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3刑初248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幼云，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3年9月1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行政拘留八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7月4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行政拘留九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9月26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商炜琳，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刑诉[2018]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幼云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4月20日向本院�起公诉。本院于4月2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幼云及其辩护人商炜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秦幼云在杭州城站火车站欲乘坐Z10次火车赴京信访。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获悉后，要求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东湖派出所派出警力配合前往劝返。民警余某骑和镇政府协勤人员劳某等人先赶到杭州，在Z10次火车上，劝说被告人秦幼云下车未果。火车行至海宁站时，被告人秦幼云离开座位，民警余某骑等人上前劝说时，被告人秦幼云将余某骑、劳某咬伤。经鉴定，余某骑、劳某的伤势均已达到轻微伤程度。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秦幼云以暴力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建议对其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秦幼云辩解，余所长等人没有向其出示公务证；他们未经劝导就直接拿走其行李；他们先掐其脖子，其咬他们是自卫。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秦幼云上访事出有因，并非是非法上访；其与劝返人员之间有误会才做出伤人事件；其年纪较大，此前虽一直上访，但未伤害过他人，社会危害性较小。恳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幼云为举报原村干部违章建筑，于2017年9月25日17时许在杭州火车城站乘坐Z10次火车赴京信访。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获悉后，要求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东湖派出所派出警力配合前往劝返。该所副所长余某骑和镇政府协勤人员劳某等人先行赶到杭州火车城站，在Z10次火车4号车厢上找到了被告人秦幼云。余某骑向秦幼云出示警官证后，便劝说其下车回绍兴。未果。火车行至海宁站时，被告人秦幼云离开座位，民警余某骑等人上前劝说时，被告人秦幼云将余某骑、劳某咬伤。
经法医鉴定，余某骑左前臂上段前侧8.0cm*4.0cm青紫，达到轻微伤标准；劳某右前臂上段一大小3.5cm*3.5cm咬伤后改变，左踝部外侧一大小4.5cm*0.8cm擦伤，右前臂皮肤破损伤势已达到轻微伤程度；左踝部未达轻微伤。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实于2017年9月25日23�00分，余某骑（东湖派出所工作）向越城区分局治安大队报案，称当日18时许在Z10次火车杭州至海宁上劝返赴京信访人员秦幼云过程中，其和协警遭秦幼云撕咬，被妨害公务。
2.被害人余某骑的陈述，证实其是东湖派出所副所长。2017年9月25日16时左右，其接到所长卢大伟和东湖镇党委委员朱吉丽的信息，杨浜村村民秦幼云要从杭州乘下午5点17分的火车去北京信访。因时间紧迫，整个东湖镇政府都在忙于拆迁的事情，一时间派不出信访干部，于是东湖镇政府派3名特勤队员劳某、孔某、华某跟其去杭州先期劝返秦幼云，镇政府信访办主任高某1带领其他信访干部随后包车赶过来。当天17时左右，其在杭州火车城站(Z10)4号车厢上找到了秦幼云，其立刻向他出示了警官证。秦幼云本来就认识其，一开始还笑嘻嘻跟其聊两句，其劝说秦幼云回�，如果去北京非访，公安机关是要处理的。但秦幼云不听劝，仍然坚持要去北京，还说要去北京相关部门递举报信。其虽劝他不听，但仍做他的思想工作，可秦幼云的情绪慢慢开始激动起来，这时正好有乘警经过，秦幼云大喊大叫，乘警只好过来劝说其等人，叫其等人有话好好说。火车开动后，其把情况跟高某1主任作了汇报。其坐在秦幼云旁边的座位，继续劝说秦幼云，但说什么他都不肯回去。这样过了二十多分钟，火车到了海宁站，秦幼云起身往两节车厢中间走，其以为他思想有了转变，愿意跟其回绍兴了，就示意劳某带好他的随身物品，准备跟他下车。没想到他想去厕所里，这时旁边有个列车工作人员对他说现在是停车时间，不能进厕所。可秦幼云不管，非要去厕所，还用力掰开厕所门想走进去。其看秦幼云这样的行为有可能会损坏厕所的门，就去阻止他，不让他强拉厕所门。秦幼云以为其等人要去强行拉他，就乱踢乱叫起来，还狠狠地在其左小臂上咬了一口，其就把他放开了。队员劳某、孔某、华某见其被咬，也去拉秦幼云，秦幼云拼命挣脱，不让他们拉，并且咬住劳某的右臂不肯放，其等人强行把他掰开，他在挣扎过程中打落了孔某的眼镜，并掉进了厕所的马桶里。其担心秦幼云的行为会严重扰乱列车上的正常秩序，于是合力把秦幼云拉出了火车车厢，过程中劳某摔倒在台阶上，秦幼云还要挣扎，大家只好把他按在地上，后来镇政府高某1、王平等人的中巴车找到其等人以后，就把秦幼云带回了绍兴。
