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4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波，徐州市铜山区民政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杜明刚，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科伸，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婷，江苏省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徐州分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段保义，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仝倩，江苏省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徐州分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韩方超，沛县龙固镇司法所职工。
上诉人韩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明刚、宋科伸，被上诉人张婷婷及其委托代理人段保义，原审被告仝倩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方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7日，韩波向张婷婷借款13万元，张婷婷交给韩波三张以张婷婷名字开立的工商银行定活两便的存单，其中两张4万元，一张44150元，韩波在工商银行将存单上的数额全部取走，共计124150元。张婷婷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月息1.5%，预扣了三个月利息5850元。韩波认可借款13万元，但借款时间记不清了，不认可2010年10月27日有借款的情况。2011年1月27日，韩波还张婷婷5万元，后向张婷婷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婷婷现金捌万元整，期限一个月（80000元）”。2011年3月18日，韩波又向张婷婷借款8万元，韩波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张婷婷现金捌万元整。”该款也有当天张婷婷个人定活两便存单的取款记录为证，张婷婷认可实际交付款项为788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1.5%，预扣一个月利息1800元；韩波认可收到现金8万元，不认可借款有利息约定。韩波于2012年4月6日还张婷婷2万元、2012年11月30日还张婷婷2万元、2013年2月5日还张婷婷1万元、2013年2月19日还张婷婷1万元，共计还款6万元。张婷婷还认可韩波自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2年3月每月支付利息，其中2011年1月27日支付1200元、2月27日支付1200元、3月18日支付1200元、3月27日支付1200元、4月18日支付1200元、4月27日支付1200元、自5月后每月支付2400元至2012年3月，以上共计支付利息33600元，其中2011年1月27日的借款利息支付到2012年4月26日共计18000元，2011年3月18日的借款利息支付到2012年4月18日共计14400元。在韩波与张婷婷2014年2月23日的录音中，韩波也认可每月支付张婷婷利息至2012年3月，约4万元利息。因双方对偿还借款一事产生争议，张婷婷诉至原审法院主张韩波至今仅归还本金6万元，支付利息33600元，要求韩波给付欠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54000元，利息从2011年12月20日计算到2014年12月20日。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借据是证明借款合同的有效凭证。本案中，张婷婷向韩波主张借款10万元（原借款16万元），有韩波出具的欠条、借条为证，韩波对借条及欠条上借款的数额也予以认可。结合双方所举证据及法院调取证据，对张婷婷、韩波之间的借款数额及是否约定利息进行分析。根据银行相关凭证反映：2010年10月27日韩波支取了三张以张婷婷名义开立的定活两便存单，金额共计为124150元，张婷婷认可预扣3个月利息5850元（按月息1.5%计算），而从录音证据中可以反映韩波2012年2月之前每月支付张婷婷利息2400元的事实，故可以认定张婷婷与韩波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张婷婷主张约定利息为月息1.5%，结合打款的情况、每月支付的利息数额及欠款数额（2012年2月之前韩波尚欠张婷婷16万元），予以确认。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张婷婷2011年1月27日借条载明的8万元系2010年10月27日13万元（张婷婷实际付款124150元）的借款转换而来，故8万元的借条实际借款数额应认定为74150元；2011年3月18日的借款，张婷婷实际付款78800元，故两笔借款实际借款数额为152950元，扣除韩波归还的6万元，韩波尚需归还借款本金92950元。张婷婷主张到2014年12月20日的利息，应计算为47883.75元。本案中，韩波在2013年2月19日归还张婷婷借款1万元，后张婷婷在2014年2月23日及2014年10月26日等多次向韩波主张归还欠款，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仝倩与韩波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除非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应当首先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配偶一方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仝倩和韩波婚姻存续期间，韩波向张婷婷借款，应推定为仝倩和韩波的夫妻共同债务，仝倩主张借款并非用于韩波与仝倩的婚姻生活，也未用于夫妻经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加以证明。仝倩未能举证，故韩波向张婷婷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韩波、仝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遂判决：韩波、仝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婷婷借款92950元及利息47883.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韩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两笔借款在借条上均未体现利息，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系口头利息且均存在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就两笔借款存在利息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虽然也提供了证据，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与其对借款的实际操作之间出现矛盾，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约定月息1.5%错误，上诉人所偿还的2400元应当是第一笔借款的本与息，不是两笔借款的利息；2、上诉人对第二笔借款所提供的银行凭证，不能明确地看出是存款还是取款，也不能明确该笔款就是交给上诉人的，也不能证明金额就是78800元。
