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潍刑一终字第160号
原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景安朋，农民。2013年8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玉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春霞，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秀兰，农民。2013年6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变更为监视居住，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征，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农民。2013年6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变更为监视居住，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某，农民。2013年8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李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原审被告人董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青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非法买卖枪支的事实
（一）2011年左右，被告人景安朋在临沂市永兴玩具市场经营“鑫鹏玩具”店，对外销售电动玩具车、玩具飞机等。2013年2月份以来，被告人景安朋利用经营玩具店的便利通过物流对外出售仿真枪，其中销售给青州市李秀兰17支仿真枪，经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其中12支为枪支。2013年7月30日公安机关在临沂市兰山区梨杭村景安朋租住的房屋内查获其尚未销售完的仿真枪支若干，经鉴定，其中3支为枪支。案发后，被告人景安朋主动到青州市公安局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买卖枪支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
涉案仿真枪15支（现保存于青州市公安局），证实青州市公安局民警依法从景安朋、李秀兰、李某、董某处提取的涉案枪支情况。
2、书证
（1）搜查笔录，青州市公安局对景安朋、胡某租住的房屋进行搜查的笔录，证实从该出租屋内查获仿真狙击步枪1支，仿真手枪5支。
（2）货运托运单七份，证实2011年9月20日、10月3日、12月14日、2012年2月16日、4月15日、2013年5月9日、5月27日，景安朋给郭强（李秀兰丈夫）共发过七次货，共计26件。
3、证人证言
胡某证实，景安朋在临沂市兰山区永兴玩具市场经营“鑫鹏玩具”店，我负责看门头、整理货物、收发货等。该店主要经营塑料玩具，也偷卖一些仿真枪。这些仿真枪有些是从“老杨”那里买来的，有些是从广东澄海买的，盒子上写着“1911”，有长枪、短枪。长枪长约1.2米左右，应该是金属的，感觉比较沉；短枪长约20厘米左右，也是金属的。这些枪大约对外销售了十次左右，我经手的发往了安徽天长、合肥、山东青州、山东淄博、青岛即墨等地。我发的货也有长枪也有短枪，具体是发到哪里记不清了。其余的是景安朋卖的，卖到哪里我不知道。仿真枪平时存放在我们租住的兰山区梨杭村的平房内，发货也是从这里发。我和景安朋一共对外大约发了五、六十支枪，后来屋内还有三支长枪、五支短枪被公安查获了。我们都是通过物流发货，签收的时候都是编个名字，一般用“李龙”，景安朋安排我随便编个名字，不用真名。货款应该是直接打给景安朋。刚开始景安朋让我发货时，叮嘱过我，不要对外人讲，公安查的严，要偷偷地干。发到青州的货接货人叫“郭强”，我就给他发过一次，发了几支记不清了。
4、同案犯供述与辩解
李秀兰供述，2003年下岗后在青州市批发街经营“国威”玩具店至今。我是从临沂玩具市场一个叫“鑫鹏玩具”的门头发货过来的，老板姓景，全名我说不上来，他的电话在我笔记本上记着。有些小青年到门头问我有没有威力大一点的枪，我就给姓景的打电话问有没有，他说有，我就让他给我通过物流发过来一支，盒子上标注M03型号的那种，我看着挺好，就让他分两次发了15支过来，第一次12支，第二次3支，一共有3种型号，盒子上标注M03型号的要了13支，都是290元一支进的。我用我对象郭强的名字通过物流收货，钱款都是给物流的人。我把这些枪藏在玩具店的隔间里，都卖给了李某和董某。
（二）2013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李秀兰从景安朋处购买17支仿真枪在其经营的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内销售，其中公安机关在其店中查获4支，经鉴定为枪支；3支销售给被告人董某，经鉴定为枪支；另外10支销售给被告人李某，经鉴定5支为枪支。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
涉案仿真枪12支（现保存于青州市公安局），证实青州市公安局民警依法从李秀兰、李某、董某处提取的涉案枪支情况。
2、辨认笔录
（1）李秀兰对董某进行辨认的笔录，证实被告人李秀兰将仿真枪中的3支卖给了手机号为138××××9993的男子，经辨认，该男子为董某。
（2）董某对李秀兰进行辨认的笔录，证实董某从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购买了三支仿真狙击步枪，经辨认，李秀兰为向其销售仿真枪的女老板。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李秀兰供述，我把这些枪卖给了两个人，第一个叫李某，是我高柳老乡，他以前从我的玩具店里批发玩具卖。大约一个月前，他问我有没有威力大的枪，我就给他看了那些仿真枪，我们谈的价格是M03型号的450元一支，其余的550元一支，他买了3次一共买了9支，其中M03型号的6支。第二个买家是叫董斌（手机号和名字都在本子上记着），他也是从我店里进玩具卖的客户，他要了3支盒子上标有M03的仿真枪。这些仿真枪长约1.2米左右，发射塑料弹和玻璃珠，枪托是硬塑料，枪身大部分是塑料的，枪管应该是合金，利用枪膛弹簧发射。
（2）李某供述，2013年5月份，我从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分三次购买了10支仿真枪，花费4000多元。这个玩具店的老板是个女的，家是高柳镇良孟村，和我是老乡，她的手机号是135××××3200，35岁左右，身高约1.65米。这个店在宝鼎花园小区东约50米往北一个巷子里，门头只有一间，卖的仿真枪藏在门头里面的隔间里。以前我和我对象在夜市摆摊卖日用百货时，从她的店里进过小玩具。有一次听见有人问她有没有打鸟的枪，知道她的门头偷着卖仿真狙击步枪。后来我又问过她，她说有，我就知道了。她从哪里进货我不知道，只知道她进货第二天就能到，应该不远。这些仿真枪长约1.2米左右，发射塑料弹和玻璃珠，枪托是硬塑料，枪身大部分是塑料的，枪管应该是合金，利用枪膛弹簧发射。
（3）董某供述，大约今年（2013年）春天，我从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先是花400多元钱买了一支仿真枪，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女的卖给我的，买来后我主要是到附近的山上打瓶子、打鸟玩，玩了不到两个星期坏了。我就到国威玩具店找，那个女的告诉我枪没法修，就又稍便宜点每支380元的价格卖给我两支，买回去这两支我也是打着玩了，也坏了一支。后来我听说这种抢不能拿着玩，我就将这三支枪全都主动交到了王坟派出所。
（三）2013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某从青州市批发街李秀兰经营的“国威玩具”店共计购买仿真枪10支，其中6支被其通过微信网络销售给他人，经鉴定2支为枪支；公安机关其家中查获尚未销售的仿真枪4支，经鉴定3支为枪支。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依法被查获的仿真枪5支（现保存于青州市公安局），证人王某、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王某、吴某对被告人李某进行辨认的笔录，书证青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李某与王某、吴某的聊天记录以及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二、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
2013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董某从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李秀兰处购买3支仿真枪用于射击，经鉴定为枪支。案发后，被告人董某于2013年6月25日主动到青州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依法被查获的仿真枪3支，书证青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以及被告人董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非法买卖枪支、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还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鉴定意见
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枪支鉴定书五份，证实涉案的15支仿真枪枪口比动能在4.13j／cm²至11.95j／cm²之间，认定为枪支。
2、书证
