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法民初字第08619号
原告（反诉被告）卢盛国，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澄溪镇民心*组，公民身份号码5123221969********。
委托代理人肖家璜，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反诉被告）贾佑龙，男，194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实录乡幸福村8社**号，公民身份号码5105221946********。
委托代理人肖家璜，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反诉被告）高邦滔，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曹回乡龙家村*组，公民身份号码5123221970********。
委托代理人肖家璜，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利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金桥路3号结算楼，组织机构代码7874877-1。
法定代表人高艳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吉蔚滨，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盛国、贾佑龙、高邦滔与被告重庆利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利升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提起反诉。本院由代理审判员谢义克独任审判，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4年11月17日、2015年2月3日和2015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盛国、贾佑龙、高邦滔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家璜，被告利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吉蔚滨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盛国等诉称，2012年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砌抹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南岸区弹子石“国际社区”2#地块（C7-3）二期21#楼的散水等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劳务费按照63.5元每平方计算，若达到优质结构和安全文明施工则每平方奖励1.5元。此后，原告进场施工并于2012年2月20日向被告缴纳工程保证金50000元。2012年9月18日，原、被告双方达成《砌抹工程劳务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中第7条“室内地坪”的单价由5元变更为12元，无保温的为6元。2013年4月，原告完成全部合同义务以及公用部分抹灰和粉梯步人工转材料等增项任务，被告将上述工程作为该小区二期建筑工程的参观学习标准。2013年5月，原告所完成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8月24日，被告制作《国际社区2#地二期21#楼砌体班组结账单》，确认原告的劳务费为1758313.95元，但没有计入原告完成的公用部抹灰和粉梯步人工转材料等费用。原告认为，原告按被告要求增加施工的公用部抹灰和粉梯步人工转材料等劳务部分已经被告验收合格，被告应当在合同外加付上述劳务费133300元。并且，原告所完成的工程作为该小区二期工程的参观学习范本，达到了优质结构和安全文明施工标准，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1.5元／M2的奖励，共计37824.85元，上述三笔费用共计2053818.85元。现被告向原告已支付工程价款为1881000元，尚差欠172815.85元。此外，被告还应当退还工程保证金50000元，故原告要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72815.85元；2.被告返还原告工程保证金500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自涉诉工程于2013年6月1竣工验收合格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利升公司辩称，原告方就本案涉诉工程与被告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为卢盛国和高邦涛，现原告主动批露贾佑龙亦为合同相对人之一参加诉讼并承担义务，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本案涉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处理。原告诉称的劳务费，被告已经全部予以支付。原告完成的施工工程不仅没有获得重庆市任何一项安全文明奖励，还出现了严重的工伤事故，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并不符合享受每平方加付1.5元奖励的条件，同时还应当对其缴纳的工程保证金50000元予以扣除。综上，被告不仅未差欠原告工程款，相反已经实际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利升公司诉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如在施工中发生工伤事故，单次事故费用在10000元以内由反诉被告负担；超出10000元部分，反诉原告承担70%，反诉被告承担30%。反诉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其班级成员冯加春于2012年8月2日发生工伤事故，现反诉原告已为此支付医疗费、检查费及生活费等共计125336.11元。2013年11月12日，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反诉原告支付冯加春26020.09元，反诉原告亦已经实际履行。截止目前，反诉原告就冯加春工伤事故已支付各项费用151356.20元。根据双方约定，反诉被告应当就此承担损失＝10000元＋（151356.20元-10000元）×30%＝52406.86元。故反诉原告要求人民法院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伤事故费用52406.86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
反诉被告卢盛国、贾佑龙、高邦滔辩称，其是在安全设施不健全情况下进行的施工，反诉原告没有为反诉被告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产生工伤事故的责任在反诉原告，故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利升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高邦滔、卢盛国签订《砌抹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重庆嘉江地产国际社区2#地块（C7-3）二期工程中21#楼的散水（含散水）以内的砖砌体（含植筋）、构造柱等小型构件模板和砼浇筑、室内抹灰、地坪（含各类洞口吊补）、屋面（除主体框架、外脚手架、外墙保温、外墙抹灰、外墙涂料以外）等一切工作内容及负责本栋号施工现场安全文明施工交由乙方完成。费用标准采用单价包干的方式，其中地梁上口以上按建筑面积计算63.50元／M2，具体分配如下：⑴砖砌体工程21.50元／M2；⑵二次结构模板及砼工程4.70元／M2；⑶内墙面抹灰（含收小口）20元／M2；……⑸室内地坪（含厨、厕）5.00元／M2；……等。另约定，如达到优质结构和重庆安全文明施工工地则甲方向乙方支付1.50元／M2（按建筑面积计算）的奖励。以上单价包含本合同所列范围并满足其他所有条款，不再计算其他任何项费用，如有某项未做则在结算时扣除相应项目费用。又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承包生产和工程中的安全规定，坚持承包生产必须承包安全的原则，所以在施工中所发生的工伤事故单次事故费用在壹万元内由乙方承担，超出壹万元部分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再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每栋伍万元现金用作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承包项目按照做完等的保证，若以上内容某项目出现问题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无息退还完保证金。2012年2月20日，高邦滔向利升公司缴纳了质量、安全、进度保证金50000元。