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法世。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莲。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运来。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艳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科技园区华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体仁。
委托代理人：王振荣。
原审被告：周雷华。
上诉人周法世、吴桂莲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科技园区华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原审被告周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2）甬鄞商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7月13日，周法世、吴桂莲作为借款人，周雷华作为担保人，与华通公司签订《借据》一份，约定“今有借款人向出借人借到人民币叁佰万元，本借据签订时即视为借款人收到借款的证据，并于借款时支付应付利息。双方约定此笔借款于2012年7月19日归还，如逾期不归还的，借款人应按每月未归还的借款额的千分之叁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而发生所有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及诉讼费用等。……担保人应为借款人因此借据而发生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无限保证责任……”。同日，案外人宁波市立德车道汽车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德车道公司）根据华通公司指示，将300万元汇入周法世指定的张建忠账户。7月23日，周法世向华通公司支付3万元（汇至华通公司经办人程林英个人账户，款项性质为2012年7月13日至7月23日的利息及违约金）。9月25日，华通公司作为甲方，周法世作为乙方，案外人宁波市立德现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德现代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就2012年7月13日300万元借款事宜达成以下意见：“一、甲方帮乙方以甲方名义向银行贷款伍佰万元，由乙方的房产抵押担保……；二、伍佰万元的贷款归还甲方叁佰万元。甲方使用壹佰万元，乙方使用壹佰万元……”。后华通公司以周法世的房产（坐落于象山县丹城镇园西路22号）作为抵押物拟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兴宁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兴宁支行）办理贷款。9月28日，周法世的上述房产登记设立了金额为1513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兴宁支行。10月10日，周法世委托律师吕运来向工商银行兴宁支行发出《律师函》，称“贵行人员未如实告知担保人担保的金额，蒙骗担保人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上签字，担保抵押金额高达1500多万元。……银行应当讲究信用与规范，一旦查明抵押担保非担保人的真实意思，在尚未放贷的情况下，理应主动撤销抵押登记，避免担保人的损失……”。后工商银行兴宁支行未发放上述贷款。10月12日，华通公司因本案诉讼，与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聘用合同》，该所指派律师宋继红、ＸＸ担任华通公司代理人（后变更为宋继红与杨锐），华通公司支出律师代理费110830元。10月15日，华通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而向宁波永正担保有限公司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9000元。
华通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周法世、吴桂莲于2012年7月13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华通公司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13日至2012年7月19日；如逾期未还，周法世、吴桂莲应按每日未还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诉讼费用等；周雷华承诺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期届满后，周法世、吴桂莲未返还借款，周雷华亦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一、周法世、吴桂莲返还借款300万元，支付2012年7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9日止的利息2333.33元，承担2012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至2012年10月12日为158666.67元）；二、周法世、吴桂莲承担律师代理费11083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9000元；三、周雷华对周法世、吴桂莲上述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华通公司撤回要求周法世、吴桂莲支付2012年7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9日止的利息2333.3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周法世、吴桂莲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从目前的情况看，华通公司是否向其实际交付了300万元借款并不明确。因此华通公司主张的借款是否存在，请法院调查后再认定；二、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在华通公司。因此其不需支付违约金、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担保费。
周雷华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通公司与周法世、吴桂莲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周法世、吴桂莲向华通公司借款后，应按约返还借款。在借期届满后，华通公司要求周法世、吴桂莲返还借款3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华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周法世、吴桂莲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周法世、吴桂莲逾期未还款的事实确实存在，违约事实明显。周法世、华通公司及立德现代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涉及了讼争300万元借款的返还问题，但该《协议书》既非对《借据》约定的变更，也非对《借据》权利义务的转让，而是完全属于另一独立的法律关系。周法世、吴桂莲以华通公司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过错而主张自己无须承担《借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因此，在周法世、吴桂莲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免责条件的情况下，华通公司有权要求周法世、吴桂莲承担《借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对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华通公司已自行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予以支持。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华通公司认可周法世、吴桂莲已付清2012年7月23日之前的利息及违约金，故违约金应自2012年7月24日起算。