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乐，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苹，广东御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江洪，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有，男，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花群，女，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松，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樱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建业路59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辉，中山市板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博爱五路50号。
代表人：杨亦武。
上诉人陈华乐因与被上诉人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及原审被告中山市樱雪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樱雪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华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无需承担任何赔偿款及任何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一、法律适用方面。依据法律规定，侵权之诉必须符合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即有侵权行为、有损害事实、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这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在本案中，我作为房屋的出租人，与死者之间存在的是租赁合同关系，虽然我的出租屋漏电保护开关失效，我存在一定过错，但是“侵权行为”和“因果关系”这两个要件都是不成立的，尤其是在因果关系方面，死者触电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触电而导致触电，漏电保护开关失效只是次要的可能事由。二、关于本案的鉴定报告。首先，鉴定机关是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其对于热水器质量的检验是没有问题的，但其是否有资质和能力对房屋线路结构以及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作出鉴定？其次，该鉴定报告的结论也是模糊、不客观的。众所周知，鉴定报告是法官判案的重要依据，其用语应当是严谨科学的，但是在本案中，鉴定结论描述“案涉的樱雪电热水器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不存在自身发生漏电事故的危险”，那么请问，如何能称为“正常使用”?本案死者在使用时是否属于正常使用？这明显属于模糊描述，而不是清晰和肯定的结论。最后，从事实上来说，该鉴定报告的结论，抛开法律，只从事实上来分析，也是有疑点的。如果热水器不存在漏电的情况，那么导致死者死亡的电从何而来？如何传导？就算出租屋内的漏电保护开关失效，其前提也是有电漏出死者才会触电的，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对于上述质疑，鉴定机关始终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和解释，一审法院仍然依据其结论作出判决，这对我非常不公平。综上，我认为，出租屋存在的瑕疵不是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所依据的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疑问。
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涉案出租屋确实存在电线线路方面的安全防患，是导致王某死亡的主要原因，陈华乐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樱雪公司售卖的热水器也确有质量问题，不仅王某触电身亡，而且黄江洪后来去查看时也有触电，因此涉案热水器也是造成王某死亡的原因之一，樱雪公司与陈华乐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樱雪公司虚假宣传其售卖的涉案热水器由保险公司承保，导致黄江洪购买使用，樱雪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低，请求支持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
樱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定报告已经认定涉案热水器不存在质量问题，与王某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联系，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虚假宣传一事，即使保险公司承保涉案热水器不符合事实，也与本案无关，我公司不存在相应的赔偿责任。
人保公司未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华乐、樱雪公司向其三人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760806.5元。赔偿明细：⑴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年/2）；⑵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⑶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合计29160元[（住宿340元/天+误工100元/天+伙食100元/天）×3人×18天]；⑷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商业险的保险赔偿范围内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与黄江洪系夫妻。王某的父亲系王德有、母亲系张花群。
2015年3月4日23时许，王某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XX号出租屋内洗澡时遭受电击导致死亡。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经勘查现场后查明前述事实。2015年3月22日，王某遗体于中山市殡仪馆火化。
事发当晚，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对黄江洪作出的询问笔录反映，黄江洪称王某在厕所洗澡时，因电热水器漏电，导致其触电死亡，而黄江洪在听见王某于洗澡房摔倒的声音后，强硬推开房门，见花洒正开着，遂伸手关闭水阀，感到水阀有电流通过，便立即缩手，出去将电热水器的插头拔掉再关水。当晚，陈华乐、陈某某（陈华乐的儿子）、黄某某（黄江洪的哥哥）的询问笔录均反映黄江洪在王某发生前述事故后立即告知他们，王某可能是因电热水器漏电导致触电死亡。
