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建魁，男，195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华、辛佳恩，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金典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166号华林星座20层1206单元。
法定代表人：庄建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起棠、谢梦诗，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久林，女，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羽，女，198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秋，女，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丹，女，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陈久林、白羽、陈建秋、郑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火木、张莹，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建魁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金典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被上诉人黄荣以及被上诉人陈久林、白羽、陈建秋、郑丹（以下简称陈久林等四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6）闽0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建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庄建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黄荣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却认定“诉讼中黄荣亦抗辩称原告存在侵占公司资产以及公司代原告偿还债务的事实，并提交了部分凭证……”错误。2.金典公司、陈久林等四人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仍对证据予以采信，明显违法。3.金典公司对庄建魁提交的证据未进行质证。4.黄荣对金典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进行质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承包经营协议书》断章取义，只引用对黄荣有利的条款，对庄建魁有利的条款不引用，故意混淆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黄荣有代庄建魁偿还债务，庄建魁与黄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错误。3.一审认定黄荣向四位购房者即陈久林等四人借款，用讼争店面抵偿借款合法有效错误。首先，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书》，黄荣在承包经营“金典小区”项目期间不得以金典公司名义向私人借款。若黄荣向陈久林等四人借款属实，则黄荣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且黄荣向陈久林等四人借款系黄荣个人行为，并未用于金典小区开发建设，与庄建魁无关，黄荣不能将属于庄建魁的讼争店面抵给陈久林等四人。其次，黄荣辩称2005年向陈久林等四人借款，约定用讼争店面抵偿借款。黄荣、陈久林等四人、金典公司之间的约定属流抵契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流抵契约属无效约定，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黄荣向陈久林等四人借款，用讼争店面抵偿借款合法有效，明显违反规定。4.一审法院未向案外人陈国康核实情况，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1月30日，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金典公司、郑丹、陈久林提交证据汇款凭证、《结算确认书》，主张黄荣有向郑丹、陈国康借款，黄荣将讼争店面转让给郑丹、陈久林合法有效。庄建魁当庭提出异议，认为黄荣、陈久林等四人、金典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转让行为均是在作假。为此，一审法院当庭责令被上诉人金典公司、郑丹、陈久林庭后三日内叫陈国康到法院作笔录，核实款项问题。然一审法院庭后并未向陈国康核实。在案件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对庄建魁要求确认讼争店面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首先，“金典小区”项目前期是由庄建魁投资并负责开发，项目立项、规划设计、前期基桩等工作均由庄建魁完成。2005年4月12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时，庄建魁仍持有金典公司35%股份，因黄荣承包经营，双方确认金典小区建成后用讼争店面实物返还庄建魁应收回的股本金及利润，承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黄荣承担，金典公司也予以同意。可见，讼争店面是实物返还庄建魁在金典小区项目前期投入未收回的股本金及利润，并非黄荣向庄建魁借款的担保，讼争店面应归庄建魁所有。其次，《承包经营协议书》多次明确约定讼争店面归庄建魁所有，黄荣无权处分讼争店面，一审认定庄建魁要求确认讼争店面归其所有的诉请不能成立，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庄建魁无权撤销金典公司与陈久林等四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错误。首先，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一章第6条规定“丙方（即黄荣）承诺本项目，应于2006年3月底前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交付店面的时间为2007年1月底”的约定，黄荣应在2007年1月底向庄建魁交付讼争店面。而事实上，黄荣在2007年1月底并未将讼争店面交付庄建魁，已构成严重违约。2016年4月底，金典小区可以办理产权证后，黄荣并没有通知庄建魁办理产权证，而是与陈久林等四人恶意串通将讼争店面转移至四人名下。在黄荣拒不交付讼争店面，严重违约、严重损害庄建魁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庄建魁作为讼争店面所有人当然有权要求撤销金典公司与陈久林等四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次，本案讼争18套店面成交价格远远低于市价，四位购房者系黄荣妻子陈燕云公司股东，且购房款均是黄荣及其妻儿提供，并非购房者本人款项，明显恶意串通、虚假买卖，应予以撤销。
