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胜福，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31日被安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经安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安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安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继平，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郴检公诉一科刑诉[2015]第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被告人赵胜福犯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赵胜福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对两案进行了合并审理。3月10日，本院依法作出（2015）郴刑一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赵胜福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直接物质损失丧葬费24,262.5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无上诉、抗诉。后本案已送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7月2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刑核5111780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新审判。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10月12日，本院依法公开重新审理本案刑事部分。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胜福及其辩护人张继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始，被告人赵胜福（已婚）在安仁县与被害人刘某2的母亲李某（丧偶）一起非法同居生活。2011年，赵胜福的婚生子赵某2与刘某2之妹刘某3结婚。2013年，刘某2回到安仁县同母亲李某及赵胜福一起生活，在三人一起生活期间，因为生活琐事赵胜福与刘某2经常吵架，两人关系一直不和，李某与赵胜福的感情也逐渐冷淡。2015年6月29日，赵胜福与李某协议分手。同年7月初，赵某2与刘某3离婚。赵胜福觉得，这一切都是刘某2造成的，便产生将刘某2杀害的念头。2015年7月24日，赵胜福从广东赶到安仁县，后入住安仁县天意宾馆。次日16时许，赵胜福到安仁县城关镇安康路购买了一把水果刀、一瓶老鼠药、一卷透明宽胶带。同年7月26日凌晨4时许，赵胜福携带购买的水果刀、老鼠药、透明胶带，窜至安仁县城关镇五一南路原供销社家属楼刘年丽和她母亲的租住房藏匿，待在外摆摊的刘某2返回时实施作案。不久，刘某2返回出租屋取东西时发现赵胜福，刘某2见状往屋外跑，赵胜福追上刘某2将其拽倒在地，用双手掐刘某2的颈部，直至刘某2没有反抗。后赵胜福将刘某2拖到刘某2母亲的卧室内，用双手继续掐刘某2的颈部，直至刘某2死亡。赵胜福见刘某2的裤子脱落到膝盖位置，便对已死亡的刘某2实施性侵行为。随后，赵胜福将刘某2尸体拖到刘某2卧室内的床上，用透明胶带缠住刘某2的嘴巴，并找了条内裤和外裤给刘某2换上。接着，赵胜福服老鼠药和持水果刀刺腹部、割手腕自杀，未果后清理了现场，从后门翻墙逃离。7月26日22时许，赵胜福在安仁县灵官镇红十字会医院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系被他人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且赵胜福对刘某2有性侵行为。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以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物证水果刀、衣物、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为其指控的依据。
