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刑初187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90年1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陈晓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牟某某，男，1992年10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19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牟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牟某某及辩护人陈晓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6年3月起，被告人王某某伙同他人通过黑客手段入侵金融财经类公司网站，非法获取客户信息(包含姓名、电话号码等)并出售牟利。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出售获取的客户信息给陕西中鑫鑫融大宗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原称中鑫(天津)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市场部负责人戈建琴、上海瑜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瑜广公司)市场部副总经理王龙，共计获利人民币90余万元(以下币种同)(其中自2017年2月起获利40余万元)。经鉴定，对比被告人王某某与戈建琴处调取的数据共包含202428条相同且不重复的电话号码、对比被告人王某某与王龙处调取的数据共包含143535条相同且不重复的电话号码。经公安机关随机抽样确定真实率为84%。被告人牟某某自2017年2月起开始参与其中，帮助被告人王某某等人获取服务器控制权、建立数据隧道等，从中获利2万余元。经鉴定，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某某处查获的电脑中检出包含电话号码的信息去重后共计300余万条。
(二)2017年6月,被告人牟某某通过黑客手段入侵安徽省中小学学籍管理系统网站，非法获取该系统内的各类学生信息(包含学生姓名、身份证号码、出生日期、原毕业学校、家长姓名及联系电话等)存储在自己电脑中。经鉴定，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牟某某处查获的电脑中检出安徽省中小学学籍管理系统的各类学生信息共计600余万条；其中经与提取的安徽省黄山市中小学学籍共320693条数据进行比对，共检出312960条完全相同的数据。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关系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及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牟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单独或结伙非法获取、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牟某某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牟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获取利益的金额有异议，辩称出售信息条数没这么多，总共获利90余万元，其实际只拿到一半，2017年2月-7月总共获利40余万元。辩护人陈晓薇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的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但对于金额、主从犯、信息数量等存在异议，具体如下：1、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景焯是共同谋划、共同商议、获利均分，二人应对各自获取的利益分别承担责任，不应区分主从犯。2、被告人王某某的获利应该是30-40万元，公诉机关指控的90余万元中应扣除瑜广公司现金日记账中没有对应银行转账记录的4.4万元和王龙索要的2万余元。3、鉴定意见书299号鉴定结论已经非常明确，而补充意见与原鉴定意见相互矛盾，没有合理解释应当排除。同时，辩护人陈晓薇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到案后如实供述、文化程度不高，系初犯、偶犯，获利用于为母亲治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牟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称指控的第二节犯罪是其自己主动供述。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3月起，被告人王某某伙同他人通过黑客手段攻击入侵上海世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基公司)等金融财经类公司网站，非法获取包含姓名、电话号码等的客户信息并出售牟利。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将获取的包含202428条相同且不重复的电话号码的客户信息出售给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经济贸易咨询、贸易经纪等)市场部负责人戈建琴，将获取的包含143535条相同且不重复的电话号码的客户信息出售给瑜广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商务信息咨询、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等)]市场部副总经理王龙，共计获利90余万元(其中自2017年2月起获利40余万元)。经公安机关随机抽样确定真实率为84%。
被告人牟某某自2017年2月起开始参与其中，帮助被告人王某某等人获取服务器控制权、建立数据隧道等，从中获利2万余元。
经鉴定，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某某处查获的电脑中检出包含电话号码的信息去重后共计300余万条。
(二)2017年6月,被告人牟某某通过黑客手段攻击入侵安徽省中小学学籍管理系统网站，非法获取该系统内的各类学生信息(包含学生姓名、身份证号码、出生日期、原毕业学校、家长姓名及联系电话等)存储在自己电脑中。经鉴定，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牟某某处查获的电脑中检出安徽省中小学学籍管理系统的各类学生信息共计600余万条；其中经与提取的安徽省黄山市中小学学籍共320693条数据进行比对，共检出312960条完全相同的数据。
