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负责人：赵春勇。
委托代理人：宋筠，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海灵，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瞿欣。
法定代理人：张小妹，系原告蔡瞿欣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文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英。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戴惠来，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瞿欣、甘文富、吴小英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4）惠东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12月31日，蔡瞿欣、甘文富、吴小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0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9月29日，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00013390222188），险种包括团体意外伤害险等，其中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金额人民币l00000元，保险期限l年，保单生效时间自2012年9月30曰零时起。蔡某军系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的职工，系被保险人之一。被保险人蔡某军于2013年9月9日意外身故，即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蔡某军的法定继承人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00000元。但被告已于2013年11月26日发出拒赔通知。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法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被保险人蔡某军系无证、无照驾驶机动车，属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被告在死者单位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投保时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9日，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与被告签订团体人身保险合同，险种包括团体意外伤害险等，其中团体意外伤害险（因意外导致身故）保险金额为人民币l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9月29曰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投保时，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向投保人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已书面方式告知了保险的除外责任等内容，并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该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被告不负保险责任。蔡某军系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的职工，系被保险人之一。
2013年9月9日1时30分许，董炽阳驾驶粤LU95**号小轿车从惠东县平山街道办事处人民路往建设路方向行驶，行至人民路与建设路交汇处时，在左转弯过程中碰撞相对方由蔡某军驾驶搭载向某和谷某艳的无号牌燃油助力车，致使蔡某军驾驶的无号牌燃油助力车时再碰刮与其相对方向行驶由李某源驾驶的粤L8Tx**号两轮摩托车，造成蔡某军、向某和谷某艳受伤，蔡某军经送惠东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董炽阳驾驶肇事车辆逃离事故现场。2013年9月13日，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董炽阳负事故全部责任，蔡某军、向某和谷某艳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2013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拒赔，理由为：被保险人本次因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出险身故，根据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约定，被告不承担保险责任。
死者蔡某军与张小妹未婚生育儿子蔡瞿欣，原告甘文富、吴小英系死者蔡某军的父母。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死者蔡某军与被告系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死者蔡某军生前的工作单位以投保人身份为死者蔡某军在被告处购买团体人身保险，该保险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被告认为死者蔡某军因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出险身故，属保险合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保险人蔡某军驾驶的燃油助力车是否属机动车。
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死者蔡某军系驾驶燃油助力车发生交通事故，且在该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交警部门作为机动车的管理部门，在发生事故后没有明确对被保险人驾驶的燃油助力车是否属机动车作认定，而认定该车属燃油助力车，因此，原审法院现按照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该车属燃油助力车。被告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理赔义务，即赔偿原告因死者蔡某军意外死亡的保险金100000元。原告蔡瞿欣、甘文富、吴小英系死者蔡某军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立即支付原告蔡瞿欣、甘文富、吴小英保险金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甘文富不具备原审原告资格提起诉讼，原审认定诉讼主体适格问题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被保险人蔡某军系被上诉人甘文富系的养子或继子，双方身份关系未清晰明确，若为养父子关系，是否办理了收养手续，该收养关系在法律上是否被承认。若为继父子关系，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原审案件材料中均未有反映，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因此被上诉人甘文富不具各原审原告资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
原审认定被保险人蔡某军驾驶的燃油助力车属非机动车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根据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第3.5、3.6的规定，“无论采用何种驱动方式，其最高设计车速大于50KM／H，或若使用内燃机，其排量大于50ML的两轮或三轮车辆”定义为摩托车，“无论采用何种驱动方式，其最高设计车速不大于50KM／H，且若使用内燃机，其排量不大于50ML的两轮或三轮车辆”定义为轻便摩托车。
另外惠府（2009）124号《关于加强市区摩托车轻便摩托车电动自行车管理的通告》第一、二条规定，“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的有关规定，凡由动力装置驱动、在道路上行驶的、供乘用或（和）运送物品的两轮或三轮燃油助力车、电动车（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电动自行车和残疾人机动轮椅车除外），均属摩托车或轻便摩托车（以下统称摩托车或轻便摩托车）”、“摩托车或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市区道路行驶”。
燃油助力车使用内燃机驱动，最大车速在50KM／H左右，明确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交警部门在实际的行政执法活动中也将燃油助力车界定为摩托车或轻便摩托车类，要求驾驶人到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上户、上牌手续，办理驾驶执照，并在助力车机动车道上行驶。原审仅以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蔡某军驾驶的是燃油助力车为由，即行认定燃油助力车为非机动车，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应改判上诉人依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蔡瞿欣、甘文富、吴小英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贵院予以维持，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述请求。答辩人甘文富是适格的原告。答辩人甘文富与死者蔡某军系父子关系，有户籍材料，派出所证明为证。甘文富与死者蔡某军形成抚养关系，享有继承权。
被答辩人认为蔡某军驾驶的燃油助力车属于机动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仅仅是给“机动车”进行了概念定义，并未将燃油助力车直接定义为机动车。《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第3.5、3.6的规定对摩托车与轻便摩托车在驱动方式、最高车速、排量方面进行了定义和区分。本案蔡某军驾驶的燃油助力车是否符合该标准定义的轻便摩托车或摩托车应当由被答辩人举证证明，即被答辩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蔡某军驾驶的燃油助力车的设计时速对多少，排量是多少，而非以主观判断该燃油助力车属于摩托车或轻便摩托车。
惠州市政府2009年7月27日发布的《关于加强市区摩托车轻便摩托车电动自行车管理的通告》（惠府（2009）124号）己被惠州市政府于2011年3月3日发布的《关于加强市区摩托车轻便摩托车、电动自行车管理的通告》废止。即使是惠府发布的《关于加强市区摩托车轻便摩托车电动自行车管理的通告》中关于“摩托车轻便摩托车、电动自行车管理的通告”，并非以地方法规或规章的形式定义摩托车与轻便摩托车，且该通告的使用范围仅仅使用于“惠州市市区”，而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惠东，该《通告》并不适用。
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死者蔡某军系驾驶燃油助力车，且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交警部门作为机动车的管理部门，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明确对被保险人驾驶的燃油助力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作认定，而认定该车属燃油助力车。且导致被保险人蔡某军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本次交通事故肇事方董炽阳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保险人蔡某军无证驾驶燃油助力车与其死亡没有直接的法律因果关系。
