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藏03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巨信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李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连昆祁，西藏西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姊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罗安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立霖，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建，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西藏昌都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都市。
委托代理人腾旭，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作江，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成都巨信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信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姊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姊源公司）、被上诉人国网西藏昌都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都供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卡若区人民法院（2015）卡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德西拉珍、李秋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信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连昆祁、被上诉人姊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立霖、被上诉人昌都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腾旭、张作江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4日，昌都供电公司与姊源公司签订了《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期自2011年4月1日起至12月30日止，合同价款为2529600元。2012年3月20日，姊源公司与巨信力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姊源公司将所承包的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除主厂房外的其余工程，以及应由姊源公司所承担的全部劳务分包给巨信力公司施工。2013年4月17日，姊源公司、昌都供电公司及该工程监理单位三方签订了《工程竣工报告》，认定该工程基本合格并提出了需要整改的问题。2014年2月，姊源公司、昌都供电公司就昌都水电站技改土建施工项目签订了补充合同，该合同明确增加合同外工程造价735863元，项目总价为3265463元，并对工期进行了变更，具体没有约定。2014年2月23日，各方对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进行了终验，认定该工程已按设计文件全部建成，质量符合合同标准，无大的质量缺陷，工程形象面貌满足验收要求，提出需整改的具体问题。2014年5月30日，姊源公司与巨信力公司依据工程完成情况进行竣工结算，确认向巨信力公司支付1193700元，未付金额1258944元。另查明，2013年2月16日，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投入使用，姊源公司、昌都供电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没有最终结算，未明确双方已付工程款数额和未付工程款数额。
原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巨信力公司是否参与了该案诉争工程建设；2、该案诉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完毕；3、昌都供电公司是否拖欠姊源公司工程款及欠付数额。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姊源公司与昌都供电公司签订的《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经审理查明，姊源公司与巨信力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实为违法分包，按照《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姊源公司不得将承建的工程转包、擅自分包，故对姊源公司与巨信力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认定为无效合同。1、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可知，昌都供电公司已于2013年2月16日开始投入使用该案诉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及第十四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故对姊源公司提交的欲证明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的证据予以采信，对昌都供电公司提交的欲证明姊源公司承建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予采信。2、巨信力公司主张姊源公司、昌都供电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258944元，姊源公司对该数额表示认可，但辩称应从昌都供电公司欠付自己的工程款中扣除，而姊源公司提交的“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补充合同、统一发票”，与昌都供电公司签订的合同中“17.6竣工结算”要求不符，因此姊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认定为双方结算支付依据，故不能达到姊源公司的辩称目的。由于昌都供电公司欠付姊源公司工程款数额并不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故对巨信力公司主张由昌都供电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诉求不予支持。3、巨信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劳务分包协议》、竣工结算确认表、工程欠款说明”，均系巨信力公司与姊源公司签署，虽然《劳务分包协议》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但是姊源公司对欠付巨信力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巨信力公司主张由姊源公司承担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姊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会议纪要、日喀则市劳动人事仲裁院出具的见证说明、情况说明、答辩意见”因与本案诉争缺乏关联性，故对此不予采信。昌都供电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并未授权国网西藏公司对其债权债务作出处分，故对昌都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代收民工工资协议书、见证说明、声明、会议签到表”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姊源公司支付原告巨信力公司工程款1258944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巨信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30元，由被告姊源公司承担。
上诉人巨信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昌都供电公司欠付姊源公司工程款事实清楚，金额确定。因为原审时姊源公司举证《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就其与昌都供电公司之间工程价款明确约定为增加后的3265463元，该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是根据实际工程量结算之后的价款确认的，该协议明确了二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姊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补充合同明显优于昌都供电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不确定”的证据，依法应予采信。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巨信力公司二审举证期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姊源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时答辩称，1、巨信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同时避免了当事人诉累，节约了诉讼成本。答辩人拖欠巨信力公司工程款1258944元是事实，因为昌都供电公司未向答辩人支付尾款1265410.40元所导致。答辩人在西藏施工的多项电力工程项目至今未全部领取工程款，仅在日喀则萨迦县电力工程项目就拖欠答辩人400多万元，这也造成了答辩人对外负债很多，为了节约诉讼成本，及时结清对外债务，答辩人同意由昌都供电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欠付答辩人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巨信力公司支付。