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晓岚。
委托代理人冯晶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晓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缪美琴。
上诉人李晓岚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岚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晶宝，被上诉人李晓巍、缪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晓巍与缪美琴为夫妻关系，李晓岚与李晓巍系姐弟关系，李寅山系二人父亲。上海市虹口区青云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青云路房屋）系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为李寅山，李寅山于2011年4月死亡后承租人未作变更。2011年5月，青云路房屋内共有6人户口，分别是缪美琴、李晓岚，案外人赵甲、赵乙、李乙、徐某，其中李晓岚户口于1995年8月从四川省自贡市迁入，缪美琴户口于1997年10月从本市梅川新村迁入。青云路房屋原主要由李寅山与其妻熊美（2009年死亡）居住，李晓岚回沪后亦曾居住该房。2011年5月22日，李晓巍与李晓岚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为李晓岚、乙方为李晓巍（缪美琴），上海市虹口区青云路XXX弄XXX号XXX室为甲乙双方共同居住，暂由甲方居住，每月支付乙方500元补贴在外租房费用。该协议落款日期下方由案外人李丙手写：“补贴自2011年6月1日起支付，按月支付，至拆迁止。”李晓巍、李晓岚双方对签订协议时协议上写有该内容无异议。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李晓岚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晓巍支付补贴至2014年3月底，从2014年4月起未再支付。
原审中，李晓巍、缪美琴诉称，李晓岚于2014年4月停止支付补贴，李晓巍、缪美琴于2014年5月上门催讨无果，故现起诉要求李晓岚按每月500元的标准支付2014年4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补贴费用。
原审中，李晓岚辩称，青云路房屋系李寅山承租的公房，李晓巍的户口不在该房内，且李晓巍、缪美琴未在青云路房屋内实际居住过，而李晓岚从1993年起就居住在青云路房屋。李晓岚与李晓巍于2011年5月签订的协议系李晓岚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李寅山去世后李晓巍、缪美琴多次来李晓岚住处踢门辱骂，李晓岚不得已签订了该协议，故该协议无效。该协议只约定了李晓岚承担义务，属于赠与合同，李晓岚作为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李晓岚、李晓巍之间的经济条件差距很大，李晓岚无他处住房，而李晓巍、缪美琴在上海有多套住房，故李晓岚亦无理由补贴李晓巍、缪美琴。李晓巍、缪美琴在外租房期间，房屋租金实际由案外人李丙代为支付。综上不同意李晓巍、缪美琴的诉请。
原审中，李晓岚反诉诉称，2011年4月李寅山去世后，李晓巍、缪美琴经常来李晓岚住处滋事索要钱财，严重影响了李晓岚的正常生活，李晓岚在李晓巍、缪美琴的胁迫下无奈于2011年5月22日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李晓岚补贴李晓巍、缪美琴在外租房费用每月500元。该份协议并非李晓岚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晓岚签订该协议的行为无效。协议约定李晓岚对李晓巍、缪美琴在外租房费用进行补贴，实际上李晓巍、缪美琴在外租房的租金全部由案外人李丙支付，且李晓巍、缪美琴于2013年4月就搬到了新购买的本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中山北路房屋）内，由于限购政策该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李晓巍、缪美琴之子，故李晓巍、缪美琴于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收取租房补贴已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在外租房条件，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要求确认李晓岚、李晓巍签订的协议无效，李晓巍、缪美琴返还李晓岚于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支付的补贴17，000元（每月500元，共34个月）。
原审中，李晓巍、缪美琴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李晓岚的反诉诉请。李寅山去世后，李晓巍、缪美琴从未去李晓岚住处吵架，2011年5月22日的协议系经过家庭会议后双方自愿签订，李晓巍、缪美琴未胁迫李晓岚签订该协议，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晓巍、缪美琴在外租房期间的租房费用并非由李丙支付，中山北路房屋系李晓巍、缪美琴之子的房屋，李晓巍、缪美琴现租房居住。
原审审理中，李晓岚申请证人曹某某、李甲到庭作证，曹某某就青云路房屋居住情况及双方当事人曾发生争执一节提供证言；李甲就李晓巍、缪美琴曾承租其房屋及双方当事人曾发生争执一节提供证言。
原审法院认为：李晓岚、李晓巍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晓岚称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缺乏依据，李晓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协议内容理应具有认知能力，在协议上签字即对协议内容认可，且协议签订后，李晓岚已依约支付补贴至2014年3月，故李晓岚关于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信，李晓岚反诉要求李晓巍、缪美琴返还李晓岚支付的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的补贴17，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该协议系双方家庭内部对居住问题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根据协议内容，青云路房屋3室由李晓岚居住使用，由李晓岚向李晓巍、缪美琴每月支付500元补贴至房屋拆迁止，李晓岚支付的补贴并非无偿赠与，故李晓岚关于赠与可随时撤销的意见，不予采信。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李晓巍、缪美琴是否他处有房，租房费用是否由他人支付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李晓岚应当依约履行。现李晓岚自2014年4月起未支付补贴，应当向李晓巍、缪美琴支付。李晓巍、缪美琴要求李晓岚支付补贴至判决生效之日，因补贴系按月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晓岚应当支付补贴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当月。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李晓岚应按照每月500元的标准向李晓巍、缪美琴支付2014年4月至判决生效之日当月的补贴费用；二、李晓岚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三、李晓岚要求李晓巍、缪美琴返还李晓岚支付的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的补贴17，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李晓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青云路房屋是李晓岚、李晓巍父亲李寅山单位分配的承租房，被上诉人从未在此居住过，不属于同住人，更不属于安置对象。双方于2011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是约定由李晓岚每月补贴李晓巍在外租房的费用500元，租房结束该协议也理应终止。且该协议下方由案外人李丙手写的文字是在该协议签订后加上去的，故与该协议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李晓岚无需向李晓巍、缪美琴支付每月500元补贴费用，上述协议应确认终止。
被上诉人李晓巍、缪美琴辩称：双方签订的家庭协议是家庭会议上确定的，是由兄弟们一起见证签的。上诉人之所以住在青云路房屋中也是因为存在这个协议，如果上诉人把青云路房屋让给被上诉人居住，被上诉人也可以每月补贴上诉人500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5月22日的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已发生法律效力，应严格履行。现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补贴的是被上诉人在外租房的费用，但实际上被上诉人现在已经不租房居住了，所以该协议应当终止。从上述协议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之所以要支付被上诉人每月500元补贴，是由于青云路房屋3室为双方共同居住，而目前暂由上诉人居住。可见，上述协议的本质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家庭内部居住问题的一种安排，并非是上诉人毫无缘由地每月支付被上诉人500元租房补贴。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实际未租房居住为由主张上述协议应当终止，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未曾在青云路房屋居住过，故不属于同住人，亦不属于安置人口的意见，一则青云路房屋目前并未进入动迁阶段，被上诉人是否属于安置人口亦未经相关部门作出判定，二则即便被上诉人被认定为不属于安置人口，法律亦不禁止当事人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订立协议，故上诉人亦不能就此否定双方于2011年5月22日所签订之协议的效力。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晓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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