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1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叔清，女，192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辉，女，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勇，男，199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猛，男，199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
法定代理人：刘艳辉（陈某1之母亲），身份情况同上。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斌，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交通投资集团南宁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延长线188号，组织机构代码69276154-7。
法定代表人：何洁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立邵，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跃龙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正学路268号，组织机构代码70483334-2。
法定代表人：朱永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苹，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将，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现于广西中渡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陈友林，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交通投资集团南宁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浙江跃龙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龙公司），原审第三人马将、陈友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明猛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斌，被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立邵、王丽霞，被上诉人跃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苹，原审第三人陈友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原审原告陈泽林于上诉后去世，经查，其继承人有廖叔清、陈祖新、陈祖辉、陈祖权、陈祖坤、陈明猛、陈明勇、陈某1，其中陈祖新、陈祖辉、陈祖权、陈祖坤明确向本院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陈泽林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则由廖叔清、陈明猛、陈明勇、陈某1继受。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19146元、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424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1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住院住宿费154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实现诉讼请求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差旅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某2是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人身伤害的，马将与陈某2发生冲突的直接原因是电路故障维修引发的，陈某2的工作职责是现场电工，只负责施工工地的电路安装和维护，施工工地的垃圾清理不归其负责，马将违反施工现场的职务范围规定强迫陈某2去清理不归其职责范围的垃圾，由此引发双方冲突造成人身伤害死亡，马将作为跃龙公司员工，其事发当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所引发的民事法律责任应当由跃龙公司承担。陈某2遭受的人身伤亡与工作有直接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两者没有因果关系。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不规范，职责分工不明确，导致现场管理混乱系引发马将与陈某2发生冲突的原因，应当为此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不论是受害人陈某2还是马将都是为了履行工作，为完成工作任务而发生争执引发冲突的。员工因履行工作职责引发冲突造成伤亡事件的，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民事纠纷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即引起冲突起因是什么、是谁，谁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刑事案件主要看结果，谁引起冲突并不重要，而是看造成的结果，一审判决完全是按刑事判决的责任分担原则是错误的。本案的起因是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对陈某2与马将谁负责清理瓷砖指令错误，刑事责任由冲突双方承担，但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发出错误工作指令的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承担。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民事侵权责任纠纷，并非雇佣纠纷，适格被告为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本案是由于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工作指令错误直接造成受害人陈某2的死亡，侵权的直接主体是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陈友林系陈某2的雇主，并非侵权主体，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也不要求陈友林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辩称，一、高速公路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侵害陈某2的行为，上诉人起诉要求高速公路公司与跃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高速公路公司作为项目业主，将项目发包给跃龙公司。陈某2与马将不在高速公路公司的管理范围内，高速公路公司与陈某2也不存在任何劳务或雇佣关系，对陈某2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也没有过错。二、从案件发生的过程和结果来看，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受害人陈某2与马将之间处理矛盾不当发生的斗殴行为，与其二人的工作内容无关，超出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批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受害人本人在这个事件里存在严重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件损害赔偿责任应全部由受害人和马将共同承担。三、上诉人已认可从致害人马将处获得7万多元的赔偿，应明确是否足额赔偿，若已足额赔偿，则不能再向其他第三方获得重复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跃龙公司辩称，跃龙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9146元是代陈友林垫付的。本案的直接侵权人马将虽然是我公司的员工，但其侵权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马将和陈某2的斗殴行为属于双方泄愤行为，并非执行工作或者劳务内容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陈友林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医疗费19146元确实是跃龙公司代我垫付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马将未作答辩。
