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22刑初25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英春，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蒋海荣，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狄维安，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兼委托代理人徐啸，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6]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狄维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英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蒋海荣、被告人狄维安及其辩护人徐啸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狄维安于2015年6月28日18时许，驾驶深色越野车，沿东海县牛山街道和堂村二组东西水泥路由西往东行驶途中，故意撞击并碾压骑电动车的狄英春，致狄英春多处受伤，后因被路人发现，狄维安驾车向东逃窜，又故意撞击骑电动车的狄某戊，致电动车损坏，因狄某戊躲避及时未受伤。经法医鉴定，狄英春右侧髂骨翼及髋臼、趾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经精神疾病鉴定，被告人狄维安作案时不构成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交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狄维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英春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狄英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7158.92元。并提交原告人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等书证。
被告人狄维安辩称，其没有开车撞击被害人，系被害人对其诬陷，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狄维安故意杀人的证据过于单一，仅有目击证人张开虎的证言，且不能根据被告人倒车行为就认定其明知车下有人而故意碾压，二被害人的陈述亦不能证明被告人有杀人的主观故意；2、现场勘验未测量路宽，有重大缺陷；3、被害人伤情部位系右髂骨及髋臼，与证人描述的碾压胸部不一致，证词不客观；4、被告人狄维安有××。故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对于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是，原告人的赔偿请求证据不足，且与被告人没有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8日18时许，被告人狄维安驾驶一辆深色无牌照越野车，沿东海县牛山街道和堂村二组东西水泥路由西往东行驶至该村狄英四家菜地附近，故意撞击并碾压骑电动车的狄英春，致狄英春多处受伤，后因被路人发现，狄维安驾车沿水泥路向东逃离，行驶五百余米至该村邵德山家门口处，又故意撞击骑电动车的狄某戊，因狄某戊躲避及时未受伤，电动车损坏。经法医鉴定，狄英春右侧髂骨翼及髋臼、趾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经精神疾病鉴定，被告人狄维安作案时不构成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狄英春系非农业户口，案发时64周岁，因伤住院治疗16日，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4466.02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狄英春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28日下午六点多钟，其骑电动车去村医务室接班，是沿着村水泥路由东向西靠路北行驶，快到涵洞口位置时，见对面一辆没有牌照的蓝色商务车驶过来，以前见过该车是本村的狄维安开的，该车没有靠路南行驶，而是突然加速朝其身上撞，其朝路边泥地里躲，被车头撞到了，当场昏了过去，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其与狄维安有过矛盾，多次被狄维安打过。
2、证人张开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其骑着一辆三轮车从和堂村涵洞出来，见一辆黑色没有牌照的轿车在路边来回倒车，因感到奇怪，就过去看看，看到车轮下面有人，其喊开车的人“你干什么！你车下面有人”，开车的人就下车来，见被压的人腿露在外面，开车人就扯着腿往外拽，来回拽，硬把人拽出来，其让开车人不要动，因为人压在轮子下面，硬拽会死的，开车人不听。后来人被拽出来后，开车的人便开车往东方向跑了。经辨认，其辨认出开车碾压人的男子是被告人狄维安。
3、被害人狄某戊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28日下午六点半左右，其骑电动车沿和堂村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靠路南行驶，快到邵德山家的时候，见前方一辆深蓝色轿车驶来，认识这辆车是本村狄维安的，当时是狄维安开车，开始车速不快，是靠路北行驶，临近的时候看到狄维安猛打方向盘朝其撞过来，其赶紧把电动车刹住，从车上歪下来，轿车就从电动车上压过去，电动车就被压散了，前轮都压掉了，其爬到路边石堆上，狄维安朝前开了十几米远后把车停住，把头伸出窗外看，准备倒车，其捡了一根木棍追过去，狄维安见状就开车朝西跑了。之前与狄维安有过矛盾，其妻子在当年6月6日被狄维安打了。
4、证人狄某乙（狄维安之子）、王某（狄维安之妻）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狄维安脾气暴躁，常与人吵架，酒后会闹事，疑心重，做过灯具、水晶生意，小时候得××，八十年代在××院住院治疗过，2003年被鉴定过有××，狄维安开过一辆黑色越野车，很少开回家，家人对汽车的情况不清楚。
5、证人狄某丙的证言，证实与被告人狄维安同村，狄维安与狄英春家有过矛盾，狄维安疑心很重。
6、证人狄某丁的证言，证实与被告人狄维安同村，狄维安对村干部、国家工作人员都有抵触情绪，脾气急躁，与邻居相处不好，但没有听说与家人闹过，狄维安与狄英春、狄某戊多年都有矛盾。
7、东海县公安局警情记录、谈话笔录，证实2015年6月6日东海县公安局牛山派出所曾接警处理狄维安与狄英春之间打架纠纷。
8、东海县公安局东公（刑）勘[2015]9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一位于和堂村东西水泥路北侧狄英四家菜地，菜地里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右侧倒地，车前叉及篮筐变形，陷入菜地泥土内，篮筐中有大量泥土，车前轮缺失，现场发现汽车轮胎痕迹及地面血迹。现场二位于第一现场水泥路向东550米处、狄维武家北侧，邵德山家南侧，电动车车前叉及篮筐变形，地面散落电动车塑料碎片。
9、被告人狄维安病历资料、连云港市××防治院2003年出具的连精鉴（2003）第1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狄维安于1983年被诊断为反应性××、××，2003年被鉴定为××患者（发病期）。
10、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连正达司鉴中心[2016]精鉴字第007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狄维安对客观现实和作案行为的性质、意义和后果具有完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完好的自我保护，对自己的行为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作案时不构成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公（法）鉴（活）字[2015]第14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狄英春右侧髂骨翼及髋臼、耻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
12、东海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户籍信息、前科劣迹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狄维安的自然情况，系被抓获归案。
13、被害人狄英春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等书证，证实狄英春的伤情及经济损失情况。
关于被告人狄维安提出未驾车撞人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部分证据存在缺陷、主观故意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1、被害人狄英春、狄某戊的陈述、现场目击证人张开虎的证言、被害人伤情及车辆损坏后果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狄维安驾车故意冲撞、碾压二被害人的事实成立，被告人的辩解无事实依据；2、警情记录及同村证人证实狄维安与二被害人存有矛盾，被告人具有行凶的作案动机；3、被告人的作案手段凶险，人身危险性大，极有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仅因客观原因而未得逞。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对于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是足以预见并希望的，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该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的辩护意见，经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作案时对自己的行为具有辨认和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份鉴定意见科学、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故对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法定赔偿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各项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54466.02元、护理费1629.5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365天×16天）、营养费480元（30元/天×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18元/天×16天），共计人民币56863.5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狄维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狄维安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狄维安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合法的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狄维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24年12月30日止。）
二、被告人狄维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英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863.5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培培
代理审判员 林婷婷
人民陪审员 马长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菲菲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