金典公司辩称：1.程序方面，金典公司是经过法院的许可在规定期限内提供证据的，不存在没有质证以及超过期限提供的问题。2.事实方面，庄建魁以公司内部承包形式，约定股权为担保，所以合同担保只保证股本金及利润。《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三章第一条约定庄建魁返还公司的前期债务（包括省六建和魏金华等人约260万元等六项债务），但庄建魁都不返还，还是金典公司替庄建魁返还的。庄建魁总计从金典公司拿走的2496万元，因此，不存在股本金及利润了。《承包经营协议书》所作约定都是为股本金及利润作保证，现股本金及利润不存在了，诉争房产抵股本金及利润的约定就不存在了。庄建魁所说的违约是基于股本金及利润存在的情况下，但是现在实际情况是庄建魁仍欠金典公司的钱，所以债权不明确。3.金典公司是以合理的对价交易房产，庄建魁侵占金典公司资金是在10年前，10年前的房价和现在的房价是不一样的，所以不存在不合理对价的交易，没有对庄建魁的利益产生损害。4.关于庄建魁提出的购房款都是金典公司支付的问题，因为金典公司当时缺资金，只能向周边借。过户时，产权中心要求提交流水账。购房户已经将款项付给金典公司了，为配合过户程序，金典公司与陈久林等四人再次相互支付款项以形成流水账。
黄荣辩称：黄荣替庄建魁偿还了金典小区项目900多万元的债务，后把项目回归给金典公司继续经营。合作的时候，双方约定不能有新的债务，但是《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后又发现了新的债务，所以是庄建魁违约了。在黄荣2015年贷款1800万元的时候，庄建魁提早拿走股本金及利润，去做其他生意了。
陈久林等四人辩称：1.庄建魁对金典公司并不享有确定的债权。2.陈久林等四人在购买诉争房屋时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该购房行为会对庄建魁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3.金典公司出售诉争房屋不会给庄建魁造成损害。综上所述，庄建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庄建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金典公司与陈久林等四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上房产总价值为448157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久林等四人、黄荣、金典公司共同承担。诉讼中，庄建魁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请求确认坐落于鼓楼区店面归其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2日，金典公司作为甲方、庄建魁作为乙方、黄荣和鲍建成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为顺利开发建设金典小区项目，经金典公司和庄建魁同意，将“金典小区”项目开发经营权承包给黄荣、鲍建成。其中，第一章第3条约定：本项目股本总额为2460万元，项目承包税后利润为1400万元。第二章约定：1.项目开发实现税后利润1400万元，乙方优先获得税后利润49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丙方先预付给乙方利润300万元，剩余利润190万元，丙方用建设好的店面返还给乙方。2.原丙方尚未付清的股本金380万元，应付给乙方。3.经丙方确认，乙方前期投入的开发费用（含桩基及其它投入）折合108万元，由丙方归还给乙方。4.丙方于2005年7月28日前支付上述1、2、3条中的预付利润300万元+股本金380万元+前期开发费用108万元=788万元。第三章约定乙方获得上述款项，应用于偿还乙方以公司名义所欠的债务，细目如下：省六建和魏金华等人约260万元、西门村欠款75万元、西门村安置费约65万元、管桩公司约27万元、打桩施工队20万元、西门街道35万元。在丙方向乙方支付完款项后，若乙方未将款项用于偿还上述债务或存在未披露的债务，造成丙方在开发过程中的工程停工或诉讼，丙方有权使用乙方所拥有的股本金和剩余利润用于偿还上述债务，并同时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赔偿丙方200万元。第四章股本金和利润的返还方式。1.乙方在金典小区项目中已投入股本金861万元，应分得税后利润490万元，减去预提税后利润300万元，剩余税后利润190万元，合计应收回股本金和税后利润1051万元，丙方以本项目独立店面实物返还给乙方。丙方如将属于乙方的店面以任何形式抵押、销售给他人或乙方销售店面不能办理银行按揭，丙方应以乙方的总标的额双倍赔偿给乙方，乙方有权单方终止丙方的承包权。2.丙方将金典小区项目建成后，扣除需安置西门村回迁店面300㎡后剩余的独立店面，一层面积约600㎡，二层面积约1400㎡，用于折抵乙方在金典小区项目中的股本金和利润。折算为一层商业店面均价按10000元/㎡,二层商业店面按均价3750元/㎡，税费由丙方负担。如乙方销售店面的单价超过上述单价，超过部分的税收应予留下，待乙方销售店面销售单价低于上述单价时予以退回。3.在进行店面登记时，乙、丙方应本着多还少补的原则进行初步结算。如一层、二层商业店面的总价值，不足抵还乙方在本项目中投入的股本金和利润，丙方应另付款给予补足。如交给乙方的店面总价值（按上述约定均价）超过乙方在本项目中投入的股本金和应分配所得利润的总额，差额部分在一层店面销售一半后，继续销售店面所得款项，乙方应先归还差额部分。店面面积最终以店面房产证中的面积为计算标准。4.店面详细位置以三方在店面位置图上签字为准，该图纸作为本承包协议书的附件。5.丙方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应在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办理登记手续，丙方不得以乙方登记的店面销售给他人或以其他形式抵押给他人……8.交给乙方的店面，乙方若销售他人，在上述单价范围内的税费由丙方承担，超过部分的税费由乙方承担。9.乙方开始销售店面，乙方销售的店面款应进入公司账户，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在一层店面销售一半前，所获得店面销售款归乙方。一层店面销售达到一半后，乙方继续销售店面所得款项，应先归还尚未补齐的票据和财务凭证所留下的缺口、按照7%的税率承担其费用和其它乙方应承担的费用及与丙方结算差额部分。然后丙方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将销售店面所得款项退还给乙方……第七章其它事项和法律责任。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以公司的名义产生新债务，若因乙方以公司的名义产生新债务，给丙方在经营过程中造成经济损失，丙方有权使用乙方的股本金及利润进行处置，若乙方的股本金和利润不足清偿其应承担的债务，乙方应以个人财产进行补足。等等。
