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83刑初238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延广，务工人员。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6月8日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因吸毒于2010年4月18日被桐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9月1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5月1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9月28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被告人王伟，务工人员。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勇刚、吴进启，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金旭，务工人员。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鹤鸣，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曲峰，务工人员。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9日被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3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1日被取保候审，共羁押八个月二十七日）。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红丽，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个私业主。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东迁，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6]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延广、王伟、宋金旭、曲峰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程某犯窝藏罪，于2016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莉超、姚建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延广、王伟、宋金旭、曲峰、程某及辩护人余勇刚、吴进启、胡东迁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桐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陈鹤鸣、周红丽出庭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延广、王伟、宋金旭、曲峰持械聚众斗殴，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程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藏匿处所和财物，帮助其逃匿，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延广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曲峰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银行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刘延广、王伟、宋金旭、曲峰、程某予以惩处。
被告人刘延广、王伟、宋金旭、曲峰、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均无辩护意见。
辩护人余勇刚、吴进启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认定四被告人聚众斗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①、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谢某恶意欠账引发的民事纠纷。②、本案的直接起因是谢某持械殴打被告人刘延广。③、被告人王伟等人并非受刘延广纠集，而是看到刘延广被殴打才出手相助的。④、被告人王伟等人是在看到谢某持铁锤殴打被告人刘延广的情况下才出手防卫的，而非是斗殴；2、起诉书认定本案构成持械聚众斗殴，定性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理由是①、被告人王伟等人出于防卫目的出手伤害谢某，虽然过当，但不影响防卫的正当性。②、即便认定被告人王伟参与斗殴，因无纠集行为，亦不成立聚众斗殴；③、被告人王伟不具有聚众斗殴的犯罪动机，同时也未扰乱社会秩序；④、从司法公平角度，也不应将被告人王伟的行为定性为聚众斗殴。理由是本案被害人谢某过错在先、持械在先，却未追究任何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伟等人反而要以聚众斗殴（持械）的重罪处罚；3、被告人王伟依法仅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①、本案被告人王伟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超出限度。②、本案被害人谢某存在严重过错。③、被告人王伟所在公司已经给予被害人高某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④、被告人王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⑤、被告人王伟系初犯、偶犯。
辩护人陈鹤鸣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定性是因民间纠纷引发的故意伤害犯罪；2、被告人宋金旭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3、被告人宋金旭系初犯、偶犯；4、被害人谢某严重过错在先，从而引发冲突。
辩护人周红丽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定性不当，应当是故意伤害犯罪；2、被告人曲峰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曲峰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曲峰已取得被害人谅解；5、被害人谢某有严重过错。
辩护人胡东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程某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2、被告人程某为化解矛盾，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具有悔罪表现；3、从本案的起因和发生过程看，本案的斗殴行为不宜认定为聚众斗殴，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因而被告人程某的窝藏行为相应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程某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5、被告人程某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程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5日中午，被告人刘延广受被告人程某指派，至本市校场西路388号车信汽车用品商城向被害人谢某索要购车首付款，后因言语不和，双方发生争执乃至互殴，被告人刘延广被对方持铁锤追打，遂跑回位于校场西路376号的被告人程某经营的祺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随后，被告人刘延广纠集被告人王伟、宋金旭、曲峰再次来到现场，被告人刘延广将被害人谢某手中的铁锤夺下作为械具，被告人王伟、曲峰手持匕首，四被告人围殴被害人谢某，将其打倒在地，接着被告人宋金旭将上来帮谢某的被害人赵某手上的钢管夺下作为械具，四被告人又持械围殴赵某并将其打伤，随即逃离现场。案发后，被告人程某将被告人曲峰、王伟、宋金旭接至杭州市余杭区君湖国际大酒店藏匿，并在明知被告人刘延广已经逃匿后，向其银行卡内汇款10000元。当晚至次日凌晨，公安机关通过技术侦查在杭州市余杭区君湖大酒店先后抓获被告人程某和被告人曲峰、王伟、宋金旭。同年9月28日，被告人刘延广至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投案自首。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谢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谢某陈述，证实其曾托被告人程某买车，之后因贷款首付发生纠纷，案发当日一矮个男子（被告人刘延广）受程某指使到其店中催要首付款，两人发生口角，并持械互殴，后矮个男子回到自己公司叫了四、五个人，其持铁锤和对方对打，其店中员工赵某见状也上来帮自己，后其和赵某被对方打倒在地并受伤的事实；2、被害人赵某陈述，证实案发当日有一矮个男子向其老板谢某讨要买车的首付，后两人起了争执，矮个男子拿着匕首比划，谢某就拿铁锤打对方，后矮个男子叫来几个人，将谢某手中的铁锤夺下并围殴，自己上前想帮谢某，也被对方殴打的事实；3、证人左某、罗某等人证言、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经过情况；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有关情况；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赵某、谢某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一级、轻微伤；6、证人李某证言、微信截图、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斗殴发生后，其老板程某让其往被告人刘延广的银行卡上汇款10000元的事实；7、证人杜某证言，证实斗殴发生后，其老板程某让其开车接曲峰、王伟、宋金旭到杭州的事实；8、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延广、曲峰的前科情况；10、被告人刘延广、王伟、宋金旭、曲峰、程某的在案供述。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延广、王伟、宋金旭、曲峰目无法纪，结伙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造成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其中被告人刘延广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王伟、宋金旭、曲峰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程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藏匿处所和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关于被告人王伟、宋金旭、曲峰、程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四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及被告人程某窝藏的是故意伤害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刘延广为发泄私怨、逞强斗狠，纠集被告人王伟、宋金旭、曲峰，持械围殴被害人谢某、赵某，四被告人主观上具有聚众斗殴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械聚众斗殴行为，且斗殴发生于人流密集的闹市区，斗殴过程被人用手机拍下，迅速在网上传播扩散，对社会秩序造成严重扰乱，影响恶劣，故四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的犯罪特征，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余勇刚、吴进启提出的被害人谢某未追究刑事责任有违司法公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刑事诉讼中，侦查、检察、审判权由公安机关、检察院、人民法院依法分别行使，人民法院只对提起公诉的被告人作出判决，故该辩护意见与定罪量刑无实质影响，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延广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延广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伟、宋金旭、曲峰、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曲峰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关于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谢某过错较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谢某持械追打被告人刘延广是本案发生的导火索，但据此可以对被告人刘延广等人的行为予以从轻处罚则并无法律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与量刑无实质影响，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方已得到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在对五被告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程某犯罪情节较轻，案发后有悔罪表现，结合庭前社会调查情况，依法可以适用缓刑，故辩护人胡东迁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延广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
二、被告人王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
三、被告人宋金旭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
四、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曲峰宣告的缓刑。被告人曲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前判有期徒刑三年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前判所羁押的八个月二十七日予以折抵，刑期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
五、被告人程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幼涛
人民陪审员 莫丽芬
人民陪审员 姚志霞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