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刑初字第752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星光。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继伟，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洋。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远程，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傲，无业。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庆庆、王敏，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传海。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5年6月24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抓获并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当月26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汝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星亮，无业。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甲，农民。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5年7月3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诉刑诉（2015）7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杨传海、王兴亮、王某甲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星光及其辩护人吴继伟、被告人张洋及其辩护人宋远程、被告人梁傲及其辩护人王庆庆、王敏、被告人杨传海及其辩护人孙汝辉、被告人王兴亮、王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王星光、张洋在通过网络向他人购买大量身份证反正面的照片信息后，交由被告人杨传海，后者利用其系上海华氲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虚构为其公司员工办理工资卡的事实，采取批量开卡的方式，在上海市上海农商银行朱泾支行批量办理上海农商银行银行卡536张。后被告人王星光为了牟利，以每张数十元的价格通过支付宝交易的方式陆续向被告人杨传海购买45张上述上海农商银行银行卡，并于此后与被告人张洋、梁傲一起商议向被告人杨传海购买上述银行卡90张（20元／张），后每人分得30张。在购得上述银行卡后，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均通过网络以支付宝交易的方式对外销售，直至被公安机关查获时，尚分别剩余37张、20张、24张银行卡没有销售出去。
2015年4、5月份，被告人王某甲通过网络从被告人张洋处购得上述2张银行卡后，将其中1张自己使用、1张销售给他人。
2、自2013年开始，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王星亮在网络上通过QQ、支付宝转账等方式购买他人身份信息（包括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本人手持身份证的照片等），后再通过他人利用上述身份信息违规办理银行卡，获取银行卡的照片和查询码等信息，然后利用上述信息，在淘宝网注册淘宝店铺并绑定支付宝，通过QQ、支付宝转账等方式予以销售牟利。其中被告人王星光帮助被告人王星亮找人办理了10张银行卡，并将利用其中5张银行卡注册的5个淘宝店铺销售给他人。在被查获时，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的电脑硬盘、U盘等存储器分别存有银行卡照片1000余张；被告人王星亮的个人U盘存储银行卡照片40张，其中10张是其本人购得。
被告人王兴亮在2015年6月18日被抓获归案后，带领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于当日抓获了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
另查明，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王兴亮、王某甲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杨传海、王兴亮、王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王某乙、许某、张某、王某丙、陆某、陈某、葛某等人的证言，物证：台式电脑主机、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U盘等，上海农商银行借记卡及密码单，上海华氲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海农商银行朱泾支行开户资料，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开户许可证，上海农商银行借记卡批量开卡／户申请登记信息表，柳州银行、桂林银行、河南弄上银行等银行的银行卡开户信息查询结果单，支付宝账户转账明细，QQ聊天记录，辩认笔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户籍证据，羁押证明，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就第2起事实，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的移动硬盘、U盘里存储的购买于他人的银行卡照片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信用卡，依法不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2、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无犯罪前科。被告人梁傲的辩护人还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就第1起事实，被告人梁傲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30张银行卡，而不是90张银行卡。被告人杨传海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传海在与被告人王星光、张洋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涉案的信用卡均为借记卡，与透支卡相比危害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杨传海系无犯罪前科。
基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就第1起事实，被告人杨传海在与被告人王星光、张洋的共同犯罪中，能否认定为从犯；二、就第1起事实，被告人梁傲的犯罪数额是90张还是30张；三、就第2起事实，从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王兴亮的移动硬盘、U盘中调取的银行卡照片的性质，是信用卡还是信用卡信息，即能否认定为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的犯罪对象--“信用卡”。
