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97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儋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文，男，汉族。因本案于2015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郑某涛。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薛某家，男，汉族。因本案于2015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付。
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一案，于2016年1月3日作出（2015）儋刑初字第4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3日14时许，申某团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货车遇险采取措施不当，在儋州市美洋线43公里加350米路段撞倒骑自行车的薛某贵，发生交通事故，致薛某贵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均系薛某贵儿子）等亲属闻讯陆续赶到现场，薛某文将其摩托车横放在道路中间，又从路边搬来多条木棍横放在公路中间拦路，薛某家等亲属也将石头、木棍、三轮车、小轿车等物分别横放在此路段两侧公路上，龙头村及附近村民站在现场围观，使美洋线公路往返车辆无法通行，车辆被堵，引发交通堵塞。14时19分许，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边防支队、特警支队特警大队、木棠派出所接到指令派员赶赴现场处置，儋州市木棠镇政府工作人员也到达现场处置，维持秩序。15时许，公安机关相关领导、民警及镇政府工作人员、村委会干部反复对薛某文、薛某家等亲属宣传政策、法律，进行劝导、协商，要求薛某文、薛某家等亲属将薛某贵遗体抬离现场，清理路障，恢复交通，并承诺交通事故将依法处理。薛某文、薛某家等亲属不听劝阻，提出当场解决交通事故赔偿问题等无理要求，坚持不抬走尸体，不搬走木条，不开走车辆，继续拦堵车辆通行，致美洋公路两侧交通堵塞长达约4-5小时，交通全面瘫痪。18时许，在劝说、协商无效情况下，公安机关为解决紧迫交通堵塞问题，采取强制抬走尸体，清理路障行动。见此，薛某文、薛某家躺在公路上，极力阻挠清障执法行动，拒不离开现场，其他亲属也不离开现场。公安民警采取果断措施，强行将薛某文、薛某家等人带离现场，清理路障，恢复交通秩序。在清障执法过程中，执法民警遭到围观村民石头攻击，儋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某山脸部被砸伤流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薛某文出生于1964年9月3日；被告人薛某家出生于1969年12月8日，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之事实。
2.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5年1月3日将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强制带离案发现场；1月4日执行刑事拘留；1月14日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月11日执行逮捕之事实。
3.接处警登记表、警情信息及出警经过，证实2015年1月3日21时47分许，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在美洋线南边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即派警力赶赴现场处置之事实。
4.自述材料，证实儋州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特警大队民警付某玉、杨某、潘某能接到命令，跟随支队其他民警赶赴现场处置事件，看见案发现场有村民将木棍、石块、车辆等横放公路两侧，阻止往返车辆通行，交通严重堵塞；当民警强制清理路障时，村民用石块攻击民警，儋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某山脸部被砸伤流血之事实。
5.查询结果-基本信息，证实横放在公路两侧的普通摩托车系被告人薛某文所有；小型汽车系廖某丹所有之事实。
二、现场勘查
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儋州市美洋线43公里加350米路段之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申某团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14时10分许，申某团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美洋线43公里加350米路段撞倒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发生交通事故，致该人当场死亡；之后，路边过来很多人，警察也赶到现场将申某团带到木棠派出所。证实申某团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美洋线43公里加350米路段撞倒薛某贵，发生交通事故，致薛某贵当场死亡，民警赶赴现场处置之事实。
2.证人吴某科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14时许，在春马公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约1个小时，路中间被木头、三轮车等堵住，不让车通行，交通被堵死。18时许，有人喊打，有人从薛宅村路口方向往人群扔石头，警察将闹事村民带离现场。证实案发现场发生交通事故，有人在路中间用木头、三轮车等阻碍车辆通行，警察清场时有人向警察扔石头，警察将参与聚众闹事者带离现场之事实。
3.证人薛某驹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14时30分许，薛某驹接到镇政府人员电话说薛某贵被车撞倒，来到现场，看见薛某贵已死亡，家属及群众越聚越多。公安局领导与薛某文、薛某家、薛某茂、薛某成四兄弟协商解决问题，四兄弟一定要现场处理赔偿再开路，造成道路堵塞。19时许，公安民警采取强制清理路障，将尸体抬走，道路恢复通行。证实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及群众聚集现场，造成道路堵塞，薛某文、薛某家等家属不听劝告，拒绝抬走尸体，恢复交通，警察采取清障行动，车辆得以通行之事实。
