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府前街12号123室。
法定代表人：刘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威，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手爱脚美甲店，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北三里屯***楼。
经营者：杨克，男，1977年4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娴，北京市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卫，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鲍氏宜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手爱脚美甲店（以下简称：爱手爱脚美甲店）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氏宜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威，被上诉人爱手爱脚美甲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氏宜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爱手爱脚美甲店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爱手爱脚美甲店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一审判决驳回鲍氏宜民公司的反诉请求有误，在证据采纳上不顾法定证明力的强弱，回避了《审计报告》并且在一审判决中未列明鲍氏宜民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一审判决中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借贷纠纷，爱手爱脚美甲店为达到赖账目的以占有物返还起诉，法院仅审理2012年以后部分账目难以得到真实、完整的结果，一审事实查明部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关于随行付、股权转让及交接问题都没有查明，判决书逻辑不清，回避鲍氏宜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失公正。爱手爱脚美甲店经营者杨克与刘方曾交往结婚，鲍氏宜民公司法人刘方为杨克旗下美甲店垫付各项资金，在二人离婚后，该垫付行为一直持续至双方发生诉讼。一审认定案由存在问题，一审没有将款项作为金钱，而是作为物，本案不是占有物返还纠纷，鲍氏宜民公司不应返还的理由是鲍氏宜民公司事实上为爱手爱脚美甲店垫付了更多的款项，鲍氏宜民公司是基于此对款项占有，爱手爱脚美甲店尚欠鲍氏宜民公司九十余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为偏袒对方，不采信鲍氏宜民公司证据，有意回避关键问题，判决书中也未列明鲍氏宜民公司证据，显失公平，即使一审不采纳鲍氏宜民公司证据也应一一列明驳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爱手爱脚美甲店辩称：本案中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是爱手爱脚美甲店的营业收入通过由刘方办理登记手续的POS机进入了鲍氏宜民公司的银行账户并已被其使用的事实，且在2016年鲍氏宜民公司向朝阳法院起诉的案件中，其也主张本案的涉案款项是爱手爱脚美甲店向其恶意打款，鲍氏宜民公司显然不认为本案款项为所谓的返还款，而认为爱手爱脚美甲店应向其出具发票，其才应当向美甲店返还款项。上述事实经一审法院多次庭审，结合双方证据，认定清楚无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爱手爱脚美甲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鲍氏宜民公司向爱手爱脚美甲店返还营业款1157264.56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鲍氏宜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爱手爱脚美甲店支付上述营业款的资金占有费直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鲍氏宜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手爱脚美甲店于2004年3月5日成立，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克。鲍氏宜民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成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方。2010年6月1日，刘方、杨克、孙燕妹签订书面合同一份，各方当事人约定由刘方通过出资购买爱手爱脚股权的方式，三人共同合伙经营爱手爱脚美甲店。
2012年8月23日，鲍氏宜民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北京随行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行付公司）提交《特约商户移动POS申请书》提出：因其业务具有需求，故申请安装移动POS机4台。鲍氏宜民公司附带该申请还提交了如下材料：1、《经营名称不符证明》该证明载明：“我公司注册名称为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由于门头变更现经营名称为爱手爱脚，工商注册名称与经营名称不符，特此证明”；2、《连锁店铺明细表》，该表载明：“兹证明一下四家店铺（总店一家，分店三家）均为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负责经营，总店名称为爱手爱脚三里屯同里总店，第一分店爱手爱脚银泰中心悦生活店，第二分店爱手爱脚新国展裕京店，第三分店爱手爱脚新世界商场旗舰店。按照随行付公司出具的特约商户基本信息：编号为836100059770061的POS机经营名称为爱手爱脚指甲造型同里店；编号为836100059770062的POS机经营名称为爱手爱脚指甲造型银泰店；编号为836100059770063的POS机经营名称为爱手爱脚指甲造型新世界店；编号为836100059770064的POS机经营名称为爱手爱脚指甲造型裕京华园店；编号为836100072300097的POS机经营名称为爱手爱脚银泰中心悦生活店。2013年1月7日，随行付公司出具的《连锁店铺明细表》，该表载明：“兹证明以下5家店铺（总店一家，分店4家）均为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负责经营，总店名称为亮马河店，第1分店同里店，第2分店银泰店，第3分店新世界店，第4分店裕京花园店。
2014年7月15日，刘方（甲方）与杨克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于2010年6月1日以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向杨克、孙燕妹二人购买爱手爱脚所有店面及注册商标的40%的股份，又于2011年4月11日以人民币七十万整购买孙燕妹24%的股份，甲方共计持有爱手爱脚全部三家直营店面（爱手爱脚同里店，银泰店，北京莱芙丽皮肤护理中心裕京店）及爱手爱脚注册商标64%的股份，至此甲乙双方获益比例分别为甲方64%，乙方36%，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愿将现有爱手爱脚全部五家直营店面（北京爱手爱脚美甲店：同里店，新世界店，亮马河店，银泰店，裕京店）的64%的股份及爱手爱脚商标的64%的使用权利以人民币七百万元整，转让给乙方。另双方还约定乙方于还款期内聘甲方为总经理，负责爱手爱脚日常店面管理，年薪为爱手爱脚直营店全部店面的营业流水收入的4%至5%。