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2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雷，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2号楼1801号。
法定代表人：尹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锋，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彬，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尹江，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雷因与被上诉人国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原审第三人尹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初92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被上诉人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锋、原审第三人尹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尹江无代理权，其所代签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一审法院忽略本案抵押这一实质性法律关系本案并非一般不动产买卖，而是对不动产抵押物的处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物权法中担保物权中的抵押权的规定以及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作为代理权的起算时间。3.一审法院认定尹江的代理权不附条件错误。委托代理合同生效时间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债务无法履行，双方同意用抵押权偿还债务时。尹江伪造大量文件促成委托合同生效，应当视为条件不成就。4.尹江和国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由于尹江尚欠国泰公司2800余万元的债务，国泰公司为了债权尽早实现，双方恶意串通，尹江拿孙雷的借款抵押物与国泰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恶意低价对抵押物处分，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国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尹江系基于孙雷授权与国泰公司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孙雷给予尹江处置涉案房屋授权的原因，不影响本案授权的事实。孙雷与尹江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尹江代理孙雷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所依据的委托合同及转委托所载明的授权权限具体明确，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孙雷主张尹江代理权附条件且未成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雷主张尹江与国泰公司之间构成恶意串通也无任何事实依据。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涉案房屋存量买卖合同也不应当认定无效。
原审被告尹江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国泰公司的答辩意见。
孙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孙雷与国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国泰公司返还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101和－101（559.65平方米）房产给原告孙雷；3.诉讼费用由国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5日，孙雷（作为委托人）与庆苏日图（××）签订委托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委托人在北京市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1层01和1层101号有房产一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该房产系委托人的个人财产。现委托人与受托人双方就上述房产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代为办理有关上述房产的代签抵押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办理抵押、解押及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领取房产证，代缴相关税费、代收房价款和租金、协助买方办理购房贷款及领取贷款卡和贷款本金等一切与上述房产抵押和出售相关的事宜；二、受托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并由委托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三、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四、委托期限：自2009年9月14日起两年；五、本合同签字并经公证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无故终止合同；六、本合同一式六份，由受托方领取五份公证书，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存档一份。委托人：孙雷受托人：庆苏日图二00九年六月十五日”。
2009年6月15日，孙雷与庆苏日图于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同日签订的委托合同进行了公证，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7152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人：孙雷，……受托人：庆苏日图，……公证事项：委托合同。委托人、受托人双力于二00九年六月十五日向我处申请办理前面的《委托合同》公证。经查，申请人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委托合同》。申请人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申请人签订《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委托人孙雷与受托人庆苏日图于二00九年六月十五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签订了前面的《委托合同》；申请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上当事人的签名均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员唐骞二00九年六月十五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章）”。