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经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申请，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樱雪牌电热水器”进行鉴定。鉴定目的：1.案涉的热水器是否符合国家强制质量标准的要求；2.事发出租房热水器的线路及电器元件的设计、接线安装是否符合行业安全标准的要求；3.死者死亡是由热水器的质量问题导致的还是出租房热水器的线路、电器元件的设置、接线安装问题导致的。该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樱雪牌电热水器质量技术鉴定报告》分析说明：1.鉴定专家组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按照国家标准GB4706.1-199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一部分：通用要求》和GB4706.12-2006《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储水式热水器的特殊要求》的安全相关9个项目，对案涉的“樱雪牌电热水器”进行了检验，所验项目均符合检验依据的要求（其中第9附录AA不适用）。这说明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案涉的电热水器不存在自身发生漏电事故的危险。2.从各测量点的接地电阻测量结果可见，301房间电表箱接地端接地电阻、楼宇外墙的接地线的接地电阻值，均不符合JGJ16-2008《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第12.4.3条款的要求。事发房间及事发楼宇的接地端接地电阻值约为20Ω。接地电阻过大，一旦发生漏电故障时，线路上的开关器件难以分断，使房屋内的接地线路带电，导致所使用的带接地保护的Ⅰ类电器（如争议热水器）的金属外壳带电，从而发生漏电事故的隐患。3.经专家组现场勘验，事发楼宇的总供电线路为单相供电。在该楼宇一楼后面外墙安装有总电表箱，其他开关为闸刀式，型号为220V63A，该楼宇总电表箱未见配置有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的断路器（俗称漏电开关），这与JGJ16-2008《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第25.3.1条中：“每幢住宅的总电源进线断路器，应能同时断开相线和中性线，应具有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的要求不相符；也与GB50096-2011《住宅设计规范》第8.7.2条第6款：“每幢住宅的总电源进线应设剩余电流保护或剩余电流动作报警”不相符。事发楼宇未配置总电源进线断路器（带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俗称漏电开关），这会导致楼宇内一旦发生电器或线路绝缘损坏等原因产生的接地故障时，无法及时切断电源，防止触电事故或火灾的发生。4.案涉的电热水器虽然配置了漏电保护插头，该漏电保护插头也能够起到漏电保护的功能，但该漏电保护插头只能对热水器自身漏电故障起到保护作用，而对经保护地线发生的带电故障不能起到保护的作用；也就是说，漏电开关只对其线路后端电路的漏电起到保护作用，而对其他线路前端电路的漏电不能起到保护作用。5.案涉房间内开关箱的漏电断路器虽然失效，但依然能够合闸向房间供电；该房间外的楼层开关箱（向301、302供电）中还有漏电断路器，其对两个房间内的用电器发生漏电故障是具有保护作用的，但对以上两个房间外的其他房间的漏电故障是没有保护作用的。也就是说，漏电断路器只能对其他下端电路中的用电器具有保护作用，而对其他上端线路中发生的漏电故障，不具备漏电保护功能。鉴定意见为：1.案涉“樱雪牌电热水器”的安全相关8个项目检验结果，均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要求。2.涉事楼宇的供电线路中未见配置有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的断路器（俗称漏电保护开关），这与JGJ16-2008第25.3.1条中：“6每幢住宅的总电源进线断路器，应能同时断开相线和中性线，应具有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的要求不相符；也与GB50096-2011第8.7.2条第6款：“每幢住宅的总电源进线应设剩余电流保护或剩余电流动作报警。”不相符。3.案涉的“樱雪牌电热水器”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不存在自身发生漏电事故的危险；涉事楼宇的供电线路中未见配置有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的断路器，这会导致楼宇内一旦出现电器或线路绝缘损坏等原因产生的接地故障时，无法及时切断电源，防止触电事故或火灾的发生。
另查：截至事故发生时，王某与黄江洪于涉事出租屋301房内居住三年余，该出租屋所在楼宇共有三层，有数间房屋，陈华乐系该楼宇的所有权人，其居住的房间与301房间均在三楼，互为斜对面。301房屋厕所内的“樱雪牌电热水器”系由王某与黄江洪购买，曾于其他住处使用两年，后移装至涉事出租屋，又使用三年余。
又查：中山入谷金属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及《个人工资明细表》均反映王某生前于该司工作一年以上。
再查：案涉“樱雪牌电热水器”水箱侧面贴有“封闭型贮水式电热水器执行标准型号……中山市樱雪集团有限公司”及“PICC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标签。樱雪公司称对承保情况不清楚，很多情况下只是为了宣传，而非实际的承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中，受害人王某经勘验确认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XX号出租屋厕所遭受电击死亡，而根据相关人员于公安局作出的询问笔录，足以认定王某在使用电热水器时触电死亡。
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有过错的，应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根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樱雪牌电热水器质量技术鉴定报告》，案涉热水器的安全相关8个项目检验结果，均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要求，王某触电死亡非因热水器的质量问题，故樱雪公司对王某的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樱雪公司无需对黄江洪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此，人保公司对黄江洪三人亦无赔偿责任，况且，除热水器贴有“PICC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标签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人保公司对该热水器予以承保。
