、植物检疫证书证实：2006年6月至2011年7月，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邢金生共办理植物检疫证书（省内外）45份，无给广东省东莞市汇杰木业有限公司供货而办理的植物检疫证书。
7、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青刑终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负责人邢金生邢金生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8、广东省东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分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证实：东莞市汇杰木业有限公司从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取得的40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于2007年8月至2011年6月持票到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寮步税务分局申报抵扣，抵扣税款5631324.52元；
9、互助土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0年10月份，贾某某负责管理的辖区管户征管资料交由税源管理科副科长李占山代为管理。2011年1月份，贾某某调入互助县国税局办税服务厅，其所有管户资料及职责由胡某某负责管理；
10、互助土族自治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的申请、互助县国家税务局对互助县豫助木业公司农副产品收购业务监控表复印件、巡查记录、普通发票验旧情况表证实：经二被告人确认这些表格和记录是他俩经办的。
11、证人仲某某、曹某甲证言证实：仲元春向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出售了四五棵树，曹成伟出售了2棵，二人均给该公司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税务人员对此事未调查核实过。
12、证人龚某某证言证实：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申请办理税务登记证，当时负责该企业的税管员是贾某某。2007年7月或者8月，该企业申请为一般纳税人。且作为税源科的领导和税管员，在对互助豫助木业进行税收管理工作中，确有失职的情况。
13、证人赵某某证言及自述材料证实：其在任互助县国税局税源管理科科长时，管理没有到位，对税收管理员的监管没有到位，而税收管理员工作也没有到位，贾某某2009、2010年的税源监控表是不现实的。
14、证人熊某某证言及自述材料证实：2011年1月，其担任互助县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科科长时，互助县豫助木业公司的税收管理员是胡某某，之前是贾某某。且证实巡查记录有的不是现场制作的，是根据企业的纳税申报表和我们内部纳税监控系统制作的，对这些征管资料的真实没有核实过的事实。
15、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7、8月注册成立。2007年8月或者9月认定的一般纳税人资格。互助豫助木业的税收管理员是贾某某。其接任税源管理科副科长期间，对贾某某的税收征管资料的真实性没有核实过，对互助县豫助木业虚开发票造成税款流失负有责任。
16、证人常某证实：她在兼任互助县豫助木业公司会计时，对公司的实际收购、生产、销售都不清楚，只按照邢金生提供收购清单数据开具收购发票和销售板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样就违反了账务处理的真实性、客观性，进行了虚假的账务处理。且证实税务机关的税管员很少去公司实地巡查，税务机关制作的巡查记录和监控表都是常洁到税务局后再空表上签字盖章后补的。
17、证人邢某某证言证实：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是2007年成立的，注册资金是50万元，都由邢金生投资的，注册资金是由互助县国税局验资的，公司法人是曹成勋，具体业务都由邢金生负责。公司有关税务上的事宜全部都由兼职的会计常洁负责。公司在生产期间互助县国税局姓贾的来检查过，后来换了个女的税管员。他们来检查和巡查，都没有给提出什么问题，也没有说过公司经营有问题。
18、证人曹某乙证言证实：他是互助豫助木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但税务登记证、发票、印章等都由邢金生管理。会计常洁经常不来公司，到月底做账时来一次。税务专管员平时都很少来检查，税管员来公司时，对公司收购的原木、加工板材等没有登记、也没有丈量。同时证实，向邢某某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贾某某、胡某某对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的农户未入户调查。
19、被告人贾某某供述及单行材料证实：他于2007-2010年底任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税务专管员。期间因监管不到位、未能按照规定对互助县豫助木业公司在税源管理上和监控方面进行不定期巡查，并事后在税收征管资料上让豫助木业公司会计常洁在空表上签了字，补填了监控表，虚造了巡查记录，这使其工作上的失职，导致该企业虚开了农产品收购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使致国家税款造成严重流失的情况。同时供述税收管理员的工作职责、对互助豫助木业使用发票的监控。
20、被告人胡某某供述证实：她自2010年12月22日从李占山手里接管所管企业资料后，未按规定到所管的互助县豫助木业公司去定期巡查和税源监控，对该企业没有进行过纳税评估分析，且税源监控表、巡查记录是根据企业的申报表上的内容自己写上的。也未看过互助县豫助木业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导致该企业虚开发票，给国家税收造成严重损失。
21、青海省海东地区国家税务局人事科出具的干部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贾某某、胡某某均为互助县国税局科员。
22、互助土族自治县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可以对被告人贾某某、胡某某社区矫正。
原判认为，被告人贾某某、胡某某身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岗位职责，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其中被告人贾某某的行为造成经济损失3596525.84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造成经济损失702912.73元。鉴于二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同时考虑本案起因、税收征管条件、二被告人违反规定的程度及对对本案发现所起的作用等因素，可对二被告人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贾某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社区矫正机构的意见，可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胡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二）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贾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以玩忽职守罪对被告人胡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喜全上诉、辩护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无罪；同时认为上诉人检举揭发邢金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案有重大立功表现，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人胡某某辩称，我在履行税务管理员职责时已经尽职，虽有过错，但不至于犯罪。