上诉人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及陈友林连带赔偿以下各项费用：1.医疗费19146元；2.丧葬费18810元；3.死亡赔偿金4248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2819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6.护理费112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8.住院住宿费1540元；9.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10.实现诉讼请求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差旅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泽林、廖叔清系受害人陈某2的父亲、母亲，刘艳辉系受害人陈某2的妻子，陈明勇、陈某1、陈明猛系刘艳辉与受害人陈某2的子女。2012年6月15日，高速公路公司与跃龙公司及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高速公路公司作为发包人，约定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至南宁高速公路服务区改扩建工程宾阳服务区景观绿化、装饰装修、智能化及电气工程承包与跃龙公司，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承包人即跃龙公司的联合体成员，共同承包了上述工程。2012年10月4日，跃龙公司（甲方）与陈友林（乙方）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甲方将柳州至南宁高速公路服务区改扩建工程宾阳服务区装饰装修部分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委托乙方进行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价款按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及工程量清单单价确定，金额为2190885.08元。陈友林遂召集陈某2等人在该工程做工。马将为跃龙公司的员工，其与陈某2同在广西泉南高速公路宾阳服务区工地上班，2013年1月19日16时许，马将与陈某2在该工地因清理装修中砸烂的瓷砖问题发生打斗，当陈某2持角铁将马将的左额部打伤后，马将随手捡起一块废弃的砖块砸中陈某2的头部，致使被害人陈某2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月20日10时，马将到宾阳县公安局和吉派出所投案自首。在宾阳县公安局和吉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中，记载了马将陈述的事情经过：2013年1月19日14时左右，我到宾阳县和吉镇宾阳服务区工地干活，我是负责服务区室内装修管理的，陈某218日早上开始在我负责的室内进行维修，我19日就过去看他施工完没有，我过去检查完后，就出来碰见了陈某2，我就和他说：“你砸烂的你怎么不负责清理？”陈某2说：“我不负责清理，我已经和老板说好了的。”我说：“我打电话给老板。”我刚拿出电话打给老板，陈某2就在旁边开口骂人了，我说：“你别骂人，有什么话好说。”陈某2说：“骂你又怎么样？”我见被他骂就上前推了陈某2一把，我们就扭打起来了，在旁看见的两个工人怕我们打架就过来将我们两个拉开了，我刚想转头就看见陈某2从地上拿了一根2米左右的角钢，我见他拿东西我也从地上拿了一把竹扫把，陈某2看见我拿扫把就用那根角钢往我打来，我躲开，陈某2又打了我一下，我躲闪不及打到我的左额头，陈某2看见打伤我了就向后退了几米，我就从地上随手捡了一块巴掌大的废瓷砖，向陈某2砸过，砸过去后我也不知道砸到陈某2的哪里，就见他坐在地上后并靠在墙上，我也不理他人，我被陈某2打伤头部，满身是血，我就走远一点，打电话给我工友叫他开车过来送我到医院去。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发现了带血迹的角铁及两块大理石砖块。2013年2月7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2的死因作出鉴定意见：陈某2符合头部钝器伤导致严重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陈某2在南宁市第九人民医院的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19146元。跃龙公司垫付了上述医疗费。陈友林以安葬费、医药费、购买人血白蛋白药费等名义向陈某2的亲属支付了共计56220元，为此，陈明猛向陈友林出具了三张《收条》。此外，陈友林还向陈明猛支付了现金20000元。陈泽林、廖叔清系陈某2父母，共生育有5个子女。马将犯故意伤害罪，经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南市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马将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马将不服，上诉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马将与陈某2发生冲突后，用砖块砸到陈某2并致其死亡，马将的上述行为触犯了刑法，已然构成犯罪，可见，马将客观上对陈某2实施了侵权行为，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结果导致了陈某2死亡，马将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高速公路公司作为项目业主，将该项目发包给跃龙公司，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在对现场进行监管的过程中，未向陈某2或马将下达相反或是矛盾的指令，也未实施强迫两人完成工作之外的任务的行为，两者并未对陈某2实施直接侵权行为。在马将与陈某2发生冲突后，现场工友已将两人拉开，之后陈某2拿起角钢，并打伤马将头部后，马将实施了砸陈某2的行为，从整个过程看，陈某2、马将两人都以各自的行为推动了事件的发展并最终导致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对此，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既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与避免，更未从该行为中受益。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对陈某2不构成不作为侵权。陈泽林、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主张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应对陈某2承担侵权人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马将所实施的侵权行为的起因看，马将与陈某2因清理碎瓷砖问题发生冲突，但马将与陈某2均未能采取正当的方式，冷静、理智的处理问题，反而将工作中产生的纠纷上升为个人矛盾，陈某2手持角铁，马将手持竹扫把相互对打的行为，客观上并不能解决清理瓷砖的问题，主观上两人的目的是为了伤害对方以发泄不满，双方对打的行为实质为相互的非法侵害行为。