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越商初字第691号
原告（反诉被告）：绍兴风帆纺织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民。
委托代理人：陈益倩、鲍陈佳。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葆利轻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寿鹰翔。
委托代理人：鲁建国、梁浩杰。
原告绍兴风帆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葆利轻纺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2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鹏权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就本诉与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于2013年4月11日、5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民及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鲍陈佳，被告（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鲁建国、梁浩杰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陈益倩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1月26日，原、被告签订加工合同，由被告委托原告加工女式长裤。合同对加工服装的数量、单价、金额、代工范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原告依约完成服装加工。由于被告拒不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为此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110838元，并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2月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
被告辩称，原告在履行加工合同中出现了重大违约行为，不仅延误交期，而且出现了质量问题，本案不仅不应支付加工费，原告还应赔偿被告的经济损失。
并反诉称，2012年11月26日，反诉原告委托反诉被告加工女工长裤。在加工过程中，因反诉被告的原因导致裤腰出现严重褶皱等问题。经回修仍未能妥善解决，交货期限也大大延迟。反诉原告多次与反诉被告进行沟通，希望将损失最小化，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加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共计276919.02元（空运费112499元，客户索赔164420.02元）。
反诉被告辩称，一、反诉原告以质量瑕疵要求反诉被告承担损失无事实依据。反诉原、被告曾就合同项下反诉原告声称的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反诉被告认为货物符合质量约定，并与1月22日寄出一份通知函。函明确表明反诉被告同意通过服装检测机构鉴定的方式确定质量，如有质量问题，愿意按照合同约定赔偿面料损失，并告知反诉原告在没有达成共识之前，不得单方强行出货，否则视为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均由反诉原告承担。该函件反诉原告于1月23日签收。但反诉原告仍然在没有通知反诉被告的情况下出货。二、反诉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实争议项下全部货物的质量，不具有证明力。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允许有5%的瑕疵率，且质量是否有问题应该以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为依据。反诉原告以协商对话推定争议项下的货物全部有质量问题，是歪曲事实，以达到延迟付款甚至不付款的目的。三、反诉被告的延误交期的行为并非由反诉被告所导致，而是由反诉原告的自身原因导致。合同约定加工的辅料是由反诉原告提供，反诉原告最迟应在2012年12月8日前全部辅料到场，但事实上反诉原告最后一批辅料是在2012年12月28日才送到反诉被告工厂，导致反诉被告未能按约定期限出货。四、反诉原告提供的外商合同，未能确定其真实性，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货物即本案讼争的加工物。五、合同明确约定的是因为货物不能出口，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的损失。现反诉原告的货物已经全部出口，证明质量符合要求，同时对反诉原告客户的索赔，其前提是货物无法出口。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
证据1，加工合同1份，要求证明双方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无异议。
证据2，被告寄送原告的函件1份，要求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交付货物的事实。被告无异议。
证据3，原告寄送被告的函件1份及快递详情单3份、查询单打印件1份，要求证明原告一直配合被告就合同项下的问题进行沟通解决的事实，同时证明反诉被告明确要求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方式确定服装质量，不得单方强行出货，否则视为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均由反诉原告承担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其没有收到，快递详情单中记载为文件，是什么文件不清楚，被告工作人员称没有收到过原告寄送的函件，对查询单真实性有异议。
证据4，聊天记录1组，要求证明迟延交期是由于反诉原告辅料迟延导致及证实小潘（潘会杰）系反诉原告的职工的事实；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原件存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小潘系反诉原告职工，与本案无关，而且手机上对方的名字可以自己输入的。
证据5，申通快递详情单2份（一份复印件加盖发票专用章、另一份为彩印件）、证明1份、跟踪记录打印件2份（一份为彩印件，另一份复印件加盖发票专用章），要求证明迟延交期是由于反诉原告辅料迟延导致的事实。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对彩印件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是可以制作的；另一份详情单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章为发票章，而不是公司公章；记录也是网上拉下来的，另一份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不具有证明效力。
