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行再86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丹（原名石晓丹），女，汉族，1987年10月7日出生，住南乐县，系受害人石某之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亚楠（原名石亚楠），女，汉族，1989年10月7日出生，住南乐县，系受害人石某之子，再审申请人安丹、邵国红的委托代理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国红，女，汉族，1965年7月1日出生，住南乐县，原系受害人石某之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乐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南乐县光明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邓文平，局长。委托代理人任艳辉，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晓盛，河南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安丹、安亚楠、邵国红因诉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濮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2017年7月31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175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豫行抗2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丹、邵国红的委托代理人安亚楠及安亚楠本人，南乐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任艳辉、张晓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1997年1月18日，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寺庄交通运输管理站陈志勇等工作人员在谷金楼韩村路口查验农用车辆规费。石某驾驶农用车经过，未停车接受检查。陈志勇等人驾车追赶，后石某因驾驶车辆侧翻受伤。陈志勇等人看到车翻后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驾车离开现场。石某两小时后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08年7月，石某的母亲周巧等人向南乐县交通运输局申请行政赔偿，南乐县交通运输局未予处理，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0万元。南乐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7年1月18日南乐县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寺庄交通运输管理站站长陈志勇带领本站工作人员在谷金楼韩村路口查验农用车辆规费。石某驾驶一辆农用三马车由南向北经过，陈志勇带领的工作人员示意停车，石某继续北行，陈志勇等驾驶一辆吉普车追赶，至后岳连村西北路口向东转弯时石某驾驶三马车向南侧翻受伤，陈志勇看到车翻后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驾车向西离开现场。石某两小时后被送到南乐县人民医院抢救，同年1月25日死亡。2007年10月南乐县人民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陈志勇有期徒刑四年。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抗诉，陈志勇上诉。2008年2月19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志勇在被害人石某驾驶三马车侧翻后，应当预见可能造成石某死亡的后果因疏忽大意未预见到，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陈志勇因石某经拦车未停，即开车追撵，其追撵是为了追查车辆的规费，该行为不会必然导致所追车辆翻车，并致驾驶人员死亡，故被告人陈志勇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或应当明知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并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故意，其行为不能构成故意杀人罪”，作出（2008）濮中刑一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7月石某的母亲周巧等人向南乐县交通运输局申请行政赔偿200万元，南乐县交通运输局未予答复。2009年4月1日诉至法院，要求对方赔偿200万元。2012年8月24日周巧去世，石晓丹、石亚楠、邵国红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石月彩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2年全国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数额为47593元，日平均工资标准为182.35元。2012年南乐县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每年1500元。受害人石某共兄弟姐妹4人。南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南乐县交通运输局陈志勇等检查受害人石某车辆规费的行为是具体行政行为，受害人经拦车未停，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为了追查车辆的规费开车追撵，在追撵过程中，石某驾驶车辆翻车受伤，南乐县交通运输局没有及时履行救助义务，延误救治时间造成石某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其追撵行为与受害人的伤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对石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石某为规避规费检查，经拦车未停，致使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追撵，在石某驾车行驶过程中翻车，其自身有过错、过失，石某的过错、过失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应减轻、部分免除南乐县交通运输局的赔偿责任。根据南乐县交通运输局与受害人的行为造成损害结果的原因力、作用力的大小，法院认为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原告损失40%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包括：1、石某医疗费20469.20元；2、护理费1458.8元（182.35元×8天）；3、误工费1458.8元（182.35元×8天）；4、死亡赔偿金、丧葬费951860元（47593元×20年）；5、被抚养人生活费20407.2元。其中周巧：1997年1月25日至2012年8月24日，共计5691天，（1500元÷365天）×5691天÷4人，共计5846.92元。石晓丹：1997年1月25日至2005年10月7日，共3178天，（1500元÷365天）×3178天÷2人，共计6530.14元。石亚楠：1997年1月25日至2007年10月7日，共3908天，（1500元÷365天）×3908天÷2人，共计8030.14元；6、财产损失5500元。以上共计1001154元。对原告要求的其他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法院不予支持。受害人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精神损害程度和造成损害的原因力、作用力，本院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因石月彩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原告要求赔偿石月彩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原告石晓丹、石亚楠、邵国红各项损失400461.6元（1001154元×40%）。二、被告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原告石晓丹、石亚楠、邵国红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安晓丹、安亚楠、邵国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在公路上查验农用车辆规费时，石某驾驶农用三马车经过，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示意其停车，石某未停继续前行，工作人员开始追撵，在追撵过程中石某翻车。南乐县交通运输局为追查车辆规费追撵石某，在石某翻车后没有及时进行救助，对石某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但石某对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检查车辆规费不予配合，经工作人员拦车未停，在驾车过程中翻车受伤死亡，石某本人亦有过错。综合本案案情，南乐县交通运输局与石某均负有相应责任，由双方承担对等责任较为适宜。石晓丹、石亚楠、邵国红上诉称医疗费应考虑物价上涨因素，按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应按二人护理计算的上诉理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石晓丹、石亚楠、邵国红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按照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石某共兄弟姐妹四人，一审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石某依法应当负担部分，并无不当。关于周巧精神抚慰金问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周巧死亡，其民事权利能力终止，诉讼程序终结，南乐县人民法院（2013）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不能对周巧作出裁判。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较为适宜。关于石晓丹、石亚楠、邵国红要求三马车损失按照实际价值7400元赔偿，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南乐县交通运输局称其不应为赔偿义务人的上诉理由，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濮中法行终字第35号行政裁定书已对其赔偿义务主体资格进行确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南乐县人民法院（2013）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变更为：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0577元（1001154元×50%）；二、维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3）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南乐县交通运输局承担50%的责任不当，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陈志勇驾车追赶过程中，右怀申驾驶三马车发生侧翻，陈志勇看到车翻后并未施救，石某两小时后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石某在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拦车时未停车接受检查，并在驾车过程中翻车，但判决石某承担同等责任显然不当。本案中，对于责任承担的划分，不仅要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也要考虑行为人对死亡结果所应承担责任的大小。石某驾车翻车与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的追革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强行拦截追擀车辆，本身即属违法行为。在石某翻车之后，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负有救助的义务，而该局没有履行救助义务，延误救治两小时导致石某抢救无效死亡，对于石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濮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安晓丹、安亚楠、邵国红在庭审中表示，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按照80%的比例进行赔偿。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辩称，原审对赔偿责任划分是正确的，二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不应再行赔偿。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造成公民人身损害的，该行政机关应当作为赔偿责任主体承担相应的行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在履行检查车辆的职务行为过程中，对石某实施追撵行为违法，致使中石某因翻车受伤，且没有及时进行救助，对石某的死亡负有责任。石某对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检查车辆规费不予配合，经工作人员拦车未停，在驾车过程中翻车受伤死亡，石某本人亦有过错。综合本案案情，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实施追撵行为违法，是致使中石某因翻车受伤的直接原因，其没有及时进行救助，对损害后果的扩大负有主要原因。行政赔偿的责任与违法行为的程度和损害后果应当相一致，故南乐县交通运输局承担行政赔偿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石某承担着对其家庭成员主要赡养和抚养的义务及主要经济收入来源，结合南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违法行为的程度和后果，南乐县交通运输局承担行政赔偿的比例为75%较为适当。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责任承担比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濮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濮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安丹、安亚楠、邵国红各项损失750865.5元（1001154元×75%）。限南乐县交通运输局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先前已支付的数额相应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德平审 判 员 肖贺伟审 判 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范书伟书 记 员 关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