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惠萍。
法定代理人周船宝。
委托代理人葛志俊，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芳。
上诉人周惠萍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芳房屋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葛志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玉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周惠萍诉称，常州市天宁区朝阳花园2幢乙单元102室房屋是由雕庄村1号老祖产拆迁安置而来。老祖产户主现仍是我祖母王志秀。20余年前，我祖父在老祖产内去世，我的叔伯姑姑也相继成家搬出，该老祖产由我、我祖母王志秀、我父亲周船连、我姐姐周丽萍及其丈夫、女儿居住。1996年，原常州市雕庄乡开始办理房产证，王志秀安排周船连代表家庭申领房产证，但户主仍是王志秀，到房屋拆迁安置前，该老祖产从未进行过分家析产，因此，该老祖产事实上是家庭共同共有。2009年，遇老祖产拆迁，拆迁部门依据拆迁安置法律政策，根据当时4人户口及实际居住状况，按每人40平方，安置了160多平方米的常州市天宁区朝阳花园2幢乙单元102室房屋（以下简称102室新房）。2009年11月19日，应拆迁部门安置要求，周船连在雕庄街道司法所、雕庄村委工作人员见证下，立下一份声明：在母亲、女儿搬进安置房后，由老人掌管拆迁款，女儿周惠萍（从小身残智弱，被定伤残4级），享有一半房产，指定兄弟周船宝（曾用名周善宝）为周惠萍的监护人。后来周船连违背祖屋拆迁的安置政策及声明，偷办房产证及公证，把安置房全部归于在拆迁安置后才有婚姻关系的陈玉芳所有，周船连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我的安置利益，讼请判令：1、确认我对102室新房拆迁安置房拥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陈玉芳承担。
周惠萍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建房申请、申请书、民房建筑许可证存根、协议书，证明周船连于1987年代表家庭成员申请宅基地造房，表明该被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同共有。2、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雕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朱正新的情况说明，证明原雕庄街道雕庄村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都是以家庭人员中的一个代表申领房屋产权证；3、常州市鼎达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原雕庄村1号拆迁安置过程中，依据相关拆迁安置政策，其家庭成员周惠萍享有拆迁安置份额以及其他等证据。
陈玉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陈玉芳辩称，1、本案程序上存在时效问题，周惠萍在2011年12月12日起诉的（2011）天民初字第1619号案件中，已经得知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但至今起诉确认产权份额，显然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那个案件中周惠萍明确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继承，并没有提出对房屋产权份额要求。显然应当视为认可产权的登记效力。在该案的再审过程中，周惠萍已提出过本案的诉讼请求，作为再审的请求和理由均被驳回。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本案周惠萍的起诉。2、实体上周惠萍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均不成立，也应当驳回周惠萍的诉讼请求。周惠萍偷换了户主和产权人的概念，拆迁补偿协议可以明确产权人仅周船连一人，不存在共有产权人。拆迁协议和结算表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是经产权置换的方式得来，也就是说扣除了老房屋相应的面积，是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的政策，而周惠萍起诉依据是农村房屋拆迁的人头安置政策，这政策不是适用于本案。协议书和结算表也无法显示出有人头安置政策的存在，所以要求周惠萍进一步举出当时的安置政策。
陈玉芳为支持其辩称，提供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结算表。证明周惠萍起诉的房屋系由周船连老房屋拆迁安置而来，是按城市拆迁安置办法进行的拆迁，拆迁安置方式是产权调换。不存在周惠萍所说的人头安置，人头安置在常州一般是农村房屋拆迁安置方式。
周惠萍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
一审查明，王志秀系周船连的母亲，周惠萍、周丽萍系周船连的女儿，其中周惠萍系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四级。
1987年12月21日，常州市雕庄乡有关部门向周船连颁发常州市郊区民房建筑许可证，准许周船连新建楼房贰间。之后周船连建造楼房贰间，房屋坐落在雕庄乡雕庄村民委员会雕东村小组。
一审中，法院调取了坐落在雕庄乡雕庄村雕东村组3号房屋（以下简称3号老房）登记档案，以及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撤销雕庄乡雕庄村周家头等9个村民小组建制的批复》文件。
1993年5月15日，周船连对其新建楼房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常州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载明建筑年份87年，建筑面积180，层数2，原产权人姓名周船连，取得方式自建，现申请人与原产权人关系为本人，取得日期1987年。针对周船连对其新建楼房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有关部门于1993年6月14日起至1993年7月15日，在常州市雕庄街道雕庄村民委员会张榜公布，征询异议，公告期满无异议。1993年12月30日，有关部门同意向周船连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屋坐落雕庄乡雕庄村雕东村组3号，层数2，建筑面积180。
