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初建利，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郑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杰，男，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萍，女，无职业。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哲，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立瑛，女。
委托代理人：邢春，男，大连金州区拥政街道三里村法律顾问。
原审原告陈立杰、郭萍与原审被告初建利、陈立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3）金民初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初建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初建利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军，被上诉人陈立杰、郭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哲，原审被告陈立瑛的委托代理人邢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立杰、郭萍一审诉称：2003年12月，被告初建利购买虾圈时，原告出资4万元交给被告初建利，双方开始合伙经营虾圈。2004年11月6日，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投资位于金州新区石河满族镇大山村北X号圈经营养殖海参，协议中约定虾圈所得按原告方35%、被告方65%的比例进行分配。现因位于大连市金州新区石河满族镇大山村此X号圈动迁，该圈共计赔偿人民币1603919元，按着《协议书》的分配比例规定，二原告应得赔偿款人民币560000元。故要求被告返还动迁补偿款560000元。
被告初建利一审辩称：案涉海域原虾圈是自己和陈立瑛出资30万元购买的，原告没有出资。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对海上圈内养殖事项达成的协议，而不是对取得海域使用权进行分割，二原告对协议书存在误解。双方的合同法律关系已经终结，产生的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解决完毕。2010年7月14日，原告作为涉案海域使用权人得到了补偿款，这是针对海域使用权人的行政补偿，与合伙协议是两个法律关系。解除合伙协议后又投资26万多元。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立瑛一审辩称：对二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被告初建利的辩解有异议，依据2004年11月6日四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案涉海上养殖圈为共同投资经营的，且四方已按照合同实际履行。养殖物的分割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获得补偿的海参圈是由原有的虾圈通过投资改造形成的，案涉补偿款也是合同项下的，作为合伙人，我要求分得补偿款的32.5%。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XXX年X月X日协议离婚，原告陈立杰与被告陈立瑛系兄妹关系。2003年12月，被告初建利从他人处购买虾圈。2004年10月14日，被告初建利取得位于金州区石河镇大山村32.83亩的海域使用权证书。2004年11月6日，原告陈立杰、郭萍与被告初建利、陈立瑛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关于海上圈内养殖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共同投资经营位于金州区石河满族镇大山村北X号圈，并对分工情况、还款情况、分红情况做了约定，分红情况的约定为“海上虾圈所得甲、乙双方按六五、三五分成。即甲方得六五，乙方得三五。”二原告在乙方后签名，二被告在甲方后签名。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进行共同经营并进行了分红。
另查，2008年5月，原告不再按协议约定进行看海工作。被告初建利将二原告诉至本院，被告陈立瑛为第三人，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将合伙共有财产按照鉴定的价值和约定的比例分割。二原告及陈立瑛不同意解除协议。本院于2010年4月15日作出（2008）金民合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初建利的诉讼请求。初建利不服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时，二原告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分配，但应包括海参圈的价值，假如海参圈动迁也应按照比例来分割；第三人陈立瑛也要求分得包括海参圈动迁补偿在内的合伙财产的32.5%。本院2010年12月9日作出（2010）金民初重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原告初建利与被告陈立杰、郭萍、第三人陈立瑛解除合伙协议；原告初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后十日内给付被告陈立杰、郭萍148190元；原告初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后十日内给付第三人陈立瑛163719元。判决书本院认为中“对于二被告（陈立杰、郭萍）及第三人要求对该海参圈及动迁款按分红比例进行分割的主张，因海参圈现有价值及动迁后补偿款尚未确定，且合伙协议对各方投入情况未有明确约定，各方自称投入费用亦并不明确，二被告及第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初建利对判决第三项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5日作出（2011）大民终字4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2010年4月7日，石河街道办事处下发该海参圈不准投苗、只准出参的通告。2010年7月14日，大连普湾新区管委会下发公告，要求区域内海域使用权人持海域使用权证书到所在街道办理海域补偿登记手续。2010年12月20日，被告初建利与石河街道大山村民委员会签订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大连普湾新区因发展建设需要，依据新区建设总体规划，收回了初建利使用的石河街道大山村海域28.55亩，并给该海域的海参坝补偿899400元，附属构筑物补偿3283元，附属房屋补偿32031元，设备物资补偿2700元，电力设施补偿4765元，网箱、浮筏补偿124140元，养殖物补偿537600元，合计1603919元，扣除应补缴海域使用金821元，实际补偿1603098元。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冻结被告初建利的动迁补偿款49万元，其余补偿款已被被告初建利领走。
