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16号16号楼1座303。
法定代表人于滨皓，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木军，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马运通（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丙2号7层706。
法定代表人陈雄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夫，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江燕，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天马假期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芳草地五号楼一层南。
法定代表人张大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立波，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天马运通（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运通公司）、北京天马假期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假期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26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荆担任审判长，法官陈敏光、法官赵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马木军，被上诉人天马运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龚夫，被上诉人天马假期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段立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美公司一审起诉称：2012年底，亚美公司与天马运通公司签订单项委托合同，天马运通公司委托亚美公司在2013年2月3日至2月6日订天马运通公司指定的酒店标准房（大床房）87间（含2间领队陪同房）、豪华间4间、套房2间；在酒店订餐、订会议室、接送机，双方约定合同价为470510元，泰铢与人民币汇率1:4.6，最后付款期限为2013年1月30日。上述合同双方通过传真确认后，天马运通公司向亚美公司分3次付款共计279300元。亚美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完成了委托事项，天马运通公司在会议期间又增加了一些费用，由亚美公司垫付了10538元，天马运通公司实际欠亚美公司费用201748元。因索要欠款无果，亚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天马运通公司支付合同款201748元。
天马运通公司一审答辩称：亚美公司的起诉诉讼主体有误，天马运通公司与亚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亚美公司所述事实是其与天马假期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天马运通公司无关。
天马假期公司一审陈述称：天马假期公司与亚美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在双方往来函件中列明了委托事项及标准，亚美公司接受委托后在接送机、会场布置、给客人购买保险、珊瑚岛游玩、退房、导游及用餐方面存在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就合同款项进行了结算，公司业务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故亚美公司要求支付201748元合同款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1日，张×向亚美公司的员工王×通过传真发出会议确认单：我社于2013年2月3日-2月6日90人普吉会议，由贵社协调安排相关预订。确认单对入住酒店、房间数量、会议时间、就餐时间以及机票等内容进行了初步说明。确认单落款处为天马运通公司，加盖了“天马国旅业务确认章”。2013年1月30日，天马运通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亚美公司支付139300元。
诉讼中，亚美公司提出其于2013年1月30日向张×发出单项委托合约书，明确了行程内容、团费明细等内容，明确所有费用共计470510元，已付团费209300元，剩余团费共计261210元。张×在该合约书上加盖了“天马国旅业务确认章”。经询，天马假期公司提出“天马国旅业务确认单”是其保管的章，其公司在业务中使用该章，天马运通公司提出该章不是其公司的章。
诉讼中，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均提出张×是天马假期公司的员工，认为系天马假期公司与亚美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亚美公司认为其与天马运通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会议确认及账务往来均是经天马运通公司之手，亚美公司一直都是在与天马运通公司的张×、张大海接触，并提交付款方为天马运通公司、收款单位为亚美公司的发票3张（金额共计279300元）、工商银行记账单1张（付款人为天马运通公司，收款人为亚美公司），天马运通公司认可发票和工商银行记账单的真实性。经询，天马运通公司与天马假期公司认可双方有业务合作关系，天马运通公司与天马假期公司有经济往来，天马假期公司提交其与天马运通公司签订的《会议服务合同》，亚美公司就此均不予认可。
诉讼中，关于境外发生的费用，亚美公司主张境外实际多发生费用10538元并由其垫付，天马运通公司表示不清楚，天马假期公司认可境外确实发生了部分费用，但表示有一部分已经事后扣除，在双方的单项委托合约书中已经进行了一个总的结算。
诉讼中，关于付款情况，亚美公司提出均为天马运通公司付款，其中支票付款139300元，出票人为天马运通公司；另有2笔各7万元，1笔系支票，出票人为天马运通公司，另一笔7万元由天马运通公司转账。天马运通公司和天马假期公司认可上述付款数额，提出系天马假期公司委托天马运通公司支付；天马运通公司表示其未就上述委托支付进行披露，天马假期公司提出其向亚美公司进行过披露，让亚美公司找天马运通公司拿发票。亚美公司就此提出支票是张×给付的，不清楚天马假期公司的任何情况，对委托支付不予认可。