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胜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对已死亡的被害人实施性侵行为，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胜福的辩护人提出，1、赵胜福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本案系因民间纠纷所引发，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被告人赵胜福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侮辱尸体情节较轻，且有悔罪表现，依法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赵胜福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始，被告人赵胜福（已婚）在安仁县与被害人刘某2的母亲李某（丧偶）一起同居生活。2011年，赵胜福的婚生子赵某2与刘某2之妹刘某3结婚。2013年，刘某2从深圳回到安仁县与李某、赵胜福一起生活，在三人共同生活期间，因为生活琐事赵胜福与刘某2经常吵架，两人关系不和，李某与赵胜福的感情也逐渐冷淡。2015年6月29日，李某与赵胜福协议分手，李某为此支付了41,000元人民币给赵胜福，双方约定此后互不干涉对方的工作和生活。2015年7月初，赵某2与刘某3离婚。2015年7月10日，赵胜福与配偶赵某1离婚。此后，赵胜福觉得，这一切都是刘某2造成的，遂产生报复杀害刘某2的恶念。2015年7月24日，赵胜福从广东省赶到安仁县，后入住安仁县天意宾馆。次日16时许，赵胜福到安仁县城关镇安康路购买了一把水果刀、一瓶老鼠药及一卷透明宽胶带作为作案工具，伺机作案。同年7月26日凌晨4时许，赵胜福来到安仁县利必城超市门口，发现李某、刘某2二人在利必城超市旁的巷子口摆摊。因刘某2正在收拾东西，赵胜福料定刘某2将返回住所，遂携带购买的作案工具，潜入安仁县城关镇五一南路原供销社家属楼刘年丽和李春娥的租住房中藏匿，等候刘某2回住所以实施作案。不久，刘某2返回出租屋取东西时发现了赵胜福，遂往屋外逃避，赵胜福追上刘某2将其拽倒在地，用双手掐刘某2的颈部，见刘某2没有断气，赵胜福将刘某2拖到刘某2母亲李某的卧室内，用双手继续掐刘某2的颈部，直到刘某2没有呼吸，双脚不再动弹。之后，赵胜福又将刘某2拖到刘某2卧室。因担心刘某2还没有死，赵胜福用透明胶带将刘某2的口鼻缠紧，直至确认刘某2已死亡，才将胶带解开。赵胜福见刘某2的裤子已脱落到了膝盖位置，又对刘某2的尸体实施奸淫，而后找了一条内裤和一条外裤给刘某2换上。接着，赵胜福服采取持水果刀刺腹部、割手腕等方式试图自杀，未果后即清理了作案现场，从后门翻墙逃离。同年7月26日9时56分，赵胜福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向接警人员陈述其杀了人和所处的位置。此后，赵胜福因腹部刀伤疼痛难耐，遂来到安仁县灵官镇红十字会医院治疗。7月26日22时许，公安民警在安仁县灵官镇红十字会医院内将正在进行治疗的赵胜福抓获归案。到案后，赵胜福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其杀害刘某2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系被他人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且赵胜福对刘某2有性侵行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26日11时04分，城关派出所胡某接李某（被害人母亲）报警，称在安仁县城关镇供销大厦家属楼发现尸体。经安仁县公安局处警调查，死者为刘某2。当日，安仁县公安局对“2015.07.26”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安仁县城关镇五一南路原供销社家属楼的一楼最西端的套间。该套间南侧有一堵围墙，围墙西侧与工商局围墙相连，南侧是居民楼外墙，与外墙之间的空地放置了放弃推车等杂物，在该废弃推车中间的空隙发现一个黑色为主色的双肩背包，包内有赵胜福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杂物间东端地面上发现有2处滴状血红色斑迹。在中心现场套间内一卧室的进门处北侧地面发现有一处拖痕，痕迹由该卧室向北侧另一扇门方向延伸，在西侧拖痕起端附近发现有一处滴状血红色斑迹。该卧室进门处北侧靠卧室南墙有一大木柜，木柜北侧紧挨着一辆深蓝色自行车，在自行车车把上发现一件蓝色长袖T恤，T恤上发现有多处可疑的血色斑迹，在房内电视机北侧与墙之间的空隙中发现一段胶带残段，电视机桌下方纸箱上有一件红色短袖T恤，该T恤正面发现有大量的血红色斑迹。另一间北卧室的进门处西侧有一冰柜，冰柜上放置有一块白底红花纹毛巾，毛巾上发现有多处血红色斑迹，冰柜东侧地面黄色编织袋上有一个红色手电筒呈开启状，灯光弱。黄色编织袋北侧地面上有血红色可疑斑迹，在斑迹使用光源侧射，发现多枚鞋印，鞋底花纹为字母组合；冰柜西侧有一张床，床上铺有草席，草席上北侧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朝西墙，脚朝冰柜，呈仰卧，尸体双手放置在身体两侧，赤足，左脚足底有大量尘土。尸体上身穿白色短袖T恤，下身穿一条黑底浅色花纹的厚裤子，尸体腹部盖有一条红色裤子。床的北侧靠西墙有一张烤火桌，桌上有1件橙色外套和一个竹编烤火笼，烤笼的南侧有1条女式黑色长裤，长裤上套有一红色内裤，内裤浸湿，臀部粘有大量尘土。在床与北墙之间的地面上发现有大片血红色斑迹，该处斑迹的南北端有弧形拖痕，斑迹的北侧地面上发现1枚与之前相同鞋底花纹的鞋印，北卧室北墙西段有一个门洞，在门洞边发现一枚与之前相同的残缺鞋印。进门洞是一个过道，在进过道处的北侧地面有一床被子，被子上有大量血迹，被子北侧地面上有一双女士鞋，鞋子上有一段粘连起来的胶带，胶带上有血红色可疑斑迹，鞋子北侧地面上有大量滴状血红色斑迹，在过道的杂物堆中间一个烤笼上的锅子内发现有1把红色刀柄水果刀、1卷黄色胶带和粘在一起的胶带残段，水果刀刀柄和刀身上有大量血红色斑迹，胶带也有血红色斑迹，烤笼南侧的电视机上有1块毛巾，毛巾上浸有大量血红色斑迹。卫生间地面上有少量滴状血红色斑迹，水龙头下的桶子内壁有血红色液痕，水龙头开关处有少量血红色斑迹，便池内发现残留液体呈血红色，卫生间北侧门后西侧过道北端地面上发现多段胶带，其中有段胶带呈弧状，粘附有大量长头发。侦查员对现场发现的胶带上的指纹、鞋印足迹、血迹等均依法予以了提取。