证据6，个人社保信息查询网上打印件1份，要求证明潘会杰系反诉原告公司员工的事实。反诉原告认为该证据系网上下载，没有相关机构印章，真实性无法认定，潘会杰是不是本案中的小潘无法证明，单位名字是绍兴逸仙纺织服饰公司，逸仙公司与本案反诉原告只是采购和发送面料的委托关系，无其他关系，所以该公司的潘会杰的社保证明与本案无关。
被告（反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
证据1，查货报告1份，证明2012年12月27日反诉原被告双方在反诉被告处一起进行加工货物的质量检验，并当场制作查货报告，检验加工货物存在7点质量问题的事实。反诉被告质证认为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其不予认可，质量问题应以鉴定结论为准。
证据2，裤子3条，要求证明反诉被告加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被告认为是其加工的，但因为裤子有7千多条，合同也约定有不良品数量0.5%的约定，不能仅凭一两条裤子就认为质量有问题。
证据3，函1份，要求证明反诉原告于2012年1月18日就合同编号为E-L020120031项下的7644条裤子加工质量问题与反诉被告进行沟通，希望依据原被告间的合同约定能够妥善处理的事实。反诉被告认为其收到函件，但不承认有质量问题。
证据4，录音光盘及整理稿1份，要求证明2013年1月19日，反诉被告在反诉原告处承认加工质量问题和延误交期，同意进行损失赔偿的事实。反诉被告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整理稿中与录音中有部分不一致，录音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在被告寄发函件的第二天，函件中载明要求协商，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共识。2012年1月22日，反诉被告发函给反诉原告认为服装质量没有问题，如有质量问题需要鉴定，并不要发货，如发货一切后果由反诉原告承担。录音系口语话语言，货物的质量只有不符合合同要求，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货物存在瑕疵，也只是事实上的质量问题，而非合同上的质量问题，录音只称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只是事实上的质量问题。
证据5，加工合同1份，要求证明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反诉被告应承担因延误交期和质量问题造成的全部费用和承担反诉原告客户索赔损失的事实。反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6，反诉原告与客户的合同、营业执照各1份，要求证明因反诉被告质量问题和迟延交货导致反诉原告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达10万美元以上，为避免损失扩大，反诉原告只能出货的事实；上海合创道拓翻译有限公司有翻译资质的事实。反诉被告质证认为反诉原告与客户的合同约定的货物与讼争货物不是同一批次的货物，与本案无关；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性。
证据7，报关单、空运费发票1份，要求证明因反诉被告加工质量问题导致反诉原告进行回修而迟延交期，到2013年1月25日才能报关出口，造成112499元空运费损失的事实。反诉被告认为货物编号与讼争货物也无关，数量也对不上，空运费发票开具时间也对不上，与本案无关。
证据8，客户索赔书、营业执照各1份，要求证明反诉被告加工质量问题造成164420.02元客户索赔的事实；上海合创道拓翻译有限公司有翻译资质的事实。反诉被告质证认为索赔单上的数额对不上，如果质量有问题也需要鉴定报告，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而且不可能每条裤子都有质量问题。
证据9，裤子照片打印件27份，要求证明反诉被告提供的加工物有大批次的质量问题。反诉被告质证认为照片不能说明质量问题，而且也不是拍每条裤子，也不能核实照片中的裤子为反诉被告加工的。
证据10，绍兴市冠华纺织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要求证明绍兴市冠华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收到绍兴逸仙纺织服饰公司的无纺衬订单，并与同日将货物发到反诉被告处。
证据11，绍兴市双林拉链有限公司证明1份，要求证明绍兴市双林拉链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收到绍兴逸仙纺织服饰公司的辅料订单，并分两次将货物发送到反诉被告处。
证据12，浙江汉鑫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证明1份、送货单3份，要求证明其于2012年1月1日收到绍兴逸仙纺织服饰公司的面料订单，并按要求分次送到反诉被告处的事实。
反诉被告对证据10-12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明仅证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交付部分面辅料的情况，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交付的辅料不仅只是拉链，裤勾等辅料在这些证明上没有，反诉被告延期交付货物的原因是因为反诉原告延期交付辅料。
证据13，授权委托书1份，要求证明本案被告委托绍兴逸仙纺织服饰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将原料发送反诉被告的事实。反诉被告认为由法院认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虽然否认收到相应的函件，但从原告寄送的地址、寄送的相对方，以及函件已经实际交邮的情况分析，且相关函件同时抄送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在正常情况下，该函件应能实际送达被告方，故被告仅否认收到，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对于小潘的身份是否系被告工作人员无其他证据佐证，但从小潘具体经手此项业务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指定的人郭娟指定，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具体的快递号码，可与小潘的QQ聊天记录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系复印件，无有权出证的部门确认，证明力不强，本院不予确认。