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松民二（商）初字第1450号
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敏华。
委托代理人江彬，上海市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锦峰，上海市申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佩凤。
委托代理人李超。
委托代理人褚国良，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严佩凤。
委托代理人李超。
委托代理人褚国良，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金财。
委托代理人李超。
委托代理人褚国良，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德海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金霞。
委托代理人许保才。
原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亦纺公司”）、严佩凤、李金财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2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蔡承颖独任审判。原告于2012年9月26日申请追加严佩凤、李金财作为本案被告，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受理，并于2012年11月14日、同年12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原告于2013年1月4日申请追加上海德海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海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3年5月2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韩敏华，被告严佩凤（同时作为悠亦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超、褚国良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原委托代理人朱秋良、钱亚东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江彬，第三人委托代理人许保才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7月24日及同年7月27日，原告与悠亦纺公司签订服装定作合同二份，约定原告根据悠亦纺公司提供的服装款式、面辅料要求为悠亦纺公司生产服装，原告包工包料，并负责将产品运至悠亦纺公司指定地址，另约定服装价格、生产标准、违约责任等。嗣后，原告按照悠亦纺公司要求生产，合计交付货物人民币1，634，586元（以下币种同），并向悠亦纺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悠亦纺公司仅支付1，299，103.47元，尚欠335，482.53元未付，并将二份增值税发票予以退回。在生产过程中，因悠亦纺公司未按时提供面辅料，导致原告为按期交货，组织工人加班工作，额外支出加班费用43，200元。此外，悠亦纺公司曾于2011年9月6日委托原告代买衣架，合计货款46，543元，至今未付。严佩凤、李金财系悠亦纺公司股东，未对悠亦纺公司足额缴纳出资，应对悠亦纺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悠亦纺公司偿付原告服装加工费335，482.53元；2、被告悠亦纺公司偿付原告衣架款46，543元；3、被告悠亦纺公司赔偿原告加班费43，200元；4、被告严佩凤、李金财对被告悠亦纺公司上述债务在未出资的4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严佩凤、李金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与悠亦纺公司确有定作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三份合同，悠亦纺公司共计支付1，791，349.07元，其中1，299，103.47元是支付第二、三份合同的款项，尚欠原告定作款335，482.53元。但因原告逾期交货造成悠亦纺公司损失，故未再支付余款。悠亦纺公司未曾委托原告另行购买衣架。原告所诉请的加班费也没有事实依据。严佩凤、李金财确系悠亦纺公司股东，当初成立公司时并未全额出资，但上述债务均为公司债务，与股东无关。故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同时，被告悠亦纺公司、严佩凤、李金财反诉称：在反诉被告与悠亦纺公司履行定作合同过程中，因反诉被告不愿支付给第三人德海公司、案外人上海辅之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之料公司”）印花费60，000元及花边费26，940元，悠亦纺公司为保证顺利生产，为反诉被告垫付上述费用。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存在逾期交付货物行为，致使悠亦纺公司在出口货物时被外商扣款，部分货物未能出货，并重复支出报关费及拖货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未按期交货，应当承担100%空运费。故反诉原告悠亦纺公司、严佩凤、李金财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反诉被告偿付三反诉原告垫付印花费60，000元及花边费26，940元，合计86，940元；2、反诉被告赔偿三反诉原告逾期交货损失240，523.77元（被外商扣款166，557.91元＋未能出货可得利益损失58，025.86元＋重复报关、拖货费用15，940元）；3、反诉被告偿付三反诉原告违约金673，584元。庭审中，三反诉被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花边费变更为25，740元。
