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国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经济开发区石庄花港东路21号。
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波、宫仕超，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如方。
原审第三人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33号。
法定代表人花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阴国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如方、原审第三人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民初字第0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冯如方原审诉称：国瑞公司因兴建江阴裕花园一期项目土建工程，将工程发包给苏南公司，苏南公司又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其。在施工过程中，苏南公司因无力继续履行合同，2014年3月26日，其与国瑞公司、苏南公司达成了《三方协议书》，约定应由苏南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全部由国瑞公司承担，由其继续施工未完成部分工程，并约定2014年2月25日之前结欠工程款4570000元，之后的签证另算。达成协议后其继续施工，签证增加工程360830.30元。2014年4月22日因国瑞公司在工程核算时多媒体箱后管线取消价格计算错误，导致多扣工程款649785.97元，国瑞公司同意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其。现全部工程已经竣工，国瑞公司尚有2180276元工程款未支付，经多次催讨，国瑞公司一直拒不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国瑞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18027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5年8月27日，其变更诉请为国瑞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880616.2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国瑞公司原审辩称：1、其公司尚未与冯如方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根据账面显示总工程款为14650000元，其公司尚结欠冯如方工程款870000元，但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冯如方需预留15%的质保金，自2014年7月7日起计算两年，故870000元工程款尚未达支付条件；2、签证增加工程360830.30元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3、其公司与冯如方并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多媒体箱后管线取消对应的工程款1152261.03元并未在总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现在其公司不仅不应补偿冯如方649785.97元，反而应该从结欠冯如方的工程款中扣除502475.39元。
第三人苏南公司述称：1、三方协议约定的2014年2月25日之前国瑞公司结欠工程款4570000元属实；2、签证增加工程360830.30元需要国瑞公司确认，且由国瑞公司直接与冯如方结算，和其公司无关；3、多媒体箱后管线取消是否多扣除649785.97元需要国瑞公司与冯如方核对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4日，国瑞公司与苏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国瑞公司将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工程发包给苏南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1.8亿元，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除外。经发包人张家成董事确认的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部分的工程量按实调整。
2012年4月26日，苏南公司作为甲方与冯如方作为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苏南公司将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交冯如方施工。合同预算总价为16610150.80元，施工过程中现场变更，经业主、监理确认的工程量签证清单，上述两项之和为本工程的计价方式。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乙方向甲方移交全部工程竣工资料（包括结算资料），同时办理工程决算手续，决算资料确认后15日内，甲方依据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支付方式，结清所有工程款。如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则应按每日0.3%计息。
2012年12月17日，冯如方与苏南公司进行结算，并签署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若包含有线电视1150000元，总价为15640983元，不包含有线电视1150000元，总价为14611733元。
2014年3月26日，国瑞公司作为甲方与苏南公司作为乙方、冯如方作为丙方签订江阴裕花园一期建设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鉴于乙方未能履行完总合同，且乙方已经明确表示无力继续履行总合同。乙方已经将总合同中部分工程内容分包给了丙方，对于丙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乙方拖欠了部分工程款，且该分包内容未能全部完成。为防止损失扩大，甲乙方同意由丙方组织继续完成分包内容，工程款由甲方通过乙方确认后直接支付给丙方。工程款为4570000元，此价格为2014年2月25日之前，之后的签证另算。本协议工程款为包干总价，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拖欠丙方的工程款、丙方完成本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之工程内容、质量保修、现场看管和卫生清洁及材料、安装、人工、售后、材料上涨、施工文明、安全措施、施工工伤（如有）等一切相关及风险的费用。关于付款方式，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后，经政府相关部门综合验收合格后14天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余款15%为保修金，在2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
2014年4月22日，冯如方作为苏南公司的经办人向国瑞公司提交工程款申请单，载明：根据你单位工程技术审定单（JY-
GR-20120702-001）多媒体箱后管线取消，存在差价不平等1#楼5#商铺及2#楼4#商铺，电气配线价格为299.21元，3#、4#、5#楼价格为2.99元，所以存在2.99元减成299.21元，造成差价为569927.28元，含税价及其他规费，措施费等总价为649785.97元。苏南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2014年7月1日，国瑞公司的张步云在申请单上签字确认，建设单位意见载明：按内部联系单JY-
GR-20120702-001，日期2012.6.5关于取消户内多媒体箱的管线内容，经与成控向老板汇报，扣除金额（-1152261.03元）比合同清单多出649785.97元。一审中，冯如方、国瑞公司、苏南公司一致确认工程量确认单上载明的“有线电视1150000元”与工程款申请单上载明的户内多媒体箱管线工程1152261.03元系同一项工程。
2014年7月4日，苏南公司作为甲方与冯如方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根据江苏国瑞置业技术核定单（YY-
JK20120702001）多媒体箱后管线取消，存在差价不平等总金额为649785.97元。在乙方通过跟国瑞公司协商，如国瑞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款项，乙方应该交纳649785.97元×10.5%的管理费给甲方，金额为68227.52元，其中581558.45元归乙方所有。一审中，冯如方同意对增加的649785.97元仅主张581558.45元，对于68227.52元放弃主张权利。
