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企鹅网票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新华路30-32号一楼大厅左侧。
法定代表人：欧阳森，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兆翔临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高崎国际机场内。
法定代表人：钱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昌，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福，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396号。
法定代表人：王倜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福，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厦门企鹅网票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鹅网票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兆翔临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翔置业公司）、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业集团）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企鹅网票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森，兆翔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昌，兆翔置业公司与翔业集团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建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企鹅网票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赔偿企鹅网票务公司10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一个基本焦点，即遗漏认定是哪一方违反了招标文件约定。而且，必须认定了哪一方违反招标文件的约定，才有继续认定其它两个争议焦点的意义。企鹅网票务公司认为，招投标完成，协议没有继续履行，根据协议约定，有3种情况：第一种情况，企鹅网票务公司违约。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与企鹅网票务公司签订解约《协议书》，免收100万元的违约金，是否违反常理也违反国有企业的管理规定？是否涉嫌国有资产流失？因为本招投标未成功签约的事件，作为国有企业，翔业集团公司和兆翔置业公司已经有处理本事件及当事人的文件，请求法院调取公司材料并了解更详细情况。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一审庭审提交的证据监控录像中，15：05：20钱华问“你是说我们附件三方其实没给吗？”集团法务部工作人员说“你是说中标通知书吗？没有，其实主要是财务部集团财务部签了说要跟佰翔签，谁也没改，其实当时只要把佰翔集团付在合同里，说佰翔集团有付费，现在就不会生出那么多事了。”第二种情况，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违约。企鹅网票务公司就是因为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违约，被对方控制住并一步步逼入绝境，无奈之下于2014年4月29日被迫与对方签订《协议书》并约定互不存在违约责任或任何未决事项。第三种情况，双方均无违约或双方同时违约，这显然不符合事实。另外，企鹅网票务公司认为，在认定本案各个焦点之前，必须明确认定有关本案的几个概念：1.业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翔业集团公司”为“业主”，则厦门佰翔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翔酒店公司）就是非业主。因此，企鹅网票务公司认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在2014年1月23日前即投标后的10天前，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有向企鹅网票务公司提出要与非业主签约。根据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提供的投标文件显示，2014年1月13日时的业主是翔业集团公司，但企鹅网票务公司无法知道涉讼的物业项目在1月13日之后是否已经过户、业主变更名称，因此在2014年1月23日到4月29日企鹅网票务公司一直不敢提出只和翔业集团公司签约而不与佰翔酒店公司签约，因为还存在一种可能就是涉讼物业项目已经更名到佰翔酒店公司名下。所以企鹅网票务公司坚持要与业主签约，无论当时物业项目的业主是翔业集团公司、佰翔酒店公司甚至是另外一家。涉讼物业项目的业主名称是有经过改变过的：在招标介绍项目时，兆翔置业公司经理柴坚出示的《厦府地（2011）178号》土地用地批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上均表明，讼争物业之前的业主是厦门国际航空港集团，介绍项目时已经改变为翔业集团公司，柴坚提出签订合同时将工商变更登记作为附件（厦门国际航空港有限公司变更为翔业集团公司的工商证明）。柴坚在介绍本项物业时有提出，本物业签约时业主名称可能会变更，企鹅网票务公司对于这点是同意的，但每次必定强调要有手续即证明签约方是业主的手续，因为这符合市场具体操作惯例，只要签约时是和当时的业主签约即可保护企鹅网票务公司的利益。在2014年3月5日的会谈中，企鹅网票务公司也多次强调，可以和佰翔酒店公司签订合同，但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必须提供证明佰翔酒店公司是业主身份的手续，但此项表述被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描述为“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签约对象是谁，事实上其与企鹅网票务公司就这个问题进行沟通，企鹅网票务公司也同意”，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是想以此来误导让一审法官认定：企鹅网票务公司同意无论佰翔酒店公司是否系业主，也事先同意与其签约，以逃避其招投标后擅自更改签约主体为非业主的严重违反招标文件约定行为的违约责任。根据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佰翔酒店公司支付给建设单位153万元、105万元两笔款项，合计258万元，但工程合同价为1949.69万元。