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005号
上诉人兼裘某1之法定代理人、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裘某2（裘某1之父、张某之夫），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严某(刘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一五九中学，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锦什坊街王府仓胡同**号。
法定代表人：钟秀萍，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玲，女，该学校校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裘某1，男，200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兼裘某1之法定代理人：张某（裘某1之母），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裘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北京市第一五九中学（以下简称一五九中学）、原审被告裘某1、张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确定责任比例，改判我方仅承担50%的责任，刘某与学校共同承担50%责任；2.一审判决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请求二审法院降低。事实与理由：本次事故系裘某1与刘某两人玩闹误伤，不应由裘某1承担全部责任，刘某自身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一五九中学存在管理问题，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另一审判决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裘某2的上诉请求。1.监控录像能够反映裘某1抱着刘某摔在地上造成刘某牙齿损伤的事实，故应由裘某1及其监护人承担全部责任。2.牙齿损伤对于刘某的生活、学习及今后工作均会造成一定影响，刘某今后仍需进行其他治疗，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不高。
一五九中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裘某2的上诉请求。1.事发当天，裘某1、刘某的班主任还开班会进行过安全教育，两个孩子年龄均超过14周岁，属限制行为能力人，能够充分理解安全教育的内容，故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责任。2.刘某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等级，故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
裘某1、张某述称，均同意裘某2的上诉意见。
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裘某1、张某、裘某2、一五九中学向刘某支付医药费3952.94元、营养费1000元、牙齿正畸费用26000元、种植门牙及牙冠费用28000元、误工费3408.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67361.33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裘某1均系一五九中学学生。2017年12月4日下午放学后，在学校一楼大厅，刘某和裘某1因玩闹追逐，裘某1将刘某绊倒在地，致使刘某牙齿受伤。
事发当日，刘某前往房山区良乡医院急诊就诊，经检查为11冠中份折断，腭侧折裂至龈下2-4mm，12冠切端折裂缺损，未见露髓点，略松动，叩痛1度，龈未见创口，诊断为创伤性牙折断，处理为建议拍片后酌情治疗或者拔除11，择日修复12，医嘱，不适随诊。
2017年12月7日，刘某前往北京大学口腔医院修复科就诊，诊断为????┼牙体缺损，处置：??┼建议观察，牙体科护髓治疗；??┼如正畸治疗则先根充，如不正畸则拔除修复。同日该院门诊病历显示，病史为：3天来右上前牙外伤牙齿折断，11在外院拔除折断片，断端在龈下，盖髓治疗，后我院修复科诊断11、12牙体缺损，建议11根管治疗后暂时保留，12安抚充填，无明显冷热刺激痛；检查为：??┼牙本质折断，少量牙本质暴露，叩痛，不松动，牙龈轻度红肿，冷测无异常X线：根周未见异常，牙根无折断，??┼残根，其上暂封物覆盖，叩痛，不松动，龈略红，X线：根周未见异常，牙根无折断，??┼????牙冠完整，叩痛无，不松动，龈未见异常，5┼567龋齿，牙列不齐；诊断：??┼冠折未露髓，??┼冠根折露髓；治疗计划：??┼充填修复治疗，??┼根管治疗后牙冠修复，治疗龋齿，正畸矫正。
2017年12月17日，刘某再次前往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急诊就诊，诊断为：┼67深龋，治疗计划：??┼根管治疗，┼67充填修复治疗。
事发后，一五九中学组织了刘某及裘某1的家长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
2017年12月25日，北京市房山区×××出具《误工证明》，证明严某月工资为8237.05元，日工资为378.71元，于2017年12月5、6、7、8、11、12、13、14、18日，请假共9天，因其孩子刘某在校被同学绊倒摔伤牙齿后影响该同志无法正常工作，其单位未向其发放9天工资，共计3408.39元工资。
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为证明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病历手册、门诊病历、处方笺、诊断报告，证明刘某所受伤情。裘某1、张某、裘某2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一五九中学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2.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支付医药费的情况。裘某1、张某、裘某2认为2017年12月17日的部分费用为治疗蛀牙的费用，医保部分也应予扣除。一五九中学对正式收费票据认可，但对收费通知单不予认可，认为医药费应当扣除蛀牙的费用。
3.误工证明，证明刘某家长因刘某受伤产生的误工损失。裘某1、张某、裘某2认为实际治病四天，且并非整天，请假九天没有依据。一五九中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五九中学为证明案件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监控录像，证明事发的经过。刘某对此予以认可。裘某1、张某、裘某2对此予以认可。
2.班主任的事发经过说明，证明事发经过。刘某对此予以认可。裘某1、张某、裘某2对此予以认可。
3.事发后学校的处理过程，证明事发后学校积极处理，帮助刘某就医，尽到了管理职责。刘某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裘某1、张某、裘某2对此予以认可。
4.学校和刘某、裘某1家长签订的安全责任书，证明学校明确规定了在校期间和校外的安全教育。刘某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学校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仅仅是告知了家长，并不代表管理。裘某1、张某、裘某2对此予以认可。
