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
负责人王海东，系该托运部负责人。
住所地：张掖市甘州区上秦镇安里闸村二社。
委托代理人杨发军，系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亚荣，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
委托代理人陆永达，系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与被上诉人李亚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的委托代理人杨发军、被上诉人李亚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永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9日，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经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甘州分局注册登记成立，注册号为620702600078956，经营者姓名、组成形式和经营范围及方式分别为王海东、个人经营和货运物流信息服务。2008年5月，原告李亚荣到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从事货运司机工作。2012年9月1日，原告受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指派，驾驶车辆所有人、机动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王海东名下的甘G071**号重型普通货车前往兰州送货，当日下午17时10分许，原告驾驶该车辆沿国家高速G30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2057km＋384m（该处道路正在施工作业），从左侧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王治功驾驶的甘G149**号重型普通货车时，车辆右前部与甘G149**号车左后尾部相撞，致使甘G149**号车失控，甘G149**号车失控后，车辆右侧与先前发生事故停驶于路面的由驾驶员唐立天驾驶的甘C084**号中型普通货车左侧刮擦后，继续向右侧滑，又与停驶于应急停车道的施工车辆（压路机）相撞后，甘G149**号车与压路机驶下路基，造成王治功和原告李亚荣受伤，四车不同程度受损和甘G149**号车所载货物（大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李亚荣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车辆驾驶人无责任。2013年8月5日，原告向甘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甘区劳人裁字第113号裁决书，以“申请人申请认定工伤时，与张掖海通托运部之间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了争议，并未与本案的被申请人发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申请人在未与被申请人就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的情况下直接向本委申请仲裁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决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书，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甘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3）甘区劳人裁字第113号仲裁案卷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一初字第45号、第237号民事判决书、通话录音记录、调查笔录、庭审笔录、裁决书等书证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因此，劳动争议的主体是指在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以及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自2008年5月至2012年9月在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工作期间，其工作任务由被告负责人进行指派，工资定期发放，虽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被告认可其存有职工花名册、考勤表、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但不予提供，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被告提供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一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的经营者王海东个人系雇佣关系，并要求追加王海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曾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进行了诉讼处理，并被该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李亚荣系被告王海东雇佣的驾驶员，”但该院审理的案件系侵权之诉，并非劳动关系确认之诉。王海东作为个体经济组织的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的经营者，其个人名下登记机动车辆、招用劳动者、并以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的名义经营，符合劳动法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故对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的经营者王海东系雇佣关系，并要求追加王海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和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亚荣与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负担。
宣判后，一审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程序违法。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要求追加王海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未予准许，致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作出了错误判决。二是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据上诉人提供的永昌县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诉讼赔偿判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王海东个人形成了雇佣关系，而非同上诉人形成了劳动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了劳动法律关系有失客观事实，有悖于法律规定。三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明显错误。上诉人托运部于2010年登记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8年起在上诉人托运部上班，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综上述理由，要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是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个体经济组织，被上诉人多年在上诉人托运部上班，按上诉人托运部的安排，从事托运部的工作，由上诉人托运部发放工资。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受雇于王海东个人，由王海东个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因上诉人托运部的负责人为王海东，上诉人托运部始终未能提供负责人王海东个人发放工资的相关证据，仅以口头陈述进行主张。该主张无据证实，应不予采信。依照法律规定，劳动争议诉讼中，对劳动者工资的发放情况的证据应由用人单位提供，本案诉讼中，用人单位即上诉人托运部未予提供此方面的证据，由此对被上诉人陈述其工资由上诉人托运部发放的主张予以采信。上诉人冠名的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虽于2010年登记成立，但之前就以托运部的形式已从事物流托运业务，被上诉人已在托运部从事物流托运工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成立之前就上班的事实符合实际情况，并非错误。被上诉人在从事上诉人安排的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对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问题，经永昌县人民法院处理，以两案作出了两份判决，均认定了被上诉人同王海东是雇佣关系，且被上诉人亦以雇佣关系主张权利，并以此关系确认了各方的责任。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同王海东形成了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不当。对此争议，二审认为永昌县人民法院仅是对肇事双方的民事赔偿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作出了赔偿责任的判决，在民事赔偿诉讼中，双方之间对系何种法律关系没有发生争议，永昌县人民法院所作的民事赔偿判决并无不当。现被上诉人同上诉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据实确认，人民法院应依据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按上诉人用工单位的安排从事正常的业务工作，且已工作多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确已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对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鉴此，二审认为，上诉人的上述三项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掖市甘州区海通物流托运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宋 睿
代理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建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