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民终1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亚娟。
委托代理人李志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宝泉。
委托代理人于会丰。
委托代理人朱弘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
委托代理人崔瀚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智伟。
委托代理人李志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康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城满。
委托代理人高雅均。
上诉人曾亚娟、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承德康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被上诉人刘忠，被上诉人郭智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曾亚娟、保险公司均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5）双桥民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18日9时25分许，被告曾亚娟驾驶登记在郭智伟名下的冀H12312号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承德市双桥区广仁大街潘塔路口时，车辆前部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承德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事故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被告曾亚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
原告伤后入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0天。经诊断为：1、胸部闭合性损伤：①左侧第9、10、11肋骨骨折；②胸背软组织损伤。2、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①脑挫裂伤（额双、小脑右）；②颅骨骨折（枕，左）；③头部软组织损伤。3、骨盆骨折：①左侧骶骨骨折；②左侧髂骨翼骨折；③左侧耻骨上支骨折；④左侧坐骨支骨折。4、闭合性腹部损伤：①左肾重度积水破裂出血；②腹壁软组织损伤。5、左手软组织挫伤。6、左膝关节闭合性腹部损伤：①左胫骨平台骨折；②左股骨外侧髁骨挫伤；③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撕裂；④左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⑤左膝关节胫侧副韧带损伤；⑥左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⑦左膝部软组织损伤。7、右膝关节闭合性损伤①右胫骨平台骨折；②右胫骨近端、髌骨内缘挫伤；③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外侧半月板体部及后角撕裂；④右膝关节腓侧副韧带撕裂；⑤右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血；⑥右膝部软组织损伤。8、应激性溃疡。9、尿路感染。10、右耳慢性中耳炎。11、右耳中度感音聋。12、左耳中度感音聋。医院长期医嘱单记载，护理常规为Ⅰ级护理，留陪护一人。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
住院期间原告花费医疗费127724.13元，其中，原告自行花费13730.00元。被告郭智伟、曾亚娟为原告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护理期限150天，每日180.00元，共花费护理费27000.00元。
2015年7月21日，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左肾切除术后属八级伤残；脑外伤后边缘智力属十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左下肢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此次鉴定花费检查费112.50元、鉴定费3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冀H12312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并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应由机动车使用人曾亚娟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曾亚娟主张其为被告物业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是在其履行职务期间，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事故发生在周六，经与证人邰某某核实，证人事故发生当天并不在承德市区，也已明确将此事实告知被告曾亚娟。故被告曾亚娟要求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给付医疗费13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00元、营养费4000.00元、伤残赔偿金78216.84（24141.00元×9年×36%）元、鉴定费3250.00元、检查费112.50元的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给付误工费32200.00元，因出具证明单位名称与加盖公章名称不符，且未提供受伤前三个月工资表，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给付护理费33681.20元，因未提供护理人员工资实际扣发流水明细，不能证明工资实际扣发事实，且根据医院长期医嘱单记载，原告为一级护理，留陪护一人。被告曾亚娟已经为其支付了住院期间150天的护理费用，对于被告支付的护理费期间费用应予以扣除，被告未支付的护理期间费用予以支持，因原告伤势较重，年龄较大，护理费给付标准应按照护工标准给付，数额为9000.00元（180.00元×50天）；原告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主张数额过高，应按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计算，数额为18000.00元（50000.00元×36%）；原告要求给付交通费3000.00元的主张，因未提供票据，根据原告伤情，本院酌定200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数额合计148309.34元，其中，原告医疗费37730.00元（医药费13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00元+40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00元，剩余医疗费27730.00元，由被告曾亚娟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其他损失110579.3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00元，剩余579.34元由被告曾亚娟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忠各项损失合计120000.00元。
二、被告曾亚娟赔偿原告刘忠各项损失合计28309.34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计算。
案件受理费3845.00元，由被告曾亚娟负担。
上诉人曾亚娟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多份录音，用以还原上诉人的驾车出行系为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处理投标事宜，但是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没有出庭作证的证人邰某某的证言就全盘否定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属于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邰某某的证言存在重大瑕疵，不能用以认定案件事实。首先，邰某某在一审过程中为上诉人出具了证言证实，上诉人是为了履行物业公司交办的投标事宜出行找其修改投标标书，此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又为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出具证言证实称其不在本市，回老家收秋。两份证言前后矛盾，且都是本案的证人证言，一份针对于案件同一个事实的前后矛盾的证人证言在本案中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并且按照《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作证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但本案中邰某某自始至终没有参加本案的庭审，从形式上也同样是一份不健全的证据，但却被一审法院错误的予以采信，据以认定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材料从时间上看是距离事发最近的时间，取得自对本案上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完全知情的物业公司其他职工和领导，这是对案件事实毫不遮掩的认可，不论在其后处于什么样的原因加以否认均是不可推翻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同样没有采信。