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郑行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建武，市长。
委托代理人赵得良，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胜利，新郑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城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晔，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江海，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锡年，董事。
委托代理人高治平，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郑市人民政府、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因土地登记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4）管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新郑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存在问题，第三人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取得本案涉诉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善意取得。1、第三人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取得本案涉诉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善意取得，其符合《物权法》第106条第三款“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善意取得制度的设定是为了保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它是与赔偿制度并存确定物权交易过程中的稳定性。因此，善意取得制度不仅在民事法律关系中有所体现，而且同样存在于其他法律关系中。同时行政行为的合法与否，不应当也不会影响善意取得制度作为一种法律现象的存在。2、第三人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通过政府公开交易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且已支付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履行了相应的手续。一审判决撤销第三人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土地登记，严重侵犯了第三人的利益。二、上诉人为第三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为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国有土地出让是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土地使用者，并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本案上诉人为第三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依法进行了土地挂牌出让，完成了出让审批，并与第三人签订了出让合同，确定了土地的权属关系、用途、面积、等级、价格等情况；并根据上述情况进行了土地登记。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为既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三、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是依据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李华鹏的相关“担保”和“约定”进行的一系列的具体行政行为。李华鹏最早持有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与新郑热电所签订的经新郑市土地矿产管理局登记确认的附条件协议为新郑热电办理了约定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以及随后的公开交易出让给第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任何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为第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该行政行为未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4）管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郑州市土地出让招、拍、挂的政策规定等法律规定，全部按程序、按手续履行完各项程序后，于2011年6月24日完成了各项手续，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和契税677620元（见税证0198925、0198926）分别于2011年4月1日、7月27日经新郑市人民政府批准，正文下发新政土（2011）59号、（2011）128号文，批准两块土地的使用权（见新政土（2011）59号、（2011）128号文），共计180亩归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拥有，沿袭两块土地的两个上家，即新郑市热电股份有限公司和郑州市泰达尔贸易有限公司，办理了两个土地使用证，这两块相连的土地一起取得，一起办证。取得这块土地本与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无任何牵连，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与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无任何联系和牵扯，也从不知道这块地曾被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拥有，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取得的这两块土地完全依规依法，合规合法。新郑市人民政府向法院出示当时的各种档案记录，履行法律手续的各种过程资料和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资料都足以证明，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取得土地的合法性，并证实无有违法之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新郑市人民政府2010年9月已得知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对该块土地的诉讼，却在2010年11月15日对该土地进行拍卖，并于2011年4月1日为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办理了新土国用（2011）第0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完全隐瞒了土地纠纷的真实情况，以致之后引发诉讼，使该块土地的开发项目无法进行，给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却牵连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对给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重要责任，请求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4）管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判决新郑市人民政府、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250万元。
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1、一审判决对第三人是否为善意取得，已经从本案审理的是“行政行为”合法性问题，而非确定物权归属问题；答辩人认为除善意第三人制度不适用本案外，在质证意见中已经阐释，本案第三人购买争议土地除程序严重违法外，以比评估价799.52万元低160万元的价格成交，且因程序违法没有给其他潜在竞买人购买的机会，第三人的购买行为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第三人同时购买了相邻的两宗土地，根据提供的2010年11月4日《政府工作通报》第十三期，第8页内容，其实新郑市政府在挂牌前已经确定将争议土地确定出让给第三人，其挂牌显然是为了掩盖违法目的，被告在挂牌前与第三人达成的一致，证明了双方串通损害兆诚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第三人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定要件，其取得争议土地绝非善意取得。2、上诉人除程序严重违法外，因新郑市热点股份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向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因转让标的已经因违法被撤销，因其转让变更登记的基础违法，标的物权利已经消灭，一审判决依法撤销新土国用（2011）字第0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登记行为，是正确的。3、被上诉人的新土国用（1997）第1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被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而侵害，事实确实，被上诉人所述理由在（2014）郑行终字第43号、第42号已经查明，其所述没有事实依据。
二、1、第三人因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程序违法，其转让人转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转让标的物的合法性已经不存在，一审判决正确。2、被上诉人依法对新郑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是其合法权益，不存在任何不妥当行为，第三人是否有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新郑市人民政府的违法行政行为有权提起诉讼。
经审理查明，1997年11月7日，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原兆诚企业有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66666.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新土国用（1997）第138号，方式为划拨，土地使用者为香港兆诚企业有限公司。兆诚企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变更为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00年4月，依据新郑市热电厂的申请及相关材料，新郑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为新郑市热电厂颁发新土国用（2000）字第037号土地使用权证，方式为租赁。此后，新郑市热电厂经改制更名为河南新郑热电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1月，新郑市人民政府根据河南新郑热电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及相关材料，又将涉案土地为河南新郑热电股份有限公司颁发新土国用（2003）字第006号土地使用权证，方式为出让。2011年4月1日，根据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新郑市人民政府作出新政土（2011）59文件《关于同意河南新郑热电股份有限公司向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同时注销新土国用（2003）字第0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日，新郑市人民政府为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颁发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新土国用（2011）第033号，面积51581.76平方米，方式出让。
被上诉人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行政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豫法行终字第00090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2）郑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驳回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分别提起要求撤销新土国用（2000）字第037号土地使用权证和新土国用（2003）字第006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经中牟县人民法院（2013）牟行初字第76、75号行政判决书及本院（2014）郑行终字第43、42号行政判决，撤销新郑市人民政府办理新土国用（2000）字第037号、新土国用（2003）字第006号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行为。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到新郑市国土资源局查询，得知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办理了土地登记，土地证号为新土国用（2011）字第0**号。兆诚（中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对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新土国用（2011）字第0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撤销该证，新郑市人民政府、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来院。
本院认为：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新土国用（2011）第0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由河南新郑热电股份有限公司新土国用（2003）字第0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而来。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原土地使用权人河南新郑热电股份有限公司的新土国用（2003）字第0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未被依法撤销或注销，故一审对河南鹰击博宏贸易有限公司是否为善意第三人并未审查即撤销其国有土地使用证，属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4）管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紫娟
审 判 员 魏丽平
代理审判员 程雪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