针对反诉原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严佩凤、李金财的反诉，反诉被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辩称：反诉被告已经按照第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支付了所有款项，悠亦纺公司是为其自身支付印花费及网版费，而非代反诉被告支付；辅之料公司亦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反诉被告没有关系；反诉被告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三反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外商扣款的证据，所谓的扣款是悠亦纺公司与其代理出口商普士腾贸易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士腾公司”）自行协商的打折；合同约定逾期交货承担空运费，是对损失的补偿，而非违约金计算标准，反诉被告既未逾期交货，空运费也未实际发生，故不应承担该笔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三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上海德海纺织品有限公司就本、反诉请求述称：本案悠亦纺公司曾委托原告加工定作服装，定作过程中，悠亦纺公司、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由第三人对布料进行印花，并约定了印花费用及网版费的承担。2011年12月1日，悠亦纺公司为确保正常生产，代原告支付了60，000元印花费给第三人，故悠亦纺公司实际支付给第三人款项为111，622.50元，第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加工印花义务，交付货物，并按照实际支付对象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所涉纠纷与第三人无关。
原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合同2份，证明原告与悠亦纺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合同明确悠亦纺公司应当按时交付货物，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空运费是特定的损失条款，并非违约金的条款；
证据二、发票2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悠亦纺公司退还原告2张发票，悠亦纺公司均未支付发票所针对货款，另原告还有部分款项未开具发票；
证据三、装箱单、开票明细单及物流中心收货凭证1组，证明原告向悠亦纺公司交货的情况，送货地点均为悠亦纺公司指定，送货方式为海运，不存在空运；
证据四、代买衣架清单（邮件）1份，证明悠亦纺公司要求原告代买衣架的数量；
证据五、与德海公司签订的三方加工承揽合同1份，证明该合同印花面料约定的本案系争面料交货日期为2011年11月，原告逾期交货存在合理理由；
证据六、加班费用损失清单1组，证明由于悠亦纺公司延期交货，导致原告员工加班，给原告造成损失；
证据七、2012年1月20日邮件对账单1份，证明悠亦纺公司已经从其应付原告货款中扣除25，740元的花边费。
被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逾期交货承担100%空运费是违约金条款；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该证据显示，原告清楚该些货物是出口美国的，实际客户为案外人普士腾公司，实际运货方式确为海运，但不妨碍悠亦纺公司要求原告按照空运费主张违约金；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悠亦纺公司发送该邮件并非委托原告购买衣架，而是要求原告对服装的衣架尺码予以标记，而且没有约定价格；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该合同签订前，三方实际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合同是后来补签的；
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费用并未从货款予以扣除。
被告严佩凤、李金财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一致。
被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严佩凤、李金财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服装定作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1组，证明原告与悠亦纺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共签订三份合同，第一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三份合同定作金额合计1，634，586元，悠亦纺公司已经支付1，299，103.47元，尚欠原告335，482.53元未付；
证据二、照片2份，证明原告证据四邮件中双方所商议的对象为衣架挂钩尺码标记的大小、搭配、颜色的问题，并非悠亦纺公司要求原告代买衣架；
证据三、出口代理协议书、售货确认书、扣款函件等相关材料1组，证明由于原告延迟交货，导致悠亦纺公司延迟向下家交货，造成悠亦纺公司被外商五次扣款，共计损失166，557元；
证据四、未出货货物可得利益损失计算表、函件等材料1组，证明该损失是由于原告未按时交货，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外商取消购买部分货物，造成悠亦纺公司未出货货物的利润损失；
证据五、上海申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信函、发票1组，证明因原告迟延交货导致的额外支出重复报关费、托货费用等合计15，940元；
证据六、与德海公司签订的三方合同、德海公司出具的申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悠亦纺公司付款凭证1组，证明原告与悠亦纺公司应当承担的印花费金额，原告与悠亦纺公司实际支付的印花费金额，悠亦纺代原告支付了60，000元印花费的事实；
证据七、辅之料公司出具的申明、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及图片1组，证明悠亦纺公司代原告支付了应由原告承担的花边费金额26，940元；
证据八、入仓通知单、空运费价目表网页、普士腾公司申明、货物总量清单1组，证明原告交付给悠亦纺公司货物按照市场价计算所产生的空运费。
原告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悠亦纺公司欠付金额为335，482.53元；
对证据二不予认可，系悠亦纺公司单方制作，衣架不是服装面辅料，悠亦纺公司应另行支付费用；
对证据三不予认可，系悠亦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且表格等系悠亦纺公司单方制作，悠亦纺公司无权据此要求原告赔偿，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因原告延迟交货导致的损失，即使扣款真实，悠亦纺公司亦未证明其曾经通知过原告；
对证据四不予认可，系悠亦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可得利益实际产生，也不能证明是原告原因导致的未能出货；
对证据五不予认可，原告从未存在延迟交货，合同并未约定报关费用由原告支付，；
对证据六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及悠亦纺公司均为定作方，悠亦纺公司无义务代原告付款，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11月，付款日期为12月31日止，故悠亦纺公司在12月1日支付的款项为其自己应承担的印花费用，对德海公司申明真实性有异议，该申明并非德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