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未经反诉被告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已经将相关的查验结果通知反诉被告，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反诉被告认可由其加工，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反诉被告认可收到，可以证明反诉原告于2012年1月18日通知反诉被告表示讼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证据4，可以证明反诉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月19日就讼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商谈的事实。证据5，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8，系复印件或打印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可以证明讼争标的物已经通过空运出口的事实。证据9，系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方可认定。证据10-13，可以证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交付部分加工所需原材料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2年11月26日，原、被告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订单号为1007989／PA8118LZ1女式长裤（不含整烫）7644条，单价为14.50元，总金额110838元，交货期为2012年12月25日；订单号为1008083／SR83GDND8女式长裤（含整烫包装）9000条，单价为17元，总金额153000元，交货期为2012年1月15日（2013年1月15日）。合同还约定，除缝纫线由原告提供外（线需经被告确认，需用双驹线），所有的面料都由被告提供，原告负责代工、裁剪、终身制、修干净线头、整烫、包装、装集装箱等；产品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达到国际一等品的标准并通过客人的抽样验收确认（具体如下）：1.原告务必在得到产前样确认意见和用料确认意见后方可开裁大货；2.大货裁剪时必须按照裁剪要求制单上的布丝方向裁剪大货；3.同一个配比之间绝不允许有色差和缸差；4.大货生产时务必把尺寸控制在允许误差范围内；5.交货期绝对不能延误；6.大货务必按照客人要求装箱；7.大货做工一定要好，线头务必要清理干净；8.所有款每个颜色数量务必控制在订单数量的正负3%以内。如果因为以上问题或者质量问题而导致货物不能通过客户检验及不能出货的，原告必须配合修正，并承担一系列可能的费用。如无法修复而不能出货的，原告必须负责赔偿被告所有的面料和辅料款。加工的成衣由被告负责全数检验，且品质必须符合被告客户的要求。交货前必须由被告品管人员进行抽检、确认。如因抽查不合格而修改，原告应承担因延误交期而造成的全部费用。若因质量问题而至货物全部不能出口，原告须赔偿被告所有的面料损失。若有被告客户索赔，原告承担被告的索赔损失。关于1007989／PA8118LZ1的订单，被告在2012年11月30日前提供大部分的面辅料，最迟在2012年12月8日前全部面辅料到厂。原告最迟必须在以上交货日前全部完成。此前一有完成，数量够装箱，在验收后即安排出运。合同签订后，被告通过案外人绍兴市冠华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双林拉链有限公司、浙江汉鑫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提供了部分面、辅料。2012年12月25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被告的经办人员小潘要求辅料。12月27日，原告工作人员告知小潘，被告提供的裤钩不配套，要求补充裤钩各500付。12月28日，被告通过申通快递向原告补充辅料。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6日，原告陆续向被告交付加工成品。2013年1月18日，被告函告原告，称原告加工的1007989／PA8118LZ1的订单下7644条裤子，经被告及其客户的检验，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具体详见验货报告），导致被告无法出货，要求原告在2013年1月22日前协商解决。同时表示如未按期协商解决的，则由被告自行处理，一切费用要求由原告负担。1月19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协调，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1月22日，原告回函被告，称其加工的货物在品质上符合美国标准，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如果被告认为有质量问题，可以通过服装检测机构鉴定。并且声明：在双方没有达成共识之前，要求被告勿强行出货，否则，此批货物将视作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均由被告承担。该函件原告同时抄送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2013年1月26日，被告将讼争货物通过空运出口。被告并支出空运费112499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加工款110838元，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货物出运后30天，凭成衣全额增值税发票付款。合同还约定，由原告开成衣增值税发票，需由被告提供所有的面料、辅料的增值税发票给原告。由于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应当认定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加工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原告是否延期交货及原告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关于质量瑕疵。讼争加工合同对检验期间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关于有偿合同准用买卖合同章的规定，本案可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章的相关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当中，根据合同约定，加工的成衣由原告负责全数检验，交货前由被告品管人员进行抽检、确认。可见，按约定被告并不会在加工物交付时，对加工物进行全部检验，而原告亦未提供货物交付的相关书面凭证，本案只是根据双方的陈述认定货物的交付时间，因此，本院综合考虑标的物的种类、数量、被告主张的质量瑕疵以及检验该质量瑕疵所需方法，被告在2013年1月18日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本院认定尚在合理期间内。