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5刑初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俊翠，女，汉族，1987年1月30日生，安徽省霍山县人，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霍山县，住霍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8日被霍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经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来玉，安徽盛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江兆才，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市检刑诉〔2018〕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俊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焱、检察官助理管华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俊翠及其辩护人罗来玉、江兆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俊翠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经常争吵打架。2017年9月18日凌晨，王某1酒后回到家中，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后李俊翠趁王某1熟睡之际，持水果刀捅刺其颈、胸、腹部数刀，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生前被锐器伤及颈、胸、腹部，致肺、脾和大血管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作案工具水果刀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张某、李某1、李某2等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被告人李俊翠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俊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俊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从来没有要杀害丈夫的心，只是压抑太久，长期遭受丈夫的家庭暴力及性暴力，案发前，其丈夫喝完酒回家又对其进行辱骂，还侮辱了其刚离世的母亲，其一时冲动犯下大错，特别后悔，愿意承担应受的刑罚。希望法庭考虑其孩子小，没人照顾，在量刑上给予最大的考虑。
李俊翠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李俊翠应当构成自首。案发后被告人通知亲属到场，并告知杀人的实情，其知道有人报警并始终在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人李俊翠长期遭受家暴，身体、精神饱受摧残，长期家暴是案件发生的诱因，案发前，被害人酒后凌晨回家，将被告人叫起，争吵中有辱骂被告人刚去世的母亲的脏话。3、被告人的行为是激情犯罪。被告人不存在杀害被害人的预谋，实施犯罪行为时处于长期不良情绪的郁积状态。4、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科以有期徒刑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俊翠与被害人王某1（殁年35岁）系夫妻关系，二人经常争吵打架，王某1嗜酒，对李俊翠存在家庭暴力行为。2017年9月18日凌晨，王某1酒后回到家中，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后李俊翠趁王某1熟睡之际，持水果刀捅刺其颈、胸、腹部数刀，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随后，李俊翠电话通知双方亲属来现场，告知杀害王某1的事实，后明知有人报案始终未离开现场，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将其抓获。经鉴定，王某1系生前被锐器伤及颈、胸、腹部，致肺、脾和大血管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害人近亲属出具书面谅解书，放弃追究李俊翠的刑事和民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勘验、提取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现场床铺上带血的毛巾、床单上的血迹、抽屉桌桌面上的毛巾、碗橱抽屉内不锈钢水果刀相关证据。
3、提取笔录，提取李俊翠血样。
