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李相军，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君才，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熊焱林，男，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君才，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武汉国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新益村43号。
法定代表人：唐俊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薇，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相军、熊焱林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国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相军、熊焱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君才，被上诉人国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相军、熊焱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李相军、熊焱林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国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7年12月18日，李相军、熊焱林出资23.6万元购买了原车主熊永革挂靠在国威公司名下的鄂Ａ×××××号出租车，国威公司收取了5,000元过户费。由此，李相军、熊焱林从原车主手中购买鄂Ａ×××××9号车的所有权和经营使用权，且之后一直拥有、经营该车。李相军、熊焱林和国威公司形成了买断挂靠经营关系，李相军、熊焱林只需每月向国威公司交纳各种税费及企业管理收益金等共计2,270元。
鄂Ａ×××××号出租车于2013年3月报废，在更新车辆时，国威公司称更新车辆由公司统一购买，车牌号变更为鄂Ａ×××××。但实际上，国威公司用于更新车辆鄂Ａ×××××号出租车的款项，是由李相军、熊焱林一次性出资的2万元经营合同保证金以及国威公司逐月向李相军、熊焱林收取的车辆折旧费两部分构成。因此，李相军、熊焱林鄂Ａ×××××号、鄂Ａ×××××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使用权。
2．①根据《关于完善我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机制的指导意见》（武客管政【2003】47号）中规定，“在原经营模式转为承包经营模式时，愿意承包经营的，车辆由企业收购，收购价格按购车时驾驶员向企业实际缴纳的金额八年平均折旧计算”。出于公平原则，国威公司在收费项目中的车辆折旧也应按照8年计96个月平均分摊折旧。②《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的企业收益标准为每月2,325元／车，是基于李相军、熊焱林以承包经营模式运营鄂Ａ×××××号出租车的前提。而实际情况是，国威公司变相向李相军、熊焱林一次性收取了2万元现金以及逐月收取了购车贷款本金和利息，鄂Ａ×××××号出租车实际由李相军、熊焱林出资购买，双方不存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基础和前提。按照《市交委关于规范客运出租汽车企业经营行为的指导意见》（武交【2006】83号）第四条第3项的规定，国威公司应按每月1,000元／车收取企业管理收益金。故国威公司除每月按1,000元／每台收取企业管理收益金、代收代缴的各项税费及以折旧费抵作车辆更新时公司垫付的购车款外，其他收费均为非法所得的。
3.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中的部分没有关于我方要求确权的事实查明，我方在一审中主张我方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和经营权的事实部分没有予以认定，相关证据虽然组织了质证但没有认证。一审法院直接在本院认为内写明判决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我方反诉中提出了对该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进行确权，这是我方与国威公司之间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这是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受案范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应适用行政法律关系，且认为我们的主张不符合国家政策和相关法律规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应适用什么政策和法律规定而直接进行了判决。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依法向法院提出了申请要求法院调查取证，其中有一项请求法院依我方申请在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调取鄂Ａ×××××和鄂Ａ×××××出租车的经营权证号，但是一审法院虽受理了我方调查取证申请却没有依职权调取，程序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是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协会的文件，但是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协会行业协会，而出租车的经营和定价是在政府指导下，应由客管处来出台文件，而行业协会没有权利来出台标准，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部分不支持我方反诉请求错误。武汉出租汽车协会的法人登记是2017年3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我方认为2017年3月29日前是没有登记的，没有登记是其没有资格指定行业标准，如果武汉出租汽车协会制定行业标准应有客管处授权，但武汉出租汽车协会没有得到客管处授权。
国威公司辩称，1.李相军、熊焱林认为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的理由我方认为不成立。本案涉案车辆为鄂Ａ×××××，其所有权依法归我方享有，李相军、熊焱林所述其出示23.6万元购买鄂Ａ×××××车辆，而取得该车辆的经营权和使用权的事实明显错误且与本案毫无关联。2.该车辆已于2013年3月报废，其所有权已经灭失。李相军、熊焱林所述与案外人的有关承包经营权交易行为，系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行选择的结果，与我方无关，我方收取的费用是前任承包人向我方支付的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关系的违约金，不是李相军、熊焱林所述过户费。即便现实中存在李相军、熊焱林出资受让资格的事实，也不能改变其与我方之间仅仅存在承包经营合同的关系，而不是李相军、熊焱林所述挂靠经营合同关系。3.涉案出租车经营权所有者是武汉市人民政府，武汉市人民政府通过特许经营出让给作为出租车经营企业的行政相对人即我方，这属于行政法律调整范畴，李相军、熊焱林现诉请该经营权归其所有显然是混淆了民事与行政两种不同法律关系。4.李相军、熊焱林所述多收取费用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其主张返还鄂Ａ×××××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该车辆合同于2013年3月终止。