但是，被告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并不必然就可以认定加工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提供的2013年1月18日的函件中载明，其主张加工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附了验货报告。该验货报告由被告工作人员郭娟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提出七点意见并要求原告配合整改。从双方陈述的交付时间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6日期间这一事实来看，即使该份验货报告具有证明力，该验货报告也只是在货物加工过程中的阶段性检验，并非货物交付之后的货物检验，因此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合理期间提出的质量异议说明货物确有上述质量瑕疵。2013年1月19日，原、被告双方在协商处理讼争交易的后续问题时，被告主张的质量瑕疵是裤腰严重起皱，而原告也未完全否认加工质量具有一定的瑕疵之处，只是认为质量瑕疵并不严重，并表示可以通过服装检测机构鉴定以确定最终的质量瑕疵责任。在此情况下，出于合同的诚信履行，被告应当确定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不是在原告催告后继续出货。即使考虑与下家的合同履行问题，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被告仍然可以采用更为合理的方式处理。如对讼争标的物抽样封存后再行出货。这样一方面可以继续与下家的合同关系，另一方面也可以与原告之间的质量争议有必要的依据。被告单方出货，导致讼争质量瑕疵程度无法查明，客观上也使得原告对质量争议无法提供抗辩证据，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仅以质量不符合约定而被客户扣款为由，要求原告赔偿扣款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是否交货延期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除缝纫线外，所有的面、辅料均由被告提供。被告应在2012年11月30日前提供大部分的面、辅料，最迟在2012年12月8日前全部面、辅料到厂。《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告在约定的交货期届满后，尚需要向原告补充辅料，属于负有先履行义务而未适当履行的情形，故原告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顺延相应的交货期。由于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据补充的辅料对整个交货期的影响程度，加之原告提供的短信记录（被告法定代表人表示1月6日必须装柜），原告在1月6日前完成了全部交货，故不能认定原告具有延期交付的违约情形。
关于原告支出的空运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根据交易的性质、合同的目的等因素，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原告支出空运费，导致其利润有所减少，故空运费的支出可认定为可得利益损失。在本案当中，合同约定货物需出口，且对交付延期有违约责任约定，因此，原告应当能预见到船期延误时，当事人会合理选择空运方式。对于被告支出空运费主要是审查是否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引起，以及被告是否有过错。在本案当中，被告最终选择空运方式，既有因原告未在原约定期限内交货导致船期延误的原因，也有被告为处理质量争议造成的延误。如前所述，本院未认定原告具有延期交付的违约情形，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导致交货期顺延的后果。另外，从2013年1月19日，原、被告的协商中可知，原告未完全否认加工物具有一定的质量瑕疵。被告为处理质量争议，延误船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原告需要对其加工物质量存在瑕疵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如前所述，被告采取方式并非十分合理，并且也无证据证明存在的质量瑕疵的程度、范围，以及对被告履行与下家合同的影响力，综合考虑被告未及时提供辅料的过错，本院认定造成空运的主要过错在被告方。本院酌情确定空运费在扣除未采取海运而节省的4000元费用后的30%即32549.70元由原告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葆利轻纺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绍兴风帆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110838元；
二、反诉被告绍兴风帆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应赔偿给反诉原告浙江葆利轻纺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2549.70元；
三、上述两项冲抵后，被告浙江葆利轻纺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绍兴风帆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78288.3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2月7日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绍兴风帆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浙江葆利轻纺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8元，财产保全费1075元，合计2333元，由被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7元，由反诉原告负担2406元，反诉被告负担321元，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本诉上诉案件受理费2516元、反诉上诉案件受理费2727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000001033263004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鹏权
二０一三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胡卓君
附页：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