根据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提交的35020020110705CX32号（限制性出让）厦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人为厦门国际航空港集团有限公司，出让价款为1693.390327万元,受让人已于2011年5月31日补缴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因此，讼争物业项目的成本至少是3643万元，其中佰翔酒店公司支付258万元只占7%，故再次证明佰翔酒店公司并非“业主”。综上，企鹅网票务公司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焦点在于：双方是谁严重违反投标文件约定，造成违约。招标文件制作方兆翔置业公司在2014年1月23日不安排业主翔业集团公司与企鹅网票务公司签约，就是违反招标文件约定。第二焦点在于：兆翔置业公司与企鹅网票务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过程中，兆翔置业公司公司和翔业集团公司是否存在显失公平、使用胁迫手段、乘人之危的情况？企鹅网票务公司认为，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在违反了招标文件中规定的由业主与企鹅网票务公司签订合同的条款后，紧接着利用其对物业项目控制权和信息上的绝对优势，以拖延时间的方式，使得企鹅网票务公司在资金成本、管理成本方面不断增加负担，最终在被拖延近4个月后因不堪重负而被迫签订了解约《协议书》，且解约协议完全由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拟定，程序、时间也均由其控制实施，企鹅网票务公司完全被动。解约《协议书》是企鹅网票务公司在已无更好的、可避免继续损失的路子可走的情况下，被迫与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签订。解约《协议书》完全是在显失公平、使用胁迫手段、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形成的，具体是：企鹅网票务公司2014年1月13日得知中标后，企鹅网票务公司就准备好了资金，2014年1月23日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发函正式通知要求企鹅网票务公司和佰翔酒店公司签订合同，并对企鹅网票务公司的咨询采取拖延、不合理回应的方式。在沟通无果的前提下，企鹅网票务公司在2014年2月7日和2月19日分别用邮政快递方式向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寄送要求了解有关佰翔酒店公司与翔业集团公司及讼争物业的关系的函件共4份，可以证实企鹅网票务公司在1月23日前并不知道佰翔酒店公司与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讼争物业的关系，企鹅网票务公司一直到2014年4月29日之前也未得到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的明确说明。2014年4月29日，在资金到位的前提下，企鹅网票务公司向兆翔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华再次要求与业主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再次得到不可能与业主签订合同的答复（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有录音）。至此，只留了以下三条路让企鹅网票务公司走：第一条路，与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指定的非业主签订合同。这条路将对企鹅网票务公司产生以下影响：合同签约方非业主对企鹅网票务公司没有保障，因为讼争物业可以过户更名给新业主而无需通知企鹅网票务公司，新业主可以随时不认合同，并主张其对讼争物业的权利；如与非业主签订物业合同，企鹅网票务公司在进行资产评估时，在讼争物业上的投资将无法进行正确的价值评估；企鹅网票务公司的合作方、股东基于无法按招标文件与业主签订协议会对企鹅网票务公司的信用和能力产生疑惑，并将无法进行深入合作；合同的不符合常理性，企鹅网票务公司将无法大投入进行装修、无法用于对重要客户的服务承诺，且投入的13000万元将面临随时被业主收走的危险之中。第二条路，坚持双方应当遵守投标书确定的内容，坚决要求与业主签订协议，并提起诉讼（因已经坚持了3个多月要求与业主签订协议，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不同意并宣布企鹅网票务公司已经违约）。这条路将对企鹅网票务公司产生以下影响：诉讼期间为了随时准备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同意签订合同，或将物业过户到佰翔酒店公司名下，企鹅网票务公司必须随时保持能调动9100多万元现金的能力，诉讼期可能超过一年以上，资金成本得超过2000万元；因诉讼需要较长时间，各合作单位、各股东对企鹅网票务公司的信用、能力产生很深的疑惑，企鹅网票务公司将无法正常经营企鹅连锁企业；因为长时间的诉讼和申请执行时间，企鹅连锁企业和企鹅网票务公司法人将破产。第三条路，采取兆翔置业公司的建议，与其签订解约《协议书》，放弃中标资格，并约定互不追究责任。这条路对企鹅网票务公司产生以下影响：13000万元资金冻结4个月，资金成本1000万元；最终不明不白签不了合同，合作方、股东对企鹅网票务公司法人产生疑惑，对其信用、工作能力均产生怀疑；因企鹅连锁企业以中标为条件进行整合，但合同签订不了，对接下来的企鹅连锁企业的股权必须继续转让、并赔偿相关损失，都朝对企鹅连锁企业不利的方向发展；企鹅连锁企业只能退出市场，目前仅保留企鹅网票务有限公司，但经营也暂停；多名工作人员从2013年6月开始到2014年4月29日，高强度的工作全部白白浪费。综合以上三条路子，企鹅网票务公司只能被迫选择第三条路，虽然损失最小，但也产生了上面所述的后果。所以签订协议书是因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违约改变招标书中约定应与业主签订合同的条款而擅自更改为要求企鹅网票务公司与非业主签订合同，企鹅网票务公司为了防止损失不断扩大，被迫所为的。因为企鹅网票务公司在2014年4月29日当天的真实意思还是坚持按照招标文件与业主签订合同并向钱华提出了要求，在被明确拒绝后，才不得不与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签订解约《协议书》。因此，企鹅网票务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变更《协议书》中第二条，即删除该条表述。应当说，本案是一家在资产、信息上掌控绝对优势的企业寻找买家，当中标人非其指定对象或对中标人不满意或因其自身原因改变主意，即采取更改招投标文件重要条款，以让中标人蒙受巨大损失的方式迫使中标人按其设计的方式退出，以此逃避被追究违约责任的案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因违反招标文件约定，赔偿企鹅网票务公司100万元。