我方是严格依照政府相关政策及行业相关政策与李相军、熊焱林签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涉案合同属有效。5.李相军、熊焱林提出违法多收取费用明显属于错误使用相关规定，并且规避了其应遵照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对涉案车辆相关权属进行了查明，据此对涉案车辆归属进行了判定。6.李相军、熊焱林所述调查取证问题。关于权证号我方已经在一审审理时向法庭予以陈述，车辆的经营权证号不以车辆变更而发生任何变动，这个业内人员都清楚，该事实无效调查，李相军、熊焱林认为其申请调查没有的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或查明，我方认为上诉人是不正确的。7.对于武汉出租汽车协会协会文件效力和协会本身资质问题。一审中我方对于协会的资质问题已经提供了证明，证明武汉出租汽车协会其存续情况。8.武汉出租汽车协会作为行业协会，其组织形成的主要目的就是对于行业形成规范管理，行业协会出具的相关文件适用于协会所有出租车公司，事实上，我公司与李相军、熊焱林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中，已经依照的是相关行业规范，没有侵害李相军、熊焱林合法权益。综上，我方认为李相军、熊焱林的上诉事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相军、熊焱林的全部上诉请求。
国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公司与李相军、熊焱林之间的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李相军、熊焱林立即共同向我公司返还车号鄂Ａ×××××，发动机号5222011的东风雪铁龙绿/灰出租车及该车附属设备（顶灯、计价器）、运营证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3.李相军、熊焱林向我公司支付至2017年5月的承包金63,856元，按原履行的月承包费标准4,912元/月共同向我公司赔偿至其向我公司返还车辆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庭审中明确为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为4,912元/月（税金489.60元、车辆保险费650元、车辆折旧1,277.25元、企业收益2,325元、座套制作及清洗更换40元、受聘驾驶员管理费100元、天然气设备折旧及收益200元、减企业让利170元），2017年4月至7月为3,510元/月（135元/天×26天），2017年8月至12月为3,285元/月（税费402.70元、车辆折旧费1,277.25元、车辆购置利息305元、管理收益1,000元、天然气设备折旧200元、副班费100元），2018年1月至车辆返还之日为3,244元/月（同上，税费下调41元/月）；4.李相军、熊焱林向我公司支付滞纳金9,578.40元（4,912元×5‰×390天）；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相军、熊焱林承担。
李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鄂Ａ×××××号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使用权归我方所有；2.确认我方与国威公司之间《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无效；3.国威公司返还（两车）自2007年12月18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违法多收取的费用108,881.48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国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编号为420008087155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机动车所有人国威公司，登记日期2013年3月28日，车号鄂Ａ×××××，车型DC7160LYAM，颜色绿/灰，发动机号5222011，车架号LDC703L26D1459364，品牌类型东风雪铁龙小型轿车。
2013年3月28日，发包方国威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李相军（乙方Ⅰ）、熊焱林（乙方Ⅱ）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基本信息见上述机动车登记证书所载）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安全行使、文明服务，接受甲方管理；甲方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乙方享有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本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乙方Ⅰ和乙方Ⅱ各缴纳10,000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本金和合同终止时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一次性退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5,515元应在每月25日至30日期间一次性交清，乙方Ⅰ和乙方Ⅱ各缴纳2,758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甲方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本合同期内如遇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和租价调整等因素，承包费按行业协会协商确定的标准，相应调整执行，具体标准在补充协议中明确；本合同有效期内，车辆燃、润油费和车辆维修、保养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行业管理部门和行业协会的要求，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包括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责任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和全车盗抢险；乙方有权拒付甲方收取本合同约定以外或甲方未能出具财务签章收据的费用，并向有关管理部门投诉；乙方不按约定向甲方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1天，乙方按拖欠费用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10天未交纳承包费的，甲方可以按照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本合同期满前30天，甲乙双方可协商期满后是否续签经营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甲方或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或本合同期满，合同终止；本合同终止之日起5天内，甲乙双方根据车辆验收标准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乙方交回营运证照、车辆及附属设备，甲方对其进行验收。《爱丽舍出租车双承包收费明细》载明的项目及月分摊用费为：税费489.60元、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33元、车辆保险费650元、车辆折旧1,277.25元、企业收益2,325元、座套制作及清洗更换40元、受聘驾驶员管理费200元，合计（不含天然气收费）5,515.18元；备注：天然气设备折旧及收益200元/月（收取后每月5,715.18元）。李相军、熊焱林在其上签署：保证金20,000元，月承包费2,758元每人。国威公司向李相军、熊焱林收取保证金20,000元。合同期内，国威公司以让利170元为由，按5,545元/月向李相军、熊焱林收取承包费。