对证据七不予认可，原告并未同意悠亦纺公司代付花边费，也无合同约定原告承担花边费；
对证据八不予认可，空运费并未实际发生，悠亦纺公司未能提供服装款式及服装面料，造成原告无法按时交货，故违约责任在悠亦纺公司，且原告与悠亦纺公司对交货日期重新进行过约定，故原告也并未延期交货。
第三人上海德海纺织品有限公司对原、被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及被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六没有异议，在履行三方合同中，悠亦纺公司除支付给德海公司自身应付的网版费24，439.50元及印花费27，183元外，另代原告支付印花费60，000元，原告支付了72，065.60元。对原、被告提供其他证据，与德海公司无关，故不予质证。
第三人上海德海纺织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德海公司与原、被告往来明细表及出库单1组，证明三方之间发生业务的情况及实际送货的时间。
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明细表系德海公司自行制作，在出库单的备注栏上均有钢笔书写，可能是事后添加。
被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严佩凤、李金财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就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七及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六中的合同，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采纳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虽三被告认为悠亦纺公司发送该邮件并非委托原告购买衣架，但确认该邮件确系悠亦纺公司发出，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六，因三被告对其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加班费支出系履行本案所涉定作合同，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二，未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八，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三被告证明其因原告逾期交货而造成损失的依据，但上述证据既未有原告对其原因及金额的确认，三被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与原告行为存在必然联系，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六中增值税专用发票、悠亦纺公司付款凭证，已经加盖了税务印章或银行印章，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申明能够之相互印证，且与第三人证据及陈述一致，虽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但根据原告所确认的三方合同中记载的价格以及交易货物的数量，可计算出申明的表述，存在合理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七载明花边费用，原告亦庭审承认悠亦纺代付花边费的事实，双方争议仅在于是否对已经在货款中扣除了花边费，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虽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出库单真实性存在异议，原、被告在庭审所陈述的与德海公司的交易流程与德海公司之表述一致，原告与悠亦纺公司合同的附件以及货物交付凭证与德海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所载时间、货号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3日、同年7月26日，原告作为供方（乙方），悠亦纺公司作为需方（甲方）陆续签订两份《合同》，约定原告根据悠亦纺公司提供的服装款式及面、辅料要求生产服装；原告包工包料，并负责装箱包装，运输至悠亦纺公司指定地点；合同约定各种款号数量、单价、交货期；如未按时交货原告承担100%空运费及其他加急运输费用；出货30天内，原告将送货回单、增值税发票寄给悠亦纺公司，悠亦纺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嗣后，原告完成服装制作，并分批将货物交至悠亦纺公司指定地点，合计金额1，634，586元，悠亦纺公司已经支付1，299，103.47元，尚欠335，482.53元未付。
2011年9月24日，悠亦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佩凤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主题为“衣架尺码”的电子邮件，内容为“男装扣孑衫尺码头孑颜色如下……”。
2011年10月17日，原告及悠亦纺公司作为需方，德海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德海公司为原告及悠亦纺公司提供的布料进行印花加工，并约定由原告及悠亦纺公司所承担的各种规格印花费用，悠亦纺公司承担网版费，交货日期为2011年11月，付款方式为出货后30日内结款。嗣后，原告将布料交给德海公司，由德海公司按照悠亦纺公司所要求的样式印花后，再将货物交还给原告。原告共计向德海公司付款72，065.60元，悠亦纺公司向德海公司付款111，622.50元。德海公司按照原告及悠亦纺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分别向各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双方确认原告应当承担花边费25，740元，但双方对花边费是否在货款中已经予以扣除意见不一。