至于案涉的301房及楼宇的所有权人、出租人陈华乐负有保障出租房屋及其各项设施符合安全使用条件的义务，并负有妥善维护、修缮和管理之责，但因陈华乐怠于履行义务和职责，导致其出租的房屋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樱雪牌电热水器质量技术鉴定报告》反映，首先，陈华乐提供王某居住的301房间电表箱接地端接地电阻、事发楼宇外墙的接地线的接地电阻值，均不符合《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要求，其接地端接地电阻值约为20Ω。而接地电阻过大，一旦发生漏电故障时，线路上的开关器件难以分断，使房屋内的接地线路带电，导致所使用的带接地保护的Ⅰ类电器（如争议热水器）的金属外壳带电，从而发生漏电事故。其次，陈华乐提供使用的事发楼宇也不符合《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及《住宅设计规范》的相关要求，其未为总电表箱配置总电源进线断路器（即漏电保护开关），这会导致楼宇内一旦发生电器或线路绝缘损坏等原因产生的接地故障时，无法及时切断电源，防止触电事故或火灾的发生。最后，301房间内开关箱的漏电断路器已经失效，却无人修缮处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华乐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出租人，应当对房屋不安全的电路设施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本案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王某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一定的生活常识，其在承租房屋时也应当对相关设施包括电力设施进行检查并予以修缮或向出租人提出修缮要求，故此，因其对自己的安全亦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失，故酌情减轻陈华乐的赔偿责任，确定由陈华乐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王某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对于黄江洪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695144元。受害人事发前在本市城镇地区居住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5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为34757.2元）标准，计算20年为695144元[34757.2元/年×20年]。（二）丧葬费36329.5元。按2015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一般地区为72659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为36329.5元（72659元/年×0.5）。（三）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6000元。黄江洪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实际情况并兼顾合理需求，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住宿费为1500元，误工费为3000元。以上合计737473.5元。由陈华乐按80%的责任比例赔付589979元（737473.5元×80%）。对于黄江洪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某的死亡，确给黄江洪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但黄江洪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故调整为30000元，该款须由陈华乐赔付。综上，陈华乐共须向黄江洪三人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61997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华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支付赔偿款619979元；二、驳回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8元，由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负担1408元，由陈华乐负担10000元（陈华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支付）；鉴定费65000元，由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负担13000元，由陈华乐负担52000元（陈华乐负担部分已由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预交，陈华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返黄江洪、王德有、张花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上诉人陈华乐提出了本案鉴定机构不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问题，但其未举证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陈华乐未举证证明鉴定报告存在不能采纳的法定事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所作的鉴定报告应当予以采信。陈华乐作为出租人，应当向承租人提供具有安全保障的租赁物，而根据鉴定报告，涉案出租屋的电线线路、电器元件存在难以防范漏电事故的安全隐患，故陈华乐对此存有过错，并且该过错与死者触电死亡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其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死者对住所电力设施未尽到安全检查的注意义务，自身应承担次要责任。由于热水器经鉴定在正常使用下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热水器与本案事故并无因果关系，樱花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陈华乐辩称“正常使用”属于模糊术语，但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热水器非正常使用的情形，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鉴定报告明确指出，涉案热水器对经保护地线发生的带电故障不能起到保护作用，因此在热水器正常使用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导致死者触电死亡的电流应当来自室内电线线路。陈华乐辩称鉴定报告未明确指出事故起因的说法，与鉴定报告的内容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正确，予以维持。
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陈华乐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陈华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以劲
审 判 员 郭军乐
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