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甲。
委托代理人：朱国强，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乙。
委托代理人：施闰生，浙江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
上诉人徐某甲为与被上诉人徐某乙、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7月7日，徐某乙与徐某甲签订《离婚协议书》，于2010年7月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约定现有财产归徐某甲所有。徐某甲支付徐某乙补偿款220万元，其中100万元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交付，另120万元，由徐某甲向徐某乙出具借条一份，约定2011年8月8日前支付40万，2012年8月8日前支付40万，2013年8月8日前归还40万元，徐某甲按约支付86万元，尚余34万元未支付。离婚时，徐某乙所有的浙商证券股票账户余额为10000元。徐某乙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当日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取款27000元。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车牌号为浙g×××××的帕萨特轿车一辆，离婚前，支付车款及各项费用合计139907.72元。
徐某乙于2014年4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徐某甲归还徐某乙借款3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1200元（从2013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由胡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徐某甲在原审中答辩称：1、2010年7月12日，徐某甲未向徐某乙借款120万元，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徐某甲与徐某乙原系夫妻，因感情不合，双方于2010年7月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按照当时离婚协议的要求，离婚时所有财产归徐某甲所有，由徐某甲给徐某乙200万元，在离婚时支付100万元，对余款100万元出具了借条一份给徐某乙，借条中的120万元包括了100万元的利息20万元。约定在三年内付清，并由胡某担保。故形成了本案的借条。
胡某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某乙与徐某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离婚时，双方约定财产均归徐某甲所有，则徐某乙应将财产归还徐某甲，故其名下37000元存款应归还徐某甲。而徐某甲系盲人，无法驾驶车辆，且车辆一直由徐某乙使用至今，徐某甲主张车辆归徐某乙所有，较为合理。离婚前徐某甲因该车支出139907.72元，徐某乙应承担一半，即69953.86元。除离婚协议外，双方约定徐某甲另行支付徐某乙补偿款120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徐某甲尚有34万元未支付，事实清楚。因双方互负债务，且均为支付价款，可以抵销，故徐某甲尚欠徐某乙款项为233046.14元。徐某乙主张自2013年8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而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故徐某乙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胡某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虽未约定保证期限和保证方式，依法确认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6个月。徐某乙在保证期限内要求胡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故徐某乙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徐某甲支付徐某乙赔偿款233046.14元，并赔偿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损失自2013年8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胡某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某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延迟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659元，由徐某乙负担1204元，由徐某甲负担2455元，由胡某承担连带责任。
徐某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徐某甲未支付部分款项是因徐某乙没有诚实履行离婚协议中现有财产归徐某甲所有的约定。离婚时，徐某乙欺负徐某甲是盲人，将2009年11月13日购置的实际超过一审认定的139907.72元浙g×××××轿车开走。徐某甲多次催促徐某乙返还轿车未果。一审却将已明确的归徐某甲个人所有的财产，再次按夫妻共有财产分割一人一半，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1、一审已认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浙g×××××车辆应归徐某甲所有。同理，徐某甲应向徐某乙支付200万元，另加20万元利息，共计220万元，该款项是徐某甲为取得离婚时夫妻共有的现有的房屋、银行存款、汽车、有价证券等全部财产所支付的对价。2、浙g×××××轿车于2009年11月13日购置，购置时支付了各项费用139907.72元，到2010年7月8日离婚，只使用了7个多月。所以，离婚时，浙g×××××轿车仍有139907.72元价值，属于徐某甲个人财产权益。离婚后该车由徐某乙不当占有使用。一审将归属徐某甲的财产再次按夫妻共有财产分割，与其认定自相矛盾，也违背了离婚协议约定。综上，离婚后浙g×××××轿车一直由徐某乙占有和支付了离婚后轿车按揭贷款，请求二审法院将该该车价值139907.72元在徐某甲未给付的款项中扣除。二、一审有未作处分的离婚财产。一审对徐某乙提供的浙江省信用社存款凭条2张，各有15000元、25000元等，主张该存款是个人存款不予确认。反之，该40000元应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归徐某甲所有。另外，一审已认定徐某乙在浙商证券股票账户余额10000元和2010年7月7日工商银行取款27000元，归徐某甲所有，这一点上已维护了徐某甲的合法权益。综上，徐某甲未付的34万元减去216907.72元，剩余123092.28元应由徐某甲支付给徐某乙。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徐某甲支付徐某乙补偿款123092.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某乙负担。
