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亦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传能。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积贵。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明撑。
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童学用。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辉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邦进气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邦进。
委托代理人：王昌妙。
原审被告：叶以杰。
上诉人杨亦省、马传能、黄积贵、丁明撑、林辉剑为与被上诉人临海市邦进气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进气囊公司）、原审被告叶以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六被告系合伙关系，2010年10月20日，被告叶以杰与原告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定做规格分别为1.5米×12米、1.5米×14米、1.5米×16米的橡胶气囊共40只，总计金额1113217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先付定金肆拾万元，余款交货时付再付叁拾万元，余款2011年8月前付清”，被告依约支付了400000元。2011年3月27日被告杨亦省向原告出具销货清单一份，清单中记载合计金额为1280000元。此后，原告陆续收到加工款250000元，余款630000元六被告至今未付。2012年4月27日，六被告合伙事务进行协商后约定“所有汽垫款归叶以杰付，和其他人无关”。
原告邦进气囊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以六被告尚欠原告加工款630000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六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气囊加工款63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六被告互负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
被告叶以杰在原审中答辩称：1、2010年10月，被告向原告购买气囊，价款后调整为120万元左右事实，该购买行为系被告向原告的购买行为，与另外五被告无关。2、被告已支付款项656000元，还欠54万元左右。原告延期交货，同时质量存在一些问题，应再减少货款，故被告实际应付款项在50万元左右。3、杨亦省是代被告叶以杰收货，为被告叶以杰打工。4、被告叶以杰与另外五被告从来没有和合伙过，原告认为六被告是合伙人不事实。被告叶以杰于2012年4月将气囊卖给被告马传能，马传能有无其他合伙人，被告叶以杰不知道。5、被告叶以杰欠原告的应付货款，被告同意支付，但因资金困难，要求延期支付。
被告杨亦省、马传能、黄积贵、林辉剑、丁明撑在原审中答辩称：1、五被告没有向原告购买过气囊，也没有欠原告加工款。2、原告诉状中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案叶以杰有没有向原告购买气囊，或者向别人购买气囊五被告不清楚，并且没有与叶以杰一起经营下水队。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否认了五被告向原告购买气囊的事实。合同中签订合同的双方是原告临海市邦进气囊有限公司与被告叶以杰，并不是本案另外五被告。3、原告认为本案的欠款是2012年10月20日合同的欠款，是被告叶以杰向原告购买。至于欠款多少五被告不清楚，如果有欠款原告应该向被告叶以杰催讨，不应该向五被告催讨。综上所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邦进气囊公司与被告叶以杰达成的气囊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成立且生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义务。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六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六被告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争议较大，该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六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告虽未提供六被告的合伙协议，但是从原告提供的六被告内部结算单中可以看出，六被告曾为合伙债务负担等情况进行了约定。从结算单的内容“所有汽垫款归叶以杰付，和其他人无关。2012年4月27日，负责人：叶以杰。所有股东同意以下签字：杨亦省、丁明撑、林辉剑、黄积贵、马传能。”可以看出作为合伙体负责人的被告叶以杰承担了所有汽垫（气囊）款的支付责任，对此其余股东即五被告表示同意并签字确认的事实。同时结合被告杨亦省收取货物及在录音资料中陈述的股份分配情况，进一步印证了六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被告杨亦省、丁明撑、林辉剑、黄积贵、马传能认为该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是五被告与被告叶以杰就买卖合同的结算、约定，五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对于该辩解，五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被告叶以杰认为原告交付的气囊存在质量问题及对加工款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杨亦省认为其签收货物的行为，是代被告叶以杰收取，其为被告叶以杰打工。该院认为，销货清单中明确被告杨亦省系收货人，且销货清单详细记载了已支付定金情况，加工款总额情况，被告杨亦省对此均无异议，结合其向原告提供的内部结算单内容来看，其并非受雇于被告叶以杰，而是参与经营的合伙人。故对于被告杨亦省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六被告对于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责任，虽六被告在内部结算过程中约定了“所有汽垫款归叶以杰付，和其他人无关”，但该合伙人内部之间的约定，不能据此对抗善意第三人。现原告起诉要求六被告共同偿付加工款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限被告叶以杰、杨亦省、丁明撑、林辉剑、黄积贵、马传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临海市邦进气囊有限公司加工款6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5月23日起算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六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被告叶以杰、杨亦省、丁明撑、林辉剑、黄积贵、马传能负担。