冯如方为证明在2014年2月25日之后新增加的工程量，提供了三张加盖了监理单位江苏启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工程项目部监理专用章的工程签证单复印件，落款时间均在2014年2月25日之后。三张签证单上分别载明“根据人防验收新要求，增加人防设施，核审增加造价242787.27元”；“根据后附项目部下发指示单，核定增加造价70396.03元”；“根据人防验收新要求，增加风机及附件，核定增加造价47647元”。上述审定价格均由国瑞公司的陈晓玲、刘陈于2014年3月25日签字确认。
冯如方为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在2014年7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国瑞公司虽然对竣工验收证明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国瑞公司认可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确为2014年7月8日。
一审中，冯如方与国瑞公司、苏南公司一致确认三方协议签订后，国瑞公司又支付了3700000元。
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协议、补充协议、工程款申请单、签证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工程量确认单、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苏南公司将其承包的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冯如方施工，后国瑞公司与苏南公司、冯如方签订三方协议确认由冯如方继续施工，故苏南公司与冯如方之间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三方协议中建设工程施工条款应属无效。但冯如方已实际施工完毕且该工程于2014年7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故冯如方有权请求参照三方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三方协议，截止2014年2月25日之前国瑞公司结欠冯如方45700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国瑞公司是否应该支付签证单上载明金额的工程款；二、多媒体箱后管线取消对应的工程款1152261.03元是否在三方协议结算时已经扣除了。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方协议约定工程款为4570000元，此价格为2014年2月25日之前，之后的签证另算。关于总金额为360830.30元（242787.27元＋70396.03元＋47647元）的三张签证单，虽然冯如方提供的是复印件，但复印件上加盖了涉案工程监理单位的项目监理专用章，法院对三张签证单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三张签证单的落款时间均在2014年2月25日之后，故系增加的金额。国瑞公司的陈晓玲、刘陈对三张签证单上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并进行签名确认，故法院对上述三张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造价亦依法予以确认。虽然2012年3月24日国瑞公司与苏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部分的工程量需经发包人张家成董事确认，但该约定系国瑞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达成，对冯如方没有约束力，且冯如方确实施工了增加工程，国瑞公司作为受益人理应支付相应的价款。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冯如方认为因多媒体箱后管线取消，应扣除502475.06元，实际扣除工程款1152261.03元，多扣除的649785.97元差价应该补偿给其；国瑞公司认为其公司与冯如方并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未扣除1152261.03元工程款，不仅不应补偿冯如方649785.97元，反而应从结欠冯如方的工程款中扣除502475.39元。
法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4月22日工程款申请单明确载明按照2012年6月5日的内部联系单JY-
GR-20120702-001，“扣除金额（-1152261.03元）比合同清单多出649785.97元”，故1152261.03元价款已经扣除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冯如方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明确载明2013年12月17日，苏南公司与冯如方结算时考虑了有线电视1150000元，并确认若不包含有线电视1150000元，总价为14611733元，该总价与国瑞公司自认的结欠总价相吻合。综上，国瑞公司认为三方签订协议进行结算时未扣除多媒体箱后管线取消对应工程款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因多媒体箱后管线工程由冯如方负责施工，且根据冯如方提供的工程款申请单，国瑞公司多扣除了649785.97元，国瑞公司应将该部分价款予以退还。冯如方仅主张581558.4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自三方协议签订后的合同总价应为5512388.75元（4570000元＋360830.30元＋581558.45元）。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后，经政府相关部门综合验收合格后14天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余款15%为保修金，在2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截至目前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685530.44元（5512388.75元×85%），剩余15%保修金目前付款期限未届满。扣除国瑞公司已支付的3700000元，国瑞公司还应支付冯如方工程款985530.44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国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冯如方工程款985530.44元。二、驳回冯如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26元（冯如方已预交），由国瑞公司负担13655元，由冯如方负担8071元，国瑞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冯如方。
国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协议约定的457万元是包干总价，因此对于所谓的差价和新增的工程量均不应另行结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仅需支付工程款184500元。
被上诉人冯如方答辩称：三方协议中有约定，在2014年2月25日之后发生的工程量可以另行计取。关于差价，工程部有单子，承诺要付款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苏南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国瑞公司确认：1、2014年3月25日，新增工程量工程签证单上对审定价格签字确认的陈晓玲、刘陈，当时是其公司成控部的职员。2、2014年7月1日，在工程款申请单上签字的张步云是其公司的项目总监，负责管理现场派驻的项目经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确定冯如方的工程总价款为4570000元，但2014年2月25日之后的签证可以另行结算。关于新增的工程量，虽然冯如方提供的三张工程签证单为复印件，但监理单位在该复印件上均盖章确认，相应的价款也有国瑞公司的职员签字认可，故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因该工程签证单形成于2014年2月25日之后，故新增的工程价款按照约定应当予以结算。关于户内多媒体箱后管线的差价，冯如方于2014年4月22日以工程款申请单的方式提出补偿差价后，国瑞公司的项目总监张步云于2014年7月1日签字，确认存在多扣的差价。现有证据可以反映原结算确有错误，故对原结算价理应进行调整，且确认调整发生在2014年2月25日之后，故该差价也应予以补偿。
综上，国瑞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0元，由上诉人国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