二、鉴定意见
1、《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六）公（法物）鉴字[2017]第1061号，鉴定意见：在送检的现场血泊处棉签擦拭物上、现场提取的毛巾剪片可疑斑迹处、水果刀刀刃部位擦拭物上检出人血基因型，该基因型与王某1血样的基因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8.88×1019:1；在送检的水果刀刀柄部位擦拭物上检出人基因型，该基因型与李俊翠血样的基因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2.50×1020:1。
2、《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六）公（化）鉴字[2017]170号，意见：在送检的检材（被害人胃组织）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
3、《霍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霍）公（刑）鉴（医）字[2017]第09133号，尸体检验：颈部、胸部、腹部九处创口一侧创角锐，创缘齐，创壁光，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生前被锐器伤及颈、胸、腹部，致肺、脾和大血管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三、物证
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经被告人李俊翠庭审现场辨认属实。
四、书证
1、接处警综合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9月18日2时51分李某2（王某1姐夫）电话报警称，北门口有人打架，后公安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案情，对现场进行保护并控制嫌疑人李俊翠。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立案、拘留、逮捕等情况。
3、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证明李俊翠右手掌有伤。
4、霍山县医院出车单，证明2017年9月18日2时37分120接到急救电话后出车。
5、霍山县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俊翠因胸腔不适于2016年7月19日在霍山县医院急诊科就诊。
6、李俊翠手机话单资料，证明2017年9月18日0时5分接被害人王某1电话，1时49分、2时0分分别给张某、李某1手机打电话。
7、王某5、张某刑事谅解书、王某3刑事谅解书、王某2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近亲属对李俊翠予以谅解，不追究其刑事和民事责任，请求从轻处理。
8、霍山县衡山镇顺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由部分村民摁印的关于给予李俊翠从轻处罚的请愿书。
9、李俊翠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李俊翠身份情况和无犯罪记录。
10、王某1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王某1身份情况。
五、证人证言
1、张某证言：其是王某1母亲。证明凌晨一点多，其接到李俊翠电话，让其到她们家去，到了后问李俊翠跟王某1发生了什么事，她讲“被我杀掉了”，问她为什么，她讲“你儿子喝了酒一回来就喜欢骂人”，其要进卧室看看，李俊翠不让进，后来其还是进去了，卧室里面灯坏掉了，看不见就出来了。过了没一会李俊翠父亲李某1跟弟弟李某3过来了，他们抱在一起哭，其又进到卧室，摸到床尾有一只脚，然后出去给其女儿打电话，把事情跟其女儿讲了。大约两点半，李俊翠小姨娘跟姑妈过来了，其女儿和女婿也到了，其女儿打着手电一起又到卧室去看，王某1整个人都被被子盖着，两只脚露在外面，其将被子掀开，看到王某1颈子中间有个洞，颈子左边也有个口子，然后就出来了，换了灯泡装上后，这次进去的人比较多，其又把被子掀开，看到王某1面朝上平躺着，身上就穿了个内裤，肚子有好几个口子都在冒泡，左右两侧的口子肠子都出来了，其把被子盖上后大家都出来了。出来后，其女婿就报警了。王某1喝了酒回家经常跟李俊翠吵架，之前和他们一起住的时候当着其面也吵架、打架。
2、李某1证言：其是李俊翠父亲。证明大概凌晨1点50分，其儿子李某3骑摩托车到菜市场找其，讲出大事情了，其赶到女儿租住的房子，看到了张某在门口，进了大门看到李俊翠穿着睡衣，坐在堂屋卧室门口的椅子上，问出什么事情了，李俊翠讲“才胜晚上喝了酒回来又和我吵，和我打，我没有办法，拿刀把他捅死了”，李俊翠讲完就哭了。其拿手电筒进去就看到女婿王某1躺在床上，身上用被子盖着，把被子掀到王某1胸口处，床上都是血，看了一眼就把被子给盖上出去了，其女儿讲“是让他给磨够了”，讲完就搂着其哭，家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亲戚，之后120的医生进屋了，医生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医生出来后王某1的姐夫打110报警的。其一直在女儿身边陪着，直到110的人把女儿带走。女儿早就想离婚了，女婿一直不同意，并以其一家人性命相威胁。