2010年1月12日，庆苏日图出具转委托书一份，转委托书载明：“原委托人：孙雷，……原受托人(转委托人)：庆苏日图，……受托人：尹江，……原委托人孙雷和本人庆苏日图于二00九年六月十五日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合同公证【公证书编号：(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7152号】，委托我办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1层01和1层101号【房屋所有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的相关事宜，该公证书规定我有转委托权。因我事务繁忙，故转委托尹江为孙雷的代理人，代他办理上述房产的相关事宜，受托人的权限不超过上述编号为(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7152号公证书所规定的委托权限。受托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原委托人孙雷均予以承认，并由原委托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委托期限为本转委托书签署之日至2011年9月13日止。转委托人：庆苏日图二0一0年一月十二日”。同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0)京中信内民证字00521号公证书一份，载明:“兹证明庆苏日图(男，一九六三年九月十四日出生)于二0一0年一月十二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转委托书》上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员唐骞二0一0年一月十二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章）”。
2010年3月24日，尹江以孙雷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理孙雷（××）与国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首页左上角注明网签日期：2010年3月18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一）××所售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为楼房，坐落为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101和01。该房屋所在楼栋建筑总层数为5层，其中地上4层，地下1层。该房屋所在楼层为23号楼101（1层），建筑面积共559.65平方米。（二）该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管理用房。第二条房屋权属情况（一）该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三）该房屋性质为商品房。第四条成交价格、付款方式及资金划转方式（一）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350000元（小写），叁佰叁拾伍万元整（大写）。
2010年4月1日，尹江以孙雷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理孙雷（××）与国泰公司签订国租(10)买卖字第10030002号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合同标的：1.本合同标的物为甲方（孙雷）于2010年4月1日与乙方（国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国租(10)回字第10030002号的《租赁合同》项下的标的物。2.房屋面积、状况、所在地等详细情况（详见附件一）。第二条房屋购买价款及其支付：1.乙方向甲方购买本合同项下房产的总价款为人民币肆仟万元，该价款包括全部房屋所有权入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价格。2.乙方应在同时具备第1项、第2项及第4、6项条件时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全部购买价款或按相关合同办理进度情况支付部分购买价款。（1）乙方与甲方签订的编号为国租(10)回字第10030002号《租赁合同》及其附件、本合同及其附件已经生效；（2）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能够证明其系该房屋合法权利主体的书面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身份证复印件、购房合同、购房发发票等；同时，该房产所有权人变更为乙方并在相关登记部门完成登记之后；……（4）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付款通知书，该付款通知书中应明确付款账户、开户行等必要的付款信息；……（6）乙方办理完结所有与本合同付款事宜相关的各类手续。第三条房屋交付：1.甲、乙双方在有关登记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完毕以乙方为所有权人的登记手续即视为交付。第四条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甲方应于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之日起七日内会同乙方到相关登记部门办理以乙方为房屋所有权人的登记过户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税费，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契税、印花税、登记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合同生效、变更和终止1.本合同在满足以下条件后生效：（1）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2）《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届满之日，若承租人并未完全履行《租赁合同》项下租金支付义务及其他义务，且甲方并未取得本合同项下房屋所有权证书导致甲乙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项下抵押权不成立。2.凡对合同进行修改、补充或变更，须另行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前述修改、补充或变更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十四条本合同附件及份数1.本合同的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与本合同同等的法律效力。2.本合同正本一式伍份，甲方、乙方各持贰份，相关登记机关持壹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处甲方：孙雷授权代理人：尹江乙方：国泰公司（加盖公章）时间：2010年4月1日。
国租(10)买卖字第10030002号房屋买卖合同附件一载明合同标的物即四套房产的房权证号、房屋性质、规划用途房屋面积、状况等详细情况。其中四套房产的房权证号分别为：Ｘ京房权证海字第××号（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2层201）；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3层301）。附件一落款处甲方：孙雷授权代理人：尹江，乙方：国泰公司，时间：2010年4月1日。
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房产的基本情况登记时间：2009年6月10日，房屋性质：商品房；规划用途：管理用房；房屋状况：房屋总层数为4（－01）；所在层数01，房号或部位101，结构：混合；建筑总面积559.66㎡。