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被答辩人应当依法按照约定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第5号批复，“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行业订立保险合同的惯例，通常是在投保人填具投保单后才签发具有保险条款的保险合同，而本案投保单并没有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保险公司除在保险合同载明免责条款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解释说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也不能作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依据。
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及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系被答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的，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系无效的。且被答辩人使用单方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投保人声明），将被答辩人应当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简化为在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上加盖公章或签名，代替其应当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此种消极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被答辩人履行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也是无效的。
从告知的形式上看，被答辩人仅在所填发的投保单中的格式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第2项款载明“本单位己详细阅知本保险的相关格式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特别约定和合同解除等事宜。本单位了解并完全明白本保险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愿意遵守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至于对以上的保险条款，投保人能否作出符合合同初衷的理解，保险人在所不问。
从告知的内容看，原投保人在投保单中签字盖章并不能证明破答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况且，本案的投保人系死者蔡某军生前任职单位，被答辩人并未向蔡某军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也没有将免责条款告知并向蔡某军说明，被答辩人不能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从告知的度看，保险公司应以一个普通人的知识和社会经验，通过告知能够就保险合同之条款与保险人在认识上达成一致作为限度。在本案中，投保单所载明的“投保人声明”，并未对保险合同条款作出解释，仅仅起到了提示义务，对于投保人之理解并无帮助，不符合明确说明之限度，故应认定被答辩人未就保险合同条款履行告知义务。
从告知时间的角度看，投保单的“投保声明”栏，投保人的签名或盖章均未注明具体时间，而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再看被答辩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团体保险合同签收回执》明确注明“所有投保险种的条款”的送达及签收时间是2012年10月25日。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在投保人投保前或投保时依法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被答辩人却在保单生效后时隔将近30天才向投保人出示、送达投保险种的条款。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并没有向投保人告知保险合同条款，甚至投保人连保险合同条款都没有见过，被答辩人应当依法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更无从谈起。死者蔡某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导致其死亡系因肇事对方酒后驾驶机动车辆所致，虽然蔡某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但这与其死亡没有直按的法律因呆关系。助力车并非机动车，不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机动车范畴，被答辩人不能以此免责。综上所述，本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甘文富系适格原告，被保险人蔡某军驾驶的燃油助力车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机动车”，且被答辩人对免责条款未依法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不可依据免责条款免责，应当依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属实，该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保险期限约定的投保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保单生效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投保人须知第1条，填写本投保单投保信息前，请详细阅读本公司相关保险产品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条款事项。
《团体人身保险单》的打印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
《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部分，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并已经使用黑体字等醒目方式或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其中第8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
一审中，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团体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一份，从合同内容和落款时间来看，2012年10月25日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将人身保险单、团体投保单（影印件）、所有投保险种的条款等资料交付给投保人。
新晃县大湾罗乡派出所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被上诉人甘文富是死者蔡某军的继父。
2014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甘文富属于死者蔡某军的法定继承人。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甘文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免责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甘文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被上诉人甘文富是否属于死者蔡某军的法定继承人，本院作出的（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属于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了被上诉人甘文富是死者蔡某军法定继承人的事实，本案中直接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免责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无证驾驶属于法定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但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制性规范。而法定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行为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具体到保险合同纠纷当中，保险人欲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需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载明于合同，并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履行保险人提示义务，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投保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否则该免责条款并不生效，保险人据此主张免责，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具体到本案中，《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部分，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并已经使用黑体字等醒目方式或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投保人须知第1条载明了提示免责条款的存在，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作为投保人，在《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盖章确认，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将《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交付给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而《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显示的投保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也就是说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签订之时，并未将相关条款向投保人出示，而是在承保之后，才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时，并未对其中违反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因此，该条款并未生效。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已生效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2300元，由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淑敏
审判员 沈 巍
审判员 陈金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楚侨
附：相关法律指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