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81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日谋，男，1968年7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池市宜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宜州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69年11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池市宜州区，系被告人韦日谋的妻子。
辩护人谢灵畅，河池市宜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刑诉［2017］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日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耀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日谋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辩护人谢灵畅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两次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两次准许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韦日谋在河池市宜州区北牙瑶族乡保卫村的公路边，将其侄子被害人韦某1拦下，韦日谋用手将韦某1掐致昏迷后用脚踩踏韦某1的头部，致韦某1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韦日谋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日谋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韦日谋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辩护人谢灵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韦日谋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韦日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韦日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韦日谋因认为其父母、弟弟夫妇对其进行了不利的迷信活动，遂对其弟韦某2等家人产生怨恨。2016年3月21日11时许，韦某2的儿子韦某1（被害人，殁年10岁）放学后步行至河池市宜州区北牙瑶族乡保卫村的公路边时被韦日谋驾驶摩托车拦下，韦日谋用手将韦某1掐致昏迷，后韦日谋又用脚持续地踩踏韦某1的头面部、颈部和胸部，致韦某1因徒手伤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韦日谋作案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后被群众追赶抓获。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韦日谋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21日1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覃某2电话报案称，韦日谋在保卫村公路边用脚踩踏一个小男孩的头部，该男孩伤势严重，韦日谋已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要求出警处理。公安民警赶到现场调查得知，被韦日谋踩踏的男孩已死亡。韦日谋于当日被当地村民覃某3、石某2抓获并移交公安机关。
2.死亡证明证实，2016年3月21日12时许，韦某1经北牙瑶族乡拉利卫生院医护人员抢救无效确认死亡，死亡诊断为外伤性脑出血、心室停搏。
3.韦日谋涉嫌故意伤害案材料证实，2009年6月19日，韦日谋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向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经司法鉴定，韦日谋患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2009年8月28日，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准许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撤诉。
4.关于严惩韦日谋的报告证实，案发后，韦日谋的亲属、所在村委的部分村民及韦某1所在学校的部分代表均要求司法机关依法严惩韦日谋。
5.户籍证明证实韦日谋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韦某1出生于2006年3月11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石某1、兰某证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其二人与同学韦某1放学后一同步行回家，同行至附近的公路边时，韦某1的伯父韦日谋驾驶一辆摩托车冲向其等人，韦某1躲开时跌倒在路边，韦日谋下车后抓住韦某1并用手掐住韦某1的颈部将他摁倒在地上，后又用脚用力地踩韦某1的头部和颈部，韦某1的脸色变乌，嘴巴和鼻子都流血出来。二人见状即找人来救韦某1，后韦日谋骑摩托车跑走，韦某1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覃某1证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韦日谋在公路边的沟里用手掐韦某2儿子的脖子，还用脚猛踩韦某2儿子的头部、颈部和腹部等处。期间，板洋屯的覃某2开车路过该处，其等人示意覃某2停车，后覃某2下车上前劝阻韦日谋，韦日谋还动手要打覃某2，覃某2就转身去找东西来防卫，韦日谋见状就骑摩托车跑走。覃某2随即打电话报警，并通知村民赶到现场。
3.证人覃某2证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其驾驶柳微车路过板洋屯村头的公路边时被覃某1和几个小学生招手示意停车，其下车后发现韦日谋用脚不停地踩躺在路边的一个小男孩的头部，其赶忙上前劝阻，但韦日谋不听劝阻，继续用脚踩那名男孩的头部。其转身欲去找东西来阻止韦日谋时，韦日谋就骑摩托车往拉仁方向跑走，其驾车追赶不上就打电话给儿子覃某3，后覃某3在都良电站附近将韦日谋抓获后移交公安机关。
4.证人覃某3证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其接到父亲覃某2的电话得知韦日谋作案后骑摩托车往都安县拉仁方向逃跑，后其与姐夫石某2驾驶柳微车在都良村坝首路段将韦日谋逼停后将他抓获。不久，公安民警赶到，其就协助民警将韦日谋押到派出所。
5.证人莫某证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覃某2驾驶柳微车搭载其等人路过保卫小学不远处时，有一个老人和两个男孩在公路边招手示意停车，不远处有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用脚在踩地上的东西，覃某2下车劝该男子，但该男子不理还扬手差点打中覃某2，覃某2返回车上找到手机报警，该男子就骑摩托车跑走。覃某2随即驾车去追该名男子，这时其才发现路边的沟里躺着一个男孩，该男孩脸朝上，脸部发黑，后来其才知道该男孩被打死了。
