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二初字第00062号
原告：高建国。
委托代理人：滕晓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一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勇。
被告：霍山县金石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安徽源盛蜂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安徽汇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育忠，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敦福，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建国为与被告郑勇、霍山县金石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金石公司）、安徽源盛蜂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源盛公司）、安徽汇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汇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2年6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六民二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高建国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1月1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滕晓勇、杨一伟，被告汇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育忠、赵敦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勇、金石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源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建国诉称：被告郑勇因经营需要连续向原告借款，自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间，共发生十笔借款，借款本金为575.25万元，约定月息均为3%，被告金石公司、源盛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被告郑勇没有还款，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郑勇偿还借款本金575.25万元，并支付利息125.73万元（自借款日起计算至起诉时，以后至本清息止）；二、被告郑勇承担律师费10万元；三、被告金石公司、源盛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后高建国向本院申请追加汇佳公司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汇佳公司辩称：一、高建国诉请郑勇向其借款572.25万元，数额上不具有客观性，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高建国交付郑勇的有相关银行凭证的借款只有276万元，其余均没有银行凭证，诉请的利息也过高；二、原告诉请律师费10万元没有依据，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该损失也不是原告的必然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三、源盛公司设定的担保不具有合法性，该公司不是为郑勇的借款提供担保，请求判令源盛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四、汇佳公司与源盛公司是独立的两个公司，在财务、经营等方面都是独立的，原告请求判令汇佳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
高建国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系适格的诉讼主体；证据二，被告郑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系适格的诉讼主体；证据三，金石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系适格的诉讼主体；证据四，源盛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表及变更信息表。证明：1、被告系适格的诉讼主体；2、源盛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为汇佳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证据五，汇佳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系适格的诉讼主体；证据六，借据十张和银行汇款单据十张。证明：被告郑勇自2011年9月开始至2012年2月止，共向原告借款572.25万元的事实；证据七，担保承诺书。证明：被告金石公司、源盛公司为郑勇的借款承担最高额担保责任的事实；证据八，源盛公司、汇佳公司的工商登记详细资料。证明：源盛公司、汇佳公司在人事、财产、业务范围、场所等诸多方面存在持续而广泛性的人格混同的事实；证据九，中国电信电话号码查询单。证明：0564-5223228为汇佳公司号码；证据十，汇佳公司员工社保参保查询单。证明：源盛公司部分员工实为汇佳公司员工，并在汇佳公司参保，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证据十一，源盛公司银行往来明细信息。证明：源盛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证据十二，霍山衡达会计师事务所验字（2010）023号验资工作底稿。证明：源盛公司与汇佳公司场地混同的事实；证据十三，源盛公司2011年度财务审计报告。证明：源盛公司股东存在变相抽逃出资的事实；证据十四，原审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原告考察担保人资信时，是由汇佳公司的副总经理任育忠接待的，而且考察的对象是汇佳公司，同时担保人源盛公司的公章也是汇佳公司的副总经理任育忠加盖的事实。
汇佳公司对高建国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原告提供原件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复印件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查，如无原件比对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四说明一点，源盛公司自2013年8月已发生股权转让，现在股东是两个自然人，而非汇佳公司；证据六，十张借据名为借据，实为借款合同，具体金额应以银行支付凭证为准。汇款单据中有十张是由高建国账户转入郑勇账户的，共计276万元，应认定为郑勇的借款，其余单据不能反映是高建国借款给郑勇，与本案无关；证据七，担保书的内容不具有合法性，担保书上体现不出是最高额担保，而是无限数额担保，不具有合法性；从形式上讲，郑勇为自己担保不符合规定，源盛公司在企业法定代表人处盖章也不符合规定，因此我方对该担保承诺书不予认可；证据八，对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刚我方认同，但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并不能说明两个公司人员混同；源盛公司是汇佳公司独资开办的，在办理相关工商手续时，由开办单位的人员偶尔代源盛公司办理相关事宜实属常理；经营地址一致的企业比比皆是，此与公司场地混同不具有必然联系；源盛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蜂业，汇佳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糖业，两者虽有重合部分，但并不完全一致，因此原告主张源盛公司与汇佳公司人格混同不能成立；证据九，即使号码是汇佳公司的，也不能说明两公司人格混同，电话号码查询单上列的汇佳公司号码是5223268，也不是原告证据目录中的5223228；证据十，原告没有提出源盛公司有哪些员工在汇佳公司参保，正如原告主张的源盛公司没有正常经营，所以在源盛公司工作过的员工后又到汇佳公司工作，在汇佳公司参保实属正常；证据十一，反映不出抽逃出资的情况，即使抽逃出资也与人格混同无关；证据十二、十三，与汇佳公司没有关联性；综上，证据九至证据十三均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十四，在二审中，任育忠已明确提出反对意见，其没有带任何人考察过汇佳公司。