3.被害人劳某的陈述，证实于2017年9月25日16时左右，其接到镇政府领导和余某骑副所长的指令，要跟余所长一起到杭州去劝上访户秦幼云。于是其和另外两名队员孔某、华某跟着余�长一起去了。下午5时，其等人在杭州火车城站找到了秦幼云所乘坐的那班火车，并在4号车厢上找到了秦幼云，余所长向秦幼云出示了警官证，秦幼云一开始朝余所长笑笑，余所长劝秦幼云不要到北京去上访，如果有非访行为公安机关是要处理的。但秦幼云不听劝，仍然坚持要去北京向相关部门递交举报信。其也上前去劝说了几句，但是他根本不听，还叫了起来，乘警过来叫其等人有话好好说。火车开动后，其等人就坐在秦幼云旁边的座位，都在劝说秦幼云，但他就是不听。火车到海宁站时，秦幼云起身往两节车厢中部走，大家以为他肯跟回绍兴了，余所长示意其拿好秦幼云的行李，准备下车。这时秦幼云突然说要去厕所，旁边的工作人员告知他现在火车停下不能上厕所，但他根本不听，还要强行拉开厕所门，余所长就上前去阻止，秦幼云却乱踢乱叫起来，还试图把厕所门关闭。余所长为了不让他关门，伸手去挡，就被他咬伤了左手臂。其和华某、孔某上去拉他，他咬住其右手臂并不松口，只得强行把他掰开，他在挣扎过程中把孔某的眼镜打落掉在厕所马桶里。最后大家一起把秦幼云拉出了火车车厢，其摔倒在台阶上，秦幼云还要挣扎，华某和孔某只好把他按在地上。镇政府的其他人到了以后，就把秦幼云带回绍兴了。
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于2017年9月25日16时许，东湖镇政府领导派其和华某、劳某三名镇政府特勤人员配合东湖派出所余所长对赴京上访人员秦幼云进行劝返。其等人于当天17时左右到达杭州火车城站，找到了秦幼云所乘坐的那趟火车，并在4号车厢找到了秦幼云，余所长向秦幼云出示了警察证后，劝说秦幼云不要去北京上访，如有非访行为公安机关是要处理的，叫他一起回�兴。但秦幼云不听劝，坚持要去北京相关部门递交举报信，还说要去北京上访。余所长继续劝说秦幼云，秦幼云就是不听，他见乘警过来，就叫了起来，乘警进行了劝阻。火车开动后，其等四人坐在秦幼云旁边的座位上，余所长又劝他不要去北京上访。到海宁站时，秦幼云起身往厕所方向去了，其等人以为秦幼云肯回去了，劳某就拿起秦幼云的行李，四个人跟在秦幼云的后面。后发现秦幼云走到厕所里去了，工作人员跟秦幼云说火车停站时不能上厕所，但他不听仍在厕所里不肯出来，余所长上去对秦幼云进行劝阻，他就在余所长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其他人就上去拉他，他又在劳某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其上去拉他时，眼镜被他用手打落在厕所马桶的下水道里，找不到了，他赖倒在地上乱踢，大家一起把他拉下了车，之后他就跟其等人一起坐汽车回绍兴了。
5.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于2017年9月25日16时许，东湖镇政府指派其和劳某、孔某三名镇政府特勤人员配合东湖派出所余所长对赴京上访人员秦幼云进行劝返。当天17时许，其等四人在杭州火车城站找到了秦幼云乘坐的那趟火车，并在4号车厢上找到了秦幼云，即劝他不要到北京去上访，叫他一起回绍兴。余所长向秦幼云出示了警察证，告诉他如果去北京有非访行为公安机关是要处理的，劝他回去。但秦幼云不听劝，他坚持要去北京上访，还要去北京相关部门递交举报信。大家对他劝说时正好有乘警经过，他就大声叫了起来，乘警对他进行了劝阻。火车开动后，其等四人就坐在秦幼云旁边的座位上，余所长又对他劝说。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分钟，火车到了海宁站，车快要停下时秦幼云起身往厕所方向走过去，大家以为他肯回去了，劳某就拿上他的�李，都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过去，可他却走到厕所里去了，这时火车停了下来，列车工作人员说火车停站期间不能入厕所，但是秦幼云不听劝，余所长就上前对秦幼云进行劝阻，他就用嘴在余所长的左手臂上咬了一口，其等三人即上去拉他，他又在劳某手臂上咬了一口，孔某的眼镜被他用手打落在厕所的马桶里，他赖倒在地上后仍旧乱踢，其等人一起把他拉出厕所并拉下了车。之后他随其等人一起坐汽车回了绍兴。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于2017年9月25日16时许，其在东湖镇政府上班时接到东湖派出所卢所长的电话，说杨浜村的老上访户秦幼云要从杭州坐火车去北京上访，现在是十九大安保特殊时期，按照要求镇政府工作人员要对赴京上访人员进行劝返。其手头有工作走不开，其他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都在搞拆迁，其就让东湖镇政府的3名特勤人员劳某、孔某、华某配合东湖所余所长先期去杭州劝返秦幼云。劳某、孔某、华某和余所长坐车出发后，镇政府又调派7人的镇应急小组由镇信访办主任高某1带队去杭州劝返秦幼云。当天晚上，秦幼云被劝返了回来，派出所的余所长和协警被秦幼云咬伤了。
7.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于2017年9月25日16时多，其接到东湖镇党委委员、政法委员朱某的电话，说镇重点信访人员秦幼云从杭州乘车到北京信访去了，让其放下拆迁工作，立即到杭州火车站劝返秦幼云，并跟东湖派出所余某骑副所长联系。于是其叫上王平等7人，包车赶到杭州火车站时已是17时20多分了。其给余所长打电话，余所长说火车已经开走了，他们在做秦幼云的思想工作，但秦幼云态度坚决，一定要去北京信访。其跟王平等人商量后，就只好往北开车，万一真的不行，就跟着去北京。二十分钟后，其接到余所长电话，说秦幼云因为在火车上扰乱秩序，他们已经在海宁站把他拉下了火车。其就叫司机开车到海宁火车站，找了很长时间后，终于在海宁火车站的出站口找到了余所长和秦幼云等人，其发现余所长和另外一名镇政府协勤人员的手臂上都在流血了，于是大家把秦幼云带上大巴车赶回绍兴了。