根据《借据》的约定，借款人、担保人须承担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及诉讼费用等”在内的相关费用。现华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聘请律师，且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未超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华通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而向担保公司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由于此费用并未在《借据》中明确约定，且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不予支持。周雷华作为讼争借款的担保人，应按约对上述合理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经法院合法传唤，周雷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周法世、吴桂莲返还华通公司借款300万元，支付自2012年7月24日起至2012年10月12日止的违约金149129元（按年利率5.60%的四倍计算），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周法世、吴桂莲支付华通公司律师代理费11083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周雷华对上述第一、二项中周法世、吴桂莲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雷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法世、吴桂莲追偿；四、驳回华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028元，由华通公司负担148元，周法世、吴桂莲、周雷华负担37880元。
周法世、吴桂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协议书》与《借据》属同一法律关系，只是《借据》系借款协议，《协议书》是还款协议。如果《协议书》得以履行，则必然引起《借据》约定之债的消灭。两者之间存在内在的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把《协议书》与《借据》割裂开来再判定周法世、吴桂莲逾期还款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是错误的。周法世、吴桂莲订立《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消灭《借据》确立的债务。由于华通公司违反《协议书》约定，设立“最高额抵押”而不是一次性抵押担保，且把抵押金额设置为1513万元，导致周法世、吴桂莲在察觉后报警，以致《协议书》无法履行，从而直接造成《借据》之债无法消灭，责任完全在于华通公司。因此在2012年9月25日《协议书》签订之后再判决周法世、吴桂莲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是没有道理的。同理，在《协议书》订立之后因不履行该协议书导致借款继续逾期的责任在于华通公司，不应由周法世、吴桂莲承担华通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用。因为，只要双方认真履行了《协议书》，就不会发生本案之诉。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华通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违反《协议书》的华通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周法世、吴桂莲不承担2012年9月25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撤销原判第二项，诉讼费用由华通公司承担。
华通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借据》与《协议书》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一是主体不同，《借据》主体是华通公司与周法世、吴桂莲及周雷华，《协议书》的主体是华通公司与周法世及立德现代公司。二是内容不同，《借据》为周法世、吴桂莲向华通公司借款300万元，《协议书》是华通公司帮助周法世以华通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500万元，由周法世房产抵押担保。三是客体不同，《借据》客体为华通公司出借款项300万元，《协议书》客体为向银行贷款500万元。综上，根据民法原理可以认定《借据》与《协议书》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周法世、吴桂莲认为是同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周法世、吴桂莲以华通公司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主张无须承担《借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二、周法世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过错，华通公司无过错。1.周法世与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前，理应看清楚合同标的和金额，应当知道其在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周法世与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后，又与银行工作人员一起办理他项权手续，故与华通公司无关。周法世、吴桂莲认为华通公司违反《协议书》的约定设立最高额抵押，没有事实依据。2.周法世与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应受合同约束。周法世以与银行设立最高额抵押担保金额超出《协议书》约定金额为借口，向银行发律师函，阻止银行放贷，使其欠华通公司的300万元借款逾期无法归还，属周法世、吴桂莲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的过错，华通公司无任何过错。综上，周法世、吴桂莲逾期未归还华通公司借款事实存在，违约事实明显，其理应按照《借据》约定承担借款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周法世、吴桂莲的上诉请求。
周雷华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法世、吴桂莲应否承担涉案《借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周法世为归还2012年7月13日《借据》中向华通公司所借的300万元借款，于2012年9月25日与华通公司及立德现代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华通公司以其名义向银行贷款500万元，由周法世的房产抵押担保。周法世、吴桂莲认为，因华通公司的过错，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借据》中300万元借款也就无法归还，故其不应承担《借据》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周法世、吴桂莲并未举证证明华通公司在《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协议书》只是涉及了讼争300万元借款的返还问题，并未对《借据》所约定的事项作出变更。因此，在《协议书》未履行时，周法世、吴桂莲仍应按《借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其以华通公司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过错而主张自己无须承担《借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因周法世、吴桂莲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华通公司有权要求周法世、吴桂莲承担《借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综上，周法世、吴桂莲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周法世、吴桂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