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02刑初240号
公诉机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原富贵木村加工厂负责人，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2015年8月1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5）14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宣判后，被告人黄某某不服，以诈骗金额认定错误，系从犯，量刑过重为由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重新受理后，再次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温春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底至2013年底本市南明区云关乡摆郎村拆迁期间，被告人黄某某和时任摆郎村村支书的王家书（另案处理）共谋，通过伪造招商合作协议的方式，使被告人黄某某所有的富贵木材加工厂内1700余平方米无证自建房及王某4、张某（二人另案处理）所有的2200余平方米无证自建房，最终以村联营企业厂房的方式获得高额补偿，多获取了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7455731.12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抓获经过、工商管理局证明、房屋征收补偿方案、银行账单、征收补偿情况说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以证实被告人黄某某构成指控之罪，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持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其只认可用自己1700平方米的厂房进行诈骗的犯罪事实，但对王某4、张某搭在其厂房一并诈骗的事实不予认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也认为计算有误，不予认可。
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不符合客观真实情况。2、本案属于共同犯罪，王某1系主犯，被告人黄某某系从犯。3、本案中涉及到被告人黄某某是否多获得国家的拆迁赔偿款7455731.12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如实交待了本案的相关案情，属如实交待，没有犯罪前科。故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因修建贵阳市富源南路（南明段）道路工程（即富源路延伸段项目改造工程），涉及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摆郎村相关房屋征收拆迁，南明区云关乡人民政府授权委托被告人云关乡摆郎村原党支部书记王某1负责摆郎村征收的组织、动员、协调工作，并协助摆郎村原村委会主任邓名勇（另处）对被征收的房屋进行确权工作。其间，富贵木材加工厂因租赁摆郎村村民承包土地无证自建的1704.87平方米办公用房等房屋涉及被征收，王某1与富贵木材厂负责人被告人黄某某商定，由王某1找人拟定起草协议，通过签订虚假“招商引资合作协议”，将富贵木材厂确权为“村办联营企业”进行征收补偿，并商定摆郎村村委会提留“企业”征收补偿款的6%作为管理费。其间，通过王某1安排将摆郎村村民王秀琴、张馨予（另处）所有的2294.55平方米自建无证房并入富贵木材厂进行确权征收，经核算，富贵木材加工厂被征收面积3999.42平方米，多得征收补偿款7455731.12元。
审理中另查明，在收到上述征收款后，2012年9月3日，摆郎村村委会转账8509060.31元到被告人黄某某账户上，被告人黄某某收到上述款项后，同日又将上述款项中的5929143元支付给张利华，将上述款项中的1897117.32元支付给王某4。2012年9月27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摆郎村村委会代为支付了其所欠陈某1债务4000000元，代为支付了其所欠王某2债务1000000元。扣除被告人黄某某正常应得的补偿款3671065.85元，被告人黄某某实分得赃款2011734.1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福建省德化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某于2015年8月12日在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城东开发区D2幢被抓获归案。
2、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2012年贵阳市富源路延伸段征收项目中我在贵阳市南明区摆郎村没有手续的富贵木材加工厂在征收过程中以村联营企业的名义被征收骗取了国家的征收款。我是1991年在贵阳市南明区摆郎村开的富贵木材加工厂，但是一直没有手续。到2012年富源南路延伸段征收项目中，我的富贵木材加工厂也在征收的范围内，但是我的厂手续不齐，征收拆迁的话只能按违章建筑进行赔偿，这样赔偿会很低。我本来打算买户头进行拆迁的，我的厂有1700多个平方，算下来要买7个户头，一个户头要10万，总共要70万，但后来王某1找到我，告诉我让我和赵某、吴某一样把我的厂弄成村联营企业，也可以按有手续的工厂赔偿，我只要按2006年起算每年交管理费给村集体就行，具体每年交多少我不知道，最后总共交了26万的管理费给村集体是征收款下来以后村委直接扣除的。我算了一下按王某1讲的方式进行征收比较划算，我就同意了。