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9月9日，刘方（甲方）与杨克（乙方）、万朵（丙方）共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各方当事人约定：在乙方的提议下，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出让以上5家店的相关股份及商标权等相关权益给乙方、丙方，乙方、丙方愿意接受。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除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外，甲方不再享有以上经营实体的任何权益，甲方不再对经营实体承担任何责任（包括并不限于对内、对外的任何收益和责任，如有发生均由乙、丙承担）。乙丙付给甲方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整之日起，甲方不再参与分红。转让价格采取协议方式进行，甲、乙、丙三方同意不再进行评估、审计、清算等相关程序，除股权、商标使用权等相关权益外，会员名册及会员相关权益以目前现状为准，一并转让给乙方、丙方。另各方当事人在该协议资产交接、权利变更、经理人聘请一节约定：1、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乙丙先期支付合计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后，甲、乙双方将此前经营账目进行清算，甲方于7个工作日内应将包括并不仅限于以下资产和信息向乙方丙方进行交接：固定资产、账务账目、债权债务、法律文书、产品供货商及品牌信息、经营信息、人力资源信息。交接后，乙、丙有义务进行签字确认。5、本协议的签订后，甲方按照乙丙的要求对爱手爱脚品牌机构进行管理工作，薪资待遇按照爱手爱脚所有营业流水的4%提取。2015年5月22日，刘方（甲方）与杨克（乙方）、万朵（丙方）共同签订股份转让履行完毕确认书一份，各方当事人在该确认书中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本确认书是基于2014年9月9日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范围内履行完毕的确认书。一、因乙、丙屡次逾期导致合同终止，经乙、丙提议，甲方同意，乙、丙方一次性支付现金给甲方人民币300万元，其中支付现金人民币270万元，另外人民币三十万元整作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Inbag”和“煮么了”的租金。此前，甲方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使用期间的租金由爱手爱脚美甲店品牌机构未付给甲方的劳动报酬内折抵，租金已付清。二、本确认书签订同时，乙、丙方将人民币27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八、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中的三.1中的约定，具体履行如下：1.本确认书签订同时，甲、乙、丙三方已于2015年5月20日及2015年5月21日对五家店进行盘点。甲、乙、丙三方同意以上述附件作为最终交接依据，不再另行盘点。2.财务账目全部在乙方手中，债权债务部分（会员卡预存消费）均以乙方账目为准。此前爱手爱脚经营状况为盈利，甲方无任何债权债务，所以无需另行交接。……本确认书以2015年5月23日收到本确认书约定的全款时甲方视为《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甲方立即退出爱手爱脚，不再享有爱手爱脚所有经营实体店及爱手爱脚品牌的任何收益及权益，也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如乙、丙方未于2015年5月23日付清全部款或有任何一方未有在完整的确认书上签字则视为《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此前甲方发出终止协议之日终止。如爱手爱脚品牌对内对外还有其他的账目未结算完毕的均由乙、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也不得在追究此前未清算款项。甲方与乙方此前双方再无账目需要清算。甲方收到前述全部款项后，签字方能生效，后甲方即时退出爱手爱脚美甲机构，该机构如与任意方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与甲方无关。本确认书签订生效后，甲、乙、丙也再无争议。”
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爱手爱脚美甲店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编号为836100059770061、836100059770062、836100059770063、836100059770064、836100072300097五台P**机自启用至停用期间所有的交易明细情况。一审法院受理该申请后，向其开具调查令。经查，涉诉的上述五台P**机自启用至停用期间交易金额总计1157264.56元。
一审庭审中经询问刘方称爱手爱脚美甲店是个体经营户，我的公司是有限公司，随行付公司不给个体户办POS机，所以当时杨克跟我商量用我的公司办理，我公司的税点低，之所以办理了后边的四台机子，但没有实际使用，实际使用的是尾号为97的机子。这台机子的使用时间早于其他四台机子的使用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经查爱手爱脚美甲店门店所使用的5台“随行付”POS机由鲍氏宜民公司开设。开设后，涉诉的POS机的结算账户设定为鲍氏宜民公司的账户。从而经涉诉POS机结算的经营收入打入鲍氏宜民公司账户。通过涉诉POS机打入鲍氏宜民公司账户的营业收入属于爱手爱脚美甲店所有，现爱手爱脚美甲店起诉要求鲍氏宜民公司返还涉诉款项。爱手爱脚美甲店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鲍氏宜民公司占有涉诉款项未及时返还给爱手爱脚美甲店系双方就股权转让及清算事宜存在争议，并非恶意不予返还，故对于爱手爱脚美甲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鲍氏宜民公司答辩所述事项，其可另行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爱手爱脚美甲店返还营业款一百一十五万七千二百六十四元五角六分；二、驳回北京爱手爱脚美甲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爱手爱脚美甲店门店所使用的涉诉POS机系以鲍氏宜民公司的名义申请开设，其结算账户设定为鲍氏宜民公司的账户，现爱手爱脚美甲店主张鲍氏宜民公司返还经过涉诉POS即打入其公司账户的经营收入。鲍氏宜民公司称该款项系经约定用于偿还鲍氏宜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方为爱手爱脚美甲店经营者杨克垫付的费用，但就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爱手爱脚美甲店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在鲍氏宜民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款项系用以偿还债务的情形下，本院对其相应主张难以采信。本案诉讼系爱手爱脚美甲店主张鲍氏宜民公司返还打入其公司账户的经营收入，在鲍氏宜民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的情形下，其主张本案应为借款纠纷，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鲍氏宜民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及公司为杨克垫付费用的问题，其可依据相应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综上，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5元，由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石 煜
审 判 员 张玉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常 欣
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