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民终字第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鱼。
委托代理人：孟繁荣，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挺，北京泽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
法定代表人：朱宏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焦建军，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靖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泽州县。
法定代表人：王红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新平，山西墨法世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幼泽。
委托代理人周先瑞，山西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霞。
原审被告：赵艳。
原审被告：崔雁军。
委托代理人：徐月玲，山西长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泽州县巴公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泽州县。
法定代表人：常海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桑伟宝，山西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玉玲，山西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泽州县巴公镇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
法定代表人：魏水屯，该村村委主任。
上诉人李文鱼、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靖丰煤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幼泽、原审被告赵霞、赵艳、崔雁军、泽州县巴公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泽州县巴公镇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晋市法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鱼委托代理人孟繁荣、韩挺，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委托代理人焦建军、高斌，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靖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靖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新平，被上诉人程幼泽委托代理人周先瑞，原审被告崔雁军委托代理人徐月玲，原审被告泽州县巴公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公镇资产经营公司”）委托代理人桑伟宝、宋玉玲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赵霞、赵艳、泽州县巴公镇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家庄村委”）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合议庭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14日，经营范围为原煤开采，年生产能力核定为9万吨原煤。企业股东（发起人）为：泽州县巴公镇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泽州县巴公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崔雁军、赵武智。法定代表人为赵武智。2009年底，天安公司根据《晋煤重组办发（2009）39号文件》的批复，将智搏煤业等五煤业公司在内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为天安靖丰煤业。2012年4月20日，智搏煤业及其出资人（甲方）与天安靖丰煤业及其出资人（乙方）、天安公司（丙方）签订实物资产转让及剩余资源价款退还补偿协议书。其中合同约定：乙方是本次煤炭资源整合后拟设立的新公司；在乙方设立以前，乙方出资人均同意对甲方的实物资产及采矿权收购、资源价款补偿等事宜由丙方代为办理，有关收购和转让协议由丙方代为签署；甲、乙、丙同意根据晋城中信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并经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评审通过的《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拟收购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实物资产项目评估报告》，甲方转让的全部实物资产价值为68l6.93万元为甲方向乙方转让实物资产的对价。目前的剩余资源储量474.2万吨，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剩余资源价款1564.86万元。依据晋政办发（2008）83号文的相关规定，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剩余资源价款补偿款的数额为782.43万元。实物资产、剩余资源价款及补偿款合计为9164.22万元。甲方煤矿已有债权债务及或有债务均由赵武智承担，与巴公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巴公镇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无关，不受经济连带责任。因甲方煤矿债务清偿给乙方或丙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有权优先以甲方留有的保证金弥补损失，不足部分由甲方出资人赵武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2年4月27日，智搏煤业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手续。智搏煤业的收购价款已全部由赵武智通过天安公司领取。
