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3刑终388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元力，男，1959年7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莆田市涵江区农业机械管理站干部，住址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于2016年3月18日被监视居住，于2016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启明，莆田市涵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元力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5）涵刑初字第6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元力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新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元力及其辩护人黄启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09年2月的一天，福州某1农机有限公司（下简称福州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同案人王光行（另案处理）为获取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找到涵江区农机站站长即同案人林云峰（另案处理），请求其帮忙联系涵江区农户并利用涵江区申购农机补贴的指标购买福州某某公司经销的某1牌乘坐式插秧机5台，同案人林云峰表示同意，并随即联系涵江某1合作社理事长即同案人卢桂凤（另案处理）一起商谈上述事宜。三人经商议后约定，同案人王光行以同案人卢桂凤实际经营的涵江某2合作社（李某某为该合作社挂名理事长）名义申购5台福州某某公司经销的某1牌乘坐式插秧机。随后，涵江某2合作社分两次向涵江区农机站申请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涵江区农机站均同意其申请并与其签订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协议，涵江某2合作社向福州某某公司购买某1牌插秧机计5台，该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但涵江某2合作社实际并未支付购机款。
购机完毕后，在同案人林云峰安排下，时任涵江区农机站干部的被告人曾元力和同案人翁锦华（另案处理）在涵江区农机站对上述5台农机进行核实验收。被告人曾元力未认真核实该5台农机的实际购机者，便在相应《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协议》及发票上签字予以通过验收。后同案人王光行凭上述5台农机的相关销售凭证、审核材料等向福建省农机管理部门申领获取上述购机补贴款共计367775元。
2、2011年3月的一天，某3合作社理事长即同案人苏志新（另案处理）为了转卖享有国家购机补贴的农业机械以赚取差价，找到同案人翁锦华，请求帮忙其在涵江区申请购买享受国家补贴的插秧机。同案人翁锦华提出因苏志新非涵江区农户，无法以其本人或其合作社名义在涵江区申请购买享受国家购机补贴的水稻插秧机，可通过涵江区农业生产合作社或农户名义申请购机。同案人苏志新提出其与一些涵江本地农户相识，可借用部分农户名义申请购买插秧机，同时请求同案人翁锦华联系涵江辖区的农业生产合作社帮助其申请购机。同案人翁锦华表示同意，并联系同案人卢桂凤一起商量上述购机事宜。经三人商议，同案人卢桂凤同意以其担任理事长的涵江某1合作社以及实际经营的涵江某2合作社的名义为同案人苏志新在涵江区申请购机，但要求购机后两年内插秧机须搁置在其蔬菜基地，且不得转卖、租赁。同案人苏志新表示同意。
同年4月底，涵江某1合作社、涵江某2合作社分别向涵江区农机站申请购买久某2牌插秧机7台、5台。被告人曾元力在负责核实上述申请过程中，没有实际核查两个合作社的水稻秧苗地面积，即在两个合作社的《2011年莆田市涵江区水稻机插秧秧苗地调查核实表》上签字确认。涵江区农机站对该两个合作社上述申请进行公示，并先后对该两个合作社申请购买的上述插秧机及其所享受的中央及省级补贴金额进行公示。后涵江区农机站、涵江区财政局分别出具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确认涵江某1合作社申请购置久保田插秧机7台享受中央补贴18.9万元、省级补贴23.8万元（含累加补贴6.3万元），计42.7万元；确认涵江某2合作社申请购买享受国家补贴的久某2牌水稻插秧机5台，享受中央补贴13.5万元、省级补贴14.75万元（含累加补贴22500元），计28.25万元。2011年7月5日、7月23日，经销商福建省某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下简称福建某2农机公司）向某2合作社供货交付某某农业机械（苏州）有限公司生产的水稻插秧机4台、1台，计5台，并开具相应发票。同年7月24日，经销商福建某2农机公司向涵江某1合作社供货某某农业机械（苏州）有限公司生产的水稻插秧机7台并开具相应发票。购机完毕后，在同案人翁锦华的安排下，被告人曾元力与同案人陈金泉先后到两个合作社对上述12台水稻插秧机进行核实。被告人曾元力未认真核实实际购机者，便对12台水稻插秧机核实喷码、人机合影，并在《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上签字予以通过验收，导致同案人苏志新以两个合作社名义违规申领了国家农机补贴资金共计70.9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曾元力基本情况及工作履历、户籍证明、莆田市涵江区农业机械管理站单位职责，农业机械购置申请表、补贴协议、补贴公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人机合影照片，《福建省2009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实施方案》、《福建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插秧机购置补贴预申请表、水稻机插秧秧苗地调查核实表，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初查呈批表、立案决定书、案件侦破经过，证人吴某的证言，同案人林云峰、王光行、翁锦华、苏志新、卢桂凤、陈金泉的供述，被告人曾元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元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涵江区农业机具补贴