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企鹅网票务公司与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就新元宿二期使用权整体转让招投标产生的纠纷，经多次协商、沟通，企鹅网票务公司自愿与兆翔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兆翔置业公司退还企鹅网投标保证金100万元，各方互不存在违约责任或任何未决事项，该解约《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即涉讼项目相关争议事项已全部了结，故企鹅网票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在双方已签订《协议书》的情形下，企鹅网票务公司要求变更协议书内容，其请求权的基础应为签订《协议书》时显失公平或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使用了胁迫手段、乘人之危的情形，故企鹅网票务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哪方违约”的争议焦点，显然无法成立。三、从企鹅网票务公司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上诉状可以看出，其对是否签订《协议书》已作充分评估和考量，对于签订《协议书》的得失、后果等也完全知晓，故其认为签订《协议书》时显失公平或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使用了胁迫手段、乘人之危的情形亦与事实不符。而且，企鹅网票务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履行完毕近两年后，才提出变更协议的主张，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四、涉讼项目中标合同最终无法签订并非兆翔置业公司或翔业集团公司单方违约造成，企鹅网票务公司认为兆翔置业公司特意隐瞒项目信息、擅自更改项目转让主体，改变招标文件重要条款，迫使其不得不放弃中标资格的说法与事实不符。首先，本项目相关的土地、规划、建设等文件，系翔业集团公司合法取得、真实有效，企鹅网票务公司亦可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没有、也无必要对涉讼项目相关信息进行特意隐瞒；其次，兆翔置业公司在招标时已对相关文件及风险进行披露，企鹅网票务公司在投标时对涉讼项目的土地性质、招标文件及所附合同和相关要求等信息，已完全知晓和认可；再次，企鹅网票务公司在投标前已知悉涉讼项目实际投资人为翔业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佰翔酒店公司，也认可后续可由佰翔酒店公司作为签约主体（见一审兆翔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再次，就佰翔酒店公司作为签约主体事宜，为打消企鹅网票务公司的疑虑，翔业集团公司也特别提供了《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事宜的说明》及保证企鹅网票务公司对涉讼项目专有使用权的协议书等手续，这足以保障企鹅网票务公司与佰翔酒店公司签订中标合同后，合法权利不会受到任何损害。由此也可以看出，企鹅网票务公司系在中标合同权利可以得到保障的情形下，作出放弃中标资格的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企鹅网要求兆翔置业、翔业集团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企鹅网票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赔偿企鹅网票务公司因参与本项目投标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招标书费500元；2.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赔偿企鹅网票务公司1000000元；3.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承担企鹅网票务公司因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4.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在翔业集团官方网站上刊登对企鹅网票务公司的道歉公告。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10月10日，兆翔置业公司在翔业集团公司网站上发布佰翔家（翔云店）项目使用权转让信息公告，载明佰翔家（翔云店）项目即将启动销售，先进行使用权整体转让，投资商为翔业集团公司，项目位于厦门机场南区翔云二路与翔远二路交汇处。《新元宿二期项目使用权整体转让招标文件》第一部分“投标邀请”中载明，本项目为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整体转让，业主为翔业集团公司，委托招标人兆翔置业公司组织本次招标，采用邀请招标方式确定项目中标人，招标文件售价500元/份，投标文件递交截止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9时；第二部分“投标人须知”中载明，本项目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确认中标人，投标文件的报价方式为各投标人递交的密封文件中的报价表中的报价作为最终报价，参加此次投标的投标人应向招标人缴纳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该保证金应从投标人的企业基本账户转出，对未中标的投标保证金，于中标通知书发出后14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对于中标的投标保证金，直接转为履约保证金的一部分，中标人应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15日历日内按中标通知书要求签订合同，若中标人在上述期限内不与业主签订合同或要求附带条件的，招标人有权取消中标人的中标资格，同时招标人有权将投标保证金予以没收，并另行选择其他中标候选人。投标文件的组成包括法定代表人资格证明书原件和法定代表人个人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能够证明其企业资信良好的资质证书、业绩证明等资料、报价表原件（附件1）及承诺书原件（附件2）；第三部分“项目简介”中载明，本项目位于厦门机场南区翔云二路与翔远二路交汇处，用地性质为配套宿舍楼，使用年限70年，中标人不得将本项目用于酒店经营或类似酒店经营业务；第四部分为“新元宿二期”项目房屋使用权整体转让评分办法；第五部分为投标报价表和投标承诺书样本；第六部分为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样本，该合同样本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及用途载明，甲方（转让方）向乙方（受让方）转让房屋使用权，该房屋所属宗地的《厦门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35020020110CX32号（限制性出让））上约定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2011年4月15日至2081年4月15日止，宗地用途为城市住宅用地，因上述房屋土地的特殊性，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房屋使用权，而非房屋所有权，甲方不承担办理产权证的义务，但甲方保证乙方在该宗地出让合同约定的出让期限内享有该房屋专有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出让期限届满后，双方按届时的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办理。双方郑重声明：甲方已经应乙方要求对上述土地使用权来源、土地用途、规划用途和房产的权属状况及其建筑依据的实际情况进行全面的解释说明，乙方已查阅该用地批文《厦府地[2011]17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有关资料，并在对房屋有关情况及其存在的风险完全知悉的基础上，自愿与甲方签署本合同。