在本次审理的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还共同认可以下事实：虾圈与海参圈是同一个圈，只是名称不同；购买虾圈时只有虾圈，没有其他附属设施；海参圈坝是合伙后共同建设的；海域使用人分户补偿明细表中海参圈实物资产一栏中没有一项是合伙协议签订前就有的，都是合伙后投资建设的；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分割的海参实物补偿款503750元与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中养殖物补偿款无关（原告和被告陈立瑛称是未打上来的新生长的海参按亩补偿，被告初建利称是对养海参造礁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法的合伙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在合伙的过程中双方产生矛盾，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在解除合伙协议诉讼过程中，案涉海域动迁，大连普湾新区确定给付海域使用权人被告初建利动迁补偿款1603919元，因此被告初建利主张解除合伙协议后还有投资的事实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购买案涉虾圈的出资情况有争议，但是补偿明细表补偿的项目均是在双方合伙协议签订后共同投资建造的，该补偿款是海参圈内的实物设施等进行的补偿，因此二原告作为对实物进行投资的合伙人主张按协议约定的35%分得补偿款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初建利提出的动迁补偿金款是针对被告初建利海域使用权人一个人的补偿的辩解，因从补偿明细表补偿的项目看补偿对象是海参圈内的所有建筑、实物，这些是合伙人共同投资经营的成果，理应归全体合伙人所有，要求其补偿款归被告初建利一人所有显失公平，故本院对初建利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陈立瑛提出该补偿款系合伙财产，应按协议规定比例分得补偿款的32.5%的主张，因其与被告初建利同是本案的被告，对其主张本案不宜一并审理，应另行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初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立杰、郭萍应得海参圈动迁补偿款人民币5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2970元，合计12370元（二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初建利负担。
初建利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涉案养殖圈的建设及养殖设施方面没有投入任何资金、财物和人力，且在2008年4月因故不再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该协议书终止。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征用海域动迁补偿款项的所有权人是海域使用权人。因此若无法定事由或者合同约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该份财产权益。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及相关规定不当。一审被告陈立瑛不应是涉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其以原告身份非法提出所谓分割动迁补偿款的主张不宜一并审理，并明示其可另行起诉。严重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陈立杰、郭萍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没有错误，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有错误，我们认为认定事实没有错误，本案经过几次审理和判决，绝大部分事实已经通过判决所认定，新的变化就是在2014年3月5日，一审法院最后一次进行庭审调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认定的在所谓的参圈购买之前，购买虾圈当时任何设施都是没有的，所有的设施，包括坝都是购买虾圈以后共同建造的，在庭审过程中作为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并没有参加这次庭审，他不知道这个事实。2、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我们认为这是上诉人对于法律条文的误解，因此才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正是因为上诉人对法律条文的误解，才说此案显失公平。3、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即主体有问题，我们认为本案通过多次审判，并且大连市中院关于发回重审的裁定中也没有说主体有问题。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说的三点理由都是不成立的，因此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立瑛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对一审法院的判决表示认可和服从。本案曾经与2010年经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以（2010）金民初重字第88号民事判决，判决了涉案当事人所涉及到的养殖海参所获得利益，上诉人对此不服，向市中院提出上诉，大连市中院于2011年3月25日下达了（2011）大民一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我所陈述法院的判决，判决上诉人初建利返还海参养殖款148190元和163719元，据此，本案是基于上述生效的判决而又产生的新的诉讼，这个诉讼主要是分割他们在合伙期间所共同营建的海参圈的动迁补偿款，上诉人混淆了一个事实概念是，经过这次重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上诉人予以否认了，也就是案件当中所涉及的虾圈和海参圈是同一个圈，同一个标的，只是叫法不同。2、购买虾圈时只有虾圈，没有其他附属设施，其他附属设施都是合伙后所共同建设的。3、本案所涉及到的海域使用人在分户补偿明细表中海参圈实物当中没有一项涉及到是双方合伙前就有的，而且也是合伙后共同投资营建的，曾经被法院确认并且已经实际分割的养殖海参苗的款项的分割与本案无关，本案实际要分割的就是他们共同投资营建的海参圈的动迁补偿款，对此，陈立瑛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是对海上虾圈即海参圈的养殖进行共同投资经营的约定，同时还约定了四方责任及利润分配的条款，该协议应认定为合伙协议，是四方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四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因四方共同投资经营的海参圈被征用，上诉人获得动迁补偿款1603919元，虽上诉人系海域使用权人，但根据四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四方已明确约定了对海参圈共同投资经营，利润分配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二被上诉人分别按照六五、三五分成。在一审庭审中，四方当事人对合伙后共同建设海参圈坝、购买时没有其他附属设施进行了共同的确认，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协议解除后对海参圈进行了投资，因此，上诉人获得的补偿款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予以分配，即二被上诉人应享有补偿款的35%。上诉人称该动迁补偿款是对海域使用人的个人补偿，其他人不享有该补偿款一节，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四方已达成书面合伙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故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陈立瑛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一节，经审查，陈立瑛是涉案合伙协议中的合伙人之一，且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及陈立瑛为夫妻关系，虽二人已解除婚姻关系，但不影响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陈立瑛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因上诉人与陈立瑛离婚，陈立瑛在本案中向上诉人主张按照协议规定其分得补偿款的32.5%一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陈立瑛的主张不宜一并处理，应另行起诉并无不当，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杨东辉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