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合同，承包费仍按5,545元/月执行。后因国家政策调整等原因，双方承包费在2015年期间按5,012元/月履行（减少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元），2016年1月至4月按4,912元/月履行（减少受聘驾驶员管理费100元）。李相军、熊焱林在2016年5月之后未再交纳承包费，但占用、使用鄂Ａ×××××出租车至今。
根据保险单记载，鄂Ａ×××××车在2013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每年度保费依次为9,653.11元、7,123元、7,454.28元、5,970.67元、5,364.60元。2017年4月6日，国威公司向李相军、熊焱林收取6,074.60元，收据载明系付2017年度全年保险费。
2017年3月及6月，李相军向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信访，要求收回车辆经营权，清退不合理费用、将出租车经营权确认给驾驶员，该处回复收费问题不作为信访事项受理，鄂Ａ×××××车对应的经营权由国威公司依法取得使用，申请确权给驾驶员个人不符合国家政策和相关法规规定。2017年5月，李相军向武汉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湖北省信访局信访，反映国威公司未按合同收费，要求退还多收费用，但未予受理。
另查明：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关于调整我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武租协[2009]10号）公布的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标准如下：1、税费每月489.60元/车，具体为营业税及附加249.20元/月·辆、车船使用税35元/月·辆、个人所得税130元/月·辆、车辆路桥通行费41.70元/月·辆、车辆各项检测费用（含机动车辆安全检测费、车辆技术等级检测费、计价器检定费、拓印费、灭火器）33.70元/月·辆；2、经营权有偿出让金每月533元/车；3、车辆保险费每月650元/车；4、车辆折旧按5年计60个月平均分摊折旧，每月1,280.37元；5、社会保险费，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的标准为每月443.51元/人（未含驾驶员个人缴纳部分）；6、车费发票及耗材每月90元/车；7、座套制作及清洗更换费每月40元/车；8、天然气设备折旧及收益每月200元/车，此项费用自车辆改装后的次月起开始收取；9、企业收益每月1,550元/车；10、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是指经营企业将所属受聘驾驶员纳入企业统一管理，并为其提供办理证照、教育培训考核和处理应急事件等方面的费用，其额度为每月200元/车（此项费用由受聘驾驶员缴纳）。
武汉市人民政府2017年7月27日印发《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行为的通知》（武政规[2017]30号），规定：驾驶员与巡游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的，由巡游车企业按照社会保险有关规定为驾驶员缴纳社会保险费；签订经营合同的，由驾驶员在社会灵活就业窗口缴纳社会保险费；巡游车车辆保险由企业统一购买，按照国家商业车险费率改革的要求，自本通知实施之日起，驾驶员可依据保险公司出具的车辆保险单据向企业缴纳保险费；也可与企业协商，将保险费纳入承包费；企业全额出资购买车辆的，企业收益按照不高于1,000元/月的标准进行调整；企业承包费包括税费（含增值税、增值税附加、车船使用税、个人所得税、路桥通行费）、车辆及附属设施折旧、车辆购置利息、企业收益等；企业承担车辆及天然气设备年审、座套清洗、发票打印耗材费用；实行双班承包经营的月承包费，2015年12月31日以前的月承包费，按照企业与驾驶员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执行；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月承包费，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机动车驾驶员管理费一般每人不超过100元，天然气设备折旧及收益满5年不再收取；合同违约金一般不超过3,000元；安全（服务）保证金一般每车不超过20,000元，合同终止后，按合同约定退还驾驶员；2017年4月1日至本通知实施之日的月承包费，按照班费制收取，标准为每月26天、每天135元（不含车辆保险费和社会保险费）；其中，驾驶员一次性出资达到或超过车辆购置价格的，标准为每天125元（不含车辆保险费和社会保险费）；企业实际收取的月承包费中包含有社会保险费的，企业应当按照社会保险有关政策规定和合同约定为驾驶员缴纳社会保险费；企业实际收取的月承包费中没有包含社会保险费的，由驾驶员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
一审审理中，国威公司自认应向李相军、熊焱林退还2011年10月至2017年7月个人所得税2,100元（30元/月×70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李相军、熊焱林与国威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而是依照原合同继续履行，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
关于国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李相军、熊焱林逾期1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国威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终止之日起5天内，双方根据车辆验收标准办理车辆交接手续，李相军、熊焱林交回营运证照、车辆及附属设备。现李相军、熊焱林已多月未交纳承包费，因此，国威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及要求李相军、熊焱林返还鄂Ａ×××××爱丽舍绿/灰出租车及该车附属设备（顶灯、计价器）、营运证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故本院对国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29日李相军、熊焱林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
