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2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东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群，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姝森（又名王树森、王彦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群，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黑石香港投资（一）有限公司（SCVHONGKONGINVESTMENT1LIMITED），住所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室。法定代表人：徐宏洲（XUHONGZHOU）,该公司唯一董事。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长松（又名程常松）。一审被告：河南省新密市耐热钢厂，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法定代表人:程长松，该厂厂长。一审被告：河南省新密市长城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米村镇杨岗村。法定代表人：白占彪，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张东海、王姝森因与被申请人黑石香港投资（一）有限公司(SCVHONGKONGINVESTMENT1LIMITED)（以下简称黑石公司）、二审被上诉人程长松、一审被告河南省新密市耐热钢厂（以下简称耐热钢厂）、河南省新密市长城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公司）、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于湾村委）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东海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认定耐热钢厂企业性质变为私营企业是错误的。1996年5月3日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记载耐热钢厂已经注销，但二审将已注销的耐热钢厂的性质认定为私营企业，有违企业已注销的法律后果。（二）二审认定于湾村委承诺承担耐热钢厂注销后的债权债务为债务的转移是错误的。于湾村委表示耐热钢厂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这是开办单位对其开办企业注销需承担的法定义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尊重，与债务转移无关。（三）二审认定张东海作为合伙人应当对耐热钢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向银行出具还款计划的主体是1995年成立的村办耐热钢厂，1998年成立的合伙企业性质的耐热钢厂不应当为新密市新建合金材料厂（以下简称新建合金厂）还债。本案中有三个性质不同的耐热钢厂，原判决未正确区分各自的责任。二、二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于湾村委承担还款责任。三、黑石公司向张东海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1996年6月1日借款到期至2012年起诉，新老债权人共发送了15份催收通知，但发送对象都是企业，而非张东海个人，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综上，张东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针对张东海的判决部分，改判驳回黑石公司对张东海的诉讼请求。王姝森申请再审除提出与张东海相同的上述意见外，还提出，二审认定“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是错误的。二审中，于湾村委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王姝森在银行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还款计划上的签字是当时代表村委签字确认该债务，王姝森是办理手续的经办人。”该份证据证明王姝森当时是耐热钢厂厂长，银行催收贷款其就领着银行的工作人员去于湾村委盖章。综上，王姝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针对王姝森的判决部分，改判驳回黑石公司对王姝森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涉及原判决认定张东海、王姝森对黑石公司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关于耐热钢厂的历史沿革问题原审已查明，本案涉及三个性质不同但名称相同的耐热钢厂。一是1995年6月16日于湾村委设立的集体企业性质的耐热钢厂，该企业由案涉债务的原债务人新建合金厂更名而来，承担了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原新建合金厂的债权债务。1996年5月3日，该耐热钢厂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申请注销理由一栏填写内容为“法人资本金大于集体资本金,该厂变为私营企业”，企业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一栏内容为“该厂的债权债务由于湾村委会承担”，有关部门签署意见一栏内容为“同意注销”并加盖有于湾村委公章。二是1998年4月10日由程长松、王姝森、张东海、刘杰、陈占伟成立的合伙性质的耐热钢厂，企业负责人为张东海；该企业于1999年7月20日提交《企业换照登记注册书》，企业类型记载“私营(合伙企业)”,股东记载“王姝森、张东海”；2003年12月29日,该耐热钢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三是2003年3月程长松申请设立的个人独资性质的耐热钢厂，2013年2月16日该耐热钢厂被吊销营业执照。集体性质的耐热钢厂虽然已经注销，但1996年5月3日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记载注销理由为“法人资本金大于集体资本金,该厂变为私营企业”，也就是说耐热钢厂企业性质需要变更是集体性质的耐热钢厂之所以注销、合伙性质的耐热钢厂之所以设立的原因所在。基于此，原审认定耐热钢厂的企业性质由集体企业变为私营企业，并无不当。二、关于于湾村委的责任承担问题于湾村委作为集体性质的耐热钢厂的开办单位，在该企业于1996年5月3日申请注销时，承诺“该厂的债权债务由于湾村委会承担”。基于此，原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由于湾村委承担，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至于张东海、王姝森申请再审所提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错误的问题，经查，原判决在论述部分引用该条规定意在说明于湾村委的前述承诺对债权人而言并不构成债务转移，并进一步说明张东海、王姝森在原审中主张的“耐热钢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已由于湾村委概括承受”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认定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三、关于张东海、王姝森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已查明，1995年成立的耐热钢厂被注销后，1998年成立的耐热钢厂和2003年成立的耐热钢厂均在债权人发出的催收通知书上加盖了公章，1998年成立的耐热钢厂还于2000年2月21日出具了还款计划，可见1998年、2003年成立的耐热钢厂均认可案涉债务由其承担。张东海、王姝森作为1998年耐热钢厂的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关于“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当对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的到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判决的该项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无不当。四、关于黑石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已查明，自1996年6月1日借款到期后，包括黑石公司在内的新老债权人从1996年6月5日起至2010年12月27日止，向三个不同性质的耐热钢厂多次发送逾期贷款通知书、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黑石公司于2012年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黑石公司就案涉债权同时起诉张东海、王姝森，系基于二人系耐热钢厂合伙人的身份，此种情况下无需向该二人送达催收通知。因此，张东海、王姝森申请再审所提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王姝森还提到二审判决关于“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的表述与事实不符的问题，但即便上述情况属实，由于于湾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王姝森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代表的是于湾村委，与王姝森同时作为耐热钢厂负责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并盖章的行为相矛盾，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王姝森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责任的证明目的。综上，张东海、王姝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东海、王姝森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梅 芳审 判 员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崇理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怡倩书 记 员  汤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