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巨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巨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恒钊。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巨鹿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兰涛，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树奖，农民。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巨鹿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立锋，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书申，农民。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巨鹿县看守所。
巨鹿县人民检察院以巨检刑诉（201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某�何恒钊、何树奖、李书申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某及其辩护人周迎娟、被告人何恒钊及其辩护人刘兰涛、被告人何树奖及其辩护人任立锋、被告人李书申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撤回对被告人崔某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7月份，被告人崔某带着儿子仇某某（2009年农历2月9日出生）从黑龙江省青冈县来到巨鹿县，在巨鹿县城万盛网吧打工期间认识了被告人何恒钊，后因不愿再带孩子，崔某与何恒钊商量把仇某某卖掉，何恒钊又找了被告人何树奖，何树奖联系了被告人李书申，李书申联系了同村没有儿子的王某，最后定好价格在4-5万元。2011年12月6日，何恒钊开着面包车拉着何树奖、�某，从巨鹿县城“六一幼儿园”把仇某某接出来并拉到石家庄市北二环“华北鞋城”附近，何树奖抱着仇某某下车与李书申见面，李书申给了何树奖15000元，何树奖将钱给了何恒钊，何恒钊从中给了崔某4000元并让其打车回去。之后何树奖将仇某某抱到石家庄市柏林庄李书申住处，王某将仇某某抱走。几天后，王某给了李书申买孩子的钱共47500元人民币，后李书申给了何树奖25000元，何树奖从中给了何恒钊19000元。被告人何树奖于2013年12月26日投案自首。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恒钊、何树奖、李书申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儿童，分别非法获利30000元、6000元、7500元并据为己有，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树奖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树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何恒钊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我开始让何树奖找人收养孩子没提要钱的事，是何树奖提出买孩子的人出35000元钱，我认为崔某无力抚养孩子，肯定也缺钱。卖孩子后，何树奖第一次给了我5000元，因为我为崔某的孩子垫付了600元学费，就给了崔某4000元，后何树奖又给了我10000元，第三次何树奖汇给我19000元。因为我后来没见过崔某，也没再给崔某钱。我有投案情节，可能构成自首。
何恒钊的辩护人刘兰涛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何恒钊犯拐卖儿童罪无异议。被告人何恒钊系从犯，何恒钊没有卖孩子的主观故意，其接受崔某的委托，找个好人家把孩子送出去，出卖孩子的钱数是何树奖给多少，其就接多少，没有定价的权利；在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其向村干部冯某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积极退赃，系初犯，一贯表现良好，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而走上犯罪的道路；受害人仇某某的监护人崔某对被告人谅解。建议对何恒钊从轻处罚。辩护人为主张被告人何恒钊系自首，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
被告人何树奖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因为自己文化程度有限，认为卖的孩子不是偷的、抢的，孩子的亲生母亲同意卖，自己介绍卖孩子不构成犯罪才走上犯罪的道路。
何树奖的辩护人任立锋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何树奖犯拐卖儿童罪无异议。被告人何树奖投案自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积极协助侦查人员抓捕李书申，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积极全部退赃；平时表现好；主观恶性小，犯罪纯属法律意识淡薄所致；受害人仇某某的监护人崔某对被告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李书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崔某让何恒钊找个好人家，把她的孩子仇某某（2009年农历2月9日出生）送人抚养。何恒钊就打电话联系同村在石家庄做生意的何树奖，让何树奖帮忙。何树奖就联系了李书申，对李书申说有个小男孩找头抚养，李书申就问要多少钱，何树奖又与何恒钊商定以35000元的价格卖孩子，何树奖对李书申说以40000元的价格卖孩子，李书申联系了想买男孩的王某。2011年12月6日，何恒钊开着面包车拉着何树奖、崔某，到巨鹿县城“六一幼儿园”，因崔某无钱付仇某某拖欠的学费，何恒钊给了崔某600元交了学费，把仇某某接出来。在车上何树奖让崔某签了无偿赠送他人抚养孩子的保证书。来到石�庄市“华北鞋城”附近，李书申带着王某与抱着仇某某的何树奖见了面，李书申给了何树奖15000元钱，何树奖全给了何恒钊，何恒钊从中给了崔某4000元并让其打车回去。之后何树奖将仇某某抱到石家庄市柏林庄李书申住处，王某将仇某某抱走。几天后，李书申向王某要了卖孩子钱47500元，从中给了何树奖25000元，何树奖从中给何恒钊19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何树奖于2013年12月26日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何恒钊的供述，内容：2011年11月份一天，崔某对我说她自己带孩子太累，让我找个人家把她的孩子送人抚养。我就联系了我村的何树奖，让他帮忙在石家庄找个人家。过了十多天，何树奖说找到了愿意抚养孩子的人家，并来巨鹿找我。我开我的面包车拉着崔某和何树奖去了巨鹿县城万盛广场一家幼儿园，�崔某垫了600元学费，接了崔某的孩子去了石家庄。路上何树奖让崔某签了无偿赠送孩子的保证书。何树奖把孩子抱走后，给了我15000元，我觉得崔某把孩子养大不容易，就给了崔某4000元钱。后何树奖又给我汇款19000元。