4.证人吴某全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15时许，吴某全赶到现场看见马路两边被木头、三轮车、小轿车拦住，围满死者家属及群众，不让车辆通行，警察要求先将尸体抬回去安葬，不要堵住马路，死者家属不同意。18时许，警察处置马路堵塞问题，死者两个儿子躺在马路中央，不让警察开通道路，有人往警察站的方向扔石头。证实案发现场道路两侧被堵塞，车辆不能通行，警察依法处置，有人向警察投掷石块之事实。
5.证人曾某达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14时20分许，曾某达在现场看见薛某贵已死亡，薛某文、薛某家等亲属围在尸体旁边，家属及群众越来越多，警察劝说死者家属不要堵路，薛某家说事情不处理清楚，不允许放车通行，相关领导不断与薛某文、薛某家商量，让家属抬尸体回去安葬并开路，死者家属不听，不肯开路，一直耗着。19时许，公安民警清理路障，薛某文、薛某家躺在公路上，阻止清理路障。公安民警强制将薛某文、薛某家等带离，有人扔来石头。10多分钟后，清理路障完毕，现场车辆经过30分钟才完全疏通。证实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不仅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而且在聚众扰乱交通秩序中起决定性作用，同时交通堵塞时间长，被堵车辆多，警察清理路障受到攻击之事实。
6.证人谢某东、吴某秀证言，证实案发现场被木棍、石头、摩托车等横放堵住，很多群众围观，公路两侧不能通行，公安民警强制清理路障，有人向警察扔石头之事实。
7.证人薛某兴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下午，薛某兴在现场看见薛某贵已死亡，薛某文、薛某家躺在地上，警察叫把尸体抬回去安葬，没有人能作主，只有薛某文、薛某家作主。到18时许，家人围在路中间，车辆无法通行，造成车辆拥堵，警察进行清障，对家属劝说，家属不听，警察采取措施，将部分家属带离现场。证实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不仅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而且在聚众扰乱交通秩序中起决定性作用之事实。
8.证人薛某模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15时许，薛某模在现场看见薛某贵已经死亡，其四个儿子及几个女孩围在尸体旁，公路两侧被木棍、摩托车拦堵，车辆不能通行，警察劝说家属离开现场，不要阻碍交通，薛某文及其弟弟提出要警察签名对事情负责，警察强制清场，交通堵塞达4个小时之久。证实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不仅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而且在聚众扰乱交通秩序中起决定性作用之事实。
9.证人薛某位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下午4时许，薛某位在现场看见薛某贵已死亡，薛某文、薛某家等亲属围在尸体前，公路两头有木棍、三轮车导致车辆不能通行，警察劝亲属离开现场，保持道路畅通。但是，薛某文、薛某家等不走，薛某位作为堂兄弟也没有走。警察清障时，薛某文、薛某家躺在路中间，阻止清理路障。19时许，警察强制清理路障，将薛某位等人带离现场。证实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不仅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而且在聚众扰乱交通秩序中起决定性作用之事实。
10.证人薛某品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下午3时许，薛某品在现场看见很多人围观，公路两头站满人群而拥堵，车辆无法通行，家属围着薛某贵尸体，警察劝说家属不要堵在路中央，以免造成车辆拥堵，家属不听，继续占道，不让车辆通过。证实案发现场被死者家属堵住，不让车辆通行，公路两侧交通堵塞之事实。
11.证人曾某山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下午，曾某山在现场看见薛某贵已死亡，整段公路被人堵满，来往车辆无法通行，薛某文等家属围住薛某贵尸体，警察劝说家属离开。7时许，警察采取强制措施，将曾某山等人带离现场。证实被告人薛某文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现场道路堵塞，来往车辆无法通行之事实。
12.证人薛某斌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14时许，薛某斌接到薛某文电话即驾驶廖某丹的小轿车赶到现场，将车横在路中间，看见薛某贵躺在地上，很多路人围观，车辆根本不能通行。证实被告人薛某文召集薛某斌来现场，薛某斌驾驶小轿车横在路中间不让车辆通过，薛某文在聚众扰乱交通秩序中起决定性作用之事实。
13.证人薛某侬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下午，薛某侬在现场看见薛某贵躺在公路上，家人围在旁边，路中间围着很多人而且有石头、木棍、三轮车、小汽车堵住，不让车辆通过，薛某文及家人跟警察争吵，警察要求家人不要围堵公路，家人不听并提出不解决撞死人问题就不给清理石头、木棍等杂物，薛某文干脆躺在地上不给疏通交通。证实被告人薛某文及其家人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现场道路堵塞，来往车辆无法通行，其中薛某文起决定性作用之事实。
14.证人薛某军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下午，薛某军在现场看见薛某贵被撞倒在路上，不省人事，薛某军与薛某文等家属搬东西堵在路上，不让车辆通过，造成此路段的车辆堵塞达4-5小时之久。证实被告人薛某文等人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并起决定性作用之事实。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薛某文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下午，薛某文在现场看见被撞的是薛某贵，躺在路上，其他亲属陆续赶到现场。为了尽快处理赔偿问题，薛某文捡起木棍横在路中间，其他亲属看见薛某文拦路，也跟着用木棍、摩托车、小轿车将路堵住，不让车辆通行。公安民警劝说不要拦路，薛某文等人不同意。19时许，公安民警清理路中央木棍、摩托车、小轿车，开通道路，薛某文、薛某家躺在路中间，不让公安民警开通道路通车。证实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不仅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而且在聚众扰乱交通秩序中起决定性作用之事实。