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26日22时许，民警在安仁县灵官镇红十字会医院将正在进行手术治疗的被告人赵胜福抓获。
4、提取笔录和有关物证照片，证实①2015年7月26日17:30-17:35，公安民警依法从李某处，提取赵胜福的离婚证一本、身份证一张、彩色证件照片二张；②2015年7月27日10:46-10:59，公安民警依法在安仁县灵官镇红十字会医院，从赵胜福处提取红色直板手机一部、黑色旅游鞋一双（品牌ANTA）、长袖格子衬衣一件、青色西装裤一条；③2015年7月27日21:02-21:24，公安民警依法在安仁县人民医院，从赵胜福处提取赵胜福左右手各手指的指甲内擦拭物和残留物、十指捺印样本及血样；④2015年7月27日15:48-16:10，公安民警依法从李某处提取李某血样样本。
5、安仁县公安局（安）公刑技法鉴字（2015）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上身穿白底黑纹短袖T恤，内穿粉红色内衣，下身穿红格子长裤，内穿红色三角裤；面部呈青肿胀，鼻梁左侧见2×1.5cm表皮擦伤，左侧面部靠下颌处见2条平行划痕，分别长1.6、1.4cm，左侧嘴唇处见1×0.5cm表皮挫擦伤，颈部正中靠喉结见一长4cm表皮划痕，右颈部见2×1cm表皮擦伤，左颈部见3.5×2cm表皮挫伤，双手肘窝处分别见大小3×1.8cm、4.5×3cm青紫瘀斑，右前臂背侧见3.5×0.5cm表皮擦伤，左小腿靠踝关节处见2.3×0.5cm表皮擦伤，背部及臀部见大量黑色灰尘，背部正中见6×1.5cm的表皮挫擦伤；会阴部无明显损伤，阴道内肉眼可见少许乳白色液体。分析意见：①死者颈部见多处掐痕，切开颈部见肌肉内出血明显，与颈部皮肤上的损伤部位相对应，分离出的舌骨右小角骨折，结合案情材料综合分析，死者系被他人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②根据（2015）600号毒物检验报告，可排除其因毒物中毒所致的死亡。③根据（2015）640号物证检验报告，赵胜福对死者刘某2有性侵行为。公安机关在尸检过程中，还提取了刘某2阴道擦拭物、左右指甲擦拭物、内裤上的可疑斑迹、血样、部分肝组织、全胃及胃内容物等备检。
6、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法物）字（2015）640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①赵胜福衣裤上的血迹、左手擦拭物、刘某2的阴道擦拭物、刘某2内裤上的可疑斑迹、现场过道被子上的血迹、现场北面卧室毛巾上的血迹、现场过道毛巾上的血迹、现场蓝色长袖T恤上的血迹、现场红色短袖T恤上的血迹、现场北面卧室地面上的血迹、现场水果刀刀刃、刀柄处的血迹，与被告人赵胜福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另对刘某2的阴道擦拭物、刘某2内裤上的可疑斑迹进行人精液PSA检测，结果均为阳性。②刘某2的右手指甲擦拭物中检见的STR检验混合图谱中包含刘某2和赵胜福的基因分型。③李某与刘某2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安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湘）公(安)鉴(痕迹)字（2015）03号指纹检验鉴定意见书和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一段胶带上提取的2枚指纹，分别系被告人赵胜福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所留。
8、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理化）字（2015）600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从刘某2的胃组织、肝组织中均未检出巴比妥、安定等安眠镇静药类成分，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等农药成分，也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9、安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湘公（安）鉴（痕迹）字（2015）04号鞋印形象特征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检验比对，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发现并提取的鞋印系从赵胜福处扣押的黑色“ANTA”牌运动鞋中的右脚鞋所留。
10、被告人赵胜福手机号码155××××1561分析单某胜福持有手机的通话记录截图、110接警电话录音，证实①2015年7月24日22时至7月26日20时，赵胜福在安仁县；②2015年7月26日20时许，赵胜福拨打了电话给其儿女。③7月26日9时56分，赵胜福拨打过110报警电话，在电话中，赵胜福向接警人员陈述了其在安仁县城杀了人及报警当时所处的位置。