2003年6月18日，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常政复（2003）22号《关于同意撤销雕庄乡雕庄村周家头等9个村民小组建制的批复》。该批复的内容为：“市国土资源局：你局《关于撤销雕庄乡雕庄村周家头等9个村民小组建制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撤销雕庄乡雕庄村周家头等9个村民小组建制，将311户834人就地转为城镇户口；二、村民小组撤销后的剩余土地（包括宅基地、耕地以及乡村集体建设用地等）由你局代表市政府全部收归国有，统一安排使用；三、有关财产清理、剩余劳动力安置、老年人养老等事项由天宁区督促雕庄乡政府依据有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作出妥善处理。”依据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常政复（2003）22号《关于同意撤销雕庄乡雕庄村周家头等9个村民小组建制的批复》文件，撤销雕庄乡雕庄村雕东村村民小组，将38户114人的户口转为天宁区城镇居民户，其中包括同一户口之内的王志秀、周丽萍、周船连、周惠萍、周蓉。
一审另查明，周船连的户籍地址在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雕庄村委雕庄村1号，与房屋所有权证上房屋坐落地址实为同一地址。由于上述房屋需要拆迁，2009年9月23日，周船连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妹周荷英办理3号老房拆迁相关事宜。
2009年9月25日，周荷英与常州市房屋鼎达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达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由3号老房，补偿安置形式为房屋产权调换。拆迁补偿款共计1671754元，产权调换的房屋为102室新房。同日，周荷英与鼎达公司就雕庄乡雕东村3号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安置结算，扣除安置房102室新房评估价值419523元，鼎达公司应付周船连拆迁补偿款为1252231元。后周荷英从鼎达公司领取了周船连的拆迁补偿款1252231元。
2009年10月22日，周船连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周船连关于拆迁安置房情况郑重声明：一、雕庄朝阳花园2幢乙单元102室房屋一套，产权人周船连，其中一半房屋产权归女儿周惠萍所有，另一半房屋产权归周船连夫妇共有；二、在扣除以上一套房屋款后，剩余拆迁补偿款归母亲王志秀所有；三、周惠萍的监护人由叔叔周船宝担任。”2009年年底，周荷英将户名为周船连（帐号：32×××89）的存折交给王志秀，存折中存款数额为971031元。
因上述房屋已拆除，该房屋已被注销登记。审理中，法院调取了3号老房的拆迁档案。拆迁档案中记载的委托书载明产权人周船连，委托周荷英办理一切拆迁补偿安置手续及事宜。拆迁档案中被拆迁房屋情况说明、拆迁房屋面积确认审批表（表一）、拆迁房屋无证面积确认审批表（表二）均有周荷英签名提交。其内容分别载明周船连对被拆迁房屋的详细说明，并承诺如有不实和产权纠纷，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拆迁房屋所在村委、街道、拆迁实施单位均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向鼎达公司进行了调查，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定红明确：周船连的3号老房坐落于雕庄乡，在拆迁之前，该房屋上的土地早已撤组转居，成为国有土地。国有土地房屋拆迁以房屋产权面积作为补偿或产权调换。对于鼎达公司情况说明上“其家庭成员周惠萍享有拆迁安置份额”，蒋定红对此明确：国有土地房屋拆迁以房屋产权人为对象，补偿协议是针对产权人周船连的补偿，其家庭成员分配问题系其家庭内部问题，与拆迁补偿无关。
一审还查明，2010年7月5日，周船连以委托其妹妹周荷英办理其名下的3号老房屋拆迁事宜，周荷英对周船连隐瞒了实际拆迁补偿款数额，仅支付给周船连拆迁补偿款970000元，尚余282231元未交付等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荷英返还拆迁补偿款282231元。
周荷英在该案中辩称，受周船连委托全权办理3号老房拆迁事宜，自己已按周船连的声明，将拆迁补偿款1252231元全部交于母亲王志秀；即使对拆迁补偿款数额有异议，也应当由王志秀主张权利。
法院认为，周荷英尚未将拆迁补偿款281200元支付给王志秀，法院于2010年11月8日作出（2010）天民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由周荷英返还周船连拆迁补偿款281200元。周荷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2011年3月1日，经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达成由周荷英一次性支付周船连拆迁补偿款20万元的民事调解协议。
一审再查明，2009年4月13日，周船连与陈玉芳登记结婚。周船连取得拆迁产权调换的102室新房后，2011年6月29日，周船连、陈玉芳申领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周船连、陈玉芳。
2011年8月4日，周船连立下遗嘱，内容是：“本人周船连为了不在我百年后留下不必要的纠纷，特立遗嘱如下：一、本人与配偶陈玉芳共有102室新房一套（建筑面积168.89平方米，产权证号：常房权证字第××号），因我长期重病在身，生活起居不能自理，全部由妻子陈玉芳料理照顾，现在我决定在我百年之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由妻子陈玉芳一人继承，他人不得干涉。二、本遗嘱一式两份，一份由我收执，一份由常州市常州公证处留存。”同日，常州市常州公证处对该份遗嘱进行了公证。
