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兰。
委托代理人马雄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立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萍。
上诉人邵兰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园民初字第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邵兰与原审被告顾立群、王兰萍原为中国电信星海街营业厅员工，邵兰为原店长，店内员工内部组建了9个人参加的“伙伴团”的微信群。2014年10月13日，原审被告顾立群、王兰萍针对邵兰的奖金分配问题在“伙伴团”中发表言论，其中顾立群称“这大家知晓一下邵兰吃掉我们的奖励。3320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不要脸”“赖你也没用阿知道翼支付的清单大家都可以查的”。王兰萍称“拿大家的钱、还要脸”“敢做不敢承认”。2014年10月16日，马雄鹰（原审原告丈夫）称顾立群污蔑邵兰，双方在星海街电信营业厅产生纠纷，报警后调解未果。
庭审中，原审原告提交了其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翼支付平台的进出账记录，两原审被告对此无异议。原审原告根据上述进出账记录统计了1月至9月的收支明细，说明在1月至9月通过翼支付平台共收到9243元，3G辅导和百日攻坚的奖励费共3321元，扣除私人汇款、转账至店内小金库以及支付其他人奖励费后，原审原告共拿到1941元。两原审被告对该收支明细中的1000元和860元的两笔支付至店内小金库的支出有异议，认为营业厅小金库内没有收到该两笔钱，但记录小金库进出账的本子已经扔掉了，无法核实。王兰萍认为原审原告在2014年9月19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300元不属实。对于收支明细中其他多笔收入和支出金额以及相应的用途没有异议。
本案一审判决前，原审被告顾立群、王兰萍在建立的“伙伴团”微信群中发表声明如下：对于2014年10月份在群里针对邵兰对于发放奖励的事，说了一些过激的话表示歉意，郑重的道歉。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屏、翼支付平台进出账记录、收支明细等证据，原审被告提交的其翼支付平台收支记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邵兰诉称，2014年10月13日，两原审被告在公司内部微信群“伙伴团”上，公开诬陷原审原告邵兰贪污公款3320元，并自称由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还公开侮辱原审原告“不要脸”。由于两原审被告的上述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审原告的名誉权，由于其在微信群里面以书面形式传播，其传播面广，影响力大。原审原告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对于原审被告顾立群、王兰萍对原审原告邵兰所作的损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要求原审被告顾立群、王兰萍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原审被告应在公开媒体上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予以认定。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两原审被告争议的奖金发放是否合理，涉及企业内部的管理制度和经营自主权，并非本案干涉和评价的对象。两原审被告作为企业员工，有提出建议及意见的权利，但不得采用侮辱性语言损害他人人格尊严。两原审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审原告邵兰侵占了他人奖励费用，其对原审原告对奖励费用的支出提出质疑时，在微信群中使用了“不要脸”等有损他人人格尊严的言语，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原审原告人格贬损和社会评价的降低。两原审被告的行为失当，应向原审原告赔礼道歉，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但同时应看到，两原审被告是在对原审原告的管理方式和奖金发放问题上提出质疑的基础上发表了上述过激言论，主观上非恶意攻击他人名誉。原审被告发表的言论也仅限于几名同事之间建立的微信群，未采用公开传播的方式，其不当言行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有限。原审被告发表的失当言论文字、内容较少，也未采用强刺激性、侮辱性的语言，其行为的情节较轻微。两原审被告的主观过错和行为情节较轻，不至于对原审原告人格和名誉造成严重损害。两原审被告当庭已向原审原告表示口头道歉，且在发表不当言论的“伙伴团”微信群中也作出道歉的表示，一定程度上达到了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的效果，原审法院综合案情认为两原审被告已经履行了赔礼道歉的行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采用书面或口头方式进行，两原审被告已通过口头方式及微信群中向原审原告表示道歉，原审原告坚持要求两原审被告以书面方式登报道歉，原审法院对此碍难支持。两原审被告的不当言论尚不至于对原审原告的人格尊严造成严重损害，且已经采取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措施，原审原告要求两原审被告赔偿损失20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顾立群、王兰萍应向原审原告邵兰赔偿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已履行）；二、驳回原审原告邵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400元，由原审原告邵兰负担200元，原审被告顾立群、王兰萍负担200元。两原审被告负担款项已由原审原告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原审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审原告。
上诉人邵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原审法院采信了上诉人的证据，又不重视证据，自行判断，把一起严重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案子，看作一起企业内部员工奖金分配不均而引发的争论，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轻描淡写，即不要求被上诉人在公开媒体上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也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的合理要求，诉讼费各承担50%，并不公平，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自由、平等、公正、法治。上诉人收到电信局发下来的奖金分配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被上诉人恶意攻击造成上诉人名誉严重受损。被上诉人口头道歉，但在庭审中抵赖、销毁证据，没有诚意，不能让上诉人原谅。被上诉人重建微信群，然后在群里向上诉人道歉，上诉人已离职，并退出该群，再建群无意义。上诉人被莫名拉进被上诉人新建的微信群，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踢出该群。被上诉人的道歉未达到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的效果。
由于上诉人离职后，本想另开电信营业厅，但由于这件事，造成局里领导对上诉人人品表示怀疑，致使开店一事一直进行不下去。只有等这个案子水落石出了，或许才有可能进行下去。所以书面的道歉至关重要。只要是名誉侵权，受害方都有权精神损害赔偿。
综上，原审法院裁决不公正，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顾立群、王兰萍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我方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向上诉人道歉，并在“伙伴团”微信群发表声明就讼争言论向上诉人郑重道歉，判决亦予书面确认被上诉人在微信群中使用“不要脸”等有损他人人格的言语，行为失当，应向上诉人道歉。在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还有其他影响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道歉达到消除影响的效果。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在微信中的言论因奖金分配引起，根据账目可予以释疑，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合理。根据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被支持情况，原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用负担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邵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邵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