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4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广壮。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香。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征，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广天（曾用名：黄广丁）。指定监护人：黄广胜。系黄广天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广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荣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状，与李荣成系父子关系。上诉人黄广壮因与被上诉人李明香、黄广天、黄广胜、李荣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黄广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被上诉人李明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征、被上诉人李荣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广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死者李某不存在雇佣关系。首先，一审判决中并未列明被上诉人李明香为证明诉讼请求提供了哪些证据及对证据的认定。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上诉人在农村自建房，—开始只交给被上诉人李荣成进行施工，与李荣成按照80元/平方米直至房屋封顶结算款项，其他施工人由被上诉人李荣成召集，上诉人与包括受害人在内的其他人都不认识，他们几位的工钱与被上诉人李荣成之间如何结算上诉人也不知情。施工人自行提供施工工具，不管是施工进度、日程、具体操作或是工作时间安排，均不由上诉人安排或指挥，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支配或从属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荣成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特征。上诉人作为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承揽人被他人侵害，定作人不存在过错，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李明香辩称：李某是在为上诉人建房施工工作中被无故杀害，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荣成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荣成也予否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对李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荣成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认识，与上诉人也没有单独协议。至于80元/平方米工钱，是几个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商量确定的。上诉人称把建房工程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且由被上诉人召集人员组织施工不是事实。黄广天、黄广胜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广天、黄广胜赔偿李明香各项损失共计242225.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丧葬费2342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48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18.75元）；2、判令黄广壮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黄广天、黄广胜、黄广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李荣成、李华勇、李春达等人受雇帮助黄广壮在位于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定西村团岩坡的宅基地上建房，2013年9月1日，李某在施工过程中被黄广天无故杀害。2014年12月1日，经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委托鉴定，对黄广天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认定黄广天精神运动性发作，作案时处疾病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经被害人李某的亲属申请，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2日以（2015）青民特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黄广天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黄广胜为黄广天的监护人。被害人李某未婚，有母亲即本案原告李明香在世，其父李春强已故；另外，李某有二弟李超兴、李辉兴、妹李月琴，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黄广天、黄广胜经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李明香之子李某无故被黄广天杀害，而黄广天经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指定黄广胜为其监护人，故李明香有权请求黄广胜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李某受雇帮助黄广壮建房，与黄广壮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李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致死，李明香也可以请求雇主即本案的黄广壮承担赔偿责任。黄广天、黄广胜与黄广壮分别基于不同的原因而对李明香的损失承担同一赔偿责任，任何一方均因对方的履行而不再负担对李明香的赔偿责任，他们之间属于一种不真正连带赔偿的责任关系，但本案李某的死亡系由于黄广天的侵权行为而直接导致的，最终的赔偿责任应由黄广天的监护人即黄广胜承担，在雇主即黄广壮向李明香履行赔偿责任后可向侵权人的监护人即黄广胜追偿。《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李明香请求赔偿项目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某被杀时年满46周岁，结合李明香居住在农村的情况，参照2015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第（一）项“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6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7565×20=151300元。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5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第（三）项“职工月平均工资390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904×6=23424元。3、交通费，考虑李明香处理相关丧葬事宜的客观需要，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无故被杀害，给李明香造成精神上巨大的伤害，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酌情支持30000元。5、误工费，李明香诉请的误工费实为办理丧事的误工损失，考虑李明香办理丧葬事宜的客观实际，酌情支持3人次3天的误工损失，结合李明香居住在农村的情况，参照2015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第（四）项“农、林、牧、渔业2707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7071/365×3×3=667.5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李明香在李某被杀害时年满71周岁，其共有4个成年子女，参照2015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第（二）项“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67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675×9/4=15018.75元。上述各项费用，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丧葬费2342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66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18.75元，共计221410.25元，由黄广胜、黄广壮连带向李明香赔偿，黄广壮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可向黄广胜予以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广胜、黄广壮连带赔偿李明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21410.25元，黄广壮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可向黄广胜予以追偿；二、驳回李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黄广胜、黄广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二审补充查明：黄广壮与李荣成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李荣成等人为黄广壮建房施工，劳务费按80元/平方米计算。黄广壮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施工所需工具及材料均由其自己负责，证人亦出庭作证施工工具由黄广壮提供。李明香在一审中明确要求侵权人黄广天及监护人黄广胜和雇主黄广壮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庭审中表示若选择赔偿责任主体，则表示先选择雇主赔偿。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黄广胜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受害人李某为黄广壮建房，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黄广壮上诉主张双方属于承揽关系，因黄广壮对其主张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且黄广壮亦自认由其提供建房所需劳动工具和材料，按80元/平方米计算支付劳务费，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承揽关系要件，故本院对黄广壮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确认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李某系在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故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无故被黄广天杀害致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李明香可以请求侵权人黄广天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黄广壮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李明香要求侵权人黄广天（及监护人黄广胜）与雇主黄广壮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黄广天（黄广胜）与黄广壮基于不同的发生原因而对李明香负有以同一给付标的的债务，任何一方均因对方的履行而不再负担对李明香的赔偿责任，但最终的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在雇主履行赔偿责任后可向侵权人追偿。李明香在二审庭审中选择雇主先行赔偿，故雇主黄广壮应先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在黄广壮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黄广胜追偿。鉴于一审在本案中已判决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黄广胜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经济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丧葬费23424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6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18.75元，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广壮上诉主张死亡赔偿金已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黄广壮的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李某无故被杀害，给李明香造成精神上巨大的伤害，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酌情支持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明香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丧葬费2342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66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18.75元，共计221410.25元。综上所述，黄广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广胜对其在本案中与黄广壮共同承担责任未提出异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元，由上诉人黄广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农虹菲审 判 员  高翔宇代理审判员  蒋群利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