2017年8月2日、3日，被告人王某某、牟某某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关系人陈景焯的供述，称：2014年我通过QQ认识了昵称叫“小学生”的王某某，2015年他发给我两个木马让我维护；2017年他介绍一个昵称叫“神经病”Q友给我；我曾经入侵过世基公司、环融贵金属、智天贵金属等网站，2017年2月-3月，王某某通过QQ联系我，叫我入侵世基公司数据库，与“神经病”一起入侵了世基公司网站，我查看该公司数据，“神经病”下载了这些数据发给我，我再通过QQ将数据发给王某某，从世基公司下载的数据一直存放在我电脑，大概上万组，听王某某说他也是受雇于一家向客户推荐股票的金属公司，把获得的数据交给他们；王某某发我工资是通过支付宝转账，2016年6月起王某某每月支付3万元至4万元，至2017年6月王某某共支付约51万元，2015年至2016年6月我大约获得王某某支付的工资约十几万元；王某某是给我和“神经病”发工资的老板。经关系人陈景焯辨认，被告人牟某某就是QQ昵称“神经病”的人。
2、关系人戈建琴的供述，称：2015年我任中鑫(天津)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市场部负责人，2017年7月底公司重新注册后更名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我仍任公司市场部负责人，公司经营模式是对推广客户进行回访，公司的客户来源包括点击互联网平台上公司广告注册的用户、员工自己带来的客户资源、客户介绍客户的资源以及王某某推广的客户数据；2016年4月我通过同事认识了王某某，谈妥每月我们公司给他5万元费用他给我们所需的推广资源，王某某给我的第一批数据中有手机号码、相关营业部名称和咨询铜价格或其他交易内容的推广信息，少量数据中还包含姓名，但姓名不一定真实，我收到数据后加以整理通过QQ发给市场部的组长再由组长分配给业务员进行电话回访营销；根据财务记录，公司第一次给王某某5万元是在2016年4月，我填写费用报销单由老板汤海寅签字后交财务蒋小琴，她负责给王某某的银行账户打款，刚开始几个月王某某用的是其他银行卡，后来就一直是用他的工商银行卡，从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我通过公司每月支付王某某5万元，2016年8月因王某某说当月推广费用较高我就多打了3万元，2017年2月因春节休假没有交易，2017年3月至7月因存在税的问题，我们公司每月给王某某5.2万元。
3、关系人王龙的供述，称：2017年2月底我进瑜广公司工作并担任市场部副总，公司主要从事化工润滑油销售推广；2017年2月22日左右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王某某并约见面商谈购买他手中的推广数据事宜，当天商定我们公司以每条10元价格向他购买，随后他通过QQ向我发送了几十条试用数据(所有数据都包括手机号码，部分有姓名和客户活动等关键字段)，我向老板种来滨汇报了这些情况，他同意了；2017年2月下旬至3月上旬期间大概有一万条左右数据共向王某某付款10万余元，2017年3月底我一次性向王某某购买了23万条数据共计付款4万元(包括王某某原先通过我妻子周某支付宝转账返利给我的1万元和公司财务支付的3万元)，2017年6月下旬始大概有一万四千余条世基公司和润茂公司的推广数据共向王某某付款4.4万余元，上述款项都是公司现金汇款至王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内；从王某某处购买的推广数据我让公司技术员都导入公司的瀚天电话呼叫系统。
4、证人艾慧娟(世基公司市场部经理)、奚龙龙(世基公司物流部主管)、谈宏明(世基公司服务器的运维公司上海河络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郑卫华(世基公司IT部经理)的证言，服务器日志截图，证实世基公司被入侵的服务器位于浦东新区灵山路世基分公司机房内，该服务器上不存有客户数据，黑客通过互联网远程控制这台服务器通过它配有的内网IP获取了内网其他电脑的有大量客户姓名、手机号码及网上行为等的数据文件，2017年2月以后，有客户反馈有人冒充世基公司员工给客户打电话，公司未加重视，直到2017年7月12日广东清远公安机关到公司进行调查取证才知道公司客户数据被黑客窃取，公司IT部经理已整理被入侵服务器镜像、日志数据以及2017年1月1日至案发的客户资料交给公安机关。
5、证人夏贤(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行政、人事主管)的证言，证人周超、纪善忌、王春杰(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实公司市场部负责人是戈建琴，她通过呼叫系统和表格形式将有客户电话号码(有些有名字或姓有些有历史交易信息也有些只有电话号码)的客户信息下发给她手下的七个电销业务小组让业务员电话营销，一般每天发送几条到几百条不等，市场部的账目是戈建琴直接向老板和账务报告。
6、证人汤海寅(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蒋小琴(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财务负责人)、程俊(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出纳)、戴芬芬(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出纳)的证言，中鑫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青岛中鑫鑫隆商贸有限公司相关记账凭证、收据、费用报销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对公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青岛玛吉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中国光大银行出具的张凡账户对私客户对账单、中国银行出具的陈涛账户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账户交易流水及信息、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王某某牡丹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间，该公司市场部负责人戈建琴基本每个月都会提交一笔或两笔报销推广资源费用，每笔金额5万元左右，只要证人汤海寅签字认可，该公司财务部门就按凭证进行付款；每个月的记账凭证由证人戴芬芬制作；2016年4月至12月间，公司财务通过对公账户汇款至可控的陈涛中国银行卡再汇款至王某某工行卡，2017年1月至5月间，公司财务通过对公账户汇款至劳务中介“青岛玛吉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建行对公账户，再由该劳务公司相关财务人员根据中鑫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要求汇款至王某某工行卡，2017年6月份，戈建琴又要报销一笔费用，公司账户上没有钱，就借用法人汤毅的朋友张凡的中国光大银行卡支付了这笔费用；2017年1月至6月间，这些费用由于是通过劳务公司支付，公司多支付了一笔费用每次汇款是5.2万元，最终汇到王某某银行卡是4.8万元；被告人王某某所持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两张(卡号6215***********2165、6212***********2916)于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间收到中鑫公司市场部负责人戈建琴通过公司账务部门支付的推广资源费用共计76万余元。