3、李某3证言：证明大概18号凌晨两点十分左右，突然接到姐姐李俊翠的电话，李俊翠支支吾吾的，其问怎么回事，她讲她把王某1杀掉了。之后，其找到其父亲一起到了李俊翠租房子的地方。看到李俊翠穿着睡衣坐在堂屋靠近卧室的椅子上面，王某1母亲也在场。父亲问李俊翠怎么回事，她讲，王某1喝了酒回来和她又吵又闹，她受不了了，就把王某1杀了。
李俊翠和王某1结婚有十几年了，有一个小孩。他们之间关系一直不怎么好，王某1喜欢喝酒，每次喝酒之后就和李俊翠又吵又闹，还打李俊翠。李俊翠讲了很多次要离婚，包括王某1母亲都同意了，但是王某1不同意离婚，还威胁李俊翠，要是离婚就把其家里人都搞掉。李俊翠被打住院最长是三四年前，最短的是几个月前。
4、李某2证言：其是王某1姐夫。证明案发凌晨2点左右，其岳母打其家属王某2电话，跟她讲才胜被人杀了，其和家属立即赶了过去，路上，其家属打了120。到现场，看见王某1的岳父和几个亲戚在大厅站着，李俊翠在卧室门边上坐着，一个人扶着她。其家属进卧室出来就哭了，其进去把被子掀开看一下，用手机的光照了一下，看见王某1就穿了一条内裤，颈子和肚子上面都有血。出来后到路口接的120，他们跟其一起进到房间，看后说人已经死了。其跟他们出来，就打了110，讲夫妻俩吵架，一方被杀死了，当时慌张，没讲那么清楚。过一会，110的人来了。
王某1经常在外喝酒，不顾家庭、小孩，他们经常吵嘴打架。有两次王某1、李俊翠夫妻打架后，李俊翠确实是到医院吊水了。第一次，好几年前，晚上10点多，王某1让其带钱到医院去，其看到李俊翠躺在床上吊水，人还没有醒过来；第二次，也到医院吊水了。
5、王某2证言：证明大概是在早上两点多钟的时候，其妈妈打电话，讲其弟弟出事了，不晓得可是自杀了，当时其就跟丈夫李某2到弟弟租的房子，看到其妈妈、李俊翠的小姨、弟弟和父亲等人。其进到房间里面，用手机照着，看到其弟弟面朝上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其妈妈把被子掀开，看到床上都是血，其弟弟颈子上面有个伤口，肚子上面左右两边都有伤口，肠子都流出来了。其弟媳妇在堂屋抱着她小姨在哭，弟媳妇家的亲戚都在边上讲她怎么这么糊涂。120的医生来了讲人已经死了，就走掉了。过了一会，公安局的民警就来了，把弟媳妇带走了。
6、毛某证言：证明其到场时，李某1站在院门口哭，看到李俊翠一个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发呆，李俊翠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睡衣，全身在发抖，右手手掌裹了一条浅色毛巾，划了道口子，跟其讲“我把他（王某1）捅掉了”，边哭边反复讲“我实在受不了了”，王某1的姐夫报警的。
7、王某3证言：其是王某1哥哥。证明王某1、李俊翠夫妻之间有吵架，李俊翠性格比较温和，希望能对李俊翠从宽处理。
8、陈某1证言：证明案发前王某1在烧烤摊喝酒，离开的时候应该是喝多了，走路东倒西歪的。
9、许某、黎秀凤、石某、陈某4、程某2证言：证明案发前和王某1一起吃饭，王某1喝了酒。
10、陈某2证言：证明案发前王某1喝了酒，坐都坐不住，点了一些烧烤说要带回去给他老婆吃，其送他到街口。
11、金某证言：证明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水果刀是其超市卖出的。
12、李俊证言：证明王某1和李俊翠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时好时坏的，王某1喝完酒脾气就坏的很，听说王某1喝完酒回家两人就吵嘴，平时没喝酒也挺好的。大约两、三年前的一天晚上九、十点钟，其接到王某1的电话，说出事了，急需要钱，让其去接他老板魏某1，其和魏某1赶往县医院时，李俊翠躺在急诊室床上，王某1讲夫妻俩吵嘴、打架，没有其他事情，魏某1把钱给了王某1，其和魏某1就走了。
13、魏某1证言：证明王某1爱喝酒，几年前的一天夜里，王某1让其到医院送钱，看到王某1家属躺在床上整个人发抖，王某1讲是夫妻俩打架。
14、程某1证言：证明其和李俊翠共事五年，李俊翠经常哭诉家里的事情，丈夫爱喝酒，两人经常吵嘴打架。好几次李俊翠丈夫酒喝多了接李俊翠下班，见到哪个讲话都火冒冒的。李俊翠母亲是2017年8月份去世的，去世前其和同事们去看望，李俊翠母亲讲到李俊翠苦，嫁的不好，最放心不下李俊翠。
15、黎某证言：证明其和李俊翠共事五六年，李俊翠说她老公很爱喝酒，喝了酒之后还打她，见过一次李俊翠被打后手上的伤痕，还说有一次被打的住了院。李俊翠说她老公不同意离婚，如果离婚把她一家人都搞死掉。
六、被告人李俊翠的供述和辩解