诉讼中，崔雁军出具了2007年10月30日与赵武智签订的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崔雁军）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等各项事宜，不分取公司红利，不承担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鉴于甲方已被登记为公司的股东，现甲方同意将其持有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赵武智），乙方同意受让该股份。乙方负责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甲方予以配合；在股权转让手续变更之前，如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需要甲方签字，甲方应积极配合，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泽州县巴公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了2010年7月14日与赵武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泽州县巴公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10.37％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赵武智）持有，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1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丧失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不再对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享有任何权利。
20l0年7月24日，赵武智、泽州县巴公镇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泽州县巴公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崔雁军为天安公司出具了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股权结构确认函，内容为：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搏公司）于2007年6月25日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改制登记，将原来的集体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智搏公司成立后经过多次股东、注册资本的变更，同时存在未经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以及根据郭家庄村委会出具的《郭家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泽州县巴公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显示：赵武智与崔雁军的股权转让已解除，而智搏公司成立时虽然郭家庄村村委会、泽州县巴公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登记为股东，但是并未履行出资义务，而上述股权的出资义务是由股东赵武智履行的，因此，上述股份由赵武智所有。因此，截止2010年7月24日智搏公司的股东及股东出资比例为：赵武智，出资金额1253万元，持股比例100％。以上为智搏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说明，智搏公司各股东对此均予以确认。
2013年7月7日，赵武智因病去世。该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妻子李文鱼，女儿赵霞、赵艳参加诉讼。2013年8月23日，赵霞、赵艳出具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内容为：对于父亲赵武智所遗财产中（包括父亲赵武智承继原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的权益或财产）我应继承的份额，我自愿放弃继承权。根据《继承法》第32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据此，在程幼泽诉原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股东及天安公司、天安靖丰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中，我既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参加诉讼。
2008年11月2日，程幼泽（甲方）与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78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08年11月2日起至2009年5月1日止。还款资金来源：乙方生产经营收入。还款方式：借款到期后乙方一次性归还甲方全部本金，合同履行期间若乙方提前归还借款，按双方约定的利息逐月扣减利息。为了保证乙方按时还款，乙方将自有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全部资产抵押给甲方作为还款担保。若乙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同意将公司81.63％股权转让给甲方，以此冲抵双方借款。同时乙方保证该抵押行为及股权转让行为已取得公司其它股东的一致同意。赵武智在合同中乙方和担保人处签名并均加盖了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公章。同时，出具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程幼泽人民币7800万元，本借款于2009年5月1日前归还，若提前归还，按双方约定的利息逐月扣减利息。赵武智在借据中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并均加盖了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程幼泽以转账及支付观金的方式给付赵武智2500万元。
2008年12月1日，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甲方）与程幼泽（乙方）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赵武智因身体原因经全体股东决定将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委托乙方行使。委托权限如下：代为经营、管理、销售、账款回收及与公司生产经营相关的其他事务并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相关职权。委托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矿遇政策性调整关闭时止；甲方保证该委托行为已经过公司股东会同意；乙方接管经营后对甲方及甲方法定代表人在接管前与第三人发生的债务不予承担偿还义务，该债务由甲方法定代表人进行偿还，乙方接管经营后发生新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进行偿还。合同签订后，程幼泽经营智搏煤业至2009年8月21日。由于程幼泽当时涉嫌犯罪，赵武智通过公安机关取回煤矿的经营权。
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晋刑二终字第216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08年11月2日，赵武智为归还赌债和经营智搏煤矿，通过赵五庆介绍给程幼泽借款6000万元，并签了借款合同。200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委托经营合同》，主要内容为赵武智将煤矿交与程幼泽经营；《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赵武智代表智搏煤业委托程幼泽经营煤矿；《承诺书》内容为程幼泽承诺每月支付赵武智50万元。程幼泽、赵武智均签字盖章。12月2日下午，赵武智将智搏煤业管理人员召集到兰花大酒店会议室，宣布煤矿以后由程幼泽经营。2008年12月4日，程幼泽代表智搏煤业与王春刚签署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程在2009年12月31日前归还智搏煤业欠王春刚的4700万元，赵五庆做担保，后程幼泽归还了王春刚1000万元。赵武智于2009年7月27日出具证明，证明王春刚4700万元系其经营智搏煤业时所欠，后程幼泽、赵武智接管智搏煤业，并接收了该笔债务。