2、被告人何树奖的供述，内容与何恒钊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何恒钊说有个女人一个人带孩子，没有抚养能力，让我找愿意抚养孩子的人家。我想到李书申说过有熟人打算要孩子，就对李书申说了这事。李书申就问要多少钱，我就和何恒钊商量要35000元。我对李书申说40000元。在去石家庄的路上，我让崔某签了无偿赠送孩子不能反悔的保证书。李书申见到孩子后给了我15000元，我给了何恒钊。我把孩子送到李书申家，过了几天，李书申又给了我25000元，我给何恒钊汇了19000元。
3、被告人李书申的供述，内容与何树奖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何树奖对我说让找人抚养孩子，我就对打算买男孩的王某说了。王某提出先看看孩子，我就让何树奖带孩子过来。后何树奖带着孩子与我约好在石家庄华北鞋城门口见面，我和王某见了何树奖抱着的小男孩之后，我给了何树奖15000元，让何树奖把孩子送到了柏林庄我租住的家。后王某和他父亲、媳妇把孩子抱走。过了几天我向王某要47500元钱，王某把钱给了我妻子刘某。我又给了何树奖25000元钱，自己得了75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崔某的证言，内容：2011年6月份我带我小儿子仇某某来到河北省巨鹿县，把我儿子仇某某送到“六一幼儿园”上学。我生病后照顾不了孩子，我就让何恒钊给我儿子找个好人家送养。2011年12月初的一天，何恒钊开一辆面包车拉着一个男的来接我，又到幼儿园接了我儿子一起到了石家庄。何恒钊让我把孩子放车上自己下车回家，我下车时何恒钊�了我四千块钱。路上同去的男子让我签了无偿赠送孩子的保证书。案发后2013年12月31日我从公安机关将送出去的儿子抱回抚养。
2、证人王某的证言，内容：我没有儿子，2011年11、12月份李书申介绍说有个小男孩，母亲没能力抚养，想把小男孩送人抚养，我同意收养。一天下午李书申让我和他去华北鞋城看了孩子，当日我和我父亲、妻子一块去李书申在石家庄的家中，把孩子抱走。后来李书申说送孩子的那一方要47500元，我就给李书申送去，他妻子接的钱。案发后2013年12月31日已主动将从李书申手买回的孩子送到巨鹿县公安局交其亲生父母抚养。
3、证人李某（王某妻子）、王某甲（王某父亲）的证言，关于抱孩子的过程与王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刘某（李书申妻子）的证言，内容：2011年冬天一天傍晚，一个男子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和李书申前后脚进了我们租住在石家庄柏林庄的家中，那男的把孩子放在我们家走了。过了会儿王某和他父亲、他媳妇来到我们家，一起把孩子抱走。又过了两三天，王某和他爹来到我家，送来47000多元钱，说是买孩子的钱。
5、证人贾某（巨鹿六一幼儿园园长）的证言，内容：2011年时有个东北的小孩在该幼儿园上学，欠了一段学费，后来她母亲把学费交清把孩子领走了。
三、书证
1、崔某所签保证书，内容：因没有经济来源，无力抚养孩子，自愿无偿把孩子赠予他人抚养，不再与孩子有任何往来。
2、被拐卖儿童仇某某的近照。
3、巨鹿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载明于2013年12月18日在南宫市陈海谷村北将何恒钊抓获；何树奖经抓捕未果，于2013年12月26日向巨鹿县公安局城区刑警队投案；何树奖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去石家庄市和威县后尹村对李书申抓捕未果，后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27日将李书申抓获。
4、邯郸市太安派出所出具的何恒钊户籍证明、南宫市公安局南便派出所出具的何树奖户籍证明、威县公安局七级派出所出具的李书申户籍证明，载明了三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四、辨认笔录，载明崔某辨认出卖掉其儿子的何恒钊，何树奖辨认出从其手中购买孩子的李书申。
本院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三被告人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何恒钊、何树奖、李书申以出卖为目的，共同实施拐卖儿童的行为，其行为均构成拐卖儿童罪。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恒钊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辩护人主张被告人何恒钊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树奖、李书申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何树奖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树奖虽积极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李书申，但未起到实际作用，其行为不构成立功。
证人冯某出庭作证称，被告人何恒钊被抓获前两三天，让其同他去公安机关问问：巨鹿有一个小孩养不起了，如果收养是否犯法，因为忙打算晚两天去。该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并未向村干部投案和如实交待其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
三被告人积极退赃，被告人何恒钊、李书申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犯罪所得予以没收。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恒钊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何树奖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李书申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犯罪所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崔会青
审 判 员 马林立
人民陪审员 田泽民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