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濉溪，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薇薇，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晨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松路80弄5号301-156室。法定代表人：华美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岷，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濉溪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晨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濉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薇薇，被上诉人晨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岷、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濉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晨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以错误案由确定管辖，强行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对杨濉溪的举证未进行评价和认定，只对晨钰公司的举证作出认定，显然违背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断章取义，适用法律错误。1、晨钰公司是项目公司即淮北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项目公司的意思表示即为晨钰公司的意思表示。涉案2,000万元名为借款实为利润提前分配，并非民间借贷。2、一审认定晨钰公司与杨濉溪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晨钰公司不具备出借人资格。3、根据协议中“前期的借支款将在后期的利润分配中扣除”的约定，即使利润分配时，该所谓“借款”抵偿也是给XX公司，晨钰公司无权获得该利润。三、在双方债权关系不明情况下，一审判决实现质押权，缺乏法律依据。晨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双方对于借款性质的约定明确，不存在杨濉溪陈述的利润分配的性质。晨钰公司已委托第三人支付了款项，杨濉溪也确认收到款项。晨钰公司于2015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2、杨濉溪归还借款20,000,0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晨钰公司有权就杨濉溪出质的XX公司35%股权（价值2,100万元）折价、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晨钰公司与杨濉溪签订《淮北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条款。2010年10月25日，晨钰公司与杨濉溪再次签订《补充协议》，杨濉溪向晨钰公司借款20,00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晨钰公司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后因杨濉溪终止合作并提起XX公司解散之诉，故晨钰公司要求其归还相应借款，然杨濉溪至今拒绝归还，遂涉讼。一审法院还认定，晨钰公司与杨濉溪于2009年8月31日签订的《淮北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二、甲方（杨濉溪）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同意该地块作价9,500万元，在合作开发的前提下，甲方同意6,500万元作为股权占公司35%股份，并且乙方（晨钰公司）同意先期支付给甲方3,000万元及负责后期的全部开发以换取该公司65%的股份，并据此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向甲方支付3,000万元股权转让费，同时受让甲方65%的股权，并且和甲方及时完成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四、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1、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同时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文件等，完成上述工作后一周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2、在完成股权转让和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和《股权质押协议》签订后，甲方须在两个月内将土地性质改变为住宅用地，且乙方在获得土地变更为住宅用地后的新的土地证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共计2,500万元等。晨钰公司与杨濉溪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经营需要，双方约定在项目正式开工的一个月内，乙方可先行借支2,000万元给甲方以供甲方经营之用；当项目完成销售70%时，再借支2,000万元给甲方；其余部分在项目清算完毕时再进行一次性结算，其甲方前期的借支款将在后期的利润分配中扣除等。同年11月1日，晨钰公司与杨濉溪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甲方向乙方转让股权前的XX公司的全部对外债务及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借2,000万元借款的优先受偿权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系争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为借款，并且晨钰公司已经交付。从现有证据看，晨钰公司诉称的事实较为可信。而杨濉溪辩称系利润分配款，却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常理。合同约定的“前期的借支款将在后期的利润分配中扣除”之条款系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能改变本案系争款项的借款性质。至于双方《股权质押合同》的担保对象，杨濉溪辩称系为XX公司的股权转让前债务提供担保，也与事实不符，该合同明确约定的担保对象也包括涉案的借款。故杨濉溪的相关抗辩，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晨钰公司和杨濉溪签订的《淮北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股权质押合同》等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恪守。晨钰公司按照约定向杨濉溪支付了相关借款，而杨濉溪未归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晨钰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双方协议（杨濉溪对此亦予同意），并要求杨濉溪归还借款及支付逾期利息，以及就杨濉溪出质的相关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等诉讼请求，均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事先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故晨钰公司逾期利息请求可于晨钰公司主张归还借款之日，即起诉之日（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并参照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管辖，双方当事人合作框架协议有管辖约定，且约定并不与法律规定的相关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相冲突，而本案所涉借款事实系在双方合作框架协议基础法律关系中的一项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可以单就涉案借款合同关系进行诉讼，并受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管辖约束。为此，针对杨濉溪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经一审裁定和二审终审裁定维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基于合作框架协议尚可能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可依据具体发生之相关事实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6年5月26日判决：一、解除晨钰公司与杨濉溪签订的《淮北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二、杨濉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晨钰公司借款20,000,000元及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若杨濉溪到期未能履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则晨钰公司可以与杨濉溪协议，以其持有的XX公司35%股权（质押物）折价，或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股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杨濉溪所有，不足部分由杨濉溪继续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杨濉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以及本院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一、涉案纠纷法律关系的认定。涉案《淮北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表明，本案应属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但上述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法律关系。晨钰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其通过XX公司已向杨濉溪出借款项2,000万元，杨濉溪亦确认已收到该款项。双方还就该借款等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杨濉溪将其在XX公司的35%股权对其因经营需要向晨钰公司所借2,000万元借款进行质押担保,并已在工商行政机关对相应股权办理了出质登记。因此，晨钰公司与杨濉溪之间还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杨濉溪上诉称，涉案2,000万元名为借款实为利润提前分配，并非民间借贷。杨濉溪该主张的主要依据是补充协议第四条尾部存在“其甲方前期的借支款将在后期的利润分配中扣除”内容，但该内容并没有否定同样是该第四条前面关于“双方约定项目正式开工的一个月内，乙方可先行借支2,000万元给甲方以供甲方经营之用”的约定，即双方关于涉案2,000万元明确约定系借款。“将在后期利润分配款中扣除”只是约定了对前述借款的一种还款方式，即双方作为项目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进行利润分配时可以将杨濉溪应享有的收益抵扣其之前向晨钰公司所借的款项，可见此约定并没有改变涉案2,000万元系借款的法律属性。因此，杨濉溪关于涉案2,000万元并非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晨钰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2,000万元系通过A公司向XX公司转账，再由XX公司付款至杨濉溪指定的公司，杨濉溪亦已确认收到此款项，A公司、XX公司均确认系代晨钰公司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晨钰公司已向杨濉溪支付借款2,000万元并无不当。杨濉溪否认晨钰公司系涉案2,00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资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晨钰公司与杨濉溪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一审根据晨钰公司的诉请判决其有权行使质押权，于法有据。二、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本案管辖问题，杨濉溪在一审已就本案提出管辖异议，现该管辖异议经二审终审裁定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杨濉溪还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对其举证进行评价和认定，经查，一审判决仅对晨钰公司的举证进行论证，没有对杨濉溪的举证进行论证，确有不当，但这并没有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仅凭此也不足以认定一审审理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所述，杨濉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杨濉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