2012年9月18日，卢盛国与利升公司签订《砌抹工程劳务补充协议》，约定将21#楼《砌体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协议》费用标准中室内地坪（含厨、厕）5元／M2变更为“有保温的地坪（含地坪剔毛、保温、安装钢丝网或抗地坪开裂钢筋、地坪面层施工等），按实际施工建筑平方面积12元／M2计算；没有保温的地坪按实际施工建筑平方面积6元／M2计算。2013年5月涉诉工程完工后，被告驻涉诉工程的项目经理杨小毅于2013年8月24日制作《国际社区2#地二期21#楼砌体班组结账表》，确认包括地坪、除地坪外综合灯和计时工等工程款合计1758313.95元。2014年1月26日，卢盛国在与被告就涉诉工程价款进行核算时，除被告所确认的工程款1758313.95元外另要求增加补消防箱、粉外墙门口等费用124378元，共计1882691元。该款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价款1641000元，尚差欠尾款241691元，但原告认为上述费用中没有将公用部分抹灰和粉梯步人工转材料费计算在内，不属于双方的最终结算；被告对此则认为双方已对涉诉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补足差欠的241691元后即全部清偿，并且原告主张的公用部分抹灰和粉梯步人工转材料费已计算在包干单价内，不应当再另行计算。2014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240000元，原告认为上述款项中有40000元系用于支付卢盛国在2013年对国际社区2#地块（C7-3）二期工程中16#楼施工时的工资，但原告对此未能举示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承认被告除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公用部分抹灰、粉梯步人工转材料费以及奖励和保证金以外，其他工程价款已全部清偿。
另查明，原告在涉诉工程施工期间招用的工人冯加春于2012年8月2日发生工伤事故并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就诊治疗，被告垫付医疗费98984.87元、陪床费485元。2012年9月4日和2012年10月26日，卢盛国分别向被告借支共计7000元用以支付冯加春在垫江县五洞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费6000元和生活费1000元。被告另于2012年8月9日、2012年8月20日和2012年9月26日分别支付冯加春工伤期间的生活费各1000元，又于2012年9月4日支付冯加春工伤治疗期间的生活费10000元。2014年2月28日，被告向冯加春支付工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劳动能力鉴定及检查费等共计26020.09元。此外，被告主张其另有两笔2012年9月1日的《费用报销单》2100元和2012年11月7日的《费用报销单》3766.24元系用于支付冯加春的工伤事故费用。经查，上述《费用报销单》为被告单位的内部财务凭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进一步提供其他佐证。本院结合门诊病历等其他证据和案件已查明的具体情况对上述证据中冯加春于2012年11月6日和2012年11月7日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一院就诊期间的门诊医药费共计2925.24元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46415.20元。
又查明，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协会对江北嘴金融城2号工程等133个工程项目评审为2012年度重庆市三峡杯优质结构工程，原告对于其达到优质结构和重庆安全文明施工工地未能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认为，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等情形之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涉诉工程签订的《砌抹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协议》、《砌抹工程劳务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仍然可以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双方当事人有关工程结算的合同条款依然有效。双方约定的涉诉工程施工范围包括散水（含散水）以内的室内抹灰等内容，并对工程价款采用建筑面积包干的方式计算。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公用部分抹灰和粉梯步人工转材料费用应当包含在合同约定固定单价的施工范围之内，被告依据建筑面积计算价款时已经将其包括在内，现原告要求单独计价明显有违双方约定。此外，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发包人要求承包人完成合同以外零星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受发包人要求的7天内就用工数量和单价、机械台班数量和单价、使用材料和金额等向发包人提出施工签证，发包人签证后施工，如发包人未签证，承包人施工后发生争议的，责任由承包人自负。原告对于其在上述工程施工前曾就用工数量和单价向发包人提出施工签证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加付公用部分抹灰和粉梯步人工转材料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加付1.5元奖励的主张，本院对此认为，原告对于其达到合同约定的奖励条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由原告交纳50000元用作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承包项目按期做完等的保证，若以上内容项目出现问题被告有权扣除保证金的约定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应属自始无效，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程保证金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自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等要件。原告于2014年1月26日就涉诉工程与被告核算价款，双方并未达成明确、一致的意见，故本院对被告认为原告认可被告支付241691元即全部清偿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工伤事故费用，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合同中的结算条款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实际施工人与建筑公司对施工过程中的用工主体责任承担的约定应当有效。反诉原告因反诉被告招用的工人冯加春发生工伤事故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46415.20元，根据双方约定，反诉被告应当承担的费用＝10000元＋（146415.20元-10000元）×30%＝50924.5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利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卢盛国、高邦滔、贾佑龙工程保证金50000元；
二、驳回原告卢盛国、高邦滔、贾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反诉被告卢盛国、高邦滔、贾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反诉原告重庆利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于冯加春的工伤事故费用50924.56元。
四、驳回反诉原告重庆利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就上述应付款项合并后，反诉被告卢盛国、高邦滔、贾佑龙还应当支付反诉原告重庆利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924.5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5元，由原告卢盛国、高邦滔、贾佑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代理审判员 谢义克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宇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