11、交警电子警察监控视频资料及视频截图照片，证实①2015年7月24日20时许，赵胜福入住安仁县天意宾馆，7月26日04时许离开宾馆，后进入案发现场所在的供销社院子。②2015年7月25日15时许，赵胜福进入安仁县城关镇安康路购买胶带等作案工具；作案后7月26日9时许，赵胜福从莲子巷方向横过五一南路往安康路。
12、2015年6月29日李某和赵胜福签订的协议，证实2015年6月29日，赵胜福和李某签订书面协议分手，此后互不干涉对方的工作和生活，李某一次性支付给赵胜福。
13、安仁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安仁县红十字医院入院记录，证实赵胜福因腹部及左手腕受伤，先后到安仁县红十字医院及安仁县人民医院接受救治的情况。
14、辨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赵胜福指认位于安仁县城关镇红太阳商贸城北门南侧的天意宾馆是作案当天藏身、准备作案工具的地点；指认在原供销社家属楼一楼最西端的房间内将刘某2杀死；指认在刘某2租房南侧围子内的废弃小吃车内藏匿了自己的背包，然后从刘某2租房的铁门翻入室内，藏匿在南卧室内，并将刘某2掐死，之后将尸体拖到北卧室的床上，最后从后门翻墙离开；指认位于安仁县城关镇安康路北侧的城关（永乐）种子农药销售点是购买老鼠药和农药的地点；指认安康路南侧邮丽小区门口的日杂批发店是购买水果刀和透明胶带的地点；指认河街路老大桥东侧一处观赏亭下是藏身地等。
15、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赵胜福对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娃哈哈”冰红茶饮料瓶、背包、水果刀、透明胶带、T恤上衣均进行了辨认。明确指出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娃哈哈”冰红茶饮料瓶是其用来装老鼠药的，后遗留在作案现场。公安机关提取的背包、水果刀、透明胶带、T恤上衣均为赵胜福所有。
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系被害人刘某2母亲。2015年7月26日凌晨3点40分左右，李某和大女儿刘某2到利必诚巷子卖早点，大概早上4点30分左右，李某叫刘某2回租房（位于安仁县老供销社家属楼一楼最左边）拿塑料袋，后刘某2就一直没有返回。当日上午11点左右，李某回到租房，在第二间卧室看到刘某2躺在床上，口吐白泡，已经死了，还发现刘某2身上的裤子换了。另在第一间卧室床上发现一本红色的折子（即赵胜福2015年7月10日与赵某1的离婚证）、一张赵胜福的身份证和二张红色的赵胜福寸照。之后李某就报警了。李某和赵胜福于2004年经人介绍认识，之后一起搭伙过日子，共同生活期间，李某与赵胜福经常发生吵打。2011年李某的小女儿刘某3与赵胜福的儿子赵某2结婚，并生育一女，后来也离婚了。刘某2之前都在深圳打工，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精神有点不正常，从2013年开始就没去打工了。赵胜福也经常和刘某2吵架，有时还打刘某2。后李某就提出与赵胜福分手，2015年6月29日，李某与赵胜福签订协议，赔偿赵胜福分手费41,000元，当天赵胜福就离开安仁了。
1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刘某3系刘某2的妹妹。2011年，刘某3与赵胜福的儿子赵某2结婚，2015年7月离婚。赵胜福不愿刘某3与赵某2离婚。赵胜福与刘某2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赵胜福还经常打刘某2。
18、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卢某租住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工商局院内，2015年7月26日4时30分许，卢某在租住房内曾听到隔壁有女人的尖叫声。
1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系安仁县灵官镇红十字医院院长。2015年7月26日21时35分，张某1所在的医院接诊了一名被刀捅伤的病人，当时张某1联想到今日县城有人被杀，可能跟此人有关，便报了警。
20、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贺某系安仁县天意宾馆的经营者。2015年7月24日20时许，赵胜福到安仁县天意宾馆开了4018房，25日又续了一天。宾馆监控显示，赵胜福在26日4时20分左右离开了宾馆。赵胜福来开房时身穿红色丅恤。
21、证人吴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吴某在安仁县城关镇安康路联通公司对面经营一家名为“永乐种子农药销售店”，主要从事农药、种子和化肥的销售。2015年7月25日16时左右，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到吴某店购买了一瓶红色水剂的老鼠药，第二天即26日上午，该男子又来店内花30元购买了一瓶农药。经吴某辨认，该名男子即本案被告人赵胜福。
