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万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1号南京中心大厦57层B2B3B4区。
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哎，女，1942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镇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风，女，1971年9月24日生，汉族，住镇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沛，女，1994年12月7日生，汉族，住镇江。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江苏金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须川（系张雪风姐夫），住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东后亭村5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亦工，男，1965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健美，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徐中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中山西路59号。
法定代表人：吴腊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强，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城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黄山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蓓，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丹，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卞海飞，男，1983年8月7日生，汉族，住镇江市。
上诉人江苏金万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春哎、张雪风、王沛，被上诉人顾亦工、江苏南徐中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物业公司）、镇江城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际公司），原审被告卞海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万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其公司不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应确定责任比例。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与顾亦工代表的具备消防工程资质的海南佳丰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发包事项的磋商，并支付了部分款项。2、顾亦工擅自带受害人进入其公司装修场地施工，其公司并不知情，无法明确安全管理责任，更谈不上同意协调施工。3、其公司即使承担责任，也应是次要责任。
孙春哎、张雪风、王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亦工辩称，金万丰公司与其就涉案房屋的消防改造工程达成口头协议，施工人员是在镇江当地负责人安排下进场施工。金万丰公司应与其承担连带责任，即使按比例承担责任，金万丰公司未审核其资质，过错较大。
中天物业公司辩称，其公司仅起介绍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际公司辩称，金万丰公司在租赁期间装修发生的人身损害，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与其公司无关。
卞海飞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孙春哎、张雪风、王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万丰公司、顾亦工、中天物业、城际公司、卞海飞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125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10时左右，王国良在北府路××牡丹××商××楼××楼进行消防改造施工时，从约1.8米高的木质人字梯上摔下受伤。随即被送至医院救治，王国良因抢救无效于2015年12月17日上午死亡。期间共产生医疗费70341.72元。事发地点房屋产权人为城际公司，金万丰公司租赁该房屋并进行装修改造。负责装修的公司为南京惠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装饰），但装修过程中涉及消防设施改造，金万丰公司咨询了中天物业公司，中天物业公司推荐了顾亦工。随后，金万丰公司在未严格审查顾亦工身份且未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与其商定，将消防改造项目以40000元的总价款发包给顾亦工。金万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彬于2015年11月27日预付20000元给顾亦工。顾亦工随即安排卞海飞、王国良等4名工人进场施工。事故发生后，城际公司垫付款项100000元，顾亦工垫付款项50000元。
一审另查明，事发时，现场地面比较湿滑，木质人字梯高约1.8米，由木条简易拼装，中间无固定拉杆。王国良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顾亦工未对王国良等人进行系统的安全教育和培训，亦未提供有稳定支撑的攀爬工具及劳动防护用品，且未派专门人员对作业现场进行监护。
再查明，王福成（已过世）和孙春哎系王国良（1968年6月20日生）父母，王福成和孙春哎共育王国良、王国兴、王国华三名子女。王国良妻子为张雪风，两人育有一女王沛。王国良为失地农民，一直以打工为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国良在消防改造作业场所发生事故导致死亡，顾亦工作为雇主在王国良进场施工时，既未对其是否具有相关资质进行审查，也未对其进行系统的安全教育和培训；既未提供有稳定支撑的攀爬工具及劳动防护用品，也未派专门人员对作业现场进行监护，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良安全意识淡薄，在作业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在现场无人监护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无固定拉杆的木质人字梯进行攀爬作业，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于孙春哎、张雪风、王沛主张的相关赔偿，酌情确定王国良自行承担30%，顾亦工承担70%的赔偿责任。金万丰公司作为消防改造项目的发包方，未严格审查顾亦工的相关资质，即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顾亦工。双方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明确各自的安全管理职责，同时对存在交叉作业的施工各方未尽统一协调管理职责。故对于顾亦工承担的赔偿，金万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孙春哎、张雪风、王沛的损失审核如下：医疗费70341.72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37173元×20），丧葬费2899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54.67元（12883元×8÷3），护理费560元，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共2617元。以上合计930332.39元。顾亦工应当承担的部分为651232.67元（930332.39元×70%），扣除顾亦工已给付的50000元、城际公司垫付100000元，顾亦工还应当赔偿501232.67元。城际公司垫付的100000元，由顾亦工返还给城际公司。金万丰公司对顾亦工应当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中天物业公司、城际公司以及卞海飞对王国良的死亡事故并没有直接的责任，不应当承当赔偿责任。判决：一、顾亦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春哎、张雪风、王沛各项损失合计501232.67元。二、顾亦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镇江城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付款100000元。三、江苏金万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及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孙春哎、张雪风、王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孙春哎、张雪风、王沛负担1556元，顾亦工、江苏金万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00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王国良死亡产生的损害，定作人、雇主、王国良都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王国良遭受侵害的外部原因主要在于：一方面，金万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定作人，未审核承揽人顾亦工的施工资质，即将涉案消防工程交予顾亦工施工，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对承揽人选任的过失；另一方面，顾亦工系王国良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王国良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两方面因素，共同导致了王国良死亡后果的发生。作为定作人的金万丰公司，其行为与王国良的死亡，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在自身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金万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本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金万丰公司对王国良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顾亦工对王国良的死亡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孙春哎方的损失为930332.39元，并无不当。是故，金万丰公司应当承担279099.72元（930332.39元×30%）；顾亦工承担372132.96元（930332.39元×40%）。扣除顾亦工已给付的50000元、城际公司垫付100000元，顾亦工还应当赔偿222132.96元。城际公司垫付的100000元，由顾亦工返还给城际公司。
综上所述，金万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1民初97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金万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春哎、张雪风、王沛279099.72元；
三、顾亦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春哎、张雪风、王沛222132.96元；
四、顾亦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镇江城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付款100000元；
五、驳回孙春哎、张雪风、王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孙春哎、张雪风、王沛负担1556元，由顾亦工负担1803元，由江苏金万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顾亦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严晓璞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