2010年4月1日，尹江以孙雷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理孙雷（承租人，乙方）与国泰公司（甲方）签订国租(10)回字第10030002号租赁合同（房产回租）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为实现融资租赁之目的，乙方同意向甲方转让乙方享有所有权之商品房，再向甲方租回该等商品房，甲方同意上述转让并将该等商品房租赁给乙方使用。第一条租赁物1、甲、乙双方签订编号：国租(10)买卖字第10030002号《房屋买卖合同》，乙方将其拥有所有权且示设置抵押权、不存在优先权和留置权的商品房出售给甲方，再从甲方处租回使用，并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即为本合同的租赁物，租赁物的××为乙方。……3、租赁物的名称、商品房类别、建筑面积等详见附件一《租赁物清单》。第二条租赁物的所有权1、在乙方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始终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限内只享有使用权。乙方不得将租赁物予以转让、抵（质）押、投资或采取其他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否则，乙方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第六条租赁期限与起租日1、本合同项下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起算，直至附件二《租赁附表》列明的租赁期限届满为止，共计36个月。2、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租赁物购买价款之日即为起租日。第七条租金1、乙方同意并确认按照《租赁附表》的约定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对此不得有任何扣减或抵销，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提前、迟延支付租金或缩短、延长支付期限。4、本合同项下的租赁本金即租赁物购买价款为4000万元（大写：肆仟万元），年租租赁利率为9%（大写：百分之玖）。第八条租赁物的交付与登记1、因甲方从乙方购进本合同规定的租赁物是为了出租给乙方，故本合同无需履行交付和验收手续。租赁合同一经签署生效，即视作乙方已全面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甲方也同时全面履行了本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第二十条其它3、本合同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的附件包括：（1）附件一：《租赁物清单》（2）附件二：《租赁附表》（载明租赁期限、租金数额及租金支付期限等内容）。其中附件一即《租赁物清单》载明的内容同国租(10)买卖字第10030002号房屋买卖合同附件一载明合同标的物内容一致。
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房屋于2010年4月1日过户于国泰公司后房权证号变更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由孙雷变更为国泰公司，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2010年4月8日尹江向国泰公司出具委托扣款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以上经公证的《委托合同》及《转委托书》，我方作为孙雷(身份证号：……)的代理人现做出如下声明：贵我双方于2010年4月1日签订了编号国租(10)回字第10030002号《租赁合同》及编号国租(10)买卖字第10030002号《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根据贵我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合同约定，贵方需支付房屋购买总价款4000万元(大写：肆千万元)。在此之前，贵方与以下四个承租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四个承租人分别与国泰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情况及承租人欠付租金情况)截止2010年4月1日，以上四个承租人针对贵方（国泰公司）所形成的债务金额总数为：人民币28124029.65元。鉴于此，我方(尹江身份证号：……)自愿代山东罗特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济南世纪永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山东宏轩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陈朝阳(身份证号：……)四个承租人履行偿付义务，用于冲抵所涉及的针对贵方所形成的债务28124029.65元，现委托贵方在房屋购买总价款4000万元中将此债务款直接扣收，此次贵方仅需向我方(尹江身份证号：……)支付人民11875970.35元，我方(尹江身份证号：……)指定的收款银行及账号为开户银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户名：北京宇辰嘉业科技有限公司收款账号：11×××02。贵方一经银行汇款，贵方即履行了编号国租(10)回字第10030002号《租赁合同》及编号国租(10)买卖字第10030002号《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由此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由我方(尹江身份证号：……)承担。后附：北京宇辰嘉业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声明人：尹江（个人签名并加摁手印）身份证号：……2010年4月8日”。
2010年4月8日国泰公司向北京宇辰嘉业科技有限公司（收款账号：11×××02）汇款支付11875970.35元。同日，北京宇辰嘉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国泰公司出据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国泰租赁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11875970.35元壹仟壹佰捌拾柒万伍仟玖佰柒拾元叁角伍分收款单位北京宇辰嘉业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北京宇辰嘉业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以及国泰公司应否向孙雷返还涉案房屋（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01和101）。
关于尹江作为孙雷代理人与国泰公司签订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无权代理问题，首先，根据经公证真实的涉案委托合同（2009年6月15日）及转委托书（2010年1月12日），孙雷向庆苏日图委托授权内容为“代为办理有关上述房产的代签抵押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办理抵押、解押及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领取房产证，代缴相关税费、代收房价款和租金、协助买方办理购房贷款及领取贷款卡和贷款本金等一切与上述房产抵押和出售相关的事宜”并授权受托人有转委托权。经公证的庆苏日图出具的转委托载明：“原委托人：孙雷，……原受托人(转委托人)：庆苏日图，……受托人：尹江，……原委托人孙雷和本人庆苏日图于二○○九年六月十五日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合同公证【公证书编号：(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7152号】，委托我办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海园三里23号楼01层01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的相关事宜，该公证书规定我有转委托权。因我事务繁忙，故转委托尹江为孙雷的代理人，代他办理上述房产的相关事宜，受托人的权限不超过上述编号为(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7152号公证书所规定的委托权限。受托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原委托人孙雷均予以承认，并由原委托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委托期限为本转委托书签署之日至2011年9月13日止。”上述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基于上述委托合同约定的庆苏日图的转委托权，庆苏日图出具的转委托书符合法律规定，亦属有效。故尹江作为孙雷代理人与国泰公司签订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在上述授权内容范围内，不存在超越代理权或没有代理权的情形。同时，上述委托合同及转委托书均有委托期限，尹江作为孙雷代理人与国泰公司签订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均发生在委托期限内。