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汪钻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建友，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锋，男，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占武，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王开斌，男，汉族，居民，个体司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孝感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锋，原审被告王开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6日17时，武锋驾驶鄂F272**号三轮车沿33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35省道51KM＋980M处时，与对向行驶的王开斌驾驶的鄂F1Y9**号重型货车发生相撞，致武锋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及当事人陈述，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枣公交认字（2014）第0826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开斌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武锋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武锋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出医疗费77118.10元；由于伤情过重于2014年9月3日转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术后，右侧锁骨骨折，创伤性湿肺，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肺部感染；经住院治疗23天支出医疗费180640.52元；武锋伤情好转后于2014年9月26日转回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39天，于2014年11月4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2275.30元。武锋伤情被诊断为：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术后，双侧胸腔积液、双肺膨胀不全、双侧创伤性湿肺、右侧锁骨骨折，胸骨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可能、胸11椎体棘突骨折。其出院时医嘱为：1、出院休息、平卧硬板床；2、口服活血化瘀类药物辅助治疗；3、不适随诊。武锋出院后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枣阳楚威法鉴（2014）临鉴字第9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武锋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其误工损失日为180日，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3、二期手术去除内固定费用参照市级三甲医院收费项目约需15000元。武锋驾驶的鄂F272**号三轮车被撞受损经枣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枣价鉴字（2015）179号车物损失价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鄂F272**号三轮车损失总价值为5605元。王开斌驾驶的鄂F1Y9**号重型货车被撞受损支出修理费2170元、鉴定费200元，王开斌为处理事故支出施救费600元、检测费300元；其中车辆修理费、鉴定费、施救费武锋当庭表示自愿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从其应得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另武锋往返枣阳至武汉支付交通费6095.50元，有同济医院急救中心开具的票据3416元和2610元，计6026元及汉口至枣阳的火车票70.50元为证。
另查明：王开斌驾驶的鄂F1Y9**号重型货车于2014年5月26日在人寿财保孝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5月27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26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限额为2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另武锋受伤前从事三轮送货业务，其家庭自2012年4月起即租赁李治兵所有的位于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西园社区居委会宁安巷房屋居住生活，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西园社区居委会证明、枣阳市鹿头镇梁庄村民委员会证明印证。武锋父亲武加合，生于1945年12月9日；母亲王光荣，生于1951年7月10日；其父母婚后生育二子，长子武斌、次子武锋。武锋与张芸婚后生育一子一女；长女武雪，生于1997年8月6日；次子武睿鑫，生于2009年10月6日。王开斌在事故发生后通过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支付武锋赔偿款1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开斌驾驶鄂F1Y9**号重型货车与武锋驾驶的鄂F272**号三轮车相撞，致武锋受伤、两车损坏。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王开斌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武锋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适当，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酌定武锋承担事故70%的责任、王开斌承担事故30%的责任。王开斌驾驶的鄂F1Y9**号重型货车在人寿财保孝感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寿保险孝感中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武锋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开斌按责承担。故武锋诉请要求王开斌及人寿保险孝感中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的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原审法院核定武锋的损失为：1、医疗费270033.92元。其中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89393.40元，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支出180640.52元。有医院出具的正规收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4987.84元；武锋因交通事故受伤共计住院治疗70天，出院后经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其护理费标准应按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6008计算，即26008元÷365日×70日＝4987.8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武锋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70日，按每人每天20元计算，计70天×20元=1400元。4、误工费5585.29元。武锋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4年8月26日入院治疗，出院后于2014年11月26日进行鉴定，误工损失日按照法律规定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4年11月25日。武锋居住生活、消费在枣阳市西城经济开发区西园社区居委会，并从事送货业务，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其误工费应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计算，即22906元÷365日×89日＝5585.29元。5、二期手术费15000元。武锋因受伤造成右侧底5-9后肋及第3-6侧肋骨折，共计9处骨折行内固定术后，连枷胸，右侧锁骨骨折，胸11椎体棘突骨折。经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二期手术去除内固定费用参照市级三甲医院收费项目约需15000元。此鉴定意见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本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且此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赔偿。6、残疾赔偿金131258元；武锋因交通事故受伤，出院后经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鉴定，武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武锋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消费在城市，应视为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计算，即22906元×20年×20%＝91624元。