22、证人阳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阳某在安仁县城关镇安康路经营一家日杂批发店。2015年7月25日16时许，一名50多岁的男子到其店里购买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水果刀（红色握柄，单刃，长约15-20CM）。经阳某辨认，该名男子系本案被告人赵胜福。
23、证人赵某2、赵某3的证言，证实赵某2、赵某3分别系被告人赵胜福的儿子和女儿。2015年7月26日20时许，赵胜福分别拨打了赵某2、赵某3的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杀了人。
2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李春娥租住的安仁县城关镇五一南路原供销社家属楼的房子系张某2于2012年租给李某的。租下房屋后，李某和赵胜福共同居住在该房内，后李某的孩子刘某2也一起住在该房。
25、被告人赵胜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4年，赵胜福来到湖南安仁县，后经人介绍认识李某，和李某一起生活。刘某2是李某的大女儿，2013年和赵胜福、李某一起生活，但关系一直不好，矛盾很大。刘某2经常因琐事，跟赵胜福和李某吵架，说很难听的话气赵胜福。赵胜福考虑到刘某2精神异常，基本不跟她吵，只有喝了酒才会和她争吵，也会动手打她，这样一直持续了两年，闹得关系很僵。2015年6月29日，赵胜福与李某协议分手，李某给了赵胜福41,000元并让赵胜福离开安仁。赵胜福觉得是刘某2以死相逼，才造成李某与其分开。赵胜福回到老家一个星期，知道儿子赵某2和李某的小女儿刘某3也离婚了。因为刘某2的存在，逼赵胜福现在没有家，还连累到其儿子也离婚，那时心里便想着要杀了刘某2。2015年7月24日，赵胜福从清远连州市方向坐大巴到郴州市后转车到了安仁县，后入住安仁县农贸市场附近的天意宾馆4018房间。当晚10时许，赵胜福打了李某的电话。25日4时许，赵胜福在安仁县利必诚巷子里看到李某一人在摆摊。16时许，赵胜福在农贸市场门口看到刘某2。之后，赵胜福回到宾馆，就想去杀了刘某2。然后赵胜福到县移动公司那边的街上买了一卷透明胶、一把水果刀（全新，红色刀柄，长20cm左右，弧形单刃）和红色液体状的老鼠药，另还买了两瓶红牛、一瓶“和其正”饮料，两瓶啤酒。赵胜福定了3时许的闹钟起来，然后把老鼠药和红牛一起装在红茶瓶子里，把红茶瓶子、水果刀、透明胶装在随身带的包内。7月26日4时许，赵胜福一个人从天意宾馆出来。当时，赵胜福穿一件红色的短袖上衣，黑色裤子，身上背着个包（黑色双肩背包，里面还有个黑色单肩挎包）。赵胜福沿农贸市场到了利必城超市门口，看到李某和刘某2两人在利必城巷子口摆摊，刘某2在收拾东西。赵胜福知道刘某2等一会肯定会返回家里，便从供销大厦边的过道来到李某和刘某2租住的院子里。在出租房的外面，赵胜福把水果刀、透明胶、老鼠药瓶子拿出来，将背包藏在铁门外面的杂物堆里，然后翻铁门进了李某和刘某2居住的房子。进去后，赵胜福把身上带着的离婚证、身份证和几张自己的相片丢在靠西墙李某的床上，自己躲在床边等刘某2回到房间。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刘某2回来了，刘某2拿着手电筒在房间到处照，照到赵胜福时，赵胜福马上站了起来，刘某2叫了一声转身往外面跑。当刘某2跑到铁门边的时候，赵胜福从后面用右手抓住了刘某2的左肩膀，将刘某2拽倒在铁门边的地上，并站在刘某2头部的位置用双手使劲掐她的颈部。当时刘某2叫了一声，赵胜福抬头看到有毛巾，就用左手把毛巾扯下来堵住刘某2的嘴巴，右手继续掐住刘某2的颈部。看到刘某2还没有断气，赵胜福就把刘某2拖到李某睡觉房间里。在房间里，赵胜福跨立在刘某2的身上，双手继续掐刘某2的颈部，一直掐到刘某2没有呼吸，双脚不再动弹。之后，赵胜福又将刘某2拖到她自己睡觉的房间，把刘某2的尸体抱上床。担心刘某2还没有死，赵胜福就用带来的透明胶带将刘某2的嘴巴和鼻子缠紧。看到刘某2的嘴巴里有血流出来，赵胜福知道刘某2已经死了，就把胶带解开。此时，刘某2身上的内裤和外裤都脱落在膝盖处了，赵胜福看见了刘某2的阴部。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赵胜福便想与刘某2发生性关系。赵胜福跪在刘某2双腿之间，用生殖器插进刘某2的阴道，一会就射精了。在确认刘某2已经死后，赵胜福才实施的性侵行为。赵胜福在床下的盆子里找了一条红色内裤，又在冰柜边上的袋子里找了一条黑色带花纹的外裤帮刘某2穿上。这个时候，赵胜福想自杀。赵胜福在李某睡觉的房间找了一床淡色带花纹的被子，把被子铺在刘某2的床边地上，坐在被子上拿着装有老鼠药的红茶瓶子一口喝下去，喝完把红茶瓶子丢在刘某2睡觉的床底下。赵胜福躺在被子上，用胶带将自己的嘴巴缠住，等了一个小时后没有一点反应，就用水果刀在自己的肚子上刺了两刀，在左手手腕处割了三道口子，结果发现也只出了一会血。这样都死不了，赵胜福便想出去买农药吃。起身后，赵胜福发现手腕的血在一滴滴掉下来，就用自己带来的透明胶带包好手腕，发现身上衣服很多血渍，就把身上穿的红色上衣脱掉丢在过道的两箱油的盒子上，还从李某睡觉的房间找了一件灰色的长袖外套，但穿好后发现肚子上的血渍把衣服染红，就又把外套脱掉丢在房间中间的自行车上，重新找了一件深色的衬衣穿上，并在其以前睡觉的床上找了外孙女用的尿不湿覆盖住肚子上的伤口。福天亮了，赵胜认为不能从正门出去，便将铁门关好，把钥匙挂上没有锁。返回刘某2睡觉的房间，赵胜福发现地上很多血渍，就用铺在地上的被子将地面的血迹搽了一遍，还把水果刀和没有用完的胶带及捆自己嘴巴的胶带丢在卫生间过道的左手边的铝锅里，把被子丢在往卫生间的过道房间里。