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宝，男，生于1978年3月15日，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生于1983年12月16日，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标，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思忠，男，生于1958年8月24日，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男，生于1986年10月17日，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琼，系被上诉人赵思忠的妻子，女，生于1962年10月27日，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联珠镇小河边**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蕊，云南泰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曹世宝、张敏因与被上诉人赵思忠、赵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世宝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家标、被上诉人赵思忠、赵宏的委托代理人何桂琼、丁艳蕊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曹世宝、张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赵思忠、赵宏支付曹世宝、张敏购房尾款4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由赵思忠、赵宏承担曹世宝、张敏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四、由赵思忠、赵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华人民法院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引用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身没有错误，但却不引用“谁负有举证责任”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赵思忠、赵宏负有对交付400000元房款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曹世宝、张敏应对其主张赵思忠、赵宏欠付其房款4000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提出由赵思忠、赵宏支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让没有收到400000元房款的曹世宝、张敏举证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否定之人无举证责任的诉讼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属大额交易，加之原、被告之间并非亲戚、朋友关系，亦无其他特殊关系，从交易习惯及常理分析，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如赵思忠、赵宏尚欠曹世宝、张敏400000元购房款，曹世宝、张敏应或会要求赵思忠、赵宏向其出具相应的债权凭证或在协议上注明未付清400000元购房款的情况并约定余款的支付方式、期限等，但协议中并无此约定，曹世宝、张敏亦未持有赵思忠、赵宏出具的相应债权凭证。”一审判决只知道房屋买卖系大额交易，但不知道房屋买卖只是对单一标的一次性交易。通常交易货物次数多，支付款项笔数多的买卖合同，买卖双方才会进行结算。不知一审判决怎么归纳出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过户后，一定要有债权凭证的惯例，且交易习惯系补充合同中约定不明的部分，而不是免除赵思忠、赵宏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可以以自己名义参与全部的诉讼活动，法律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因而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其自身的情况自主选择是否聘用律师而产生，当事人可以聘请律师，也可以不聘请律师，故律师费的产生与被告行为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以此理由否认曹世宝、张敏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是错误的，反映出一审判决的严重不公正性。在于：首先，曹世宝、张敏不是专业的法律工作者，其为实现自己的权利而聘请律师肯定与赵思忠、赵宏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其次，《民法通则》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聘请律师费显然系曹世宝、张敏的损失的一部分，司法实践中，法院也有支持律师费的判例。综上，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重新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赵思忠、赵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世宝、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赵思忠、赵宏向曹世宝、张敏支付购房款4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2、由赵思忠、赵宏向曹世宝、张敏支付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20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赵思忠、赵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曹世宝与赵思忠签订了《卖房协议》，协议约定：曹世宝将位于普洱市思茅区“茗源香居”3-7号的房屋以2300000元的价格卖给赵思忠；双方签订协议时支付500000元，9月份支付400000元，银行贷款1400000元转给赵思忠，利息由赵思忠自付，将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后曹世宝再将房屋过户给赵思忠，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赵思忠负责。后经双方协商同意，曹世宝将协议中约定的“9月份”字样删除，并在协议中手写添加了“房主贷款贷下来还清购房款”的字样。协议签订当日，赵思忠通过银行转账向曹世宝交付了购房款500000元；2017年7月6日，赵思忠以转账的方式代曹世宝支付了1400000元贷款的利息8000元，后又于2017年7月24日代曹世宝向银行归还了贷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1000元。2017年7月24日，曹世宝、张敏与赵宏到普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曹世宝、张敏将位于普洱市思茅区“茗源香居”3-7号的房屋售卖给赵宏，房屋转让价款为98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房屋交付的时间等。经庭审查明，本案诉争房产现已过户到赵宏名下。另查明，曹世宝、张敏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曹世宝与赵思忠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卖房协议》，一份在普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庭审时，双方均合意以赵思忠持有的《卖房协议》为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7月24日，曹世宝、张敏与赵思忠、赵宏至普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就该套房产又再次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与之前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中约定的不一致，致使本案出现了“阴阳合同”，虽曹世宝、张敏与赵思忠、赵宏双方前后签订有两个不一样的合同，但庭审时双方均认可该套房屋成交的价款为23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以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即赵思忠、赵宏持有的《卖房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为准，并遵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关于赵思忠、赵宏是否欠付原告购房款40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曹世宝、张敏应对其主张的赵思忠、赵宏尚欠其购房款4000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了《卖房协议》、《银行交易流水》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经双方认可以赵思忠、赵宏持有《卖房协议》上记载的内容为准，该《卖房协议》中，将之前约定的“9月份支付400000元”中的“9月份”予以划除，并添加了“注：房主贷款贷下来还清购房款。”