这一行为已经超出了马将与陈某2各自的职责，尤其是陈某2与马将两人被拉开后，陈某2先拿起角铁，导致马将认为受到了威胁，并拿起扫把与之对抗，陈某2随后打伤马将头部，是引发马将砸陈某2的直接诱因。陈某2对马将实施侵害行为在先，陈某2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马将砸陈某2这一行为的内在动机是伤害陈某2之个人不法目的，与其本职工作没有内在联系。马将虽是跃龙公司的职员，但马将对陈某2实施的侵权行为，已经超出了其职责范围且与其工作职责无关，马将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跃龙公司不应被视为侵权责任主体而对马将实施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批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陈某2受陈友林雇佣，其劳务活动内容应当是水电安装，陈某2在受到伤害时虽属于应当从事劳务活动的时间及地点，但从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中，陈某2在拒绝马将清理瓷砖的要求后，与马将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但陈某2在与马将被拉开后，拾起角铁，并将马将打伤，陈某2在这一过程当中，并未从事雇主授权或批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而是实施了侵害他人身体权的侵权行为。故陈某2受到的伤害的起因，虽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引发的矛盾，但陈某2随后实施的行为及其所受到的伤害，与雇佣活动本身并没有关系。陈泽林、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以陈某2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要求陈友林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导致陈某2受伤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马将的犯罪行为，而非安全生产事故，陈泽林、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及陈友林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陈某2系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故陈泽林、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以跃龙公司存在违法分包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陈某2所受的伤害，是马将的侵权行为所致，陈某2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并未对陈某2实施侵权行为，马将、陈某2所实施（遭受）的行为，与其自身的工作职责（劳务活动）无关，跃龙公司作为马将所在的工作单位，无需承担侵权人的责任，陈友林作为陈某2的雇主，无需承担雇主责任。陈泽林、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泽林、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30元，由陈泽林、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跃龙公司作为马将的雇主应否对陈某2的死亡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作为项目的发包人应否与跃龙公司对陈某2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南宁市公安局蒲庙派出所出具的《在南宁市邕宁区居住证明》，证明陈某2于2010年起至去世都租房居住在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汉林街一巷55号；2.《安全生产管理结业证书》《特种作业操作证》，证明陈某2在南宁市取得相关职业资质，并在南宁市务工；3.中国建设银行南宁荣和支行办理的户名为陈某2的存折，证明陈某2在南宁市务工、生活。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为公安机关针对其职权范围的事项出具证明，证据2、3为相关机关发放的资格证书和凭证，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一、二审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陈某2生前居住在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汉林街一巷55号满一年以上，并以从事电工工作为业。对于事情经过的描述，在场的证人郝某和李某均陈述在发现马将和陈某2扭打在一起后，其二人将马将和陈某2拉开，陈某2随即拿起一根角铁想打马将，马将看见后也拿起一个扫把朝陈某2打去，在打斗过程中马将被陈某2用角铁打中了头部，马将就捡起地上的砖块朝陈某2砸过去，正好砸到陈某2的头部，陈某2马上倒在地上。
本院认为，关于跃龙公司应否对陈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第三人马将将陈某2伤害致死，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跃龙公司作为马将的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雇主责任的要件必须是雇员的侵权行为与执行工作任务有因果关系。从本案事发经过看，陈某2与马将虽因工作问题在工作期间产生矛盾，但二人的打斗并相互侵害的行为，与执行工作任务无关，尤其是二人发生冲突被人拉开后，仍各自手持工具相互对打，导致马将受伤、陈某2被伤害致死的过程中，双方的纠纷已经演变为个人矛盾。马将对陈某2的侵害行为，从客观上看，并非跃龙公司授权或指示范围的职务行为，不能使跃龙公司受益，跃龙公司也无法预见从而采取相应措施予以避免；从主观上看，马将的行为并非为了完成跃龙公司的工作任务，而是存在伤害陈某2的故意，特别是马将在被陈某2砸伤后捡起砖块砸伤陈某2的行为，内在动机显然是为发泄私愤而报复受害人。因此，马将对陈某2的侵害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被上诉人跃龙公司不构成雇主责任，对陈某2的死亡不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高速公路公司应与跃龙公司对陈某2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高速公路公司作为项目的发包人，并非马将的用人单位，对马将的个人侵害行为无法管理和控制，在本案侵害事实中不存在过错，对陈某2的死亡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高速公路公司、跃龙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不规范，职责分工不明确，对现场的工作指示不明是引发马将与陈某2冲突的原因，但工作中矛盾不能以非法侵害的方式来解决。马将与陈某2未能妥善处理工作中的矛盾，反而为泄愤而互相打斗，是本案伤害事件发生的真正原因。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陈友林与陈某2为雇佣关系，与本案的纠纷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上诉人二审时明确不要求陈友林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陈友林对陈某2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0元，由上诉人廖叔清、陈明勇、陈明猛、陈某1、刘艳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尹柔
审判员 ＸＸ莹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郜俊翔
附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