其晚上9点多钟就睡觉了，大约凌晨12点以后，其丈夫王某1回到家，带了烤肉、烤鱼、鸭头回来，让其起来吃夜宵，其想着要是不起来又要吵闹，就起来吃了，吃的时候其说他整天在外喝酒也不顾家、不顾老婆孩子，要这么玩到什么时候，王某1听后就发火了，说他天天上班，对其和其家人都好，又没有做对不起其的事，接着就是“妈个X的”、“日你妈”、“婊子养的”这样的话，其母亲刚刚去世，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随手倒了2钱左右的白酒喝了。吵了约半小时，他就脱衣服穿内裤上床睡觉了，几分钟就听见他打呼噜了，其吃完就关了房灯，在床边坐着，用手机上的手电筒照着他看了一会，想着十几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过的这么不如意，这么怄气，他经常喝了酒回来骂其，心里面很不舒服，很委屈，想了这些就到厨房，从碗柜的抽屉里面拿了一把水果刀，把手机放在小床上，手机上的手电筒灯亮着在，他只穿了一件内裤，上身没有穿衣服，在床上平躺着，看了他一会，想到的还是自己的不幸，丈夫对家庭不好，对小孩不负责任，天天喝多了回来对其发火，打其，想了有十几分钟，越想越气，然后就朝他肚子和颈子上胡乱捅了几刀，捅了多少刀不记得了，捅第一刀时他“哎呦”的叫了一声，之后用手对着他的鼻子试了试，感觉没有气了，看到他肚子上面出来一点肠子，他脸上、身上、床头到处都是血，看着特别恐怖、特别害怕，拿其洗澡毛巾擦了他脸上和床头的血，然后把床上的被子和毛巾盖在他的身上，不敢看他，接着把水果刀拿到院子，用其洗澡盆接了水泵的水把刀洗干净之后放到原来的地方。
刀洗了之后，打电话给其婆婆讲让她过来一下，之后又打电话给其爸爸，是其弟弟李某3接的，他说爸爸去卖菜了，其说犯错了，让他把爸爸找来。其婆婆先到了，紧接着其爸爸也到了，其跟婆婆说：“我做了错事了，你儿子喝酒回来家就发酒疯，我跟他这十几年以来实在受够了，气够了，我把你儿子给杀了”，其婆婆讲“你怎么这么傻，这么糊涂，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讲，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离婚”，其说讲过很多次离婚他都不同意，还恐吓要是离婚他就会把其全家人都杀了。其爸爸也讲其怎么这么傻，后半生怎么办，之后亲戚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其小姨毛某讲事情发生了，躲也躲不掉，要正面去面对，投案自首去承认错误，承担责任，然后不知道是谁报警了，过一会110就到家了。
刀是前几天在品尚多超市二楼元买的，切水果的，大约尺把长，好像是红色木头柄的，单刃的尖刀。右手手掌边上的伤，是拿刀杀他的时候刀割的。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俊翠的辩护人提出李俊翠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俊翠作案后通知其父亲、婆婆（被害人母亲）到现场，并告知杀害被害人的事实，之后明知他人报案并始终在现场，无逃避、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构成条件，予以认定。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俊翠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俊翠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行为存在明显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嗜酒，酒后不能控制情绪，对被告人李俊翠存在家庭暴力行为，案发前，王某1酒后凌晨回家，将被告人李俊翠叫起吃宵夜，被李俊翠说其不顾家后，二人发生争吵，李俊翠因母亲离世仅一个月左右，王某1言语中的脏话激起了李俊翠悲愤和恼怒之情，又联想起十多年来的压抑生活，一时激愤持刀杀害被害人。被害人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辩护人提出存在“明显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但基于上述情况对被告人李俊翠可予酌情从宽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俊翠不能理性处理家庭矛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家庭矛盾、一时激愤所引发，被告人亦属于家庭中弱势一方，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以及故意杀人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危害等均较之一般故意杀人案件的程度低。鉴于被告人李俊翠系自首并获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以及被害人对案发存在一定过错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李俊翠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俊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28年9月17日止。）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运俊
审 判 员 张照强
人民陪审员 方绪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郑怀望
书 记 员 李晓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