赵武智、赵五庆、程幼泽在上述（2010）晋刑二终字第216号刑事案件中均供述：借款本金是6000万元，期限半年，利息5分，半年利息为1800万元，本息共计7800万元。其中在本金中有3500万元系赵武智因赌博所产生的对赵五庆欠款，欲由程幼泽替赵武智偿还。
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0）晋刑二终字第216号刑事判决中认定，赵武智与程幼泽签订的智搏煤矿委托经营合同系被迫所为。综上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告程幼泽与智搏煤业、赵武智在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相应借据后，程幼泽实际支付赵武智人民币2500万元。由于原告程幼泽与赵武智、智搏煤业之间在借款前未存在因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合同系以智搏煤业名义所签，赵武智亦有用于经营智搏煤业的意思表示。签订借款合同时，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的认定及本案诉讼中的证据看，也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形成借贷关系的情形。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6000万元中有3500万元系赵武智因赌博与赵五庆所产生欠款，欲由程幼泽替赵武智偿还部分未实际履行，故原告程幼泽与赵武智、智搏煤业之间依法成立借款标的为2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由于双方在借款时约定的利息超出银行同类贷款的四倍，因此，原告要求享有对赵武智2500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的四倍利息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原告程幼泽与赵武智在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赵武智与程幼泽签订的智搏煤矿委托经营合同系被迫所为。该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同时认定，程幼泽经营智搏煤业后归还了王春刚1000万元，该笔债务系赵武智经营期间所欠，应依法返还给原告程幼泽。在《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拟收购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实物资产项目评估报告》中有评估价值218万元的实物资产，系在程幼泽经营智搏煤业期间产生，在智搏煤业实物资产被收购，赵武智已领取收购款的情况下，应返还原告218万元的资产款。庭审中，原告提供的在经营期间，向泽州县煤炭工业局交纳的风险抵押金150万元的发票一支，应为原告程幼泽享有的债权。原告提供的其他票据，系在经营期间的实际支出，不能作为其享有债权的依据。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郭亚亮等四人出庭证言欲证明向智搏煤业送过价值500余万元的设备，由于没有相关的原始票据及实物证明予以印证，该证人证言不能够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提供程国民的出庭证言欲证明，收到原告程幼泽替赵武智付欠其的1000万元工人工资款。原告的该项主张，现仅由程国民的个人证言，无相应的欠款及收、付款的账目资料予以证实，因此，程国民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该事实。陈江在刑事案件中陈述的工资款，是原告程幼泽经营智搏煤业期间所产生的，与原告主张的代付1000万元工资款无关。由于原告在诉讼中不能够提供在其经营期间的相关财务和生产经营资料，其主张的投资4500万元将9万吨生产规模提升为30万吨及代付工资的诉请，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方在诉讼中亦未能提供智搏煤业的原始财务和生产经营资料，其辩称的原告已将存煤处分及经营利润已折抵欠款、偿债及实际支出的主张，亦无相应充分证据予以支持，辩称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告程幼泽享有的债权为：赵武智欠其的2500万元及从2008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执行完毕止的利息；在经营智搏煤业期间产生的债权：代偿债务1000万元、218万元的资产款、交纳的150万元风险抵押金，总计人民币1368万元。
智搏煤业登记股东崔雁军、郭家庄村委、巴公镇资产经营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已事实上不具有公司股权并且未参与公司经营，智搏煤业的收购款全都由赵武智收取，因此，三被告不应承担对原告程幼泽的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继承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出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赵武智死亡后，被告李文鱼、赵霞、赵艳系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诉讼中，被告赵霞、赵艳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权。因此，二人可对本案赵武智所负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故被告李文鱼依法应在继承赵武智遗产范围内对原告程幼泽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天安公司作为被授权实施兼并整合的主体、被告天安靖丰公司为兼并后的新设主体，在兼并重组整合过程中，未严格审核智搏煤业以及实际拥有智搏煤业全部股权的股东赵武智的经营、负债及清算情况，在未进行通知债权人及公告程序下，将兼并款项全部支付赵武智，损害了原告利益。二公司应对原告程幼泽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宁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文鱼在继承赵武智遗产范围内（包括赵武智个人财产及赵武智享有的山西智搏煤业有限公司的相关权益和对外债权）承担偿还原告程幼泽债务：（一）人民币2500万元及从2008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执行完毕止的利息；（二）代偿债务1000万元、218万元的资产款、交纳的l50万元风险抵押金总计人民币1368万元；被告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靖丰煤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程幼泽要求崔雁军、泽州县巴公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泽州县巴公镇郭家庄村民委员会、赵霞、赵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程幼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800元，由原告程幼泽负担211800元，被告李文鱼在继承赵武智遗产范围内以及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靖丰煤业负担300000元。