2011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王某1让我到他的办公室签了一份村联营企业的合同，落款时间是2006年，是和吴某、赵某签署的时间是一样的，之后拆迁就按村联营企业拆迁补偿的。到富源南路延伸段征收项目动工，征收公司到我的富贵木材加工厂进行测量的时候，王某1又来我的富贵木材加工厂找我，告诉我他有一个姓张的朋友有房子要搭在我的厂里拆迁，问我同不同意，当时我没同意，我当时和王某1闹得还有点不开心，王某1就走了。一直到王某1叫我到他的办公室有几张表要我签字，我到他办公室以后王某1就告诉我他有一个姓张的朋友有2000多个平方的房子拆迁款是800多万搭在我的厂里拆迁，我自己的厂总共1700多个平方拆迁款是500多万，如果我同意就让我在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上签字。我想着赵某、吴某也是这么干的，所以我看也没看这张表就在王某1让我签字的地方签字了。签完这张表以后一直到拆迁款下来，王某1通知我到村委会去拿拆迁补偿款，我到村委会的时候王某1不在，是村委的出纳和会计负责这事。当时他们就告知我法院强制执行要我还陈某1400万，王某2100万并拿出两张支票让我签字，之后他们让我和他们一起去八公里的农村信用社办理，当时我们一起去的有5个人，我，村委的会计和出纳，还有熊玉华，另外一个是谁我忘了。转完钱后，我的存折里就只有几万元钱，剩下的钱我都取出来了。后来摆郎村因为富源南路延仲段征收项目很多人都被公安机关抓了，我想到我也会牵连在其中，我就跑回福建了。在富贵木材加工厂拆迁补偿款总共是1400多万，我实际应得590万扣除村里的管理费我实际得了560多万。我知道富贵木材厂的实际面积与测绘表上的面积不符，但是不签自己应得的补偿款也拿不到，所以就签了。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担任云关乡摆郎村村委党支部书记期间，2012年的时候，因南明区富源南路延伸道路工程项目的建设，摆郎村一部分土地和建筑物要被征收。在征收过程中，其和摆郎村的几个企业老板（分别是“正德科教的赵某、天宇钢塑的吴某、富贵木材经营加工厂的黄某某”）分别私自合伙伪造一份假协议，将几个私营企业按协议变为村集体企业，在拆迁后，将伪造的协议提交到征收部门，使得这三家私营企业按照村集体企业的标准来拆迁，多获得征收补偿款，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其从中获得部分钱款，还有就是在该次征收过程中，通过向企业老板“打招呼”的方式，将一些亲戚朋友的无证自建房加在企业里面被征收，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从中获是一定的好处费。
富贵木材加工厂的老板黄某某找到其帮忙，希望将他的企业搞成村集体企业。其通过和黄某某签订一个落款为2006年的假协议，将黄某某的企业搞成村集体企业拆迁，将黄的企业按照民村集体企业来拆迁，多获得一些征收补偿款，村委也从中获得征收补偿款的百分之六的管理费。期间也其通过给黄某某打电话，将朋友张某、其妹王某4的无证自建房加在黄某某的企业拆迁。
4、招商引资合作协议证实，2016年8月23日王某1代表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摆郎村委会与富贵木材加工厂签订招商引资协议。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黄某某有债权债务关系，其向法院起诉黄某某，由法院判处本金加利息黄某某应偿还其500万元，由法院强制执行。2012年富源路黄某某富贵木材加工厂拆迁的时候，黄某某的拆迁补偿款是打到摆郎村村委的，南明区法院给摆郎村委下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由摆郎村委扣留黄欠其的500万，直接从村委的账上划给其，后来经黄和其法院调解，达到一致意见，黄先归还其400万元，之后再还10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后，其和黄某某，还有两个法官及律师一起去的摆郎村村委拿的400万的转账支票，然后拿去八公里信用社转账。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在2012年富源路拆迁项目中征收黄某某的富贵木材加工厂大概是1700平方，基本上都是其的房子，房子的第三层木结松的房屋是黄某某出钱修的。其不知道要拆迁，是拆迁公司派人来测量房子的时候才知道，但是那时已经以黄某某富贵木材加工厂的名义报给村委了，黄某某告诉其以其的龙琴养殖场拆迁的话补偿款很低，以富贵木材加工厂的拆迁的话要高很多，黄答应等房子拆迁后给其200万，故其也没过问此事。拆迁补偿款是打给黄某某的，其将黄某某诉至法院，最后黄某某找其私了此事，黄答应给其150万元，当时就写了一张50万的欠条，并于两天后带其去摆郎村村委领了一张100万的支票，到八公里银行转账的时候，黄某某取走了10万，取走这10万元以后黄某某又给其写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其和黄某某去摆郎村开支票时，另有一陈姓男子，村委会给其开了400万的支票。
7、欠条二张，证实黄某某向王某2借款一事。
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摆郎村出纳，2012年富源南路项目中拆迁补偿款打到村委账上的有三家企业，即富贵木材加工厂、天宇钢塑、正德科教设备。这三家企业的拆迁补偿款下来后，村委扣6%的管理费。黄某某来了两次，一次是黄一人来其这里开支票领的是800多万的支票，一次是陈某1、王某2和黄一起来的，领的是一张400万的支票，一张100万的支票。400万的支票直接给的陈某1，100万的支票给的王某2。
9、（2012）南民商初字第239号民事调解书证实,黄某某于2012年9月24日前支付400万给陈某1。
10、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南明段）道路工程项目村民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证实征收补偿标准及内容。