2011年12月3日，周船连在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孙铃的见证下，由赵海轩律师代书一份遗嘱，内容是：“1、不动产，102室新房属于本人产权份额由女儿周惠萍继承。2、债权，本人名下债权共计4万元，现正由天宁法院申请执行，此款中3万元由母亲王志秀继承，剩余1万元用于支付本人诉周荷英一案的律师代理费。3、本人名下无任何债务。4、女儿周惠萍的监护权由弟弟周船宝行使。5、之前针对本人财产处理的方案，无论是书面还是口头形式，均以本遗嘱为准。6、本人再婚妻子陈玉芳拿走的5万元，如今后102室新房产权归并时，予以扣除或者支付女儿周惠萍继承。”
2011年12月5日，周船连因病去世。周船连与陈玉芳登记结婚前，王志秀、周惠萍一直与周船连共同居住生活。周船连与陈玉芳登记结婚后，王志秀、周惠萍与周船连、陈玉芳一起共同居住生活在102室新房中。现王志秀、周惠萍仍居住该房屋中。
2011年12月12日，王志秀、周丽萍、周惠萍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继承102室新房。之后，王志秀、周丽萍、周惠萍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公证遗嘱无效。2、王志秀、周丽萍、周惠萍对102室新房依法予以继承。
法院对该案经审理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2011）天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惠萍、周丽萍、王志秀的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周惠萍、王志秀于2013年1月25日向法院申请再审，后于2013年4月22日撤回再审申请，又于2013年5月6日再次申请再审。2013年6月20日，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3）天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驳回周惠萍、王志秀的再审申请。
2014年8月14日，周惠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列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1993年5月15日，周船连对其新建楼房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即对3号老房进行所有权登记，是以个人名义进行。有关部门针对周船连对其新建楼房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还在常州市雕庄街道雕庄村民委员会张榜公布，征询异议。在公告期满无异议后，有关部门才向周船连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
房屋拆迁档案中的委托书载明产权人系周船连，周船连委托周荷英办理一切拆迁补偿安置手续及事宜。拆迁档案中被拆迁房屋情况说明、拆迁房屋面积确认审批表（表一）、拆迁房屋无证面积确认审批表（表二）均有周荷英签名提交。其内容分别载明周船连对被拆迁房屋的详细说明，并承诺如有不实和产权纠纷，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周船连的拆迁房屋所在村委、街道、拆迁实施单位均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盖章确认。这些依据说明当时在拆迁房屋户口中的周荷英，以及房屋所在村委、街道、拆迁实施单位均认为房屋产权人是周船连。
从周船连向周荷英提出返还拆迁补偿款281200元纠纷一案的内容反映，从未有人提出3号老房系家庭内部成员共同共有，而是认可属于周船连所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具体分配，也没有体现3号老房系家庭内部成员共同共有。
作为当时建造3号老房时的家庭内部人员，在周船连对其新建楼房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时，没有书面的协议明确由周船连一人代表家庭内部人员登记。直至有关部门针对周船连新建楼房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常州市雕庄街道雕庄村民委员会张榜公布，征询异议，也无人提出异议。包括之后的房屋拆迁，以及周船连要求周荷英返还拆迁补偿款281200元纠纷一案中，从未有人提出3号老房系家庭内部成员共同共有，而是认可属于周船连所有。作为在该案原告之一的周惠萍在天宁区人民法院（2011）天民初字第1619号一案中，并没有对原房屋产权登记提出异议。
3号老房坐落在雕庄乡雕东村村民小组，根据常州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6月18日作出常政复（2003）22号《关于同意撤销雕庄乡雕庄村周家头等9个村民小组建制的批复》的内容，雕庄乡雕东村村民小组土地已于2003年6月18日由常州市国土资源局代表市政府全部收归国有，统一安排使用，土地性质已由集体所有转变为国有。
根据现有规定，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安置，只对房屋所有人进行补偿安置，不对房屋内家庭成员进行补偿安置。作为拆迁范围的3号老房，进行了产权调换，安置在102室新房。法院在（2011）天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102室新房系周船连与陈玉芳共同共有，周船连在102室新房中部分遗产应按照公证遗嘱予以继承，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法院调取的常州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6月18日作出常政复（2003）22号《关于同意撤销雕庄乡雕庄村周家头等9个村民小组建制的批复》文件、房屋登记档案、房屋拆迁档案中记载房屋属于周船连所有的证据效力大于周惠萍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而提供的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雕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朱正新的情况说明证据的效力。法院向鼎达公司调查后形成的笔录效力大于周惠萍提供鼎达公司情况说明证据的效力。因此，周惠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3号老房是以家庭人员中的一个代表申领房屋所有权证；周惠萍主张在3号老房拆迁安置过程中，作为家庭成员周惠萍享有拆迁安置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陈玉芳辩称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以采纳。周惠萍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周惠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周惠萍负担。