故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系履行物业公司交办工作的职务行为这一事实没有予以认定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一审法院由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故此没有能够正确适用法律；三、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等项费用过高。交通费用的发生应当是与治疗密切相关的，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忠在治疗伤病过程中不可能发生如此高额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能提供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酌定费用过高。综上诉述，鉴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伤者刘忠，男，1943年4月18日出生年龄为72周岁，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之病例显示自幼诊断为多囊肾（多囊肾又名Potter（I）综合征、Perlmann综合征、先天性肾囊肿瘤病、囊胞肾、双侧肾发育不全综合征、肾脏良性多房性囊瘤、多囊病），90%多囊肾患者的异常基因位于l6号染色体的短臂，称为多囊肾1基因，基因产物尚不清楚。另有10%不到患者的异常基因位于4号染色体的短臂，称为多囊肾2基因，其编码产物也不清楚。两组在起病、高血压出现以及进入肾功能衰竭期的年龄有所不同，因基因缺陷而致的细胞生长改变和间质形成异常，为本病的重要发病机制之一，被鉴定人自幼有多囊肾病史，导致左肾严重慢性积水，肾皮质薄且脆。此次交通事故并非是造成伤者肾脏摘除的全部原因，伤者已72岁高龄，病例中显示双侧基底节、双侧放射冠区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腔隙性脑梗塞，可影响脑功能，导致智力进行性衰退，最后导致脑血管性痴，脑萎缩是对脑组织实质结构改变而通过影像学检查诊断的一种描述，是指人体由于多种原因而导致的脑组织体积缩小，细胞数目减少的一种慢性进行性疾病。主要有智能改变、神态变化及运动功能障碍等三大症候群，此次交通事故并未引发脑部出血样损伤，且鉴定书及病例中并未提及刘忠伤前智力，对于鉴定脑外伤后边缘智力的判断存在严重影响。原审法院采信的司法鉴定书明显存在鉴定力不足，外伤与疾病同在，不能证明其鉴定依据的合理性与参与度；二、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鉴定费明显不合理。鉴定费应当有当事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我司的判决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刘忠答辩称：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提起的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条件，一审法院是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得出的客观公正的鉴定意见，其不具备被驳回，重新鉴定的法律程序。刘忠的出院诊断上明确记载其患中型、左肾重度积水，该病情不能是其自身疾病引起，刘忠年龄确实较大，身体不比年轻人，但身体素质的好坏并不能成为侵权人承担经济赔偿费用多与少的衡量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诉讼费一审法院并没有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2000元，属于合理范围。
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合理，认定事实清楚。曾亚娟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邰某某进行了传唤，事发前已明确告知曾亚娟其不在市里回下板城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曾亚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智伟答辩称：同意曾亚娟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10月18日9时25分许，曾亚娟驾驶登记在郭智伟名下的冀H12312号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承德市双桥区广仁大街潘塔路口时，车辆前部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刘忠相撞，造成刘忠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承德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曾亚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忠无责任。”刘忠受伤后入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0天。经诊断为：1、胸部闭合性损伤：①左侧第9、10、11肋骨骨折；②胸背软组织损伤。2、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①脑挫裂伤（额双、小脑右）；②颅骨骨折（枕，左）；③头部软组织损伤。3、骨盆骨折：①左侧骶骨骨折；②左侧髂骨翼骨折；③左侧耻骨上支骨折；④左侧坐骨支骨折。4、闭合性腹部损伤：①左肾重度积水破裂出血；②腹壁软组织损伤。5、左手软组织挫伤。6、左膝关节闭合性腹部损伤：①左胫骨平台骨折；②左股骨外侧髁骨挫伤；③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撕裂；④左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⑤左膝关节胫侧副韧带损伤；⑥左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⑦左膝部软组织损伤。7、右膝关节闭合性损伤①右胫骨平台骨折；②右胫骨近端、髌骨内缘挫伤；③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外侧半月板体部及后角撕裂；④右膝关节腓侧副韧带撕裂；⑤右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血；⑥右膝部软组织损伤。8、应激性溃疡。9、尿路感染。10、右耳慢性中耳炎。11、右耳中度感音聋。12、左耳中度感音聋。医院长期医嘱单记载，护理常规为Ⅰ级护理，留陪护一人。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刘忠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27724.13元（其中，自行支付费用13730.00元）。郭智伟、曾亚娟为刘忠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护理期限150天，每日180.00元，共支付护理费27000.00元。2015年7月21日，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忠左肾切除术后属八级伤残；脑外伤后边缘智力属十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左下肢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此次鉴定花费检查费112.50元、鉴定费3250.00元。冀H12312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对刘忠因交通事故受伤发生的医疗费13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00元、营养费4000.00元、伤残赔偿金78216.84元、鉴定费3250.00元、检查费112.50元、护理费9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48309.34元，分别给予合理认定，有事实依据。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忠各项经济损失12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超出保险公司赔偿数额的部分，判决由曾亚娟负责赔偿，客观公正。上诉人曾亚娟主张其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是在进行工作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核实证人邰某某的证言，曾亚娟在发生交通事故当天，邰某某不在承德市区，曾亚娟要求由用人单位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和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由其承担鉴定费不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表述中有“原告其他损失110579.3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00元”的内容载明，如果不包括鉴定费3250.00元，就应当包括医疗费325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忠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中，没有超过赔偿限额的总额，只是表述的不够严谨。保险公司同时主张原审法院采信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书存在鉴定力不足，应当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5.00元，由上诉人曾亚娟负担3845.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52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淑英
审 判 员 张 甫
代理审判员 薛 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