上诉人李文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主要理由：1、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可知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此，继承人确实存在继承遗产的事实是其承担债务的必要前提，但一审判决中对此事只字未提，在此情况下，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作为赵武智遗产继承人，对赵武智生前与他人来往款项，只能以付款凭证作为认定的依据。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赵武智的付款凭证作为欠款数额的依据，公正认定欠款数额。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2500万元的四倍利息违背事实且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改判：（1）被上诉人与赵武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赵武智出具的借据中，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均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之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高利，只返还本金。”（2）2008年11月2日借款之前，赵武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赵武智认识被上诉人系赵五庆介绍，赵五庆的目的是让被上诉人借款给赵武智，达到归还他们设局以赌博方式让赵武智输掉的3500万元赌债，被上诉人付给赵武智2500万元（应以实际付款凭证作为认定付款依据），但却与赵武智签了7800万元的借款合同，赵武智为其出具了7800万元的借据。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是明知赵武智为归还赌债而借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被上诉人与赵武智之间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从法律层面不予保护，而应制裁。（3）被上诉人起诉时没有起诉利息的具体数目，利息部分未交纳诉讼费，对该部分不应审理。（4）由于被上诉人将利息计入本金出具借据，并在违约责任中约定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即变相的高利，因此，判决四倍利息无任何事实依据。3、本案中不存在被上诉人代智搏煤业归还王春刚1000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应依法改判，公正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代偿债务的行为。（1）原智搏煤业欠王春刚4700万元是事实，刑事案件的发生就是王春刚前去智搏煤业拉煤还债，被上诉人拦阻王春刚拉煤并动手将王春刚头部打伤引发的。（2）在王春刚被打伤后，产生了无效的“委托经营合同”，同时，被上诉人于与王春刚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在委托经营智搏煤业期间，归还王春刚欠款4700万元，并在其强行接管智搏煤业后，让王春刚拉走了智搏煤业的1000万元的存煤，即归还王春刚1000万元的行为是以智搏煤业存煤归还了智搏煤业的欠债。而不存在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财产代智搏煤业归还了欠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强行接管智搏煤业后，将原智搏煤业存煤十万吨自行拉走销售获利，此部分煤款应返还智搏煤业继承人。4、一审判决认定，智搏煤业在2008年12月至2009年期间资产款218万元及智搏煤业交纳的150万风险抵押金系被上诉人个人财产无事实法律依据：（1）智搏煤业做为一个企业法人，其存续期间资产的增减及企业向有关部门履行的交款责任均是企业法人行为，其行为的法律责任均由企业法人承担，而非个人可以代替。（2）被上诉人强行接管智搏煤业的行为，也仅是一个受委托经营行为，只是受委托经营管理智搏煤业，智搏煤业作为企业法人一切对内对外的法律行为均是企业法人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法律责任与后果承担主体也是企业法人，而非企业管理者个人行为。一审判决将企业存续期间资产增减与费用交纳认定为与企业无关的个人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公正适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赵武智实际收到的款项凭证做为认定收款数额的依据，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四倍利息的请求，改判不存在被上诉人代偿1000万元债务的事实，改判不能将企业行为认定个人行为，将企业资产无依据的变为个人债权，认定218万元及150万元为被上诉人个人财产无事实法律依据，改判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被上诉人程幼泽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实际给付智搏公司2500万元借款已为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称“以被上诉人实际给付上诉人之夫赵武智付款凭证认定付款金额”不能成立。二、智搏公司于2008年11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7800万元，赵武智对该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原审已查明，该7800万元中，本金为6000万元，利息为1800万元。在6000万元本金中被上诉人提供2500万元，其余3500万元由赵五庆、李小平提供，事实上该3500万元由赵五庆、李小平与赵武智冲抵了债务。而被上诉人对于赵五庆、李小平与赵武智冲抵债务之事毫不知情。被上诉人是基于智搏公司借款6000万元半年付利息1800万元的条件才同意提供借款的，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在存款不到期的情况下损失自身利息向智搏公司提供借款，因此，该借款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按照双方约定，利息超过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当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多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利息在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陪之内（含四倍）应受法律保护。