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张婷婷及其父亲张发志2011年3月18日的银行资金变动情况；3、上诉人已经承认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对此也是知晓的，仝倩不应对借款承担责任；4、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在2011年9月收到上诉人2万元的还款，一审法院未认定；5、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利息数额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当庭自认利息已经给付至2012年4月，而被上诉人陈述利息都是预先支付，那么就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实付利息至2012年5月。从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共计31个月，那么利息应为92950＊15%＊31=43221.75元。
被上诉人张婷婷辩称：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并非仅仅是依据被上诉人陈述，还有录音证据以及借条上书写的痕迹、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各项证据综合认定的结果。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仝倩辩称：韩波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与仝倩没有关系，仝倩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第二笔借款是否存在利息；2、对于韩波已经偿还的款项，原审法院是否有一笔2万元未认定；3、仝倩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4、原审法院认定尚欠利息是否正确。
一、关于第二笔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
上诉人韩波二审时提供一份证据：2011年7月4日的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的双方是王瑞武、周同侠和韩有用。韩波陈述：因为第一笔借款没有还清，我无法再向张婷婷借钱，但当时张婷婷因其丈夫工作问题找我帮忙，张婷婷主动提出借给我钱，并说这笔钱没有利息，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还款期限，如果有约定利息我也不会借她的钱。韩波同时主张张婷婷的工商银行个人定期一本通账户在2011年3月18日的存款金额为38200元，所以其取款金额不会超过该数额，故张婷婷主张当天提取67000元是虚假的，并申请调取张婷婷2011年3月18日在工商银行滨湖支行的取款情况。张婷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2011年3月18日的取款情况，张婷婷主张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
本院认为：从协议双方和协议内容均看不出与本案借款之间存在关联，且张婷婷对韩波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证明韩波的主张。
张婷婷在一审时，提供了其在工商银行的存取款记录，该记录显示2011年3月18日，张婷婷有三笔取款，分别是14000元、28800元、24200元，计67000元。韩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婷婷提供的证据有瑕疵，故韩波二审时要求向银行调查，本院不予支持。
在韩波与张婷婷的谈话录音中，韩波陈述每月给付张婷婷2400元利息至2012年3月。两笔借款共16万元，如果按照月息1.5%计算，每月利息为2400元，与张婷婷的陈述一致。虽然2011年3月18日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韩波实际给付，应认定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韩波主张第二笔借款没有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韩波已经偿还的款项中，是否有一笔2万元未认定的问题。
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张婷婷主张韩波已经还款6万元，其中2011年9月偿还2万元。在后来的庭审中，韩波提供了张婷婷收到还款时书写的收条4张共计6万元。4张收条的时间均不是2011年9月。在对收条进行质证时，张婷婷陈述：4份收条与原告诉状中主张的偿还本金数额6万元是相同的，因为时间较长，没有记清，以收条为准。
本院认为：对于已经偿还的数额，虽然张婷婷陈述有一笔时间为2011年9月，与收条时间不一致，但其主张的还款总额6万元，与收条上的数额是一致的。因收条不是由张婷婷保管，张婷婷主张记忆有误差，符合常理。已经偿还的数额，应以收条为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已经偿还欠款6万元是正确的。
三、关于仝倩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本案两笔借款发生于仝倩、韩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仝倩、韩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个人债务，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四、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尚欠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韩波最后一次给付利息的时间是2012年3月，最后一次偿还本金的时间是2013年2月19日，期间分别于2012年4月6日、2012年11月30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2月19日偿还张婷婷2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故利息应分段计算，韩波主张从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均按照本金92950计息，不予支持。
综上，韩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上诉人韩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艳丽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代理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