的字样。经庭审查实，赵思忠、赵宏于2017年6月21日即签订协议当日通过银行向曹世宝、张敏转账支付了购房款500000元，于2017年7月6日以转账的方式代曹世宝、张敏支付了贷款利息8000元，于2017年7月24日代曹世宝、张敏向银行归还了贷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1000元，并于当日与曹世宝、张敏到普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曹世宝、张敏庭审时陈述：因协议中约定赵思忠、赵宏代其归还银行贷款后其即应将房屋过户给赵思忠、赵宏，为不违反协议约定，故虽赵思忠、赵宏未付清购房款400000元，但赵思忠、赵宏代其归还了贷款，故其将房屋过户给了赵思忠、赵宏。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属大额交易，加之曹世宝、张敏与赵思忠、赵宏之间并非亲戚、朋友关系，亦无其他特殊关系，从交易习惯及常理上分析，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如赵思忠、赵宏尚欠曹世宝、张敏400000元的购房款，曹世宝、张敏应或会要求赵思忠、赵宏向其出具相应的债权凭证或在协议上注明未付清400000元购房款的情况并约定余款的支付方式、期限等，但协议中并无此约定，曹世宝、张敏亦未持有赵思忠、赵宏出具的相应债权凭证。另，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上看，付款是有先后顺序的，即需赵思忠、赵宏代曹世宝、张敏还清全部银行贷款后曹世宝、张敏才将房屋过户给赵思忠、赵宏。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曹世宝、张敏应对其主张赵思忠、赵宏欠付其购房款4000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提出由赵思忠、赵宏支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虽张敏、赵宏均未在《卖房协议》上签字，经法庭当庭询问，其均同意并追认买卖房屋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敏、赵宏亦系本案适格的原、被告。
关于曹世宝、张敏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能否支持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提出上诉，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全部的诉讼活动，法律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因而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其自身的情况自主选择是否聘请律师而产生的，当事人可以聘请律师，也可以不聘请律师，故律师费的产生与被告的行为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曹世宝、张敏及赵思忠、赵宏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中，未事先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且本案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综上，对曹世宝、张敏要求赵思忠、赵宏承担律师费20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世宝、张敏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曹世宝、张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普洱市茶城杰润汽车精养站维修结算单》，欲证明2017年7月24日，曹世宝没有与赵思忠、赵宏一起吃午饭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证人王某、石某的证言。证实曹世宝与王某吃饭时提到要办理房屋过户，曹世宝没有与赵思忠、赵宏一起吃饭，是与朋友在一起吃饭的事实。
赵思忠、赵宏质证认为：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曹世宝、张敏提供的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所涉的400000元购房款，赵思忠、赵宏是否已支付曹世宝、张敏；2、赵思忠、赵宏是否支付曹世宝、张敏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赵思忠、赵宏是否应支付曹世宝、张敏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20000元律师费。
关于所涉的400000元购房款赵思忠、赵宏是否已支付曹世宝、张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证明责任的负担是由法律和司法解释预先确定的，在诉讼中不存在证明责任转移问题。举证责任的分配一般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即“谁主张积极事实，谁承担证明责任，而主张消极事实的人不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房屋的买受人赵思忠、赵宏认为所涉购房款400000元已经用现金的方式向曹世宝、张敏完成了支付，而曹世宝、张敏予以否认。根据证明责任分配，在已有证据证明曹世宝、张敏出售房屋给赵思忠、赵宏，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应由赵思忠、赵宏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购房款是否已经支付”这一事实，对赵思忠、赵宏来说属于积极事实，应由其进行举证，对曹世宝、张敏来说属于消极事实，曹世宝、张敏无法举证。一审法院将“400000元购房款是否已经支付”这一证明责任分配给曹世宝、张敏，并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赵思忠、赵宏认为，自己有经济能力在过户当天用平日积攒的货币进行现金支付，并且房屋已经过户的事实可以代替购房款已支付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金额在本地属大额款项，且除了涉案的400000元，赵思忠、赵宏对其他购房款均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大额欠款以现金进行交易，不是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且赵思忠、赵宏在庭审中对现金支付原因前后矛盾。综合全案来看，赵思忠、赵宏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曹世宝、张敏请求赵思忠、赵宏支付购房款40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是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曹世宝、张敏与赵思忠、赵宏在《卖房协议》中未对400000元购房款的支付时间、逾期后支付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曹世宝、张敏亦未对其在什么时间以何种形式对赵思忠、赵宏进行过催告并给予合理期限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曹世宝、张敏请求赵思忠、赵宏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思忠、赵宏是否应支付曹世宝、张敏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20000元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曹世宝、张敏和赵思忠、赵宏签订的《卖房协议》中，对律师费的分担未进行约定，律师费与赵思忠、赵宏未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亦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曹世宝、张敏要求赵思忠、赵宏承担律师费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曹世宝、张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法院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
二、由赵思忠、赵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曹世宝、张敏购房款400000元；
三、驳回曹世宝、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案件申请费2520元，合计6320元，由曹世宝、张敏负担320元，由赵思忠、赵宏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曹世宝、张敏负担400元；由赵思忠、赵宏负担7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张坤
审判员 胡荣
审判员 田田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