2013年12月25日，企鹅网票务公司向兆翔置业公司购买招标文件一份，为此支付费用500元，并缴交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2014年1月13日，企鹅网票务公司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向兆翔置业公司提交投标文件一套，包括法定代表人资格证明书、企鹅网票务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个人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投标报价表及投标承诺书。投标报价表载明，企鹅网票务公司报价9040万元/栋，合同金额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投标承诺书载明，1、投标人已认真阅读并全面理解项目招标文件及其所附合同条文和相关要求，理解并同意其所述内容及条件，确认对其不存在任何分歧和异议。现决定参加新青年公寓项目转让单位确定的投标邀请，投标人将全面接受和严格遵守招标文件中列明的所有条件、合同条款和规定，切实履行规定的义务；2、投标人按要求递交的全部投标文件的内容均是真实、可信、完整、合法的；3、投标人同意招标人的中标通知书及招标文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4、投标人已按招标文件规定的方式，按时向招标人提交壹佰万元的投标保证金；5、投标人一经参加本次投标，即视为对本招标文件及所附合同条文和相关要求的认可，同时承诺将其作为双方订立合同的依据，一旦中标，承诺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15日历日内按中标通知书要求签订本招标文件所附合同文本。若在上述期限内不与企业签订合同或要求附带条件的，愿意承担被取消中标资格的后果，同时招标人有权不退还投标保证金。企鹅网票务公司在该投标承诺书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亦在承诺书上签字。
2014年1月23日，兆翔置业公司向企鹅网票务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及最终评审分值，最终确定企鹅网票务公司成为新元宿二期项目使用权整体转让的受让单位，中标价为90400000元，按招标文件要求，请企鹅网票务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15日内（即2014年2月7日前）向佰翔酒店公司支付足额款项，同时与佰翔酒店公司签订正式合同。
2014年2月7日，企鹅网票务公司向兆翔置业公司发出《关于确认新元宿二期业主信息的函件》，载明企鹅网票务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接到兆翔置业公司的中标通知书，关于新元宿二期招标文件阐明业主是翔业集团公司，因企鹅网票务公司多次与兆翔置业公司了解佰翔酒店公司和新元宿二期的关系及业主相关信息无果，故请兆翔置业公司书面说明佰翔酒店公司和翔业集团公司的关系，并提供新元宿二期的相关文件。同日，翔业集团公司、佰翔酒店公司向企鹅网票务公司出具《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事宜的说明》，载明翔业集团公司委托下属子公司佰翔酒店公司管理、处分、收益并由佰翔酒店公司履行《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方的权利义务。
2014年2月19日，企鹅网票务公司向兆翔置业公司发出《关于新元宿二期的函件（2）》，载明由于中标通知书中的签约人为佰翔酒店公司，和招标文件所要求的（本项目业主为翔业集团公司，若中标人在上述期限内不与业主签订合同或要求附带条件…）不符，企鹅网票务公司要求兆翔置业公司提供业主和佰翔酒店公司的相关资料，多次协商未果，为此，企鹅网票务公司股东及相关人员认为兆翔置业公司对企鹅网票务公司严重不信任，兆翔置业公司并无签订合同的诚意，致使工作无法推进。
2014年3月5日，双方就签约主体及相关资料的提供问题进行当面沟通协商，并就相关资料的提供时间进行了协商。
2014年4月29日，兆翔置业公司（甲方）与企鹅网票务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翔业集团公司委托，甲方组织新元宿二期项目使用权整体转让项目招标，乙方于2014年1月13日参与该项目投标并根据招标文件要求向甲方缴纳投标保证金，乙方于23日签收本项目《中标通知书》。现乙方明确表示放弃中标资格，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合意，供双方遵照执行：1、甲方应在本协议书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已缴交的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整。2、甲乙双方确认，按照本协议第一条履行后，双方互不存在违约责任或任何未决事项。3、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附件为翔业集团公司授权兆翔置业公司签订本协议的委托书，委托书载明，翔业集团公司授权兆翔置业公司签订关于与新青年公寓招标中标单位解约的协议书。兆翔置业公司与企鹅网票务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法定代表人亦均在协议书上签字。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5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与厦门国际航空港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厦门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5020020110705CX32号（限制性出让））约定，××根据厦府地[2011]178号文，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面积2560.358平方米，宗地坐落于高崎国际机场内，宗地用途为城市住宅用地，项目名称“货运配套单身宿舍楼”，该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住宅70年（2011年4月15日至2081年4月15日），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宗地内建筑物、构建物为受让人自用，未经××同意，受让人不得转让，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只能整体转让、整体抵押，××同意受让人转让的，受让人必须按照批准时该地块的市场价向××补足土地出让金。
