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滨。
委托代理人沈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修。
委托代理人衣学义，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阎军，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芳。
委托代理人衣学义，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阎军，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某。
法定代理人刘某艳。
委托代理人衣学义，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阎军，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某俏。
委托代理人衣学义，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阎军，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仪。
法定代理人翁某俏。
委托代理人衣学义，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阎军，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尧松。
委托代理人于钦杰，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玉姝，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于振章，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孙海滨因与被上诉人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葛尧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少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永海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克生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在一审中共同诉称，2013年9月26日21：20许，葛尧松驾驶鲁B×××××号车沿山海苑小区门口水泥路东向西行驶至路口右转弯时观察不周将行人何治军碾压，致使何治军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葛尧松承担全部责任。原告系何治军继承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4536.2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葛尧松在一审中辩称，何治军在事故发生时是醉酒躺在路边，何治军应承担责任，葛尧松发生交通事故是属于职务行为，是青岛花苑教育雇佣的司机，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孙海滨在一审中辩称，涉案车辆投有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孙海滨垫付治疗费3600元，丧葬费10000元，请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核实肇事车辆行车证、驾驶证后，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商业险车辆投保时车辆性质为非营业家庭自用车，而本案事故车辆系属于青岛花苑教育单位自用车，被告葛尧松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事故，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1、2013年9月26日21时20分许，葛尧松驾驶鲁B×××××号车沿山海苑小区门口水泥路东向西行驶至路口右转弯时观察不周，将行人何治军碾压，致何治军受伤。2013年9月26日24时，何治军经青医附院东部分院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2月17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崂公交认字（2013）第6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尧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何治军不承担事故责任。
2、何治军系崂山区居民，原告何某修系何治军之父，1948年4月21日生；原告陈某芳系何治军之母，1948年10月14日生；何某修、陈某芳有两名子女。原告何某某系何治军之子，×年×月×日生；原告何某仪系何治军之女，×年×月×日生。
3、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年642900元，丧葬费按青岛社平工资计算6个月18699.5元，处理后事误工费按照3名家属各10天按照青岛社平工资计算3116.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4、被告葛尧松、孙海滨各提交收条，载明已各给付原告10000元。原告对收条无异议，同意抵扣。
5、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抗辩称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因此商业险不予赔偿，但经查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孙海滨，孙海滨系崂山区睿花苑教育咨询工作室业主，该车系工作室自用，并未用于营业运输，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6、鲁B×××××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孙海滨，孙海滨系崂山区睿花苑教育咨询工作室业主，葛尧松系孙海滨雇员，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交强险承保人为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金额人民币122000元。该车商业三者险承保人同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金额人民币2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崂公交认字（2013）第6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尧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何治军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鲁B×××××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孙海滨，孙海滨系崂山区睿花苑教育咨询工作室业主，葛尧松系孙海滨雇员，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被告孙海滨承担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费用分析如下：
1、死亡赔偿金。何治军系崂山区居民，故可按照2012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42900元（32145元／年×20年）。何治军之父何某修1948年4月21日生，何治军之母陈某芳1948年10月14日生，何某修、陈某芳有两名子女，故计算何某修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2932.5元（20391元／年×15年÷2人），计算陈某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3128元（20391元／年×16年÷2人）；何治军之子何某某×年×月×日生，何治军之女何某仪×年×月×日生，故计算何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2346元（20391元／年×12年÷2人），计算何某仪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519元（20391元／年×18年÷2人）；因本案被扶养人有4人，根据法律规定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346647元（20391元／年×16年＋20391元／年×2年÷2人）。总计死亡赔偿金为989547元（642900元＋346647元）。
2、丧葬费。应按2012年青岛市社平工资37399元／年计算6个月，为18699.5元。
3、误工费。综合本案案情，法院认为以处理后事人员3人每人7天较为合适，原告主张按照2012年青岛市职工社会平均工资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计算误工费为2152元（37399元／年÷365天×7天×3人）。
4、交通费。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何治军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必然对原告的精神造成损害，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结合本案案情，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800元为宜。
鲁B×××××号车交强险承保人为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共计1016198.5元，超过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110000元的限额，故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10000元。超出限额的906198.5元（1016198.5元-110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抗辩称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商业险不予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剩余706198.5元（906198.5元-200000元），应由被告孙海滨负担。因被告孙海滨已支付10000元，故本案再行支付696198.5元（706198.5元-10000元）。被告葛尧松支付的10000元，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给付被告葛尧松。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交强险赔偿原告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经济损失（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人民币110000元（其中10000元直接给付被告葛尧松）。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商业三者险赔偿原告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三、被告孙海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经济损失人民币696198.5元。四、驳回原告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对被告葛尧松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1元减半收取7370.5元，由原告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负担656.0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068.61元，由被告孙海滨负担4646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各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孙海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葛尧松赔偿受害人206329.50元，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葛尧松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未遵循“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葛尧松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替代责任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没有界定权利人的身份，应按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
被上诉人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葛尧松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承担。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二审期间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项：一是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二是葛尧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是原审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
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判定如下：
一、关于“先刑后民”原则的适用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先刑后民”原则仅是一种理论观点，不能成为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葛尧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葛尧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依法被追究了刑事责任，故应认定为其存在重大过失，其与雇主孙海滨对受害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葛尧松先前向受害人支付的10000元，应进行抵扣。原审法院对葛尧松的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实质是受害人死亡后其家庭其他成员丧失的本应获得的利益，即逸失利益。该损失计算标准的认定，不但要参考受害人的户籍情况，而且要看参考受害人的收入来源。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一审期间提交的集体户口常住人口登记卡可以证明受害人何治军居住在崂山区沙子口街道驻地，且在青岛君良东岳堂门诊部工作。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要求葛尧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责任方式的认定上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少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少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少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交强险赔偿原告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经济损失（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人民币110000元；
四、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少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孙海滨与被上诉人葛尧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经济损失人民币686198.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原告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1元，减半收取7370.50元，由何某修、陈某芳、何某某、翁某俏、何某仪负担656.8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068.61元，由孙海滨负担2323元，由葛尧松负担2323元。上诉人孙海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48元，由孙海滨负担4324元，由葛尧松负担4324元。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中日
代理审判员 徐永海
代理审判员 陈克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