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董占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校焱，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荟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岳颖茂，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晶，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证融成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宋大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恬，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荟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冠公司）、被上诉人东证融成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证公司）股东名册记载、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北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大原、葛校焱，被上诉人荟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革、李晶，被上诉人东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荟冠公司在原审时诉称：荟冠公司为东北亚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49%股权。2014年11月28日，荟冠公司与东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荟冠公司将其持有的东北亚公司10%股权以90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东证公司，自东北亚公司股东董某某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后30日内，东证公司向荟冠公司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荟冠公司应配合东证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按照法律、法规及时变更5%股权的工商管理登记档案，变更股东名册、公司章程。2015年2月6日，在东北亚公司股东董某某放弃优先购买权后，东证公司向荟冠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但荟冠公司多次要求东北亚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变更义务，将荟冠公司持有的东北亚公司5%的股权变更至东证公司名下，东北亚公司均拒绝，致使荟冠公司无法履行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荟冠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东北亚公司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的全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不限于将新股东东证公司的名称记载于股东名册、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变更出资证明书，变更为荟冠公司出资39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4%，东证公司出资4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将东证公司的名称及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记载、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工商登记机关要求的股权变更登记全部事宜，并要求东北亚公司承担诉讼费。
东北亚公司在原审时辩称：荟冠公司诉讼请求中转让的东北亚公司5%的股权其对应价值为4500万元，因股权具有财产属性，应当遵守最高人民法院以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应该由本院进行一审。东北亚公司出庭应诉不代表放弃级别管辖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级别管辖不受答辩期间及当事人出庭答辩的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早于荟冠公司通知东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某的时间，董某某从未书面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荟冠公司从未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向东北亚公司或董某某书面通知对外转让股权事宜，也未送达要求东北亚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变更义务，东北亚公司不存在荟冠公司主张的拒绝履行的情形。荟冠公司违反法定和约定程序，签署对外股权转让行为，应当被认定无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不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下东北亚公司或董某某不需要按照公司法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变更义务。
东证公司原审陈述称：东证公司和荟冠公司签订的协议是生效的，签订协议的时候也约定了在放弃优先购买权后三十日内东证公司再支付价款，并不是忽视优先购买权的表示。东证公司没有恶意串通，作为投资公司，在收购之前进行了尽职调查，作了股权评估，根据东北亚公司的实际情况开出了9亿的估值。签订的协议书也按照约定在履行中，东证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的购买价款，现在东北亚公司不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要求把5%的股权变更到东证公司名下。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北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9000万元，其中董某某出资45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荟冠公司出资44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公司成立后至今，荟冠公司实际、足额缴纳出资，并且没有抽逃出资的情形。2014年11月28日，荟冠公司与东证公司签订《吉林荟冠投资有限公司与东证融成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关于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荟冠公司将所持有的东北亚公司1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东证公司或东证公司指定第三方，转让价款为9000万元。并约定自东北亚公司大股东董某某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后30日内，东证公司或东证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向荟冠公司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自荟冠公司收到第一笔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荟冠公司应配合东证公司或东证公司指定第三方按照法律、法规及时变更5%股权的工商管理登记档案，变更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同年12月4日，荟冠公司制作《致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董某某女士的函》，内容为：“我公司拟向东证融成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系东北证券全资子公司）转让所持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的10%股权，转让价格为900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同等条件下您享有优先购买该股权的权利，请您在接到此函后五日内予以回复为盼！