另查明，根据本院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调取档案显示，2011年1月17日，悠亦纺公司工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收资本10万元，其中李金财认缴出资20万元，实际出资4万元，严佩凤认缴出资30万元，实际出资6万元。2013年5月，李金财、严佩凤以货币方式第二次出资，其中李金财出资16万元，严佩凤出资24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悠亦纺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服装定作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体适格，内容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对于本诉部分悠亦纺公司欠付原告服装定作费335，482.53元，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被告悠亦纺公司理应支付上述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衣架款。根据原告所提供的电子邮件，悠亦纺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就衣架尺码的相关问题与原告商议，但该邮件内容中所指向的标的物并不明确，双方尚有争议，且就邮件本身而言，缺少合同所应具备的如数量、价款等基本要素，原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明原、被告就其所称的代卖衣架行为曾达成书面或口头合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向悠亦纺公司就衣架部分履行了代购义务，故对原告所主张的衣架款，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加班费损失。原告签订服装定作合同后，为履行合同义务，理应妥善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完成加工制作等工作。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仅能证明原告曾支出加班工资，但未能证明悠亦纺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以及两者之间具有必然的联系，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严佩凤、李金财承担的责任。严佩凤、李金财作为悠亦纺公司的股东，在2013年5月的第二次出资，已经完成了股东对公司的资本充实义务，其二人所有出资已与公司章程中认缴出资金额相等。故原告主张被告严佩凤、李金财对被告悠亦纺公司债务在各自未出资的本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悠亦纺公司代付的印花费及花边费问题。对印花费部分，原告、悠亦纺公司与德海公司三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真实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清单“印花厂回来重量”合计为17，723.8千克，按三方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原告需按单价每千克8元支付印花费计算，原告所应承担的印花费为141，790.40元，原告已支付的印花费为72，065.60元，尚欠德海公司69，724.80元印花费未付。德海公司认可，无论付款方为原告，还是悠亦纺公司，其作为承揽人已经足额收取所涉合同的印花费，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欠付德海公司的款项已由悠亦纺公司代为支付。原告自行核算的金额大于悠亦纺公司及德海公司所认可的金额，本院确认以悠亦纺公司诉请金额为准，即原告需偿付悠亦纺公司代其垫付的印花费60，000元。对花边费部分，因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其应该承担花边费25，740元，被告亦同意按照该金额计算。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花边费是否已经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告认为花边费已经扣除的依据是其提供的被告发送的电子邮件对账单，但根据该对账单的文字内容，意在将从应付款中扣除花边费，实际尚未扣除该款。本院认为，原告对花边费已经扣除尚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应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该部分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悠亦纺公司主张逾期交货所致损失及违约金问题。根据服装定作合同及物流中心收货凭证，原告确实存在部分货物延期交付的事实，但原告逾期交货具有合理理由。根据原、被告及德海公司的三方合同约定，印花布料交付时间为2011年11月，该日期已经晚于部分服装约定的交货时间。即便如被告所言三方合同为事后补签，但根据德海公司的出库单所载布料交付时间，按照各方所述的交易流程，原告在收到布料后制成服装尚需时日，已无可能再按服装定作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服装。因服装定作合同中已经约定原告按照悠亦纺公司提供的面辅料要求进行生产，德海公司系悠亦纺公司要求的印花厂商，悠亦纺公司亦对德海公司印花布料交付情况知晓，且未有异议。另从布料交付时间及服装交付时间而言，原告亦在积极履行其合同义务。故悠亦纺公司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恶意拖延的情况下，不能以此认为原告逾期交货而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原告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但悠亦纺公司亦未能证明原告行为必然导致其被外商扣款的损失、未能出货损失以及重复报关拖货损失，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逾期交货所致损失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悠亦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从合同法原理出发，推究当事人订立合同时之本意，合同中所约定支付100%空运费，意在出现逾期交货需要支付空运费时的责任承担，而非针对逾期行为本身之惩罚。双方均确认货物实际并未通过航空方式运输，所谓的空运费并未实际发生，故悠亦纺公司现按照虚拟的空运费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服装加工费335，482.53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印花费60，000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花边费25，740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严佩凤、李金财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5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4.50元，合计诉讼费14，465.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负担2，201元（已付），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悠亦纺服饰有限公司、严佩凤、李金财负担12，264.50元（已付6，904.50元，余款5，3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为国
代理审判员 蔡承颖
人民陪审员 朱佩华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