原判判决按四倍利息计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在接管智搏公司后，代智搏公司偿还所欠王春刚债务1000万元已为生效的的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请求改判被上诉人不存在代偿该笔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在接管智搏公司时，智搏公司原有生产设备基本已报废，为将智搏公司年生产能力由9万吨提升为30万吨，被上诉人投资改造矿井、购置机器设备及其他生产用品、修建工房宿舍等，由于公案机关在办理原告涉嫌刑事案件中，扣押了有关财务资料，致使无法全面反映被上诉人的投资情况。原判认定的218万元资产款、150万元风险抵押金，仅是被上诉人投资中的一小部分，这些资产及债权系被上诉人投资形成，当然属被上诉人所有，而非智搏公司出资形成的法人财产，上诉人有关该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虽然保护了被上诉人的部分财产权利，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并未完全得到保护。由于被上诉人现在押，且有关证据被公安机关扣押，取证有较高难度，基于现状被上诉人不得已未提出上诉，已经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然而，被上诉人却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对智搏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天安公司代理天安靖丰公司办理对智搏煤业实物资产的收购，不应承担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二）天安靖丰公司对智搏煤业采取的整合方式为实物资产收购的方式。（三）天安靖丰公司在收购智搏煤业资产过程中，均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与其全部实物资产和剩余资源价值相当的对价，不存在低价转让以规避智搏煤业债务的行为，其依法、依合同约定收购实物资产的事实说明不应承担智搏煤业的债务。（四）天安公司已尽到实物资产收购应尽的审查义务。审核智搏煤业与赵武智经营、负债、清算情况以及通知智搏煤业债权人和公告的义务人应为清算组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则在智搏煤业实物资产转让及清算注销过程中未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也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被上诉人程幼泽对天安公司并无债权，天安公司与程幼泽之间无任何形式和类别的合同关系，亦无其他法律关系，天安公司并非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债务人，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判决上诉人对赵武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适用的《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的是公司合并的程序，公司合并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司依照公司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通过订立合并协议，共同组成一个公司的法律行为。而本案中，天安靖丰公司是由天安公司、孙银富、刑国平共同以货币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成立至今，并未与任何其他主体进行过合并，天安公司作为天安靖丰公司股东之一更不存在与与智搏煤业进行合并的事实，双方之间未签订过《合并协议》，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也未进行过《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的其他合并行为。天安靖丰公司对智搏煤业兼并重组整合采取的方式为实物资产收购，实物资产收购方式不同于公司合并，不能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公司合并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赵武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对程幼泽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靖丰煤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天安靖丰公司对智搏煤业采取的整合方式为实物资产收购的方式。（二）天安靖丰公司在收购智搏煤业资产过程中，均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与其全部实物资产和剩余资源价值相当的对价，不存在低价转让以规避智搏煤业债务的行为，其依法、依合同约定收购实物资产的事实说明不应承担智搏煤业的债务。（三）上诉人依法依合同约定均无审核智搏煤业以及赵武智经营、负债及清算情况的义务，也无通知智搏煤业债权人和公告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严格审核”的事实错误。1、审核智搏煤业与赵武智经营、负债、清算情况以及通知智搏煤业债权人和公告的义务人应为清算组而非上诉人。2、天安靖丰公司已尽到实物资产收购应尽的审查义务。3、被上诉人在智搏煤业实物资产转让及清算注销过程中未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也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被上述人程幼泽对天安靖丰公司并无债权，天安靖丰公司与程幼泽之间无任何形式和类别的合同关系，亦无其他法律关系，天安靖丰公司并非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债务人，—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赵武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的另一条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该条规定的是公司合并的程序，公司合并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司依照公司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通过订立合并协议，共同组成一个公司的法律行为。本案中，天安靖丰公司是由天安公司、孙银富、刑国平共同以货币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成立至今，并未与任何其他主体进行过合并，其与智搏煤业之间未签订过《合并协议》，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也未进行过《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的其他合并行为。