2016年4月，讼争金典小区方可办理产权登记。2016年5月，金典公司分别与陈久林等四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讼争一层18、19、二层02号店面转让给陈久林，将一层14、15、16、17号、二层03号店面转让给白羽，将一层10、11、12、13号、二层01号店面转让给陈建秋，将一层06、07、08、09号、二层04号店面转让给郑丹，并已付清购房款及维修基金，办理了产权登记。
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陈久林等四人向金典公司所支付的购房款及维修基金均系来源于黄荣或其妻子陈燕云、其儿子黄元杉、亦或金典公司。陈久林等四人、黄荣、金典公司解释称，金典公司将讼争房产转让给陈久林等四人，系基于黄荣在此前开发建设金典小区时，向各买受人或买受人的亲属借款尚未偿还，故按借款之初的市场价格协议将讼争房产作价抵偿。为此陈久林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账户流水等凭证，显示陈久林等四人或其亲属在讼争金典小区开发建设期间确实曾向黄荣汇出过相关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章第1条约定庄建魁应收回的股本金和税后利润共计1051万元应以讼争店面实物返还，并约定若黄荣将店面抵押、销售他人，则应以总标的金额双倍赔偿给庄建魁。从该约定可见，庄建魁享有的仅是要求黄荣将该店面折价抵偿的请求权，该权利性质属于债权，并非属于物权。在讼争店面未实际办理至庄建魁名下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庄建魁对讼争店面已享有物权，故庄建魁关于要求确认讼争店面归其所有以及据此要求陈久林等四人、黄荣、金典公司返还的诉请不能成立。
庄建魁另以黄荣与陈久林等四人恶意串通，通过银行循环走账方式将讼争房产转移至陈久林等四人为由，诉请撤销金典公司与陈久林等四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庄建魁诉请成立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庄建魁对金典公司、黄荣享有明确的、合法的到期债权；2.金典公司与陈久林等四人之间的房产转让未支付对价，或者所支付的对价明显低于市场价且陈久林等四人主观上明知；3.陈久林等四人与金典公司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将导致庄建魁债权无法实现。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三章第4条约定“若乙方未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或存在未披露的债务，丙方有权使用乙方所拥有的股本金和剩余利润用于偿还乙方以公司名义所欠债务，并同时应赔偿丙方200万元。”诉讼中黄荣亦抗辩称庄建魁存在侵占公司资产以及公司代庄建魁偿还债务的事实，并提交了部分凭证，由此可见，庄建魁最终应收回的股本金和利润数额是否就是合同约定的1050万元尚不明确，双方亦存在争议，因此庄建魁对黄荣享有债权的数额尚不明确，仅凭《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法确认讼争店面是否应全部抵偿给庄建魁。其次，陈久林等四人从金典公司购买讼争店面时，所支付的购房款虽来源于黄荣或其亲属，但各买受人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而且陈久林等四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亦可证明各买受人或其亲属在此前确实向黄荣出借了款项，故陈久林等四人受让讼争房产并非属于未支付对价。而且出借给黄荣的借款发生于金典小区开发建设之时，因此陈久林等四人、黄荣、金典公司约定以借款之时的市场价格作价抵偿，也并非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再次，庄建魁无证据证明陈久林等四人明知庄建魁与金典公司、黄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各买受人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综上所述，庄建魁诉请不符合撤销权的行使条件，其诉请不能成立。此外，在庄建魁与黄荣、金典公司结算清楚其应收回的股本金及利润的数额后，可另行依照《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章第1条关于“丙方如将属于乙方的店面以任何形式抵押销售给他人，丙方应以总标的额双倍赔偿乙方”的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向黄荣主张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庄建魁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庄建魁确认一审认定的“诉讼中黄荣亦抗辩称庄建魁存在侵占公司资产以及公司代庄建魁偿还债务的事实，并提交了部分凭证”中“凭证”系金典公司提供，不是黄荣提供。金典公司称黄荣将金典公司提交的九份证据当成自己提交的证据，金典公司没有逾期提交证据，是经法院许可提交的。陈久林等四人亦表示有向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金典公司对于庄建魁一审提交的证据，黄荣对金典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
庄建魁还明确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无偿转让财产”之规定，主张撤销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即使有支付款项，也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是指债务人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其名下的财产。本案中，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书》之约定，负有支付庄建魁股本金、税后利润、开发费用等义务的是黄荣、鲍建成，即黄荣、鲍建成是支付股本金、税后利润、开发费用等义务的债务人。故黄荣、鲍建成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其名下财产时，庄建魁依法可以行使撤销权。然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讼争商品房的所有权人是金典公司，并非黄荣、鲍建成名下财产。因此，庄建魁申请撤销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庄建魁对金典公司并不享有债权，其称金典公司有配合的义务，且是协议当事人，故金典公司也是债务人，亦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庄建魁要求撤销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庄建魁要求确认讼争店面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庄建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78元，由庄建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