11、南明区房屋征收局出具的关于富源南路（南明段）道路工程项目涉及富贵木材经营加工厂、贵阳南明天宇钢塑家具厂、贵州正德科教设备有限公司等3家单位部分楼栋房屋征收补偿的情况说明、关于富源南路（南明段）道路工程项目涉及富贵木材经营加工厂、贵阳南明天宇钢塑家具厂、贵州正德科教设备有限公司等3家单位房屋征收补偿的情况说明、关于富源南路（南明段）道路工程项目涉及富贵木材经营加工厂（黄某某户）的情况说明(2016年6月27日)、关于富源路（南明段）道路工程项目涉及富贵木材经营加工厂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富源南路（南明段）道路工程项目涉及富贵木材经营加工厂需征收总面积3999.42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4245090.42元，若按无证自建房补偿金额为6789359.30元，两者差距为7455731.12元。根据该厂测绘表上照片所示图1、图2、图3上（黄某某户）的房屋结合征收补偿方案，对图1、图2、图3所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704.87平方米，上述1704.87平方米的房屋若按有证房屋计算，应补偿金额为5,366,449.34元，若按无证房屋计算，应补偿2,173,074.30元；有证补偿金额与无证补偿金额之间的差额为3,193,375.04元。该厂测绘表上照片所示图4、图5上的房屋结合征收补偿方案，对图4、图5所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2294.55平方米房屋补偿金额进行了计算，经计算，上述2294.55平方米房屋若按有证房屋计算，应补偿金额为7,380,649.53元；若按无证房屋计算，应补偿金额为3,118,293.45元；有证补偿金额与无证补偿金额之间的差额为4,262,356.08元。
12、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摆郎村民委员会流水，证实该村委会2012年9月、10月、11月、12月银行流水。
13、转账支票、业务凭证、进账单等证据证实，摆郎村拆迁过程中黄某某的转账情况。
14、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541号、农房确权登记表、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照片、室内装修勘测登记表、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图片）、房地产征收估价分户报告等证据，证实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摆郎村民委员会（富贵木材经营加工厂）的拆迁补偿方案、面积3999.42平方米、补偿金额14245090.42元。另证实，该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经被征收人黄某某的签字，及富贵木材加工厂的盖章认可。另证实，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经黄某某本人辨认，图片中标号1、2、3号的建筑是其富贵木材加工厂的房子。
15、证人赵某的证言、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富贵木材经营加工厂），证实经其辨认，图片中编号4、5的房子不是“老黄”富贵木材厂的建筑，1、2、3号房子属于“老黄”。
1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贵州省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证实富贵木材加工厂的工商登记情况及经营内容。
17、南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黄某某未在该局办理注册号为5201023024204的个体工商户登记记录。
18、南明区林业绿化局出具的证实，证实南明分局从南明区征收管理局调取的法人为黄某某的《贵州省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证号为0102279号，经该局核实，不是该局办出的贵州省木材经营加工证。
19、被告人黄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王某1通过使用签订虚假“招商引资合作协议”、“并户”等欺骗方法，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7455731.12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黄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当庭认罪，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其中对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且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和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21年8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赃款7455731.12元继续追缴并发还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家柱
审 判 员 赵 钧
人民陪审员 陈 洁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继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