汇佳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营业执照复印件两份。证明：源盛公司与汇佳公司分别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证据二，霍山衡达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三份。证明：源盛公司由汇佳公司与杨国平投资设立，2011年5月17日，杨国平将股份转让给汇佳公司；股东出资已经到位；转让股权后，出资总额未变动；证据三，霍山衡达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书一份。证明：源盛公司资产是独立的，与汇佳公司资产是完全区别开的；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证明：2013年8月，源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辉和郑光祥，现在已不是汇佳公司的关联企业。同时证实源盛公司财产是独立的，否则股权无法转让，受让人也不可能同意受让；证据五，源盛公司2010年度、2011年度财务账据。证明：源盛公司财务独立，与汇佳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问题。
高建国对汇佳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我方认为两公司人格是混同的，因此仅凭两个营业执照不能证明两公司是独立的；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三份报告仅是验资报告、增资报告及股权转让的报告，恰恰可以说明源盛公司的资金到账后当天或第二天就被汇佳公司转走的事实；证据三，被告提供的是报告，二审中我方申请调取了该报告的底稿，证实了源盛公司的资产已全部被汇佳公司转走；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这是汇佳公司为了摆脱人格混同的困局，在二审开庭后的行为，该股权转让行为不能否认或改变汇佳公司对源盛公司承担人格混同的法律责任的事实；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开庭传票已合法送达给源盛公司，公司账目是公司的核心资料，源盛公司今天未出庭也未提交任何说明，如果两公司不是人格混同，汇佳公司不可能持有源盛公司的账目，此足以说明汇佳公司与源盛公司实际人格混同。
郑勇、金石公司、源盛公司未予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高建国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三、四、五，系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七，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能否实现高建国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对汇佳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但能否实现汇佳公司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5日，郑勇向高建国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月息3%，款项汇入郑勇账户（徽行霍山分行6228790917000041921），借款于2011年10月14日还清。同日，高建国向郑勇账户分别汇入60万元、12.5万元，并经上海舜果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向金石公司账户汇入20万元，合计92.5万元。2011年9月16日，郑勇向高建国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90万元，月息3%，款项汇入郑勇账户（徽行霍山分行6228790917000041921）。同日，高建国向郑勇上述指定账户汇入83.25万元。2011年10月6日，郑勇向高建国出具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30天，于2011年11月5日前偿还。2011年10月18日，郑勇向高建国出具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月息3%。同日，高建国向金石公司监事吴道云账户汇款92.5万元。2011年11月1日，郑勇向高建国出具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为3%。2011年11月2日，郑勇向高建国出具一张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为30天，于2011年12月2日前偿还。2012年1月19日，郑勇向高建国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月息3%。次日，高建国向郑勇账户汇款20万元。2012年2月21日，郑勇向高建国出具金额分别为25.25万元和50万元的借条两张，约定月息均为3%。2012年2月23日，郑勇向高建国出具一张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为3%。
2011年9月12日，金石公司、源盛公司共同出具一份《担保承诺书》，载明：本单位自愿为借款单位郑勇在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连续向高建国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借款金额以郑勇出具的借据确定，如借款单位到期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本单位愿意承担不可撤销的保证连带偿还责任，直至本次借款的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还清为止。
另查明：源盛公司原系一人公司，唯一股东为汇佳公司。2013年8月12日，汇佳公司分别与孙辉、郑光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源盛公司股份的85%转让给孙辉，15%转让给郑光祥。同日，汇佳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了上述股权转让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利息问题；二、金石公司、源盛公司、汇佳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关于焦点一，郑勇共向高建国出具了10张借条，金额合计572.25万元，从高建国的庭审陈述看，其中转款交付382.25万元，其余均以现金方式交付。对于转账部分，高建国称2011年10月6日的100万元，分两笔47万元合计94万元转至郑勇账户，但经本院调查核实，郑勇账户在2011年10月6日当天并未发生交易，故该笔94万元不能认定。现金交付部分，因郑勇未到庭，高建国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现金交付的事实，故不予认定。综上，双方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8.25万元。双方在借条上均约定月利率为3%，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金石公司、源盛公司向高建国出具《担保承诺书》，自愿为郑勇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汇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汇佳公司虽提供了源盛公司的部分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和公司财务账目，但该公司在人员及办公场所等方面均存在混同情况，故汇佳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源盛公司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汇佳公司应对源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佳公司辩称2013年8月已将所持源盛公司股份转让给孙辉和郑光祥，源盛公司已不是汇佳公司的关联企业，故汇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之理由，因源盛公司在向高建国提供担保时的公司组织形式为一人公司，汇佳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源盛公司财产，故其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建国借款本金288.25万元及其利息（其中借款本金92.5万元自2011年9月15日起、借款本金83.25万元自2011年9月16日起、借款本金92.5万元自2011年10月18日起、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2年1月20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
二、被告霍山县金石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安徽源盛蜂业科技有限公司、安徽汇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高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6600元，由郑勇、霍山县金石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安徽源盛蜂业科技有限公司、安徽汇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000元，高建国负担26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德兵
代理审判员 高 华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