天安靖丰公司对智搏煤业兼并重组整合采取的方式为实物资产收购，实物资产收购方式不同于公司合并，不能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公司合并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赵武智的债务承担连带消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对程幼泽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程幼泽针对天安公司、天安靖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智搏公司清算程序违法。《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本案中，智搏公司2010年9月7号股东会决议进行清算并注销公司，同时成立清算组，成员为赵武智、张玉林、李文华，但是，该清算组成员中除赵武智为公司股东外，其余二人均非公司股东，其清算组组成不合法；且清算组未依法通知债权人——本案被上诉人申报债权，在此情况下处分了公司财产，处分行为不合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二、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基于智搏公司债权债务存在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于2011年1月26日给上诉人的母公司天安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要求暂不支付赵武智在智搏公司被上诉人兼并重组后应得的兼并款项，但天安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履行协助义务，于2012年4月28日支付给赵武智4100多万元，至此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了赵武智，致使被上诉人的债权没有了任何保障。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兼并整合后的新设主体，在兼并重组整合过程中，未严格审核智搏公司及赵武智的经营、负债及清算情况，在天安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兼并款项全部支付的情况下，接收了智搏公司移交的含被上诉人投资形成的实物资产，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虽然保护了被上诉人的部分财产权利，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并未完全得到保护。由于被上诉人现在押，且有关证据被公安机关扣押，取证有较高难度，基于现状被上诉人不得已未提出上诉，已经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然而，上诉人却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另查明以下事实：1、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李文鱼申请证人王春刚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08年12月4日于程幼泽、赵五庆签了一份还款协议，以拉煤的形式用于赵武智偿还其1000万元。王春刚称其协议签订后，在2009年过春节前将库存煤拉走。被上诉人程幼泽辩称，王春刚在一审没有出过庭，在二审出庭并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予质证。2、本院（2010）晋刑二终字第216号刑事判决书第80页的表述是：……赵武智后将煤矿转给程幼泽经营，程后将煤矿欠王春刚的4700万元债务也予以接收，并随后还给王春刚1000万元……该部分认定是刑事案件一审判决书的内容，二审对原文的摘录，二审认定部分对此未作表述。3、2009年4月30日智搏煤业向泽州煤炭工业局缴纳风险抵押金15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500万元是否应计算利息。2、程幼泽经营期间的还款、资产款及风险抵押金应否偿还。3、应否在实际继承后确有继承财产再由李文鱼已继承财产为限承担责任。4、天安公司、天安靖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2500万元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程幼泽实际借给赵武智2500万元，该2500万元是程幼泽实际出借的金额，其中并不含有利息，赵武智在借款到期后未予偿还，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该笔借款并不符合上诉人李文鱼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高利，只返还本金。”的规定，原审对利息部分的认定是正确的。
关于程幼泽经营期间的还款、资产款及风险抵押金应否偿还问题。在程幼泽接管智博煤业期间，程幼泽代赵武智向王春刚还款1000万元的事实在刑事判决中已有认定，且在庭审时王春刚证实是以煤抵顶的1000万还款。因此程幼泽对赵武智就该1000万元享有债权，赵武智应承担偿还责任。218万元资产款也是在程幼泽接管智博煤业期间增加的，在煤矿被整合后，该笔整合款也已被赵武智领取，因此程幼泽代为偿还的款项及资产投入款应由赵武智向其返还。上诉人李文鱼认为程幼泽经营煤矿期间是用存煤抵顶的王春刚1000万元债权，但因双方交接煤矿时无交接手续，是否有存煤李文鱼未提供有效证据。另李文鱼主张程幼泽应向其返还非法经营期间获取利益的主张，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在一审中并未反诉，本案不作处理，可另行起诉。另在程幼泽经营期间向泽州煤炭工业局交纳的150万风险抵押金也应由赵武智向程幼泽返还。
关于上诉人李文鱼上诉时提到的实际继承后确有继承财产再由李文鱼以继承财产为限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因此，赵武智的遗产在其死亡时已确定，继承已开始。李文鱼未放弃继承，一审在判决主文中也明确指出李文鱼在继承遗产的范围承担偿还责任。至于李文鱼继承遗产的数额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依《继承法》第十条判令赵武智之妻在继承赵武智遗产范围内承担向程幼泽的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天安公司、天安靖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在天安公司、天安靖丰公司兼并重组整合过程中，未对智搏煤业的负债、清算严格审核，未进行通知债权人及公告程序，将兼并款项全部支付给赵武智，损害了程幼泽利益，原审判令二公司对程幼泽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无不妥。
综上所述，李文鱼、天安公司、天安靖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511800元，按原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235200元，由上诉人李文鱼、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靖丰煤业有限公司各负担78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政富
审 判 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李永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