关于本案诉讼费，因是昌都供电公司拖欠工程款引起的，因此应当由其承担。2、原审法院关于答辩人提交的补充合同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不能确定昌都供电公司拖欠答辩人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曲解了证据与法律，明显有着地方保护主义色彩，应予纠正。首先，从补充合同形成的时间、原因及内容来看，就是双方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补充合同是2014年2月竣工结算当月签订的，原因是该工程经过结算审核并形成了报告后签订的，从该合同第七条支付约定及第五条解释顺序来看，补充合同中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工程总价就是答辩人应当获得的工程总价，且在答辩人提交付款申请后即可进行支付。即使补充合同与原合同通用条款17.6中竣工结算的约定不符，但是从补充合同的形成时间及解释顺序而言，该补充合同优于原合同。其次，答辩人的新证据即昌都供电公司曾向答辩人的律师出具的《回复》函，能够清醒的反应出昌都供电公司对于补充合同中确认的竣工结算工程总价就是答辩人应当获得的工程总价是清楚且认可的，否则就没有“解决主厂房漏雨问题后才能支付工程尾款”一说。原审中昌都供电公司拒不认可该补充合同是对工程价款的结算显然自相矛盾。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一、十四条的规定，该补充合同应当作为昌都供电公司向答辩人结付工程款的依据。综上，昌都供电公司有义务向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尾款。
被上诉人姊源公司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昌都水电站技改土建施工项目收款记录》共八份，合计金额1977280元；2、《国网昌都供电有限公司关于“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工程价款事宜回复》。
被上诉人昌都供电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时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发包人至今没有同姊源公司进行结算，巨信力公司和姊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答辩人欠付姊源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2、巨信力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巨信力公司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该公司从未在昌都水电技改工程施工。第二、答辩人与姊源公司签订的《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合同》明确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因此姊源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上诉人巨信力公司与姊源公司、姊源公司与答辩人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主体、内容、责任的相对性，巨信力公司主张欠款应向合同相对人姊源公司提出。
被上诉人昌都供电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证人加永扎西、尼玛扎西出庭作证。
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各方当事人对于姊源公司提交的《昌都水电站技改土建施工项目收款记录》共八份，合计金额1977280元，欲证明昌都供电公司先后向姊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977280元，尚欠1265410.40元的证据。巨信力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昌都供电公司质证意见为，承认共计向姊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977280元，但是双方签订了合同后，姊源公司是否就合同所签订的所有内容已经完工，没有最终结算，因此不同意欠付姊源公司工程款1265410.40元。本院认为，姊源公司提交的收款记录仅能证明昌都供电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并不是该案诉争工程的最终结算结果，且不符合姊源公司与昌都供电公司签订的《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合同》“合同17.6竣工结算”结算要求，因此不予采信；对于姊源公司提交的《国网昌都供电有限公司关于“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工程价款事宜回复》，欲证明昌都供电公司已经确认双方之间此前形成的补充合同就是对决算总价的确认，也明确昌都供电公司还欠付工程款。巨信力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昌都供电公司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双方业务交谈信件往来，并不能体现双方最终进行了决算，且该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姊源公司提交的《国网昌都供电有限公司关于“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工程价款事宜回复》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姊源公司并未说明一审时未能及时向法院提交该组证据的客观理由，因此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于昌都供电公司申请证人尼玛扎西出庭作证，欲证明昌都电站改造工程中的土建部分是姊源公司施工的，不知道实际施工人是巨信力公司。巨信力公司对于证人的证明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该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第二、证人系昌都供电公司职工，与昌都供电公司有利害关系；第三、证人的证明目的不明确，仅是一个孤证，且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排除。姊源公司质证意见为，因为证人的证明目的不清，因此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昌都供电公司申请证人尼玛扎西出庭作证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昌都供电公司并未说明一审时未能及时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客观理由，因此不予采信。昌都供电公司申请证人加永扎西出庭作证，加永扎西未出庭作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言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昌都供电公司与姊源公司是否最终结算，如果结算，昌都供电公司是否拖欠姊源公司工程款；（2）、巨信力公司是否是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关于昌都供电公司与姊源公司是否最终结算，如果结算，昌都供电公司是否拖欠姊源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系要式合同，据此对昌都供电公司与姊源公司签订的《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合同》作出合法有效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17.6竣工结算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关于诉争工程的结算方式，但是姊源公司与昌都供电公司并未按照《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最终结算。姊源公司与昌都供电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明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情况发生变更，在原招标工作内容及施工图的基础上增加了工程内容及工程造价后达成的协议，”该补充合同并不是姊源公司与昌都供电公司最终的结算结果，双方也未向本院提交结算书等证据材料证明该案诉争工程已经结算，因此对于姊源公司提出昌都供电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确定的辩称不予认可。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支持巨信力公司主张由昌都供电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判决正确，本院对于巨信力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巨信力公司是否是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原审法院对于巨信力公司与姊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但是姊源公司与巨信力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以及姊源公司已经向巨信力公司支付1193700元，尚欠1258944元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巨信力公司系该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对于昌都供电公司提出巨信力公司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0元，由四川省姊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0元，由成都巨信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德西拉珍
审判员 李 秋 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松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