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农机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1077275元被违规申领，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本案犯罪后果的造成存在他人滥用职权的行为因素，系多因一果，且被告人曾元力主动投案，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曾元力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曾元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一、上诉人曾元力从事农机核实、验收工作，不是负责人，其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核实、验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二、上诉人曾元力自2001年起患精神分裂症，属于不负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改判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并无不当，故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曾元力在负责农机补贴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农机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1077275元被违规申领的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曾元力向法庭提供了莆田市涵江精神病防治院疾病证明书、莆田县精神病防治院疾病证明书、门诊发票等证据材料。出庭检察员质证认为病历材料跟本案的刑事责任没有关联，在不能辨别和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才能不负刑事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曾元力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在2001年因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无法体现其在案发期间的精神状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曾元力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曾元力自2001年起患精神分裂症，属于不负刑事责任能力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提供的莆田市涵江精神病防治院疾病证明书、莆田县精神病防治院疾病证明书所体现的住院治疗时间为2001年；上诉人曾元力在2001年住院治疗后，一直工作至2012年才退休，且在案发期间正常在岗上班。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曾元力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曾元力从事农机核实、验收工作，不是负责人，其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核实、验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经查：1、原判认定的第一起中，根据《福建省2009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实施方案》文件规定，核实人应当对购机者身份进行审查；同案人林云峰供述当时有叫卢桂凤拿2000元给核实人员翁锦华和曾元力；同案人卢桂凤供述，有拿给翁锦华和曾元力各1000元，曾元力知道5台插秧机是其以东盛名义替王光行购置，复核验收时王光行也在现场，曾元力也有看到；上诉人曾元力供述，当时有看到机子就签字了，没有认真核对机具编号，没有认真核对实际购买人，也没有下田作业和人际合影。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曾元力未按照文件要求认真审查实际购机者，属于不认真履行职责并无不当。2、原判认定的第二起中，根据《福建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文件规定，核实人应当认真核实机具的实际购机者，其中插秧机要提供核实人员、购机者与在田间作业机具的人机合照。而上诉人曾元力只是在两个合作社的仓库内对该12台插秧机进行核实，且未与购机者在田间作业的机具进行人机合影。同案人苏志新、翁锦华、陈金泉供述，在核实完之后，翁锦华、陈金泉、曾元力接受苏志新的宴请；同案人苏志新另供述，在申报面积签字的时候，曾元力没有实地核实面积，陈金泉、曾元力知道实际上是其购买的插秧机；同案人卢桂凤供述，陈金泉、曾元力知道是其以合作社名义替苏志新购置，在复核验收时，苏也在场，也都有说到这个事；上诉人曾元力供述，核实时只是简单问了一些情况就人机合影，没有进一步核实，内心有怀疑，但当时有领导带队，就没认真核实。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曾元力未按照文件要求认真审查实际购机者，未与购机者在田间作业的机具进行人机合影，属于不认真履行职责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曾元力作为农机机具核实人员，其在核实上述17台插秧机时，未按照补贴实施方案文件规定，在没有认真核实实际购机者的情况下，便对他人冒用涵江辖区合作社名义购买的农机予以验收审核通过，导致国家补贴资金最终被人冒领，其玩忽职守行为与本案犯罪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元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农业机具补贴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农机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1077275元被违规申领，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曾元力及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星
审 判 员 郑文贤
代理审判员 曾荣汉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梅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