7、证人于某的证言，称：我担任瑜广公司人事主管兼出纳，从2017年2月15日起，公司市场部经理王龙给我现金让我通过公司附近的工行ATM机汇款至收款人王某某的工行卡上，汇款单再交回王龙，并按照他的要求以“支付资源费”的名义做到公司“现金(银行)日记账”上，2月份打了八笔一共60,500元、3月份打了8笔一共90,500元、5月份打了4笔一共27,000元、6月份打了5笔一共10,000元、7月份每隔两三天就会给王某某账户打2,000元一共打了15笔30,000元、8月份打了2笔一共4,000元，上述几个月加起来总金额是222,000元，“支付资源费”这个栏目全部是支付给王某某的，我不知道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8、瑜广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现金(银行)日记帐、现金日记帐，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牡丹卡交易明细，证实从2017年2月15日起至8月份，瑜广公司支付给被告人王某某“支付资源费”共计222,000元，被告人王某某所持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12***********2916)在对应时间段现金存入共计173,500元的事实。
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称：我担任瑜广公司技术部主管，负责公司网络系统的应用和管理，我是公司CRM呼叫系统的管理员，自2017年2月起，我按照公司市场副总王龙的指示把他通过企业QQ给我的数据上传至CRM呼叫系统，系统将这些手机号动态分配给员工，员工通过系统拨打电话进行营销，再将结果反馈到系统，王龙平均每天会给我500到600条左右的数据，一共让我上传了109648条；数据包含姓名、手机号、客户活动，每条都有手机号；王龙在公司里用的是“王文龙”这个名字。
10、证人周某的证言、相关手机支付宝截屏，称：我与王龙是夫妻关系，我只知道王龙做销售，工作内容不知道，2017年有个叫“文义”的支付宝账户是“171******12”给我打了19,500元，钱款都被我用于家用。
11、证人史常斌(安徽省教育厅基础教育处主任科员)、李应君(讯飞智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业务负责人)、宣振(安徽联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产品研发部技术总监)的证言，证实相关部门均是根据上海市公安局网安总队通报安徽省教育厅，才得知2017年6月安徽省中小学学籍管理系统被黑客攻击，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牟某某硬盘中提取的文件内容与安徽省中小学学籍管理系统网站服务器中的数据内容相符合的情况，数据包含学生姓名、身份证号码、父母姓名和电话、学籍编号等字段。
12、支付宝交易记录等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与关系人陈景焯、证人周某及被告人牟某某有转账钱款的情况。
1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266号、267号、272号、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某某、牟某某及相关涉案人员王龙、戈建琴和相关被害单位处调取、扣押了作案工具电脑硬盘、U盘及手机、银行卡等物；以及从电脑硬盘、U盘、手机内读取到相关包含电话号码的数据、通讯录、即时通讯、短信、通话记录、QQ聊天记录、邮件、“中国菜刀”软件连接记录等，并分别作了读取的情况。
14、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266号证据盘中文件“王某某-
姓名+电话号码-去重.txt”535456条与“王某某-电话号码-
去重.txt”XXXXXXX条进行比对，共包含电话号码XXX****条(已去重)。(2)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267号证据盘“王龙-姓名+电话号码-
去重.txt”729587条与“王龙-电话号码-
去重.txt”692808条进行比对，共包含XXXXXXX条相同且不重复的电话号码。(3)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272号证据盘“戈建琴-
姓名+电话号码-去重.txt”778467条和“戈建琴-电话号码-
去重.txt”437943条进行比对，共包含XXXXXXX条相同且不重复的电话号码。(5)对比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266号、267号证据盘，共包含143535条相同且不重复的电话号码。(5)比对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266号、272号证据盘，共包含202428条相同且不重复的电话号码。
15、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比对由证人宣振提供的录有“安徽省黄山市中小学学籍.xlsx”、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证据光盘共检出312960条完全相同的数据。
16、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抽取被告人王某某非法获取、出售给关系人王龙、戈建琴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样本202条，拨打电话进行有效性验证，其中接通170条、无法接通17条、空号7条、停机5条、关机3条。
17、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牟某某的到案、身份情况。