上诉人杨亦省、马传能、黄积贵、丁明撑、林辉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六被告系合伙人，共同经营船舶下水队”错误。五上诉人与叶以杰根本不存在合伙。合伙必须有书面合伙协议，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凭什么认定六被告合伙。船舶下水队是以叶以杰的个体工商户执照，又不是合伙的工商执照。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无法律依据，不符合日常生活情理。2、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27日，六被告合伙事务进行协商后约定所有气垫款归叶以杰付，和其他人无关”错误。首先，五上诉人与叶以杰否认有合伙关系，所以不可能有对六人的合伙事务进行协商及约定；其次，五上诉人与叶以杰表述一致，2012年4月27日是一份买卖结算单，是叶以杰将气囊出卖给五上诉人的一份结算单，并不是合伙事务约定；再次，如果五上诉人与叶以杰是合伙，对气垫款的支付约定，应当是购买的当时，而不是在气囊买卖关系发生后过一、二年再约定；如果五上诉人与叶以杰有合伙，该约定也不符合情理。二、一审法院认证错误。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4“内部结算单”予以认定是错误的。证据4的名称不是内部结算单，是五上诉人与叶以杰的气囊买卖结算单。证据4的内容部分是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在本案有四位上诉人对复印件部分内容不认可的情况下仍然予以认证，违反了认证规则。证据4的真实意思只能由有解释权的五上诉人与叶以杰来说明，其他人无权解释，现有解释权的六人表述一致，均讲是叶以杰将气囊出卖给五上诉人的结算单。一审法院认定为内部结算单，不符合基本情理。如果五上诉人与叶以杰是合伙的，内部结算的肯定有很多的应收款及应付款，只结算气垫，其他内容没有，违反了最基本的结算习惯。并且，该单据连一个具体的金额也没有，怎么可以结算。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5认证错误。证据5是一份录音材料，是否是上诉人杨亦省所说，无法确认。且录音内容反映出这是一份断章取义的录音，本身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同时，录音内容也无法证明五上诉人与叶以杰在2010年10月叶以杰购买气囊时就合伙。三、一审法院析理不符合情理及基本法理。1、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分别是被上诉人与叶以杰，五上诉人与此合同不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五上诉人支付货款。2、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错误。叶以杰与五上诉人气囊买卖的结算，叶以杰与五上诉人说法一致。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要求五上诉人举证，其举证责任分配闻所未闻。3、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叶以杰和五上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邦进气囊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内部结算单”上已非常明确地载明叶以杰与五上诉人是合伙体关系，叶以杰系负责人，从杨亦省对货物的签收及内部结算单的经手及保管可判断杨亦省也是合伙体的具体事务管理者；杨亦省在录音中阐述的合伙情况也非常清楚，更进一步明确了合伙关系。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可以非常明确的看出，这绝对不是一份买卖结算单，买卖结算单中不可能有“集体欠星星224000元”的记录，更不会出现将卖方写成“负责人“叶以杰”，而将买方记录为“所有股东同意以下签字”，之后是各人签字。叶以杰工商登记的是船舶下水队服务工程队，没有合伙人是干不了的，至于有没有合伙协议，并不能否认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虽然上半部分是复印件，但复印件的真实性已由原件的持有人核对，并由持有人杨亦省签字确认，这份证据就不再属于复印件了，上诉人的这一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况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份证据已经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录音材料，对拟证事实在录音中说得非常清楚，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断章取义。三、一审判决析理清晰、详细，合法合情，不存在不符合法理和情理的内容。首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违反合同相对性情形。叶以杰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叶以杰是合伙体的负责人，完全可以代表合伙体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杨亦省同样也是作为合伙人签收货物，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错误。其次，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以自己一方说法一致为由，认为就不需要举证，这岂非是等于只要债务人一方说法一致，债务人所欠的债务就不存在了。一审法院只是要求上诉人对自己一方不认可的而又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即上诉人方的合伙关系），要提供相反证据才能予以否认，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上的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叶以杰未作陈述。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以杰与五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五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本案的加工款。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27日的单据，载明：“所有气垫款归叶以杰付，和其他人无关”，叶以杰以负责人的身份、五上诉人以股东的身份在下面签字确认，这符合合伙体内部就某一合伙债务确定对外偿还主体而达成一致意见的特征，能够证明叶以杰与五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五上诉人辩称该份单据系叶以杰与五人间就买卖气垫所形成的结算单，但不能就单据上记载的上述内容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单据的真实性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虽然为复印件，但单据的保管者杨亦省在该复印件上注明“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原件由我杨亦省保管”，因此，单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其次，2012年4月27日的单据能够与购销合同及销货清单相互印证，证明叶以杰是以合伙体负责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以及上诉人杨亦省以合伙体成员的身份在销货清单的“收货人”一栏签字。因此，本案的债务应属五上诉人和叶以杰的合伙债务，被上诉人主张五上诉人与叶以杰共同支付加工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杨亦省、马传能、黄积贵、丁明撑、林辉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