关于上述三个争议焦点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本案认定被告人杨传海与被告人王星光、张洋在“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的犯罪中系共同犯罪。从整体上来看，“虚假的身份证明”虽然是由被告人王星光、张洋在网络上购买所得，但是从银行里批量开卡的行为却是由被告人杨传海利用自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虚构“虚假的身份证明”是自己员工的身份信息、开卡用于给员工发工资的事实，骗取银行信任后才使整个妨害信用卡管理犯罪得以完成，因此，本案的被告人杨传海与被告人王星光、张洋在共同犯罪中同样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均是主犯。故对被告人杨传海的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名以上的行为人主观上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上有共同犯罪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对于共同犯罪，要求共犯对其共同犯罪行为承担全部刑事责任。本案被告人梁傲与被告人王星光、张洋，共同商议向被告人杨传海购买90张银行卡，并且约定由被告人王星光具体负责购买事宜，在被告人王星光购得90张银行卡后，三被告人每人分得30张，被告人梁傲、张洋再把30张银行卡的费用支付给被告人王星光。从整个犯罪过程来看，三被告人事前共同预谋，约定由一被告人购买，其余二被告人参与分配，并支付对价，可以认定三被告人在购买90张银行卡上系共同犯罪，对三被告人均应按全部的犯罪数额定罪处罚。至于每人分得30张银行卡，系犯罪之后的赃物去向问题，不影响对被告人梁傲的犯罪数额为90张银行卡的认定。故对被告人梁傲的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第一，信用卡的产生和发展，本身就是金融产业电子化、信息化的产物；信用卡交易是建立在电子指令交换基础上的虚拟交易，而指令的做成又是以预设身份信息及密码信息的确认为前提。信用卡犯罪表面上看是针对或借助信用卡卡片实施的犯罪行为，但本质上是利用信用卡信息的犯罪，实物的卡片只不过是身份及密码信息的载体，具体的网络则构成指令交换的渠道，特别在网络银行、电话银行、电子商务日益普及的背景下，实物的信用卡卡片的作用将更趋式微。第二，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的犯罪对象为信用卡信息资料，即信用卡磁条的磁道或信用卡电子芯片上记载的有关信息。当恶意第三人取得这些信息的部分或者全部时，就有可能取得信用卡所指向的经济利益。也就是说，本罪所规定的信用卡信息资料，客观方面须“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或者足以使他人以信用卡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00年11月10日发布的《银行卡磁条信息格式和使用规范》的规定，该信息的主要包括：（1）主账号，即primaryaccountnumber（PAN）；（2）发卡机构标识号码，即issueridentificationnumber（IIN）；（3）个人财产标识，即individualaccountidentification；（4）校验位，即checkdigit；（5）个人标识代码，即personalidentificationnumber（PIN），也就是平常所说的密码。其中个人标识代码（密码）是最为重要的信用卡信息资料。第三，2004年12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信用卡规定的解释：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由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功能或者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也就是说，认定电子支付卡为信用卡，不需要其具有全部上述功能，具有一部分功能也可以构成信用卡。第四，从本案来说，（1）从四被告人存储器上查获的信用卡照片，系四被告人从他人处购买得到；（2）上述信用卡照片，每一张背后都存在着一张实物卡，即这些信用卡都是被办理出来，后被拍成照片格式在网络上传播；（3）四被告人在购买上述信用卡照片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这些信用卡系他人违背真正持卡人的意愿骗领的；（4）在网络上，四被告人利用的只是信用卡信息，而不需要持有实物卡之后再予利用。被告人在利用他人身份信息及上述对应的信用卡注册淘宝网店、绑定支付宝的时候，恰恰是利用了信用卡照片上的信用卡主账号（卡号）、个人标识代码（密码）--淘宝官方向信用卡主账号内汇款，被告人通过自己查询或利用他人查询汇款金额，然后进行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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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把注册成功的淘宝网店对外出售以非法牟利。从该犯罪过程来看，结合网络犯罪的特点，四被告人的犯罪手段，恰恰是使用了信用卡本身，而不能狭义的理解为使用的仅仅是信用卡信息资料。综上分析，该信用卡照片应为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的犯罪对象，四被告人购买上述信用卡照片的行为，应属于“购买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行为，应当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的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杨传海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杨传海结伙，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并且出售、购买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数量巨大；被告人梁傲、王星亮购买、出售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数量巨大；被告人王某甲购买、出售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兴亮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系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星光、张洋、梁傲、王兴亮、王某甲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传海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甲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星光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洋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梁傲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杨传海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王兴亮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王某甲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的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主机、移动硬盘、U盘等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银行卡及密码单予以没收。（详见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单凤侠
审 判 员 秦 鹏
人民陪审员 滕绍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