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贾某某、原审被告人胡某某任互助土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税收管理员期间，对所监管的豫助木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财务核算、企业纳税申报事项及开具发票的真实性等未按税收管理法规依法全面了解和核查。其中，上诉人贾某某于2007年7月至2010年9月负责豫助木业有限公司税收管理工作期间，对豫助木业有限公司报核的收购原木发票真实性未认真核查的情况下，填写“农副产品收购业务监控表”、“税源管理巡查记录”，致使该公司没有实际销售而违反发票管理规定，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1751份，给广东省东莞市汇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杰木业有限公司）开具青海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91份，汇杰木业有限公司持票到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寮步税务分局申报抵扣税款4072957.06元，造成经济损失3596525.84元。原审被告人胡万春于2011年1月至7月负责豫助木业有限公司税收管理工作期间，对豫助木业有限公司报核的收购原木发票真实性未认真核查的情况下，填写“农副产品收购业务监控表”、“税源管理巡查记录”，致使该公司没有实际销售而违反发票管理规定，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296份，给汇杰木业有限公司开具青海省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汇杰木业有限公司持票到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寮步税务分局申报抵扣税款762803.93元，造成经济损失702912.73元。上述事实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
关于原判定性问题。《税收管理员制度（试行）》规定“税收管理员的工作职责是督促纳税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足额申报纳税、建立健全财务会计制度、加强账簿凭证管理；调查核实分管纳税人税务登记事项的真实性；调查核实纳税人纳税申报事项和其他核定、认定事项的真实性；了解掌握纳税人生产经营、财务核算的基本情况”。同时《税收管理员制度（试行）》要求“税收管理员在加强税源管理、实施纳税评估时，要将案头分析与下户实地调查工作相结合”。上诉人贾某某、原审被告人胡某某身为国家税务工作人员，本应在各自的税收管理岗位上按照上述规定应依法履职，确保国家税收法规得以贯彻执行。二人在负责豫助木业有限公司税收管理工作岗位上，未能督促豫助木业有限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建立健全财务会计制度、加强账簿凭证管理，又不按“案头分析与下户实地调查工作相结合”的工作要求监管企业，由一、二审质证、认证的提供原木的农户仲某某、李某某、仲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除少数人给该公司少量出售原木外，大多数人农户未给豫助木业有限公司出售过原木，而该公司利用他们的身份证件多次开具收购发票，如，2007年至2011年以张冬梅名义开具收购原木发票100张，原木累计1552.337方；以李一诚名义开具收购原木发票125张，原木累计2129.29方；以仲元春名义开具收购原木发票52张，原木累计883.939方。二人在审查这些有疑点的发票时本应产生合理怀疑予以核实，却不依法履职并以此给该公司填写“农副产品收购业务监控表”、“税源管理巡查记录”，致使该公司没有实际销售而违反发票管理规定，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和青海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广东省东莞市汇杰木业有限公司持该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当地税务机关抵扣税款，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人的行为均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性正确。上诉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依法履职，行为构不成玩忽职守罪”和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关于“履职中有过错，不至于犯罪”的上诉、辩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判量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二）项规定“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属“重大损失“之情形；该条（二）项规定“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属“情节特别严重”之情形。根据上诉人贾某某的犯罪情节对其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处刑；根据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的犯罪情节对其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幅度处刑。原判基于二人具有坦白情节，并考虑本案起因、税收征管条件和对邢金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案侦破所起的作用等因素，对上诉人贾某某判处法定最低刑并适用缓刑；对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免予刑事处罚。原判在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没有法定量刑情节的情况下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
上诉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检举揭发邢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案有重大立功表现，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上诉人贾某某在工作中查出邢金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系职责所为，且邢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案与其玩忽职守行为相关联，其行为不存在刑法规定的立功情形，并在量刑时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量刑情节充分予以体考虑。上诉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就量刑情节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某某及原审被告人胡某某身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税务管理职责时不认真履行职责，导致被管理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意见成立，应予采纳。上诉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的上诉、辩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明霆
审 判 员 葛 新
代理审判员 田亚萍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才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