（1）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抓获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景安朋系主动到青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被告人李秀兰、李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李某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擅自买卖枪支，危害公共安全，其中景安朋、李秀兰非法买卖枪支情节严重，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李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董某不符合配备枪支条件，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擅自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予刑罚。被告人董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结合各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非法买卖、持有枪支的数量、被查扣枪支的枪口比动能数值、给社会造成的危害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被告人景安朋有期徒刑十年；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被告人李秀兰有期徒刑十年；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被告人董某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扣押在案的15支枪予以没收销毁（由青州市公安局执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景安朋以“未向李秀兰售卖过仿真枪，被查扣的3支仿真枪是坏的”为由，提起上诉，并申请对涉案的枪形物进行重新鉴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枪支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景安朋无买卖枪支的主观故意。3、原审判决认定景安朋向李秀兰销售“枪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景安朋的行为属于自首。
原审被告人李秀兰以“买卖的仿真枪是玩具枪，不是真枪”为由，提出上诉，并申请对涉案的枪形物进行重新鉴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潍坊市公安局出具的枪支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李秀兰卖给李某、董某枪支证据不足。3、在李秀兰经营的店内查扣的4支仿真枪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枪支的行为。4、李秀兰仅有出卖玩具枪的故意，没有出卖枪支的故意。5、李秀兰系初犯，其行为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且是因从事合法经营行为而非法买卖枪支，不属于情节严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景安朋所提“未向李秀兰售卖过仿真枪”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景安朋向李秀兰销售枪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景安朋向李秀兰出售枪形物的事实，有同案犯李秀兰的供述和证人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有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双方交易货运单及依法扣押的枪形物相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李秀兰卖给李某、董某枪支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秀兰向李某、董某出售枪形物的事实，有上诉人李秀兰在公安阶段的供述、原审被告人李某、董某的供述、董某对李秀兰的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且有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交易货运单及依法扣押的枪形物相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景安朋的辩护人所提“景安朋无买卖枪支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胡某证实的“景安朋将出售的仿真枪秘密存放于其经营场所之外，发货时安排店员使用假名字，并叮嘱不要对外人讲，公安查得严，要偷偷摸摸地干”等相关内容，能够认定景安朋主观上具有非法买卖枪支的故意。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李秀兰仅有出卖玩具枪的故意，没有出卖枪支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董某、李某均证实李秀兰出售给他们的枪形物藏在隐蔽处，且李某证实“有一次听见有人问她有没有打鸟的枪，知道她的门头偷着卖仿真狙击步枪”，上述证实的内容与李秀兰在公安阶段的供述相印证。由此，能够认定李秀兰主观上具有非法买卖枪支的故意。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在李秀兰经营的店内查扣的4支仿真枪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枪支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秀兰利用经营玩具店的便利多次销售枪形物，根据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销售枪形物的情况，能够认定其存在店内或家中的枪形物系用来销售，并非自用，应认定为非法买卖枪支的行为。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景安朋的辩护人所提“景安朋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景安朋虽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买卖枪形物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景安朋所提“被查扣的3支仿真枪都是坏的”、上诉人李秀兰所提“买卖的仿真枪是玩具枪，不是真枪”、以及景安朋、李秀兰的辩护人均提出“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枪支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青州市公安局依法查扣并送检的涉案枪形物指派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及鉴定所依据的标准均合法有效，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能够作为证据使用。故上述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景安朋、李秀兰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李秀兰系初犯，其行为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且是因从事合法经营行为而非法买卖枪支，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秀兰经营销售玩具生意，其非法出售枪支的目的是为了牟利，不属于可以不认定为情节严重的情形，李秀兰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但原审法院对此已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景安朋、李秀兰以及原审被告人李某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擅自买卖枪支，危害了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上诉人景安朋、李秀兰非法买卖枪支属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董某不符合配备枪支条件，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擅自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予刑罚，因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我国对枪支实行严格的管控制度，涉枪涉爆案件严重危及公共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历来是我国刑法打击的重点，原审法院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依法裁量，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何大勇
代理审判员 王耀顺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