另，尹江通过庆苏日图的转委托依法取得委托代理权，而当时孙雷是否知情或是否在国内均不影响转委托授权的效力，亦不影响尹江基于依法取得的委托代理权签订的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其次，从涉案委托合同及转委托书的约定内容看，并无附生效条件等限制性内容，并明确约定“受托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并由委托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孙雷关于本案委托合同代理人的代理权附生效条件及因生效条件未成就委托代理权尚未生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三，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尹江作为孙雷代理人与国泰公司签订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过户登记向相关房屋登记机关备案使用的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系涉案国租(10)买卖字第10030002号房屋买卖合同，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系国租(10)买卖字第10030002号房屋买卖合同项下四套房屋其中一套。本案中双方虽应以实际履行的合同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但双方在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达成的关于买卖涉案房屋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雷主张尹江与国泰公司存在串通损害孙雷利益情形，但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尹江作为孙雷代理人与国泰公司签订的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权代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孙雷要求确认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孙雷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孙雷与尹江之间签订的有关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物评估价值确认函、房产折价抵偿协议书等协议或函件是否真实有效；孙雷、尹江及案外人之间有关债权转让事宜及效力等问题，均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孙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雷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登记询问笔录；2.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再92号民事判决书；4.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58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国泰公司与尹江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了孙雷的房产，后与尹江瓜分了房款，同时签订了回租合同，起诉孙雷支付租金，以达到侵犯孙雷的合法权益。国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查询章和公章。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孙雷的证明目的。该两份判决书从未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恰恰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尹江质证意见同国泰公司。本院认定，国泰公司与尹江对于房屋登记询问笔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的真实性皆不认可且上述证据没有查询机构加盖的公章，无法证明证据的来源，因此本院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对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再92号民事判决书和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584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孙雷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及《延期举证申请书》。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国泰公司应否向孙雷返还涉案房屋问题。首先，孙雷与庆苏日图就涉案房屋的处置签订了委托合同并进行了公证，授权庆苏日图有权代为办理有关涉案房产的代签抵押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办理抵押、解押及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领取房产证，代缴相关税费、代收房价款和租金、协助买方办理购房贷款及领取贷款卡和贷款本金等一切与涉案房产抵押和出售相关的事宜，并授予庆苏日图在委托期限内（自2009年9月14日起两年）有转委托权。尹江在孙雷对庆苏日图的委托期限内，于2010年1月12日自庆苏日图处接受转委托，处理涉案房产的相关事宜并予以了公证，因此尹江有权代表孙雷向国泰公司出卖涉案房屋并签订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其次，孙雷无证据证明其对庆苏日图对尹江的转委托附有生效条件。再次，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签订该合同时涉案房屋不存在设定抵押，因此，孙雷上诉主张涉案房屋买卖系对抵押物的处分与事实不符。并且涉案房屋是否设定抵押与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之间无法律联系。最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再92号民事判决书和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584号民事裁定书并未对尹江与国泰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恶意串通作出认定，且与孙雷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无关联性，故孙雷无证据证明尹江与国泰公司之间构成恶意串通。另，尹江与国泰公司认可实际履行的系国租（10）买卖字第10030002号《房屋买卖合同》，故亦不存在串通恶意低价买卖的情形。综上，涉案CW11101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孙雷与国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雷关于涉案CW111023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返还涉案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中止审理申请书》，本院认为，本案对尹江是否由代理权的事实认定不需要以另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对于孙雷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延期举证申请书》，根据双方认可的现有证据足以对尹江是否有代理权作出认定，故孙雷主张延期举证无必要，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孙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孙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邝 斌
审 判 员 安景黎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志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