诉讼中，关于结算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提交内容一致的单项委托合同书，其中列明未付的各项费用，其中手写部分记载了扣款事项、原因、扣款比例、“按原成本结算”、“人妖=3689、珊瑚=5750、按摩=9900、T：16339”“T：385526.3，未付：106226.3，已付279300，精损10万元正，张×，以上看过”等内容。经询，双方认可该份单项委托合约书中手写的部分是亚美公司王×写的，天马假期公司提出该单项委托合约书是双方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对合同款项支付的协商结果，确定委托事项总费用为385526.3元，已付279300元，亚美公司赔偿天马假期公司10万元精神损失；亚美公司称手写的部分是与天马运通公司交谈时王×把数据内容全部记录在纸上，但并不表明其认可手写部分的数额，亚美公司也没有签名予以确认。
诉讼中，天马假期公司提交证人胡×1的证明1份、关于2月3日普吉会议团出现的问题汇总及qq传送文件记录、岑×的道歉信1份，欲证明亚美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在接机、会议、用餐等方面均存在违约行为。亚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胡×1应出庭接受质证,道歉信形成于域外，是王×通过qq从普吉发过来的。经询，亚美公司认可道歉信所涉内容属实，该道歉信的内容为“2013年2月3日会议团的操作OP岑×，对客人投诉的会议团期间关于接机、导游、工作人员、退房等问题，表示非常抱歉等”，道歉信的内容还包括“接机、导游迟到、退房等问题的具体表述和处理情况”。
经询，天马假期公司认可委托事项费用共385526.3元，已付279300元，未付106226.3元，提出依据单项委托合约书应扣除精神损失10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合同关系的主体；2.单项委托合同书能否从法律上认定为双方的结算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鉴于：1.2012年12月21日会议确认单的落款为天马运通公司，并加盖了“天马国旅业务确认章”，且天马运通公司随后3次向亚美公司付款，并收取了亚美公司向其开具的相应发票，则亚美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天马运通公司，其有权依据合同向天马运通公司主张权利，法院予以确认；2.本案中，天马假期公司认可涉案业务确认单的参与人张×系其员工，提出系其委托天马运通公司向亚美公司付款，并提出其与天马运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因此，天马假期公司应与天马运通公司一同作为亚美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其关于合同履行情况的自认，应当同时约束天马运通公司，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单项委托合约书有亚美公司王×的签名并书写“以上看过”，天马假期公司认为系亚美公司对受托事项的总额、未付款情况、已付款情况以及应扣10万元精神损失费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亚美公司就此不予认可，提出仅系王×对相关数据的记录，不代表亚美公司的确认。法院就此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及结算的确认，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应当有明确的授权，本案中，一方面单项委托合约书虽然反映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初步的总结洽商，但并没有最终的明确意思表示加以确认；另一方面，天马假期公司和天马运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有对最终的款项结算进行确认的代理权限；因此，单项委托合约书不能作为案涉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及结算情况的最终确认。
关于亚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鉴于：1.一方面，亚美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张×发出的单项委托合约书，虽然明确所有费用共计470510元，已付团费209300元，剩余团费共计261210元，但其并不是对合同最终履行情况及结算情况的确认；另一方面，亚美公司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在境外发生并由其实际垫付的费用10538元；2.天马假期公司认可境外发生了额外费用，但提出已经由双方协议扣除；3.涉案道歉信虽然形成于域外，该证据在本案中无法被采信，但是亚美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道歉信的内容属实，故应当认定亚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4.单项委托合约书虽然不是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及结款情况的最终确认，但是可以反映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初步总结洽商；5.天马假期公司认可委托事项费用共385526.3元，已付279300元，未付106226.3元，提出依据单项委托合约书应扣除精神损失10万元，而单项委托合约书作为精神损失费的依据并未被法院作为结算依据加以采信已如上述；因此，天马运通公司的答辩意见和天马假期公司的陈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亚美公司有权要求天马运通公司支付106226.3元，法院予以支持；亚美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天马运通（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十万六千二百二十六元三角；二、驳回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亚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亚美公司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单项委托合约书确认的合同金额470510元不是对合同最终履行情况及结算情况的确认错误。单项委托合约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亚美公司依双方单项委托合约书确定的内容提供服务，收取合同款项，是亚美公司在履行权利及承担义务，也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天马假期公司、天马运通公司对合同履行提出异议，即无证据亦无双方确认，足以证明亚美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双方确认的单项委托合约书就是最终结算确认及依据。二、关于境外增加的费用，从亚美公司提供的单据看，境外增加费用共计10538元，天马假期公司在原一审诉讼中也明确增加费用为9434元，现天马假期公司认为该项已经双方协议扣除，但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并不能作为涉案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及结算情况的最终确认。