二、李相军、熊焱林承包、使用涉案车辆用于营运，应向国威公司交纳承包费。依《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承包费为5,545元/月，但因政策调整等原因，双方自2016年1月按4,912元/月履行，国威公司有权要求李相军、熊焱林按4,912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5月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未付承包费。审理中，国威公司以政策调整为由，将承包费标准予以调整，经审查，国威公司分段计算的承包费中，受聘驾驶员管理费100元/月不应收取；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扣减个人所得税30元/月；自2018年4月（5年使用年限期满）至返还车辆之日止，不应再计算车辆折旧费1,278元、车辆购置利息305元及天然气设备折旧200元；其他分项均符合行业协会发布的相关标准。因此，计算标准应为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按4,782元/月支付，2017年4月至7月按3,480元/月支付，2017年8月至12月按3,185元/月支付，2018年1月至3月按3,144元/月支付，2018年4月至返还车辆之日止按1,361元/月支付。国威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经计算，截至2018年3月31日，李相军、熊焱林差欠国威公司承包费及占用费91,879元（4,782元/月×11个月+3,480元/月×4个月+3,185元/月×5个月+3,144元/月×3个月）。《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国威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向李相军、熊焱林退还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鉴于李相军、熊焱林差欠国威公司承包费未付，该保证金应用于抵扣承包费。故截至2018年3月31日，李相军、熊焱林应向国威公司支付承包费71,879元；李相军、熊焱林按1,361元/月支付2018年4月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承包费。
三、根据《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乙方（李相军、熊焱林）不按约定向甲方（国威公司）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1天，乙方按拖欠费用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李相军、熊焱林自2016年5月至今未依约交纳月承包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性质是违约金，但该标准过高，应以国威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将本案违约金标准调整为3,000元。
关于李相军、熊焱林的反诉请求，一、关于涉案巡游出租车的权属问题，申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的，应当符合一定条件，且须向相应的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政府通过特许经营出让给相对人，相对人在出让期限内拥有经营权的使用权。经营权的许可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出租车企业在取得经营权后与出租车驾驶员之间关于承包费等发生的纠纷属于民事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基于巡游出租车的营运性质，李相军、熊焱林要求确认车辆所有权和经营使用权归其所有，不符合国家政策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李相军、熊焱林与国威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基于上述对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的使用权的认定，国威公司不存在侵犯李相军、熊焱林权利的行为，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故对李相军、熊焱林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李相军、熊焱林要求国威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费用，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及《爱丽舍出租车双承包收费明细》约定的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保险费、车辆折旧、企业收益、座套制作及清洗更换、受聘驾驶员管理费、天然气设备折旧及收益。就李相军、熊焱林主张的具体项目，因2013年3月28日之前的费用与《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无涉，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就李相军、熊焱林主张的2013年3月28日之后的费用，分述如下：
1.税费：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承包费包含税费，且《关于调整我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武租协[2009]10号）公布的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中也包含税费，每月489.60元/车，国威公司收取的税费与该标准一致。就李相军、熊焱林所主张的具体差额，其认为车辆检测费应按100元/次收取，但该费用仅为机动车检测线检测费，而上述通知中该费用包含机动车辆安全检测费、车辆技术等级检测费、计价器检定费、拓印费、灭火器等；车船使用税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车辆保险费分项中；国威公司自认退还2011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2,1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国威公司应向李相军、熊焱林退还2011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1,650元（30元/月×55个月），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按30元/月在应付承包费中扣减。对李相军、熊焱林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2.车辆保险费：国威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具有选择车险险种的自主权，车辆发生事故后亦由国威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国威公司按650元/月收取车辆保险费系双方合同约定，且未超过行业协会发布的标准，故对李相军、熊焱林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3.车辆折旧费：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承包费包含车辆折旧，且《关于调整我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武租协[2009]10号）公布的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中规定车辆折旧按5年计60个月平均分摊折旧，李相军、熊焱林要求按8年分摊折旧无相应依据，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4.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关于调整我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武租协[2009]10号）规定的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是指经营企业将所属受聘驾驶员纳入企业统一管理，并为其提供办理证照、教育培训考核和处理应急事件等方面的费用，其额度为每月200元/车。