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伏从财。
辩护人顾建平，上海顾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4）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伏从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伏从财及其辩护人顾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伏从财因与同居女友方某某感情纠纷等而萌生歹念。2014年5月21日中午12时许，伏从财携带菜刀至本市松江区某镇某村某号某室方某某的暂住地再次与其发生争执后，即持菜刀砍击方的头部，致被害人方某某被锐器砍击顶枕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伏从财杀人后逃逸，并于当日下午向上海市崇明县公安局新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樊某、李某某、景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查获的作案工具等物证以及被告人伏从财的供述。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伏从财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其系自首，还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伏从财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自己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辩护人提出，伏从财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明显过错；伏从财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伏从财因怀疑方某某以同居为名骗取其财物等原因，对方某某怀恨在心。2014年5月21日12时许，伏从财前往本市松江区某镇某村某号某室方某某的暂住地，与方某某发生争执并持菜刀砍击方的头部，被害人方某某因被锐器砍击顶枕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伏从财杀人后逃离现场，于当日下午向上海市崇明县公安局新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作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侦破经过》、上海市崇明县公安局新河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4年5月21日12时许，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九亭派出所接景某某报警称，其同乡方某某在松江区某镇某村某号某室被砍。民警赶赴现场，发现方某某已死亡，头部有刀伤，系他杀。民警经调查认定伏从财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下午，伏从财至上海市崇明县公安局新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
2、证人夏某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21日12时许，她在家中看电视，听见邻居方某某喊“打死人啦，快报警”。她跑出去看见方某某住处的门是敞开的，方某某斜躺在床上，方某某看见她后还说“快点报110”。她立即打电话给在楼下打牌的同乡“小草”，让他报警。她进屋后看见方某某头部和床上都是血。方某某住的房子是樊某某租的。
3、证人景某某（报警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21日12时30分许，他在金吴村棋牌室打牌时接到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说方某某在出租屋里被砍了。他赶到松江区某镇某村某号方某某住处，发现房门是开着的，方某某仰躺在床上，床单上都是血，他即拨打了报警电话。方某某是他的同乡，丈夫是樊某，但方某某和樊某某同居在一起有三、四年了，金吴村的房子也是樊某某租的。他曾听同乡说方某某和伏从财同居时骗了伏的钱。他让李某某陪方某某去找过伏从财，伏从财表示和方某某有感情，不要钱，只要人。方某某回来后继续和樊某某同居在一起。伏从财放出话要杀了方某某和樊某某，双方还吵过架。
4、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4年5月21日，公安机关对某村某号进行勘查，现场是二楼四间房间中由东至西第二间房间。案发房间房门敞开，房间内西北角靠墙角放置一张大床，床铺中间头西脚东仰卧一具女性尸体，衣着完好，尸体头、背部和头部上方的被子下的床铺褥子上发现血泊状斑迹，尸体右侧手臂下方床面上的电视机遥控器上发现粘附状的红色斑迹。楼房东侧夹弄内案发楼房入口北面4米处地面发现一把家用木柄菜刀，刀体上有“刀王”、“利索得”字样，刀刃上粘附毛发和红色斑迹。
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方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顶枕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现场床上血迹、遥控器上血迹、一楼弄堂口北侧菜刀刀刃上血迹为被害人方某某所留。
7、证人李某某（摩的司机）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21日12时许，他在九亭镇同利路、盛龙路接到一个40多岁的男子，该男子让他沿同利路往西开到底右转，说去家里拿点东西马上回来，让他等在那里。该男子用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给他，留的手机号码是＊＊＊。过了20分钟左右，该男子回到原处，没有拿东西。他将该男子带到莘砖公路，该男子又拦了一辆出租车，牌号是沪BX，车子上了A5高速。返回后他听说金吴村有人被杀，觉得那个男子很可疑，就向派出所反映了情况。
