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三终字第0010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德文，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1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燕，辽宁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单丽春，女，1964年3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铁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永光，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利艳，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玉田，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延军，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高中文化。因本案于2011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单丽春、赵玉田、赵德文、吴延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2）铁刑一初字第000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赵玉田、吴延军服判，被告人单丽春、赵德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单丽春因付某甲（被害人，女，殁年40岁）怀疑其与付的丈夫孙某甲有两性关系而曾与其发生争吵，遂对付某甲产生怨恨。2007年秋，单丽春多次指使被告人赵玉田（单丽春姨父）雇凶收拾付某甲，并告之付某甲的体貌、衣着等特征。赵玉田找到被告人赵德文，赵德文又找到被告人吴延军，后赵德文、吴延军与赵玉田、单丽春商定，单丽春向赵德文、吴延军支付人民币17万元作为酬金，并先期给付5万元。赵德文、吴延军经预谋后购买辽MT58**号出租车和铁锤作为作案工具。2008年1月19日，吴延军、赵德文驾驶辽MT58**号出租车到昌图县宝力镇防保站附近守候付某甲，伺机作案。当日15时30分许，付某甲从婆婆孙某乙家出来，租乘守候的辽MT58**号出租车，当行驶至昌图县老城镇大台村附近时，赵德文用铁锤击打付某甲头部，其间车辆侧翻到路边，围观群众帮助将车辆抬到公路上，赵德文、吴延军将付某甲抬到车上后驾车继续行驶。途中赵德文将车停下，又用铁锤击打付某甲头面部数下，致付某甲头、面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赵德文、吴延军将付某甲丢弃在昌图县老城镇长山村七组北侧路边沟内，后赵德文将作案情况告诉赵玉田，赵玉田让赵德文外出躲避，其间，单丽春通过赵玉田多次共给付赵德文、吴延军人民币约20万元。2011年12月6日赵德文在黑龙江省绥化市永安镇被抓获；同月8日吴延军在沈阳通往成都的38x次列车上被抓获；2013年1月19日赵玉田主动到昌图县公安局投案；同月28日单丽春在辽宁省阜新市被抓获。
原审法院经不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赵德文、单丽春、赵玉田、吴延军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德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单丽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赵玉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吴延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上诉人赵德文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是主犯，原审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单丽春的上诉理由是：其并无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认定单立春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以及认定被害人是被铁锤击打致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该铁锤一审庭审未出示，无法认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单立春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单立春认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系初犯、偶犯，原审量刑过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德文、单丽春及原审被告人赵玉田、吴延军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董某、王某某证实，2008年1月19日16时许，一辆辽MT58**号小客车翻在昌付线路东侧，车里有两男一女，围观群众帮着将车抬起，两名男子将女子抬上车向南驶去。在翻车现场捡到赵德文的农村合作医疗家庭成员登记表、身份证、建行卡各一个。
2、证人孙某乙（被害人婆婆）、孙某丙（被害人女儿）证实，2008年1月19日下午3时30分许，付某甲从孙某乙家拿两棵酸菜和一个黄色提包离开，晚上孙某丙见付某甲没回家，通知亲属郑某、孙某丁等人寻找。
3、证人孙某甲（被害人丈夫）、郑某、孙某丁（均系被害人外甥）、徐某某（被害人单位领导）证实，2008年1月19日晚，付某甲没有回家，他们开始寻找。次日12时，听说19日16时许，在昌付线老城兴隆村，有一辆“小面的”翻在东侧沟旁，其中有一个女的穿“黑色貂”，拿两棵酸菜。他们到老城兴隆事故现场，看到有车破损痕迹，还发现写有车号为辽MT58**的年检贴，周围群众提供伤者的衣着和体貌特征与付某甲一致，并把赵德文的身份证和医保证交给他们，他们便报警。1月23日，在从石庙子下道道边林带沟里找到付某甲尸体。
4、证人马某某（赵德文亲属）证实，2008年1月19日21时许，赵德文和吴延军驾驶一辆白色小客车来到他家（四合镇），说车撞在树上，并把车放在他家。
5、证人邓某某、刘某（均系出租车司机）证实，2008年1月19日晚，驾出租车将赵德文、吴延军从昌图县四合镇马家村送到昌图站前广场路口。
6、证人孙某丁（被害人外甥）、许某某单丽春前夫）证实传说单丽春和孙某乙有男女关系。
7、证人单某甲（单丽春弟弟）、季某某（某乡政府财政所长）、李某（原某农场办公室主任）、孙某甲、许某某（单丽春前夫）等人的证言、税务发票和财务凭证证实，2004年至2008年，单丽春单独或通过孙某乙往某乡政府、某农场卖过煤，通过孙某乙以单某乙名结算煤款，共计人民币141999.64元；单丽春儿子上大学，单丽春接受过礼金。
8、证人陈某、张某某的证言，车辆信息表、机动车买卖合同等书证证实，辽MT58**号车辆所有人为刘某某，2007年12月7日，赵德文与陈某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书，赵德文以人民币19300元从陈某手中购买该车。
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在昌付线老城兴隆村北侧路东。2008年1月20日，昌图县交警对肇事现场勘查，现场遗留车体碎片及碎玻璃。