在卫生间的时候，赵胜福把缠刘某2嘴巴和鼻子的胶带从卫生间的窗户丢出去。然后，赵胜福翻过卫生间后门外的左手边转角墙头从工商局院子出去。在经过农贸市场后面的巷子一直到了昨日买老鼠药的地方，赵胜福花30元买了一瓶农药，带着农药走到了老大桥附近河边的亭子下面，本来打算喝农药自杀，但一想吃农药死了也没有人发现，就打110报警说杀了人及所在的位置，结果110接警人员不相信，还把电话挂了。赵胜福一直待在河边的亭子下面，一直到晚上。赵胜福用手机先后给其儿子、女儿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其杀了人。随后，赵胜福走路到了新大桥，搭乘一辆出租摩托车到灵官镇的医院。到了灵官镇医院门口，已经是22时许左右。在医院，赵胜福谎称是打架被别人拿刀捅伤，用了个假名字“余发松”办的住院，后来医生发现情况不对就报了警。
2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胜福及被害人刘某2的年龄及身份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胜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赵胜福在杀害被害人后，又对被害人尸体实施奸淫，其行为构成侮辱尸体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胜福犯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赵胜福犯数罪，依法应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赵胜福的辩护人提出“赵胜福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赵胜福拨打过110报警电话，告知接警人员其在安仁县城杀了人及报警时所在的位置，可以视为主动投案。到案后，赵胜福亦如实供述了其杀害刘某2的犯罪事实，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赵胜福并未主动如实供述其侮辱尸体的犯罪事实，而是在公安机关取得了鉴定意见，掌握了相关证据，反复讯问，赵胜福才供述其侮辱尸体的犯罪事实，故对其所犯侮辱尸体罪，不应认定自首。被告人赵胜福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民间纠纷所引发，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被告人赵胜福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侮辱尸体情节较轻，且有悔罪表现，依法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2的母亲李某虽与赵胜福曾有同居关系，但双方已经协议解除，李某还对赵胜福给予了经济补偿，被害人刘某2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赵胜福因自身的情感和生活挫折，无端迁怒于刘某2，有预谋地实施故意杀人犯罪，为此准备犯罪工具，探查被害人刘某2行踪，藏匿在被害人刘某2住处实施作案，杀害被害人刘某2后，又对刘某2的尸体实施奸淫，被告人赵胜福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为严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大，并无悔罪表现，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赵胜福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没有前科，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对被告人赵胜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胜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赵胜福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建湘
代理审判员 王 薇
代理审判员 凌 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林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二条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八条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
(一)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
(二)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三年;
(三)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限制减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五年，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