武锋父亲武加合在武锋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已满69周岁，尚应计算11年；武锋母亲在武锋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已满63周岁，尚应计算17年。武加合、王光荣婚后共生育二子，长子武斌、次子武锋。武锋与妻子张芸婚后共生于一子、一女；女武雪在武锋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已满17周岁，尚应计算1年；子武睿鑫在武锋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已满5周岁，尚应计算13年。武加合、王光荣均系农村居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280元计算，武加合即6280元×11年×20%÷2＝6908元；王光荣系即6280元×17年×20%÷2＝10676元。武雪、武睿鑫随其父亲武锋在枣阳市西城西园社区居委会居住生活，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5750元计算，武雪即15750元×1年×20%÷2＝1575元，武睿鑫即15750元×13年×20%÷2＝204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39634元，应当列入残疾赔偿金之中一并赔偿。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武锋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审法院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对武锋请求8000元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保护。8、交通费6095.50元；武锋因交通事故受伤从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转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往返发生的交通费发票，该费用支付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车辆损失费5605元。武锋驾驶的鄂F272**号三轮车因交通事故被撞损坏，经枣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车损失价值为5605元。该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武锋所主张的鉴定费，因其未提供鉴定费发票证实，对此部分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另主张的院外购药费用因不能提供医生的处方签或医院购药证明，此部分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武锋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42965.55元，由人寿保险孝感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武锋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31258元中的10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合计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武锋下余医疗费260033.92元、二期手术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误工费5585.29元、护理费4987.84元、下余残疾赔偿金24258元、下余车辆损失费3605元，交通费6095.05元，合计320965.10元的30%即96289.53元，剩余武锋各项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王开斌已支付给武锋的赔偿款16000元，待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到位后由武锋返还给王开斌。王开斌驾驶的鄂F1Y9**号重型货车损坏后支出的修理费2170元、鉴定费200元、施救费600元，合计2970元的70%即2079元，武锋自愿承担，此款待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到位后由武锋支付给王开斌。人寿保险孝感中支公司辩称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相关损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不同意承担诉讼费及武锋诉请过高应依法予以核减之理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开斌辩称先由人寿保险孝感中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武锋赔付，不足部分由其按责分担之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武锋各项损失1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武锋损失96289.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王开斌已赔偿武锋16000元及王开斌损失2079元，合计18079元，待武锋获得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后返还支付给王开斌。四、驳回武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武锋负担575元，王开斌负担7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上诉人人寿保险孝感中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武锋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一审中，武锋提供的身份证显示其为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居住于城镇，并且无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述两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武锋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三）一审判决在商业三者险中下余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四）被上诉人武锋的诉讼请求中并无车损，一审法院判决其车损为5605元，属超判范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开斌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孝感中支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被上诉人武锋在医院住院时，其向医院支付了10000元交强险垫付款。武锋对此予以认可，并承诺在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款时，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武锋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其户籍所在地枣阳市鹿头镇梁庄村出具的证明、与枣阳西城开发区西园社区的居民李治兵签订的一份租房协议以及枣阳西城开发区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述三份证据证明了武锋在户籍所在地没有承包土地，在枣阳市务工，并长期居住在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西园社区的承租房内，可以认定，武锋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武锋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武锋住院期间虽然向武锋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但其在一审中既未主张亦未举证，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抗辩及提供的证据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该10000元医药费，被上诉人武锋在二审中予以认可，故可在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款时予以抵扣。经审查，原审判决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是依照司法解释规定的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审判决确定各方的赔偿数额计算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计算赔偿数额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武锋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中虽未明确写明车辆损失数额，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全部损失明细中列明了车辆的损失，在一审开庭中向法院举出车辆损失的相关证据，各方当事人亦进行了质证，且武锋请求的损失总额为451666.45元，一审法院核实的总额为442965.55元，该数额并未超出武锋请求的数额，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车损5605元属超判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上诉人人寿保险孝感中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 勇
审判员 柳 莉
审判员 王定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童开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