如您选择购买请按附件一的合同文本内容，贵我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如您选择放弃请在附件二声明人处签字。附件一：吉林荟冠投资有限公司与东证融成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附件二：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此函由董某某的丈夫、东北亚公司总经理王某某于2014年12月5日签收。2015年2月6日，东证公司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给荟冠公司转账2000万元，东北亚公司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进行变更登记。在审理过程中，东证公司做为股权受让方亦要求将所购买股权变更自该公司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荟冠公司与东证公司虽然先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在协议中附加了“自东北亚物流大股东董某某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后30日内”双方开始履行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相对方东证公司已经开始按照协议约定向荟冠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荟冠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按照《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将转让事宜以及股东董某某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以书函形式告知董某某，董某某的丈夫（东北亚公司的总经理）王某某签收此函，应认定荟冠公司尽到了相关的告知义务，董某某在王某某签收此函后三十日未答复，视为其同意转让，且其至今未主张优先购买权。东北亚公司应该依荟冠公司请求按照《公司法》以及《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等义务，东北亚公司虽以荟冠公司未书面向其告知股权转让及要求变更登记进行抗辩，但因该义务属于《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义务，荟冠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由原审法院将起诉书等送交东北亚公司，亦属于一种告知方式，故该抗辩不予支持。因荟冠公司只是转让其持有的部分股权，故东北亚公司亦应将荟冠公司的原出资证明书进行变更修改。荟冠公司诉讼请求所要求的东北亚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变更义务，亦即《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权转让后公司应履行的一系列义务。荟冠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变更义务，因涉及到受让方的权利义务，因东证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亦明确要求进行变更，故东北亚公司亦应履行相关的变更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东北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荟冠公司变更原出资证明书为出资39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4%，向东证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为出资4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宣判后，东北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东证公司应当在董某某放弃优先购买权30日后向被上诉人荟冠公司付款2000万元，东证公司于2015年2月6日支付2000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取得上诉人公司过半数股东的同意，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荟冠公司并未合法告知董某某。董某某的丈夫王某某并非上诉人股东，向王某某送达告知函并不等于向董某某送达，剥夺了董某某的优先购买权。因被上诉人荟冠公司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至今没有告知董某某，未取得其同意，因此上诉人不需为被上诉人荟冠公司办理变更登记。
被上诉人荟冠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东证公司二审答辩称：东证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并且收到了被上诉人向东证公司送达的董某某放弃购买股权的函。通知到王某某相当于通知了董某某。
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证人是东北亚公司总经理。确实收到被上诉人荟冠公司送达的致董某某的函件。但没有将该函件送与董某某，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荟冠公司对外出售股权的事情。上诉人对证言质证称：对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荟冠公司质证称：证人在陈述过程中说过“我和荟冠曾经谈过很多次”，因此，可以认为王某某能够代表董某某。王某某和董某某与上诉人都有利害关系，所以王某某关于收到荟冠公司的函及相关附件一、二没有交给董某某的陈述不真实。被上诉人东证公司质证称：对证言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案外人董某某于2015年11月6日接受本院询问，本院告知案外人董某某被上诉人荟冠公司出售股权、转让份额及转让金额等事项，董某某明确表示因转让价格过高，不购买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案外人董某某与2015年11月6日知悉被上诉人荟冠公司出售股权，并明确表示不购买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第三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荟冠公司作为上诉人的股东，欲转让其持有的股权应当取得其他股东，即案外人董某某的同意。被上诉人荟冠公司曾于2014年12月5日发出关于股权转让事项的函件，但该函件并未送达董某某，而是由上诉人总经理王某某签收。虽王某某与董某某系夫妻关系，但二人分别为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彼此之间并无法定的代理权限，故该函件由王某某签收，不能视为已送达董某某。在原审开庭及审理期间，董某某并未出庭参加诉讼。同时，对于股权转让事项的通知，应当将出让份额、金额等事项，均通知其他股东，以便其知晓股权转让的条件。即使董某某知晓了原审诉讼等事项，但不能推定其对于股权转让的条件均已知悉，因此董某某无法判断在同等条件下是否优先购买。但本院审理过程中，董某某于2015年11月6日知悉股权转让具体数额及价款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股东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并且因其不购买即不再行使优先购买权。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荟冠公司已于2015年11月6日完成上述条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其与被上诉人荟冠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之规定，上诉人东北亚公司应当根据被上诉人荟冠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证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相应的变更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等事项，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