5.学校安全教育发言稿、日常行为规范要求、行为规范作为板报贴在教室的照片、班主任安全教育班会记录、生活手册，证明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刘某对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学校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管理上仍存在疏漏。裘某1、张某、裘某2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对于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的病历手册、门诊病历、处方笺、诊断报告、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误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一五九中学提交的监控录像、事发经过说明、处理过程说明、安全责任书、日常行为规范要求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本案中，裘某1因玩闹造成刘某牙齿损伤，存在过错，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裘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刘某也应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某在摔伤中存在过错，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就校方责任而言，裘某1、刘某在事发时均系年满14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对于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也应有充分的了解，对于在楼道内追跑打闹所可能产生的后果也应有一定的预见性，刘某以放学时无老师维持秩序、没人及时发现并制止追跑打闹为由，要求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且刘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学校在教学设施方面存在安全隐患，或者在本次事件发生及事后处理上存在过错，故刘某要求校方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对于刘某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医药费，经核实刘某为此次受伤支付医药费2803.34元，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其提交的2017年12月7日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收费明细通知单与同日的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相互对应，属于一笔费用，不应予以重复计算；此外，2017年12月17日治疗深龋的费用，并非治疗创伤性牙折断的费用，应在医药费中予以扣除。营养费，裘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支付部分营养费，对此参考《北京市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酌定为750元。牙齿正畸费用、种植门牙及牙冠费用，因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次诉讼中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刘某可另行主张。误工费，考虑到刘某系未成年人，就诊确需家长陪同，结合刘某提交的误工证明及就诊时间，并参考《北京市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综合确定为2272.26元，对于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所受伤情虽未构成伤残，但伤及两颗门牙，对今后生活会产生一定的影响，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对于刘某全部损失，由裘某1、裘某2、张某共同承担。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裘某1、张某、裘某2给付刘某医药费2803.34元、家长误工费2272.26元、营养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825.6元；二、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裘某1、张某、裘某2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裘某2提交其2017年12月8日与裘某1班主任王某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一份，以证明事发当天中午裘某1与刘某玩闹，裘某1手被划伤，放学时刘某开玩笑，裘某1追刘某致刘某摔倒。本起事故是有前因的，刘某自身存在一定责任。对此，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1.录音系裘某2引导老师录制而成，并非老师主动表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裘某2所述前因与本起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认可证明目的。一五九中学的质证意见为：1.此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2.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3.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裘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其次，该证据无法证实裘某2所述事实，且与本案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裘某1因玩闹将刘某绊倒，致刘某牙齿损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裘某2虽提供与裘某1、刘某班主任的通话录音，但并不能证明刘某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认为刘某应自担部分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于放学后，裘某1与刘某均年满十四周岁，对于在楼道内追跑打闹可能产生的危险后果有一定的认知与预见，裘某2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其要求学校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系未成年人，其所受伤害虽未构成伤残，但门齿损伤必对其今后生活产生一定影响，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裘某2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结合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求及本案实际情况，在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的确定、赔偿数额的认定方面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裘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裘某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 明
审判员 张春燕
审判员 邢述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