根据这一认定，境外增加的费用双方并没有任何扣除，天马假期公司确认增加费用9434元，天马运通公司就应将该款项支付给亚美公司。三、单项委托合约书被认为是合同履行情况初步总结洽商错误。首先，单项委托合约书是亚美公司向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发出的，要求按约定支付合同款，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提出异议，亚美公司并没有认可异议，只是对异议进行了记录，并确认对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的异议看到，这只能说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存在异议，并非总结洽商。第二，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提出异议没有任何依据，扣除合同款项也没有依据；第三，天马假期公司认可委托事项费用共385526.3元，是其扣除部分费用后认可的费用，而非实际履行费用。一审法院将天马假期公司自认应扣除的费用，认为是合同履行情况初步总结洽商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单项委托合约书不能作为涉案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及结算情况的最终确认,却又认定亚美公司只能得到106226.3元的合同款项，该认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这一认定前后矛盾且没有证据支持。五、关于道歉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明确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境外的道歉信目的是为了双方当事人能够和解发出的，现道歉信被认定为亚美公司违约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六、本案是单向委托合同，从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的陈述中，不难看出亚美公司在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出发前，就完成了委托事项，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到达目的地后，应积极与地接合作方提出具体的履行合同意见，否则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陪同客户前往泰国便没有意义。综上，亚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对亚美公司的诉讼主张只是部分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亚美公司诉讼请求，改判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给付亚美公司款项201748元。
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均服从一审判决，天马运通公司针对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天马运通公司和天马假期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天马运通公司仅是代替天马假期公司付款，尊重并接受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马假期公司针对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关于合同约定的价款问题。2012年12月21日的会议确认并没有确认合同金额，仅仅是对会议安排做出初步的预定。在2013年1月30日的合约书中，才有费用的约定，相当于是报价单。亚美公司认为该委托书确认的金额是最终结算金额不能成立。首先，该委托书是在出发之前做出的约定，并不是双方最终的决算。涉案会议时间是2013年2月3日至6日，在会议尚未召开，合同尚未开始履行情况下，按照生活逻辑也是不可能进行结算的；其次，该委托书不仅有费用的约定，而且有详细的工作安排，也就是说，只有亚美公司完全按照委托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天马假期公司才能按约支付约定的费用。亚美公司认为委托书是结算金额不符合客观情况。二、关于境外增加费用。涉案在境外期间，确实增加了部分费用，但是，由于在境外期间所增加费用部分的活动，亚美公司均出现严重的违约行为，故双方在结算时已经作出了扣除。三、关于道歉信。道歉信是境外活动结束后，亚美公司委托的地接社也意识到出现了严重违约行为，内部做出了处理，同时也给天马假期公司出具书面的信函。虽然该信函是境外形成，但是双方对于信函的内容均无异议，完全可以证实亚美公司委托的地接社在接待过程中出现严重失误的事实。道歉信完全反映了亚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种种违约行为，并非调解过程中做出的让步。四、关于本案的委托关系。本案中，天马假期公司将境外会议事项委托给亚美公司，签署了单项委托合约书，亚美公司接受委托的是整个境外会议事项，亚美公司属于委托合同中的一方主体，应当自己或者委托他人完成整个事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应当对违约行为承担责任。而亚美公司错误地认为在出发前就完成了委托事项，亚美公司委托的地接社履行合同事项与亚美公司无关。如果亚美公司理由成立，则双方之间属于居间关系，亚美公司应当撮合天马假期公司和有关地接社建立委托关系，亚美公司只应当收取居间费用，委托费用由亚美公司和地接社之间进行结算，亚美公司无权主张委托费用。显然，本案并非居间合同关系，因此，亚美公司认为出发之前就完成委托事项理由不成立。五、关于亚美公司的违约事实。从本案双方递交的证据来看，参会人胡×1当庭出庭作证，证明亚美公司提供的服务从接机、会场布置、购买保险、珊瑚岛游玩、送机、导游、用餐等等诸多方面存在严重失误。亚美公司事后给天马假期公司的道歉信，也能证实会议接待确实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并导致开除员工1名，停职员工1名，足见违约行为的严重性。正是由于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会议结束后双方在结算时，才出现了单项委托合约书中写明的扣减情况，该扣减是由亚美公司的王×亲笔书写，张×签字确认，双方对于违约行为和扣减比例作出明确约定。