10、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2008年1月20日昌图交警大队在车辆侧翻现场发现辽MT58**机动车定期检验合格证；2008年1月21日昌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调查案件中获知，昌图县老城镇长山村村民王某某在车辆侧翻现场捡到赵德文身份证、农村合作医疗家庭成员登记表及建行卡各一份，王某某将身份证、农村合作医疗家庭成员登记表交给交警大队；2008年1月21日昌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在调查案件中获知侧翻车辆在昌图县四合镇马家村马某某家中，将辽MT58**号面包车在马某某家中起获。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08年1月23日8时10分，徐国华在昌图县老城镇长山村七组北侧的路旁沟内发现了付某甲尸体。尸体身上及头部覆盖着玉米杆，头西脚东呈仰卧位，上身着黑色貂皮衣服，下身着深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鞋，头面部有血迹，尸体南侧12米处的土路上有一处车调头的车胎痕迹。现场勘验检查过程中提取沟内血迹。
1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赵德文、吴延军带领公安人员对车辆侧翻地点昌图县老城镇大台村附近道路下坡处、对抛弃被害人付某甲地点昌图县老城镇长山村七组北侧路旁沟内进行了指认。
13、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18日，经赵德文辨认，其确认机动车定期检验合格证系其作案时驾驶车辆风挡玻璃上所粘贴，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家庭成员登记表及身份证系其所有，均遗落在车辆侧翻现场。
14、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08）病鉴字第FA15xx号补充说明和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检验意见书证实，付某甲头、面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5、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投案笔录等书证证实案件的发生、侦破、抓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和赵玉田投案的事实。
1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单丽春、赵德文、赵玉田、吴延军和被害人付某甲的自然情况。
18、上诉人单丽春供述，我和孙某甲有不正当关系让付某甲知道后，付某甲和我吵架，我感觉特别丢脸和生气，就想报复付某甲，我让赵玉田帮助找人收拾付某甲，并告诉付某甲在某镇防保站上班和体貌特征。赵玉田说受雇人要20万。2008年初，赵玉田告诉我付某甲死了。我先后分多次交给赵玉田20万元。
19、上诉人赵德文供述，案发前一个多月，赵玉田找我教训在某镇防保站上班的一个女的。我找到吴延军，我俩向赵玉田要20万，赵玉田同意给17万，先给了我5万，我分给吴延军一半，买了出租车。案发当天，吴延军开车和我按着赵玉田告诉的那女的体貌特征跟着，下午3点来钟那女的从她妈家出来打车，上车后坐在中间排，我用锤子打那女的后脑时，车侧翻到路边，大伙帮着把那女的抬上车。走一段，我又用锤子打那女的头面部几下，后我和吴延军把那女的扔到一坑里。赵玉田先后共给我七八万元。
20、原审被告人赵玉田供述，2007年秋，单丽春多次让我找人收拾付某甲并告诉我体貌特征。我找到赵德文，赵德文和吴延军向我要20万，单丽春同意给17万。2008年快过年时，赵德文告诉我人死了。单丽春通过我给赵德文、吴延军约20万元。
21、原审被告人吴延军供述，事发前几天，赵德文找我说赵玉田雇他收拾个女的，之后我俩找赵玉田要20万，赵玉田同意给17万。我与赵德文商量，先把那女的整晕，然后用车撞，整个交通事故假现场。作案那天下午3点来钟，那女的在单位附近打我俩的车，上车后坐在中间座位，我开车走到老城一下坡处，赵德文用锤子打女的头部时车右侧翻到路左边。围观群众帮着把车抬起、把女的扶到车上，途中赵德文又用锤子打女的头部几下，后我俩把女的扔到一个坑里。事后赵玉田给我六七万元钱。
上述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在本院审理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赵德文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赵德文受雇于赵玉田，并纠集吴延军，准备作案工具出租车及铁锤，在杀人犯罪时采用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系主犯，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单丽春所提“其并无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单丽春提起犯意，事前提供部分佣金，向赵玉田提供被害人的体貌、衣着特征，指使赵玉田雇佣他人“收拾”被害人，在致被害人死亡后，其又补充给付佣金约20万元，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单丽春的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单立春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以及认定被害人是被铁锤击打造成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该铁锤一审庭审未出示，无法认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单立春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因公安机关未找到作案工具铁锤，致使无法在庭审中出示作案工具，但根据赵德文、吴延军的供述以及相关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能够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赵德文用铁锤反复击打头部所致，且单丽春提供资金指使赵玉田雇佣赵德文、吴延军实施杀人行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单立春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单丽春、赵德文、原审被告人赵玉田、吴延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被害人死亡，均应依法惩处。单丽春、赵德文、赵玉田、吴延军系共同犯罪，单丽春提起犯意，并提供资金雇佣他人实施杀人行为；赵玉田为单丽春联系赵德文，吴延军，指使二人实施杀人行为；赵德文，吴延军具体实施犯罪，赵德文、单丽春、赵玉田均系主犯；吴延军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处罚。赵玉田系自首，可以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赵德文直接致死被害人，罪行极其严重，且未能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具体事实及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根据赵德文、单丽春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二人适用刑罚适当，故对二人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铁刑一初字第00063号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赵德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
审 判 长 魏宏宇
代理审判员 周天越
代理审判员 沈 震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建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