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ＸＸＸ，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东郊工业车站。
法定代表人张瑞霞，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西钦，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小安，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Ｘ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0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星、张文娟，被上诉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潘西钦、杨小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16日，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ＸＸＸ（乙方）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西安天�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将车牌号为陕AU62**号出租车承包给ＸＸＸ，承包期限自2009年5月16日起至2012年2月28日止；管理服务费每月5500元。该合同约定“乙方逾期拖欠承包款，必须及时补交，同时自规定缴纳截止之日起，每拖欠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利息（按拖欠额每日1%计息）外，还应承担甲方每日加收的0.5%滞纳金，同时甲方有权扣车停业整顿（停运损失由乙方承担），直至解除承包合同，无条件收回承包车辆手续”。协议签订后，ＸＸＸ按约定交纳了月承包金。2013年2月24日，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ＸＸＸ再次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将车牌号为陕AU62**号出租车承包给ＸＸＸ，承包期限自2013年2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月承包金为5100元。合同约定“乙方逾期拖欠承包款，必须及时补交，同时自规定缴纳截止之日起，每�欠一日，应向甲方（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按拖欠额每日1%计息）外，还应承担甲方每日加收的0.5%滞纳金，同时甲方有权扣车停业整顿（停运损失由乙方承担），直至解除承包合同，无条件收回承包车辆手续”。根据该合同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ＸＸＸ在合同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经营承包期满，双方结清各项手续后，甲方向乙方退还经营保证金，车辆残值归乙方。协议签订后，ＸＸＸ交纳了月承包金。此后，双方为上述合同效力，车辆经营权属等产生争议，遂致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明确约定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ＸＸＸ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ＸＸＸ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同时，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现ＸＸＸ要求确认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判令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将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至ＸＸＸ名下的诉讼请求，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届满，ＸＸＸ应将车辆相关设施设备以及车辆营运手续返还给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并按照约定结清各项手续后车辆残值归ＸＸＸ，现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要求ＸＸＸ予以返还，应予以支持。根据2013年8月11日西安市交通运输局市交发（2013）249号文件的规定，对承包合同到期但车辆营运未满5年的原承包人，原承包人与企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后，原车辆可以延续经营至5年期满，期间的单车月承包金指导价为2916元。因此，双方约定的月承包金5100元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故将双方的承包金调整为每月2916元。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主张ＸＸＸ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承包金过高，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要求ＸＸＸ承担违约责任无据，不予支持。对ＸＸＸ要求确认其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双方成立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ＸＸＸ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故意，故ＸＸＸ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合同期限已经届满，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法律事实已经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l、ＸＸＸ于十日内向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陕AU62**号出租汽车的牌照及相关营运手续（包括道路运输证、车辆行驶证、计价器周检测、车辆购置完税证、服务监督卡、钢瓶合格证等，附属设施设备包括：顶灯、计价器、空车灯、防护网、电子识别标签、GPS系统终端等）；2、ＸＸＸ于十日内一次性向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补交2013年5月、7月及8月的承包费共计8748元；2013年9月以后的承包金ＸＸＸ按每月2916元支付至2014年2月28日止；3、驳回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4、驳回ＸＸＸ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740元，一审反诉费50元，由ＸＸＸ承担470元，由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20元。
宣判后，上诉人ＸＸ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ＸＸＸ通过合法的交易行为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原审法院仅在“被告辩称”处进行了阐述，但并未依法对涉案车辆购置、更新的事�进行认定。（二）涉案车辆的经营权归上诉人所享有，原审法院仅以出租车经营权证来认定本案诉争出租车辆的经营者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实属不当。本案中，ＸＸＸ从原个人车主处购买出租车，ＸＸＸ的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ＸＸＸ有偿受让取得该车辆的经营权，其后该车更新为涉案车辆，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ＸＸＸ所实际掌控并行使着。（三）原审法院认定“ＸＸＸ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ＸＸＸ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该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未查清双方实际成立的�律关系的情况下作出“ＸＸＸ应向被上诉人补交月承包金”的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该认定错误，且原审法院用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作为定性权利归属的依据，且将物权法律关系与债权法律关系相混淆，作出了错误认定，从实质上剥夺了ＸＸＸ对物权的请求权，也侵犯了ＸＸＸ的实体权利。（四）原审法院既依照市交发（2013）249号文件的规定认定“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月承包金5100元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故将双方的承包金调整为每月2916元”，又依照ＸＸＸ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作出“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的认定，两者相互矛盾。二、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原审法院错误地将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要求“上诉人立即返还陕AU62**出租汽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等营运手续以及营运设施”的承包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先于ＸＸＸ诉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物权确认纠纷的诉讼请求予以处理，该种作法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证书等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上诉人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作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上诉人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故意，故ＸＸＸ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求本院：l、依法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011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ＸＸＸ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无误，对事实认定正确。承运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约定是本案审理的依据，按照合同约定，承包合同到期后，ＸＸＸ应当返还出租车的经营手续和牌照。政府出具的相关登记证书也足以说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是该车辆当然的所有权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判决适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2009年5月16日，ＸＸＸ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车辆承包合同》对ＸＸＸ作为车辆承包人及承包形式、承包期限、承包指标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案件。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ＸＸＸ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且本案所涉车辆的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下，故原审法院判决ＸＸＸ依据双方约定对上述设备、牌照及相关营运手续返还正确。上诉人ＸＸＸ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月承包金5100元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为每月2916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上诉人ＸＸＸ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ＸＸ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ＸＸＸ已预交），由上诉人Ｘ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