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2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农民。系被害人贺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农民。系被害人贺某丙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红兵。
被告人张正伟，绰号“莽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述洪、曾磊，重庆奇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3）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正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同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武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证据，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3年9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张正伟在其租赁屋中，与其妻子贺某丙因婚姻家庭问题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张正伟将贺某丙推倒在地，并用双手卡扼贺某丙颈部，致使贺某丙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贺某丙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3年9月24日凌晨，被告人张正伟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正伟因婚姻家庭纠纷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张正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陈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正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共计598275元。
被告人张正伟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张正伟具有自首情节；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双方均有责任；张正伟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张正伟与其妻贺某丙（被害人，女，殁年28岁）因各自经济收入等问题产生矛盾。2013年9月23日21时许，张正伟在其租赁屋中，与贺某丙再次因婚姻家庭问题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张正伟将贺某丙推倒在地，并用双手卡扼贺某丙颈部，致使贺某丙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贺某丙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3年9月24日，被告人张正伟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24日0时20分，张正伟向公安机关自首称，2013年9月23日21时许，其在出租房中，因感情问题与妻子贺某丙发生争吵，后将贺某丙杀死。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渝北区XX街道XX路XXX号XX栋X-X。中心现场X-
X房屋入户大门门锁外观完好，室内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客厅南墙前靠东侧的单人沙发发现一件男式横条纹短袖上衣和一件白底红花红边围裙；该沙发西侧55厘米处沙发上的一个咖啡色女式挎包内有一联想牌平板手机；沙发北侧的茶几上有一惠普牌笔记本电脑；该茶几下方地面上的一个不锈钢钢钵内有陈旧性水浸烟头数枚和新鲜天子牌烟头一枚。厨房地面上距南墙63厘米的厨房西墙沿有一处血迹；厨房地面距南墙60厘米、距西墙80厘米处有一擦拭血迹；厨房南端灶台台脚处，距南墙50厘米、距西墙123厘米处有一血迹；厨房中间地面距西墙50厘米、距南墙110厘米处有一踩踏痕迹；厨房地面距西墙86厘米、距北墙120厘米处有一块湿抹布；靠厨房东墙的灶台中部，燃气灶以南，距东墙50厘米、距南墙135厘米处有一血迹；距东墙40厘米、距南墙155厘米处有一碗鸡蛋。靠卧室北墙为一双人床，床头朝北，床尾向南；双人床的东侧有一具呈仰卧位尸体（头朝北，脚向南）；尸体身上覆盖一白底印花被子，衣着完好；尸体西侧有一银白色女式长裤；尸体身下距北墙110厘米、距床东边沿46厘米的床单表面见10厘米×15厘米范围内散状血迹；东侧枕头上见大量擦拭血迹；双人床西侧地面距北墙30厘米，紧邻床沿处有一圈封口胶带，该胶带有部分已被拉出，并粘附大量血迹和毛发。
公安人员依法对前述男式短袖上衣、围裙、手机、电脑、烟头、抹布、女式长裤、床单、枕头罩、胶带等予以原物提取，以棉签蘸取的方式提取3处血迹、1处擦拭血迹，对踩踏痕迹拍照固定。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正伟指认重庆市渝北区XX街道XX路XXX号XX栋X-
X是其杀害贺某丙的地点，该房屋的厨房是其推倒贺某丙并掐扼贺某丙颈部的地点，该房屋的卧室是其用封口胶封缠贺某丙口鼻的地点。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张正伟的指血、静脉血和十指指甲，对其持有的BIRD牌黑色直板触屏手机1部依法予以扣押。
5、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陈某、贺某甲的指血。
6、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亡原因：死者颜面青紫肿胀、睑球结膜充血、咽周充血、十指甲床紫绀，且解剖见肺间裂及心脏表面点状出血、脏器广泛淤血等明显窒息征象。综合死者全身未见严重机械性损伤，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的情况可判明，死者系窒息死亡。致伤方式：死者颈部见散在细条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多处呈典型“新月形”损伤特点，其下深部软组织见多处肌层出血。分析推断徒手扼压颈部可形成以上损伤。综上所述分析，死者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结论：贺某丙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尸检过程中，抽取死者心血送毒化检验；棉签擦拭提取死者口腔拭子、双乳头拭子、阴道拭子、肛周拭子、死者血样、颈部损伤部位擦拭物送DNA检验。
7、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贺某丙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