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亚美公司的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亚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给天马假期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应依法驳回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诉讼中，关于结算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提交内容一致的单项委托合同书”有误，庭审中亚美公司、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均认可载有手写体内容的涉案单项委托合约书为亚美公司所提交。亚美公司涉案业务经办人王×在该单项委托合约书中记载有各项未付费用的空白处右侧手写注明了扣减比例及扣减原因等，并手写注明“T：385526.3，未付：106226.3，已付：279300，精损：10万元正”字样。天马假期公司涉案业务经办人张×亦在上述单项委托合约书中注明“以上看过”字样并签字。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单项委托合约书、会议确认单、发票、工商银行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四：一是有手写体内容的单项委托合约书能否作为涉案合同的结算确认；二是单项委托合约书（打印体）能否作为涉案合同的结算确认；三是境外增加费用的扣减问题；四是一审判决酌定天马运通公司给付亚美公司款项106226.3元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天马假期公司认为有手写体内容的单项委托合约书系亚美公司对受托事项的总额、未付款情况、已付款情况等事实进行了确认，亚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手写部分仅系亚美公司王×对相关数据的记录，不代表亚美公司的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及结算的确认，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应当有明确的授权。本案中，亚美公司并未对单项委托合约书中王×手写部分作出最终明确意思表示并加以签章确认，且王×本人亦未对其书写的最终结算款项进行签字确认，故应认定单项委托合约书中手写注明的具体内容并未经过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结算确认。但从上述手写体内容可以看出，亚美公司涉案业务经办人王×与天马假期公司涉案业务经办人张×针对单项委托合约书中所列各项费用进行了商讨并手写记录了扣减原因及扣减比例，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初步总结洽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有手写体内容的单项委托合约书反映了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的初步总结洽商，但不能作为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及结算情况的最终确认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亚美公司上诉主张载有手写体内容的单项委托合约书仅说明双方对合同履行存在异议，但并非对合同履行情况的初步总结洽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亚美公司虽主张涉案单项委托合约书（打印体）中列明的所有费用总计470510元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但该单项委托合约书（打印体）产生于涉案会议召开前，此时涉案合同尚未完全履行，各项费用亦未全部实际发生，且亚美公司于庭审中亦陈述涉案费用的给付是基于此次行程没有问题，如有增减再协商，双方在此基础上予以增减并作最终结算。因此，亚美公司上诉主张单项委托合约书（打印体）确认的合同金额470510元即为对合同最终履行情况及结算情况的确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亚美公司主张存在境外增加费用10538元，天马假期公司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海签字确认的9434元予以确认，但提出已经由双方协议扣除。本院认为，庭审中天马假期公司认可存在境外增加费用9434元，而非亚美公司所主张的境外增加费用10538元，在亚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境外增加费用为10538元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涉案境外增加费用9434元。亚美公司提出涉案存在境外增加费用10538元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亚美公司应当按照天马假期公司的要求提供优质、专业服务。根据双方约定，由亚美公司负责安排餐饮、住宿、旅游、会场布置、接送机等。一审诉讼中，天马假期公司提交证人胡×1证明、岑×道歉信等表明亚美公司在接机、导游、会议、退房等方面存在违约。岑×道歉信虽形成于域外，不能作为证据为本案所采信，但亚美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道歉信内容属实，亦认可存有服务瑕疵，虽主张费用扣减比例过高，但对此亚美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涉案业务经办人王×、张×在单项委托合约书中亦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对各项费用的扣减原因与扣减比例通过手写注明的方式进行了初步总结洽商。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判定亚美公司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境外增加费用虽然实际存在，但因亚美公司存在违约事实，且双方当事人在有手写体内容的单项委托合约书中亦对包含境外增加费用在内的各项费用进行了初步总结洽商，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酌定天马运通公司最终支付金额为106226.3元并无明显不当。亚美公司提出其已全面履行委托事项，一审判定天马运通公司仅给付106226.3元缺乏依据的上诉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亚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亚美公司主张天马运通公司、天马假期公司应给付其合同款201748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天马运通（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3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荆
审 判 员 陈敏光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