2012年2月16日，翔业集团公司与福建永翔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GF-19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货运配套单身宿舍楼工程发包给福建永翔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后工程发包人由翔业集团公司变更为佰翔酒店公司。
企鹅网票务公司当庭陈述，《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部分“双方在此郑重说明”部分所列出的《厦府地[2011]178号》土地用地批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有看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兆翔置业公司与企鹅网票务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过程中兆翔置业公司和翔业集团公司是否存在显失公平、使用胁迫手段、乘人之危的情形？经查，兆翔置业公司与企鹅网票务公司在新元宿二期项目使用权整体转让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双方就《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签约事宜发生纠纷，双方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沟通后，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兆翔置业公司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企鹅网票务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双方亦确认互不存在违约责任或任何未决事项，企鹅网票务公司在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兆翔置业公司有胁迫手段和乘人之危之情形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兆翔置业公司受翔业集团公司委托与企鹅网票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2.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是否存在刻意隐瞒项目重要事项的情形？经查，首先，根据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与厦门国际航空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厦门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宗地内建筑物、构建物为受让人自用，未经出让人同意，受让人不得转让。而本案《新元宿二期项目使用权整体转让招标文件》第一部分“投标邀请”中载明，本项目为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整体转让，第六部分《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中载明“因上述房屋土地的特殊性，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房屋使用权，而非房屋所有权”，并不属于《厦门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限制转让的情形；其次，企鹅网票务公司与2014年1月13日提交的投标承诺书载明“投标人已认真阅读并全面理解项目招标文件及其附合同条文和相关要求，理解并同意其所述内容及条件，确认对其不存在任何分歧和异议”、“投标人一经参加本次投标，即视为对本招标文件及所附合同条文和相关要求的认可”，企鹅网票务公司亦当庭陈述《新元宿二期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部分“双方在此郑重说明”部分所列出的《厦府地（2011）178号》土地用地批文（即《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航空港集团货运配套单身宿舍楼建设用地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已查阅。因此，企鹅网票务公司关于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刻意隐瞒项目重要事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企鹅网票务公司关于请求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及律师费等费用的主张，因企鹅网票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及律师费数额，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企鹅网票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企鹅网票务公司与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就涉讼的新元宿二期使用权整体转让招投标事宜产生的纠纷，经过多次书面函件往来、当面商谈、沟通，企鹅网票务公司最终于2014年4月29日与兆翔置业公司签订了本案讼争的《协议书》，约定兆翔置业公司退还企鹅网投标保证金100万元，各方互不存在违约责任或任何未决事项，且该《协议书》中约定的100万元也已经退还给企鹅网票务公司。从企鹅网票务公司提交的上诉状中可以看出，其当时对于是否要签订涉讼的《协议书》有进行过充分评估和考量，也分析和知晓签订《协议书》的得失、后果，其于事后再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签订该《协议书》时存在显失公平以及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使用了胁迫手段、乘人之危的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兆翔置业公司受翔业集团公司委托与企鹅网票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双方当事人已经签署《协议书》并确认互不存在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企鹅网票务公司以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显失公平、使用了胁迫手段、乘人之危的情形为由，要求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因企鹅网票务公司既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的具体构成以及计算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企鹅网票务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厦门企鹅网票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