6.证人韦某2证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其得知儿子韦某1在离保卫小学不远的公路边被其二哥韦日谋殴打，其赶到现场发现韦某1躺在路边的旱沟内，他的头部被打得肿大发黑，嘴巴和鼻子都流有血。医生赶到对韦某1进行抢救，但韦某1已死亡。韦日谋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后被村民抓住并移送公安机关。韦日谋平时脾气暴躁，其与韦日谋之间很少来往也没有大的矛盾，韦日谋平时都是在外地打工，大概是案发前一个星期才回来的。
7.证人韦某3证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其孙子韦某1在的公路边被其二儿子韦日谋殴打致死。韦日谋平时脾气暴躁，对其家人都有意见，其家人也不愿意与他接触。2015年，韦日谋准备建厨房时让其帮择日动工，后韦日谋又埋怨其择的日子不吉利，还怪其想害他。
8.证人张某证实，其与韦日谋于1991年结婚，婚后因为家庭琐事经常被韦日谋殴打，韦日谋跟他的兄弟姐妹及父母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平时其和韦日谋在柳州郊区个塑料桶加工厂打工，案发的前几天，韦日谋辞工回家。2016年3月21日下午，其得知韦日谋将韦某1打死。其家建厨房时是韦日谋的父亲韦某3帮择的日子，当时韦日谋也没有意见。
9.证人韦某4证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其在拉利卫生院值班时出诊对韦某1实施抢救，其接到韦某1时他的头面部大面积水肿乌黑，其听村民说韦某1被他伯父殴打头面部，韦某1已无生命体征，韦某1经现场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
10.证人谢某（保卫小学校长）证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其得知韦某1出事后赶到现场时见到韦某1躺在公路边的排水沟内，脸部已肿胀乌黑，后韦某1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其听在场的学生说是韦日谋将韦某1打死的。
11.证人韦某5证实，韦日谋与韦某2是亲兄弟，两家人关系一般，平时两家人很少来往，也没听说两家有很大的矛盾。韦日谋的父亲韦某3是村上的“鬼师”，平时帮人看风水和做道场，韦某3夫妇平时与韦某2共同生活。其听村上的群众说，2016年3月21日中午，韦日谋在的公路边将韦某2的儿子韦某1打死了。
12.证人韦某6、韦某7、杨某证实，韦日谋与其等人共同被关押在河池市宜州区看守所的西12号监舍。韦日谋平时无异常表现，能正常与人交流，除了话少以外其他的都和正常人一样。
（三）勘验、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经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河池市宜州区北牙瑶族乡保卫村板洋屯向西一公里处公路北侧，沿公路边有一米以上高低不一的土质高基，在该高基上有一颗苦楝树，在苦楝树下方公路北侧路基地面有桑树杆围成的半圆，在该桑树杆中间有大小为12cm×9cm的疑似血迹（已提取），在该疑似血迹北侧地面有一个长16cm、宽12cm、深4cm的凹坑，凹坑底部平整。沿公路往都安县方向勘查，在都良村水坝坝首路段公路路面上有一辆豪爵喜运黑色女式弯梁摩托车，车头朝向北面，车位向南，对摩托车右侧脚踏刹车棉签擦拭提取，对摩托车左、右手把棉签擦拭提取。
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韦某2血痕一份，韦日谋右中指疑似血迹一份、左拇指疑似血迹一份、左食指疑似血迹一份及韦日谋作案时所穿的一件灰色外衣、一条灰色外裤和一双棕色皮鞋。
3.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辨认，（1）韦日谋辨认出被其杀害的男孩系韦某1、辨认出作案地点位于保卫村板洋屯往板兆屯路段约300米处的公路边、辨认出作案时其所穿的衣服、裤子和鞋子；（2）韦某2、韦某3辨认出被韦日谋杀害的男孩系韦某1；（3）石某1、兰某、覃某1、覃某2、韦某2辨认出杀害韦某1的凶手系韦日谋。
（四）物证
灰色外衣一件、灰色外裤一条和棕色皮鞋一双，韦日谋当庭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五）鉴定意见
1.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物证鉴定室公（宜）尸检（鉴）字（2016）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检验鉴定书证实，韦某1系徒手伤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2.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河公（刑）鉴（DNA）字（2016）11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疑似血迹一份、韦日谋左手食指擦拭物一份、韦日谋左手拇指擦拭物一份检出的基因型均与受害人韦某1血样一份所检出的基因型一致；韦日谋右手中指擦拭物一份、韦日谋衣服上可疑斑迹检出韦日谋的基因型；韦某1与韦某2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3.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7）精鉴字第3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韦日谋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韦日谋和韦某2。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韦日谋供认，其认为其父母和其弟韦某2夫妇对其进行了不利的迷信活动，使得其出门和做事都不顺利，他们还想让其断子绝孙，其遂想要打死韦某2的儿子韦某1来报复。2016年3月21日中午，其驾驶摩托车在保卫小学附近的公路边遇到韦某1和兰焕团的儿子（兰某）等学生，其叫韦某1坐其的摩托车想抓到他后把他弄死，但韦某1不坐，其就驾驶摩托车冲向韦某1等人，韦某1躲开跑走，其就下车去追韦某1。其抓住韦某1后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并把他按倒在地上，大约几分钟后韦某1脸部发黑不再动弹，其松开韦某1后又站起来用手扶着路边的高基，用穿着皮鞋的右脚猛踩韦某1的头部和脖子，就想把韦某1踩死，其总共踩了四五分钟。期间有个六十岁左右的男子来劝其，但其不理还是继续用力踩韦某1的头部，该男子未能阻止其就拿手机出来报警，其见韦某1的嘴巴和面部有血流出来并已经没有呼吸，其感觉韦某1已经死了，其害怕被公安抓获处理就骑上摩托车往拉仁方向逃跑。后其在都良村坝首路段被一辆柳微车逼停，车上下来两名男子将其抓获后移交给公安人员。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均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日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韦日谋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韦日谋作案时正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韦日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韦日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韦日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2031年3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韦 焜
审 判 员 廖仅就
人民陪审员 韦彩铭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韦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防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