2.被告人薛某家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1月3日14时许，薛某家在现场看见薛某贵被撞倒放在路边，还能呼吸，不久就死了。接着薛某文等人过来，警察让薛某家等亲属抬尸体回去处理后事，薛某家等人不同意，周围群众越来越多，有人拿木棍、摩托车拦路，一辆车都过不了。民警让薛某家等人清理路障，保持道路畅通，薛某家等人不同意。19时许，民警强制清理路障，薛某家、薛某文躺在公路中间，不允许清理，民警强行将薛某文、薛某家带离现场。证实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不仅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而且在聚众扰乱交通秩序中起决定性作用之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因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其父亲死亡而聚众扰乱交通秩序，堆集物品，堵塞交通，阻止、抗拒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导致案发线路车辆无法通行，时间长达4-5个小时，交通秩序全面瘫痪，情节严重，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了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而且属于共同犯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从主观上看，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不听治安管理人员劝阻，为给国家机关施加压力，以实现不合理要求，执意堵塞交通线路，不让车辆通行，具有犯罪故意；从行为上看，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用木棍、摩托车等物品横放交通线路中间，阻止车辆通行，并且坚决滞留现场，带动其他人员效仿，在现场发挥了核心、决定作用，属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的首要分子。鉴此，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及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未组织或参与聚众扰乱交通秩序，应当宣告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聚众扰乱交通秩序，致公安民警受伤，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在侦查阶段，交代了自己犯罪事实，而且本案发生事出有因，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薛某文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薛某家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不服，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提交辩护意见称：1.二人因父亲突然死亡才赶到事故现场，留在现场的目的是希望解决赔偿问题，主观上没有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的犯罪故意；2.事故发生后其他人员是自发到现场围观，二人并未实施组织纠集行为；3.交通堵塞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原判扩大了情节的严重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1月3日14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在父亲薛某贵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后，赶到事故现场，后薛某文等人为了当场解决赔偿问题，将木棍、车辆等物放置在公路中间堵塞交通，在执法部门要求其清障时，薛某文、薛某家等人拒不听从劝导，薛某文、薛某家还躺在公路上阻挠清障执法活动，致事故现场两侧公路交通堵塞长达四五小时，后公安民警采取强制清障措施，将薛某文、薛某家等人带离现场，在清障执法过程中，公安民警遭到围观村民石头攻击的事实清楚。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薛某文等人用木棍、车辆等物堵塞交通，拒不听从执法人员劝导，薛某文、薛某家还躺在公路上阻挠清障执法活动，致事故现场两侧公路交通堵塞长达四五小时的事实，有警情信息、自述材料、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薛某驹、吴某全、曾某达等人的证言，薛某文、薛某家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间能形成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薛某文、薛某家在本案中行为积极，并带动其他人员效仿，在现场阻碍执法过程中发挥核心、决定作用，造成交通长时间的堵塞，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一审法院认定二人为首要分子，并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及情节予以定罪量刑，并无不当。综上，薛某文、薛某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聚众扰乱交通秩序，阻碍执法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文、薛某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蒙 良
审 判 员 潘心情
审 判 员 王柱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帅英
书 记 员 马 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