18、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称：我的QQ昵称“小学生”，2014年12月我通过QQ认识了陈景焯，他对做网站、服务器后门、后门程序维护比较了解，大概在2016年3月我就与他合作，我每天把服务器内的客户数据取出出售给下家获利，除去购买权限或者工具等费用后盈利我们一人一半；2016年9月至12月我先后拖取了环融公司客户数据13万条左右、2017年6月初至27日我拖取了世基公司3.8万条左右数据，从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我从下家戈建琴、王文龙(即王龙)处的获利，除去用于购买黑客工具、网站权限、解密大约9万元，我与陈景焯每人总共获利约40余万元，我是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陈；2016年12月至2017年初我通过QQ群认识了牟某某(昵称“神经病”)，2016年2月、2017年6月、2017年7月，我分别因天相公司、世基公司、顶点公司的权限先后支付牟某某3,000元、2,000元、3,000元，2017年3月我与陈景焯商量后分两次共支付给牟某某8,000元作为生活费，2017年8月2日我单独给了牟某某1万元作为雇佣关系支付的工资，2017年6月27日陈景焯失联。
19、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称：我的QQ昵称“神经病”，2016年12月左右通过QQ认识了一个昵称“小学生”的客户，他是拿网站的客户数据，主要包括客户名字、手机号码等，于2016年12月和2017年2月、3月、7月问我要天相网站、世基网站、环融网站、顶点网站，他付给我每个网站提权报酬3,000元，2017年8月初他付给我1万元作为月薪，让我一个月内尽可能多的帮他拿网站权限；“小学生”是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我的；2017年6月初，我通过QQ认识了一个昵称“小太阳”的人，他向我提供了安徽省中小学学籍管理系统的权限让我攻击渗透该网站并帮他把数据拖下来给他，我从该网站内获取了600余万条包含学生名字、身份证、籍贯和家长名字、联系电话的数据按各个地市分别导出下载到我电脑中，我发送了几十条给“小太阳”，但他说这些没用，我就不再和他联系了，这此数据我也没有再出售和发送给其他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牟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单独或结伙非法获取、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牟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该部分犯罪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牟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初犯和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当庭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庭审及证据逐一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与关系人陈景焯应对各自获取的利益分别承担责任、不应区分主从犯，经查，根据被告人王某某、关系人陈景焯的供述内容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两人属于共同犯罪，依据共同犯罪的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王某某应当对共同犯罪的整个犯罪事实承担法律责任。况且，本案中认定被告人王某某在与被告人牟某某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2、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出售信息条数问题，经查，根据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弘连司鉴[2017]计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将证据盘中文件“王某某(或王龙或戈建琴)-姓名+电话号码-
去重.txt”数据与文件“王某某(或王龙或戈建琴)-电话号码-
去重.txt”数据进行比对，显示所包含电话号码的信息条数多于前两个文件数据中的信息条数符合常理。3、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总共获利90余万元、被告人王某某个人获利30-40万元以及只有瑜广公司现金日记账无对应银行转账记录的4万余元和王龙索要的2万余元应当扣除，经查，虽然4万余元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但关系人王龙的供述、证人于某等人的证言能与瑜广公司现金日记账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该公司向被告人王某某支付了该部分钱款；被告人王某某支付给关系人王龙的2万余元，属于赃物的处置；因此，这两笔钱款均不能从被告人王某某的获利总额中予以扣除。4、关于被告人牟某某当庭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第二节犯罪事实是其自己主动供述，经查，被告人牟某某在2017年8月3日因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被采取强制措施，到案后其于同月8日主动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属于同种罪行的第二节犯罪事实，不能以自首论，但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考量。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符合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22年8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牟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21年2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追缴或责令退赔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康 英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