徐某乙答辩称：请求驳回徐某甲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双方离婚时的口头约定，应该是除另有约定外，现有财产归男方所有，男方支付现金220万元。《离婚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现有财产归男方所有，男方支付女方现金1000000元（壹佰万元）”，并不能完整地反映双方之间的财产分割实际情况，不是完整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离婚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不是双方离婚财产分割的唯一依据。一审也认可了220万元的口头约定。车辆分割属于另有约定的内容之一。双方共登记有两辆汽车，各约定各拥有一辆。浙g×××××（后变更为浙g×××××）归属上诉人所有，浙g×××××车辆归属本徐某乙所有。浙g×××××车辆在离婚时，该车的大部分车款并未付清，而是由徐某乙继续还贷。另外，浙g×××××车辆2009年11月13日购置，到2010年7月8日离婚，该车辆离婚时车辆市场价值肯定也不等于新车价值。一审判决对于《离婚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现有财产归男方所有”的内容，未作出符合事实的修正，据此将银行存款37000元判归徐某甲，将浙g×××××车辆价值139907.72元重新分割，损害了徐某乙的合法权益。二、《借条》是全部共有财产量化分割后的结果。该《借条》足以证明：1、双方在履行完《离婚协议书》等（包括口头）约定的义务后，徐某甲尚需支付给徐某乙120万元。2、徐某乙不存在没有分割的共有财产，也没有离婚后应归属于徐某甲的共有财产。三、对于浙江省信用社存款凭条二张40000元，系徐某乙处置婚前房产所得款项，徐某乙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4、5，足以证明。至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减少的举证责任应由徐某甲承担，只要没有证据证明该存款已由徐某乙使用于个人用途，那么该存款混同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四、即使存在没有分割或应归属于徐某甲的共有财产，也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离婚时间是2010年7月8日，本案起诉时间是2014年4月16日，时过近4年，这期间徐某甲始终没有向徐某乙主张过浙g×××××车辆、银行存款等权利。退一步说，即使没过诉讼时效，徐某甲在二审中主张“二者相互抵销”，也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从徐某甲在一审的答辩中可以看出，徐某甲只是主张了先履行抗辩权，从来没有主张过抵销权（从离婚后直到一审终结）。五、一审判决偏袒了徐某甲，损害了徐某乙的合法权益。双方之间的债务，虽然产生的原因是离婚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但是由于双方对共有财产已经进行了分割并履行完毕，徐某乙将分割所得款项再出借给徐某甲，并由徐某甲出具《借条》一份，该债务关系不再是离婚财产关系，而是在离婚财产关系基础之上产生的新的借贷关系。实质就是借贷关系。一审以离婚财产关系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将浙g×××××车辆婚前支出费用139907.72元的一半，存款37000元归属于徐某甲，并允许徐某甲行使抵销权，认定事实错误。徐某乙未上诉，并不表示一审判决没有错误。
二审中，徐某甲向本院提供了浙g×××××车辆维修清单一份，证明：浙g×××××在2010年5月1日时的行驶里程是10083公里，到2010年8月22日，行驶里程是14766公里，双方在这两个时间中间离婚，该车仍具有新车的价值。
对徐某甲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徐某乙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汽车一旦使用，价值损耗更大。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浙g×××××车辆的维修及行驶情况，但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也不能证明徐某甲主张的该车仍具有新车价值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浙g×××××帕萨特轿车购买于2009年11月13日，车辆总价为2093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某甲尚应支付徐某乙多少补偿款。徐某甲与徐某乙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于2010年7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事实清楚。按双方约定现有财产归徐某甲所有，徐某甲支付徐某乙补偿款220万元，现尚余34万元未付。本案系双方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双方互负债务，可一并处理。首先，双方离婚时，徐某乙在浙商证券股票账户余额为10000元以及2010年7月7日取出无法说明款项用途的27000元，一审法院已予扣除，徐某乙未对此提起上诉，应予认定。其次，浙g×××××车辆双方于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双方离婚时的财产约定，该车辆应归徐某甲所有。徐某甲主张该车辆离婚后至今一直由徐某乙占有使用，其系盲人，该车辆仍归徐某乙使用，并支付相应车款的主张，较为合理。该车辆购买于2009年11月13日，购买时总价为209300元，至双方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离婚协议，徐某甲为该车实际支付139907.72元，之后按揭贷款由徐某乙负责。按照车辆年限折旧法，该车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折旧的价值为13647.5元。本院酌定浙g×××××车辆在双方离婚时的价值为126260.22元，该车辆价值相应的款项可在徐某甲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第三，徐某甲主张徐某乙在浙江省信用社存款凭条两张，共计40000元应归其所有。该40000元系当时徐某乙的存款，并非双方离婚时仍然存在应在离婚财产分割时予以分割的财产，且徐某乙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款系其婚前个人财产，故徐某甲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徐某甲尚欠徐某乙因离婚纠纷确定的补偿款340000元，扣除徐某乙浙商证券股票账户余额10000元、徐某乙签订《离婚协议书》当日从工商银行取款的27000元、浙g×××××车辆相应价值126260.22元，徐某甲尚应支付徐某乙补偿款176739.78元。胡某自愿为徐某甲提供保证，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
二、徐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某乙补偿款176739.78元，并赔偿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胡某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徐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徐某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9元，由徐某甲负担1902元，由徐某乙负担1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由徐某甲负担1895元，由徐某乙负担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