8、DNA鉴定书证实，经DNA鉴定，“贺某丙血样”与“贺某甲血样”、“陈某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厨房地面上3处血迹、“床单上血迹”、“枕头罩血迹”、“胶带上血迹”、“男式短袖上衣血迹”与“贺某丙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39×1017；案发现场提取的烟头与“张正伟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81×1019；“死者颈部棉签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张正伟血样”和“贺某丙血样”所有基因型。
9、乙醇检验报告证实，张正伟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小于5.0mg／100ml。
10、电物检验报告证实，张正伟持有的手机内有商量离婚事宜的短信息。
11、张正伟、贺某丙的户口证明分别证实了二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2、证人夏某证实，张正伟是夏某与张某甲的大儿子。2013年9月23日23时许，张正伟来到夏某夫妇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的租赁房，对夏某夫妇说他和贺某丙吵架，把贺某丙卡死了。张正伟说去自首并离开。
13、证人张某甲证实张正伟于2013年9月23日晚到其租赁房声称杀死了贺某丙，以及要去自首的情况与夏某的证言一致。还证实，近两个多月以来，张正伟与贺某丙由于收入不均衡开始出现矛盾，二人因此发生过推搡抓扯。
14、证人张某乙证实，张正伟是张某乙的哥哥。2013年9月23日23时许，张正伟来到张某乙与其父母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的租赁房。张某乙看见其母夏某脸色不对，听到其父张某甲在骂张正伟，遂询问其母出了什么事。夏某告诉她张正伟把大嫂贺某丙卡死了。过了一会儿，张正伟说去自首并离开。
15、证人符某证实，2013年9月23日22时许，张正伟用其150××××4561的手机给符某打电话，说他出了大事，叫符某出来说事情，还叫了另一个朋友赖某，约在重庆市南岸区一烤鱼店见面。符某赶到约定地点时，张正伟和赖某已到达。喝啤酒时，张正伟说因家里的事和老婆吵架，在家里把老婆卡死了。符某和赖某劝张正伟不要喝酒了。张正伟说要得，并说马上去自首，就走了。
16、证人赖某证实，2013年9月23日22时许，张正伟打电话叫赖某出去喝酒，并说有大事告诉赖某，符某也要去。赖某与张正伟、符某在重庆市南岸区一夜啤酒馆子见面后，张正伟说他把老婆杀死了。赖某追问是怎么回事。张正伟说他老婆因为以前流产的事情，经常和他吵架，当天他回家后又与老婆因此发生争吵，他一时冲动把老婆卡死在家里。赖某说不喝了，叫张正伟快去自首。张正伟说他去见父母一面，就去自首。
17、证人丁某证实，张正伟是丁某的孙子。张正伟的老婆贺某丙因打掉了一个小孩，要与张正伟离婚，还嫌张正伟挣钱少。2013年9月23日晚上，丁某的儿媳夏某打电话告诉丁某说张正伟把贺某丙掐死了。
18、证人贺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贺某丙系贺某乙的姐姐。贺某丙与张正伟于2012年10月份结婚。后贺某丙怀孕。2013年8月，贺某丙和张正伟因怀疑小孩有问题，把小孩打掉了。贺某乙听其父贺某甲说，张正伟打电话对贺某甲说和贺某丙过不下去了，离了婚要把贺某丙弄死。
贺某乙辨认出死者是其姐姐贺某丙。
19、被告人张正伟证实，2013年9月23日18时30分许，张正伟在其位于重庆市渝北区XX街道XX路XXX号XX栋X-
X租赁房门外等到其妻贺某丙后，一同进屋回家。贺某丙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说小孩流产是张正伟的责任，埋怨张正伟没有钱，并说在外面有了人就不和张正伟过了。张正伟因此与贺某丙发生争吵，并走进厨房用力推贺某丙的右肩。贺某丙脸朝地板摔倒在地上，左眉处摔破一个口子，流了些血。张正伟骑在贺某丙身上，用双手用力掐住贺某丙颈部三四分钟。之后，张正伟把贺某丙翻过来，看见贺某丙的脸是紫的。张正伟抱着贺某丙在厨房坐了几分钟后，把贺某丙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用封口胶把贺某丙的口鼻缠了三圈。张正伟在客厅抽了几支烟，看见厨房门口有血迹，用厨房地上的帕子把血迹擦干净，然后把帕子搓洗后扔在厨房地上。张正伟看见贺某丙脸上有血，想查看贺某丙还有没有气，就把缠在贺某丙口鼻处的封口胶扯下扔在床边，把贺某丙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张正伟坐在客厅又抽了几支烟后，打电话约其朋友符某和赖某到南坪见面。张正伟发现自己衣服上有血，就将衣裤换了，洗了个澡，反锁大门后下楼乘出租车到南坪一烤鱼店见到符某和赖某。张正伟告诉符某和赖某说自己把老婆打得很严重，他去看一下母亲，就去自首或跳楼。张正伟喝了几杯啤酒后，乘车到其母亲的租赁房。张正伟的母亲夏某、父亲张某甲和妹妹张某乙三人在家。张正伟告诉他们自己把贺某丙掐死了，等会儿准备去派出所。然后，张正伟乘车回到其位于重庆市渝北区XX街道XX路XXX号XX栋X-
X租赁房，看见贺某丙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张正伟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锁上门到派出所自首。
另查明，被害人贺某丙系城镇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系贺某丙之父，陈某系贺某丙之母。贺某甲和陈某生育了包括贺某丙在内的3名子女。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举示的身份证、户口页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正伟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正伟因婚姻家庭纠纷，采取卡扼颈部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张正伟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张正伟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辩护意见成立。
被告人张正伟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陈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陈某请求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陈某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法主张丧葬费22249元、陈某的生活费110486.67元，酌情主张交通费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要求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贺某甲尚未年满60周岁，亦未举证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故依法不应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陈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正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正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陈某的经济损失133235.67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艳
审 判 员 夏 嘉
人民陪审员 许前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