《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行为的通知》规定，2015年12月31日以前的月承包费按承包经营合同执行。该通知出台后，自2016年1月起为适应市场环境变化，对双班承包的车辆，不收取该费用。故国威公司应向李相军、熊焱林退还2016年1月至4月期间的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400元，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5.企业管理收益金：《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的企业收益标准为每月2,325元/车，该标准符合行业协会发布的标准，故对李相军、熊焱林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李相军、熊焱林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国威公司与李相军、熊焱林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29日解除；二、李相军、熊焱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威公司返还车牌号鄂Ａ×××××、发动机号5222011、车架号LDC703L26D1459364、厂牌型号东风雪铁龙DC7160LYAM的绿/灰出租车及该车附属设备（顶灯、计价器）、营运证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三、李相军、熊焱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威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承包费及占用费71,879元，按1,361元/月的标准支付2018年4月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占用费；四、李相军、熊焱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威出公司赔偿违约金3,000元；五、国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相军、熊焱林退还个人所得税1,650元；六、国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相军、熊焱林退还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400元；以上款项均由李相军、熊焱林平均分担与收取；七、驳回国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李相军、熊焱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636元、反诉受理费1,239元、邮寄费40元，共计2,915元，由国威公司负担30元，李相军、熊焱林共同负担2,885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相军、熊焱林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2006]01号文。结合原车主熊永革与国威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我方购买的鄂Ａ×××××和国威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买断形式的经营。证据二、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公室[2003]47号文，这份文件可以证实出租车的折旧有八年年限，说明一审判决按五年折旧是错误的。证据三、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证明本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国威公司名下，但是实际所有人应是我方，虽然车辆登记在国威公司名下，但只是该车辆能否上路的证明文件，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的确认文件。
国威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三份文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我方认为这三份文件不是新证据，我方认为仅仅能作为合议庭参考。对于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公室[2003]47号文折旧费的问题，我方在一审提交了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公室[2009]10号文，是在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公室[2003]47号文之后出台的，这对于折旧年限和相关收费标准有相关明确，因此本案折旧的年限参考时间应适用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公室[2009]10号文的规定。其他二份证据只能作为参考依据，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
本院认为，李相军、熊焱林提交的三份证据均系行业规定和车辆所有权认定的解释，不足以证明李相军、熊焱林享有其经营的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也不能证明出租车的折旧年限。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李相军、熊焱林与国威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李相军、熊焱林继续营运国威公司发租的出租车，视为原合同继续履行，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李相军、熊焱林承包、使用涉案车辆用于营运，应向国威公司交纳承包费。由于李相军、熊焱林未按合同约定向国威公司交纳相关费用，国威公司有权要求李相军、熊焱林交纳承包费和相关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李相军、熊焱林在一、二审法院审理中，提交的其向案外人熊永革支付的23.6万元和向国威公司支付的2万元保证金及按月向国威公司支付的承包费用，不能证明是向国威公司购买出租车的经营权和所有权的对价，不能证明其向国威公司购买了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和所有权的事实。由于李相军、熊焱林不能证明取得了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和所有权，且应该按照与国威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其要求驳回国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支持其反诉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上诉人李相军、熊焱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建铭
审 判 员 陈蔚红
审 判 员 赵 鹏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星戈
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