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高行终字第1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本田技研工业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港区南青山2-1-1。法定代表人浜田昭雄，董事。委托代理人胡园园，女，1983年2月26日出生，北京中博世达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蒋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康陆军，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赵辉，男，1970年7月9日出生。上诉人本田技研工业株式会社（简称本田株式会社）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7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7月25日，上诉人本田株式会社的委托代理人胡园园、蒋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5年4月11日，赵辉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4595849号“CR-V”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下图）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6类“金属锁（非电）；车辆用金属锁；金属门把手；金属安全链；金属铰链；五金器具；门插销；关门器（非电动）；金属挂衣钩；金属家具部件”等商品上。被异议商标2000年6月28日，第2019118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下图）申请注册，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汽车；陆上机动运载器；空中机动运载器；水上机动运载器；陆地车辆发动机；陆地车辆用联动机件；车辆行李架；车轮；车辆轮胎；摩托车；卡车；拖拉机；拖车(车辆)”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4年7月13日，现注册人为本田株式会社。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议期内，本田株式会社对其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1年3月13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06915号《“CR-V”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6915号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本田株式会社引证的在先注册的“CR-V”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本田株式会社称赵辉抄袭其引证商标以及造成不良影响的证据不足。故商标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2011年5月3日，本田株式会社不服商标局第6915号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是：一、本田株式会社是世界最大的摩托车生产厂家，也是世界十大汽车厂家之一，经过长期使用和良好的声誉，本田株式会社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二、被异议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并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车辆用金属锁”等商品与本田株式会社的“汽车”产品构成类似商品，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存在密切关联。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误导公众，损害本田株式会社的利益。赵辉实际使用被异议商标的字样与本田株式会社享有在先著作权的“”图样相同，是对本田株式会社作品的抄袭，侵犯了本田株式会社的在先著作权。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三、赵辉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是一种明显的搭便车的行为，企图借助引证商标的声誉获取不正当利益，违反了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此外赵辉还在相同商品上申请了本田株式会社的另外一个知名品牌“CR-V”，进一步证明其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应予驳回。本田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详细介绍本田株式会社历史网页打印件以及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政府网站上下载的《财富》500强排名榜网页打印件；2、商标局下发的认定本田株式会社“HONDA”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文件复印件；3、本田株式会社“CR-V”商标在全世界注册证明文件复印件；4、2003年至2005年版《中国汽车工业年鉴》复印件以及2002-2004年本田株式会社“CR-V”汽车在中国所有轿车品牌中销售量的排名统计表复印件；5、部分报道CR-V汽车获奖网页打印件、及广告媒体清单、宣传页复印件；6、引证商标的详细信息复印件。7、商标局异议裁定书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网站打印件。赵辉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答辩。2012年2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09018号《关于第4595849号“CR-V”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9018号裁定）。该裁定认为：鉴于《民法通则》第四条已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根据当事人提出的复审理由及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虽然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文字构成、呼叫相近，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锁(非电)；车辆用金属锁；金属门把手；金属安全链；金属铰链；五金器具；门插销；关门器(非电动)；金属挂衣钩；金属家具部件”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汽车”等商品在生产工艺、销售渠道、消费对象、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田株式会社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在汽车等商品上已具有知名度，但尚未达到驰名程度。虽然被异议商标与本田株式会社商标所含文字相同，但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锁（非电）”等商品与本田株式会社商标藉以知名的汽车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二者并存使用不致误导相关公众，使本田株式会社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本田株式会社称赵辉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但缺乏事实依据。本田株式会社称赵辉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侵犯其在先著作权，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合法在先著作权。且本田株式会社“CR-V”不具有独创性，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本田株式会社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产品照片、“CR-V”用户手册等，作为证明被异议商标系对原告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摹仿的补强证据。原审庭审中，本田株式会社表示：1、仅坚持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有关在先著作权的诉讼理由；2、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车辆用金属锁；金属门把手；金属安全链；金属铰链”商品上时与引证商标构成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近似商标；3、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金属锁（非电）；五金器具；门插销；关门器（非电动）；金属挂衣钩；金属家具部件”商品上时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虽然被异议商标的标识与引证商标的标识基本相同，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车辆用金属锁；金属门把手；金属安全链；金属铰链”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摩托车、汽车、拖拉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别，相关公众一般不会认为两者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因此两者不构成类似商品。虽然“车辆用金属锁”等商品与“汽车”等商品存在一定联系，但“汽车”一般在专业的汽车销售店整体出售，“车辆用金属锁”一般由汽车制造厂家在生产汽车时便已安装在汽车中，购买汽车的消费者一般不会直接购买；且“车辆用金属锁”仅为“汽车”数量巨大的零部件中的普通组成部分。因此本田株式会社认为上述两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相关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车辆用金属锁；金属门把手；金属安全链；金属铰链”商品上时与引证商标并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不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田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虽然能证明引证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而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锁（非电）；五金器具；门插销；关门器（非电动）；金属挂衣钩；金属家具部件”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和销售对象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被异议商标使用在上述商品上，不会使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综上，被异议商标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田株式会社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为三个常见英文字母与“-”简单组合而成，虽有一些线条、字体的变化，但整体而言并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作品。因此被异议商标并未侵犯本田株式会社享有的在先著作权，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9018号裁定。本田株式会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9018号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引证商标系本田株式会社独创，具有极强的显著性，且在相关行业中具有极高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车辆用金属锁；金属门把手；金属安全链；金属铰链”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引证商标在中国已达驰名程度，被异议商标在“金属锁（非电）、五金器具、门插销、关门器（非电动）、金属挂衣钩、金属家具部件”商品上申请注册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极易误导公众，损害本田株式会社的利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本田株式会社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赵辉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6915号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商标评审委员会第9018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事实，考虑相关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对于尚未大量投入使用的诉争商标，在审查判断商标近似和商品类似等授权确权条件及处理与在先商业标志冲突上，应当依法适当从严掌握商标授权确权的标准，充分考虑消费者和同业经营者的利益，遏制不正当的抢注行为，避免在后申请商标的注册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车辆用金属锁；金属门把手；金属安全链；金属铰链”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关商品虽然存在一定区别，但上述商品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关系，在上述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商标标志的构成要素、呼叫完全相同，整体外观基本相同，二者已构成相同或者近似商标。因此，被异议商标在“车辆用金属锁；金属门把手；金属安全链；金属铰链”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核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其他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存在明显区别，未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因此，被异议商标在其他商品上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第9018号裁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对于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按需认定的原则个案加以认定。本案中，相关证据虽能证明引证商标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认定为驰名商标。在此基础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第9018号裁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田株式会社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田株式会社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标志仅由常见英文字母与连接符构成，但整体而言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作品。因此本田株式会社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田株式会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71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2〕第09018号《关于第4595849号“CR-V”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本田技研工业株式会社针对第4595849号“CR-V”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松代理审判员  周 波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