李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李从一组10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伏从财）是5月21日搭乘其摩托车的男子。
8、证人朱某某（沪BX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21日13时许，他驾车至莘砖公路，一名坐在摩托车后座的男子扬招他的车子去崇明，他从A5经中环一直开到崇明。
9、证人樊某某（被害人同乡）的证言证明：他和方某某是同乡，方某某夫妇关系不好，方某某提出过要和丈夫离婚，他和方某某同居有二、三年了。他打工时就住在工地宿舍里，有时方某某也会住一起。方某某曾和伏从财同居过一段时间，后方某某表示不喜欢伏从财。案发前一段时间，方某某和他到崇明打工，伏从财到崇明来找过方某某，因为工地上人多，就不了了之。离开后，伏从财发短信给方某某，意思是如果方某某不离开樊某某，伏从财就要杀方。2013年7、8月，他曾替方某某向伏从财要了400元看病。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及手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樊某某处提取被害人方某某使用的手机，手机短信显示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3月31日、4月17日收到号码为＊＊＊（伏从财）手机发送的威胁短信。
11、证人伏某甲（被告人同乡）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她介绍伏从财、方某某认识，两人同居在一起，伏从财买了家具、家电。二个月后，伏从财告诉她“樊某某来了，方某某要跟他分手”，方某某也表示要分手。她到伏从财住处，遇到樊某某，樊某某表示方某某和伏从财同居了二个月，要求补偿，最后伏从财给了樊某某四百元。
12、证人李某某（被告人同乡）的证言证明：伏从财和方某某在2013年相处了几个月后分手了。2014年3月，伏从财找他做中间人，让他帮忙讨要樊某某之前敲诈的钱和方某某之前花用的钱，后来方某某只答应还给伏从财一千元。5月20日晚，伏从财到他住处，伏从财打电话给其姐表示要杀死方某某，他之前为此事劝过伏从财多次。5月21日12时许，他听周围邻居说方某某被杀了。当日下午2、3时，伏从财打电话向他确认方某某是否死了。
13、证人伏某乙（被告人之姐）、何某（被告人侄女）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21日14时30分许，伏从财打电话给家人说自己砍了方某某头部一刀，想和家人见一面。见面后，伏某乙替伏从财打了报警电话，并陪着伏从财在路口等警察。伏某乙还证明伏从财因与方某某有感情纠葛，案发前曾流露过要和方某某同归于尽的想法。
14、证人樊甲（被害人之女）的证言证明：她父母樊某、方某某夫妻关系不好，4、5年前方某某和樊某某外出打工，平时不和家人联系。去年春节，方某某来松江打工，她曾把方某某接到樊某处，但两人一直吵架，不久就分开了。
15、证人樊某（被害人之夫）的辨认笔录证明，樊某经辨认后确认本案被害人是他的妻子方某某。
16、被告人伏从财供述：2013年8月，他经伏某甲介绍认识了方某某，认识没几天他就和方某某同居了，他购买了日用的家电和家具。过了二个多月，樊某某带人找到出租屋，樊某某说方某某是其从老家带出来打工了，两人在一起已经二年多了，现在他和方某某在一起，要求他赔偿。过了一段时间后，方某某称没有安全感离开了他。他感觉自己被方某某、樊某某骗了，打电话要方某某还钱。他和方某某一起时供她开销，买家电、家具共用去了二万多元，但方某某不肯还。他发短信给方某某，表示“你不给我钱，我心里想不通，你不还给我钱，我就一刀把你杀掉”。他通过老乡找到方某某在九亭镇西飞路的住处。5月21日中午，他在盛龙路、商业街路口找了辆摩的到西飞路，他让司机等他一会，他去办点事就回来，还用手机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到方某某住处，他和方发生争执，他拿出菜刀砍向方某某，方被砍到后脑勺，当时方喊叫“打死人了”。他逃跑时将菜刀扔在了巷子里，跑到巷子口乘摩的到莘砖公路，再坐车到崇明县。到崇明后他打电话给老乡得知方某某死了，就去新河派出所自首。他使用的手机号码是＊＊＊。
伏从财的辨认笔录证明，伏从一组六张不同刀具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刀具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伏从财因感情纠葛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伏从财辩解自己没有杀人故意，辩护人提出伏从财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尸检报告显示方某某头顶部创口长达12厘米，深入颅骨，说明伏从财加害力度极大，结合付某某、李某某均证实案发前伏从财说过要杀死方某某，方某某手机内有多条伏从财发送的威胁短信，可认定伏从财主观上有杀害方某某的故意。对于辩护人提出方某某在本案起因上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方某某以同居为名单独或伙同他人骗取、敲诈伏从财钱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伏从财作案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本案起因及被告人伏从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伏从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查获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燕燕
代理审判员 郭 震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静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1、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第五十七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3、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4、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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