上诉人周惠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987年宅基地上房屋建成后，我已经原始取得了家庭共有的房屋权益，1993年，我父亲作为家庭代表申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及农村集体房屋所有权证，有权部门征询异议时，当时6岁的我没有异议，但不表示就失去了权益。2003年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时，土地及房屋产权证并没有变更，即使变更为国有土地，也并不意味着我就失去了房屋的家庭共有权益。2010年的拆迁安置是政府处于改善居住条件等多种考量，政府及拆迁办事绝不会支持剥夺家庭内部人员共有房屋的安置权益的。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家庭成员为基数申请宅基地造房，实行一户一宅，供家庭成员居住，限制买卖。因土地价值高，房屋成本小，故带有福利性质，并且国家规定家庭成员中的未成年人享有宅基地房屋的共同共有权益，宅基地房屋建成后共有权益的原始取得，非经法律没收、征收或者约定放弃，不得灭失。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中的不动产请求权是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的，权利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如以土地、房屋的权属登记人为不动产产权所有人而否认家庭共有的存在，那么全国的农村及城市岂不乱套？二、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采信存在错误。我在一审提供的建房申请、申请书、民房建筑许可证存根及协议书等，是不动产物权产生的原始的、第一手的资料，因而是原始证据，直接反映了该宅基地房屋家庭共有的事实，是直接证据。雕庄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明诉争房屋是由老房子拆迁安置而来。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是间接证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且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也能证明诉争房屋系家庭共有的事实。三、本案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四、本案程序存在瑕疵。该案2014年8月14日立案，2015年8月14日作出判决，时间长达一年。且我方以该案重大、复杂提请审委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重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直接予以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玉芳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诉争的102室新房权属进行认定的关键在于，不仅应查明该房产的出资来源，还应对财产性质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中，102室新房系3号老房的拆迁安置房，而3号老房原系农村房屋，周船连申请建房时是以家庭户为单位进行申请的。虽然房屋产权证中登记的产权人为周船连，但是在3号老房拆迁后，周船连于2009年10月22日出具了声明一份，明确102室房屋一半产权归周惠萍所有，另一半房屋产权归周船连夫妇共有。该份声明系周船连的真实意思表示，包括王志秀、周丽萍以及陈玉芳在内的其他家庭成员也未提出异议，即视为全体家庭成员对该声明内容的认可。同时，该声明所载明的内容，应视为周船连在认可3号老房系家庭共有财产的基础上，作出的102室新房亦系周惠萍、陈玉芳、周船连三人共有的家庭共有财产的明确表示。2011年6月29日，102室新房房屋所有权证由周船连、陈玉芳领取，应视为周船连、陈玉芳代表共有人周惠萍登记产权，但102室新房产权仍归三人共有。综上，2011年8月4日，周船连立下的公证遗嘱中明确“在我百年之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由妻子陈玉芳一人继承”，对于该份遗嘱中“属于周船连的房屋产权份额”，显然不能按照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情况予以认定，而应按照最早约定的“102室房屋一半产权归周惠萍所有，另一半房屋产权归周船连夫妇共有”的内容来分析，即在周船连生前，周船连夫妇仅享有102室新房的二分之一产权；在周船连去世后，陈玉芳自己享有的份额以及从周船连处继承的份额合计为102室新房的二分之一产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周惠萍所持的其对102室新房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557
号民事判决；
周惠萍对位于常州市天宁区朝阳花园2幢乙单元102室
的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陈玉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陈玉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