8.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秦幼云于2017年9月25日去北京携带的随身物品，已于2017年9月27号下午14时30分左右由秦幼云的哥哥秦交云到东湖派出所领回，随身物品包括信访材料、一串佛珠、一只白色手机、一副眼镜、一只包以及衣服、人民币等物品。
9.被告人秦幼云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于2017年9月25日乘坐Z10次火车去北京上访原工农村村长和妇女主任违章建筑的事情。在海宁站火车上，劝访的民警等政府工作人员掐其脖子，其与他们发生冲突，咬伤他们2人。
10.下载于公安网执法记录仪管理平台的视频，证实于2017年9月27日秦交云领取秦幼云随身物品视频：可见秦交云领回了厚厚的一叠A4纸大小的材料。2017年9月30日民警与秦交云谈话视频，民警多次问及秦交云领回的物品，谈及包括信访材料，写给ＸＸＸ总书记的信访信件，秦交云对领回的物品内包括一叠材料没有异议，但表示自己识字不多。
11.下载于公安网浙江公安信息资源综合应用平台的浙江铁路旅客进站信息，证实被告人秦幼云在2017年9月25日从杭州乘坐Z10车次前去北京。检票检录15:36，到达站北京，车厢号4号，席位号0051。
12.余某骑的人民警察证，劳某、华某、孔某的工资发放情况，证实余某骑系人民警察，劳某、华某、孔某系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的协勤人员。
13.余某骑、劳某的伤势照片及门诊病历、医疗证明，证实余某骑、劳某的伤情及就医情况。
14.绍兴市越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越公司鉴（伤）字[2017]334号、3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余某骑、劳某的人体损伤程度。
15.秦幼云违规上访处置说明，证实东湖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派劳某等3人协同东湖派出所余某骑副所长赴杭州火车站劝返秦幼云，同时派7名应急小组成员开车赶往。在海宁站会合时，发现余某骑与一名队员被咬伤，另一名工作人员一副眼镜不知去向。三名协勤人员劳某、华某、孔某系东湖镇政府工作人员。
16.基本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秦幼云于2017年1月25日、3月20日、6月21日、8月1日、8月3日、8月30日分别到浙江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进行信访。其中8月30日反映秦交钦违章建房，国土部门已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至今未执行到位。告知其信访已经终结。
17.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终结告知书，证实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告知秦幼云与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处罚申请强制执行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绍越行审字第121号执行裁定，提出涉诉信访诉求，法院对该信访事项审查后决定予以终结，终结结论经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已备案通过。请息诉罢访。秦幼云信访秦交钦违章建筑的行为也已经被越城区人民法院终结。
18.到案经过，证实于2017年9月25日18时许，秦�云在Z10次火车行至海宁站时，将对其进行劝说工作的东湖派出所民警余某骑、东湖镇政府协勤劳某咬伤，后被带回绍兴传唤至东湖派出所并移交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治安大队处置。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秦幼云的身份信息。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秦幼云为达到对地方政府施压的目的，于2014年7月2日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书面训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于2014年7月4日对秦幼云作出行政拘留九日的处罚。（绍高公行罚决字[2014]第319号）该决定还写明2013年9月1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行政拘留八日。
21.下载于全国非正常访重点人员信息系统的截图，证实被告人秦幼云系非正常�重点人员。
对于被告人秦幼云的辩解，已被被害人余某骑、劳某的陈述、证人孔某、华某等人的证言及其他证据所否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幼云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出的量刑意见基本适当。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幼云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九月二十六�起至二0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单学忠
人民陪审员 傅明炯
人民陪审员 周辅松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叶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