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瑶媛，女，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澳大利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溶滨，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逢源，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敏，女，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倩，女，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逢源(高文倩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楚卿，女，193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雅，女，198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澳大利亚。
上诉人庄瑶媛因与被上诉人高逢源、杨惠敏、高文倩、李楚卿、高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5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瑶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高清源与高逢源、杨惠敏、高文倩(以下简称“高逢源方”)于2006年1月7日就上海市场中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确认系争房屋权利人为庄瑶媛。事实和理由：1、庄瑶媛对于高清源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高逢源方的事情不知情，也不同意，高清源生前从未将此事告知过庄瑶媛；2、高逢源方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就系争房屋支付过购房款，一审中高逢源申请的证人不仅与高逢源方有利害关系，且所作的证人证言均为间接证据、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庄瑶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高逢源、杨惠敏、高文倩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庄瑶媛的上诉请求。庄瑶媛并无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高清源和高逢源存在串通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楚卿、高雅未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庄瑶媛与案外人高清源为夫妻，两人于1984年9月登记结婚，高雅为两人之女。杨惠敏与高逢源原为夫妻，高文倩为两人之女。李楚卿为高逢源、高清源之母。
系争房屋系庄瑶媛与高清源共同所在单位上海建工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于1988年6月套配所得，受配人员为庄瑶媛、李楚卿、高清源、高雅、高某2(系李楚卿之女)五人，李楚卿原承租的云南南路XXX弄XXX号XXX楼房屋由该公司另行安排。
1995年2月，高清源以其一人名义按94方案将系争房屋购为产权房，房屋建筑面积为57.58平方米，产权登记在高清源一人名下。购买产权时，系争房屋内有庄瑶媛、高清源、高雅、李楚卿四人户籍。房屋原由庄瑶媛、高清源、高雅、李楚卿居住，1990年高文倩因上学原因入住系争房屋。
2000年1月，庄瑶媛、高清源、高雅出资374,306元购买上海市广中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广中路房屋”)。2001年初，庄瑶媛、高清源、高雅、李楚卿搬离系争房屋，入住广中路房屋。之后，系争房屋由高逢源方居住。2008年、2009年左右，系争房屋由高逢源方对外出租至今。
2006年1月7日，高清源作为出售方，高逢源方作为买受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高逢源方受让高清源所有的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374,270元，合同中对于房款的支付期限、交房时间、房屋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均未作约定。当日，高清源与高逢源方申请办理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06年2月10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至高逢源、杨惠敏、高文倩三人名下。
2006年1月25日，庄瑶媛、高清源、高雅以90万元的价格将广中路房屋对外出售。之后，庄瑶媛、高清源、高雅于2006年陆续移民澳大利亚。2013年8月高清源在澳大利亚因病死亡。
2015年底2016年初，高逢源向庄瑶媛发微信称，高文倩买房贷了很多款，2015年4月高逢源挂牌欲将系争房屋出售偿还部分贷款，现有人要买房但因庄瑶媛与高雅的户口问题无法成交。要求高雅回国注销户口，庄瑶媛的户口因无房产无直系亲属无法处理，要求庄瑶媛考虑加入澳大利亚国籍以便注销户口，或者由庄瑶媛与高雅办理委托公证手续后，由高逢源代高雅办理户口注销手续，庄瑶媛的户口随高逢源迁移。之后，高逢源又向庄瑶媛发微信称，“高某2已将你发的微信转发给我，原来我还想把你的户口和我一起转到松江，现在看来不可能了，有想法我们直接谈。你把户口迁走，我同意把出售房屋的总价款八分之一给你。……”。2016年1月，庄瑶媛向高某2发微信称，“要讲现在条件是他们最好的了，还讲高文倩买房贷款很多钱，没钱买房，高清源走了，还欠5万多澳元，我每月还1,000元，高雅更是一屁股的债。……”
2016年5月3日，高逢源与杨惠敏经上海市徐汇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约定，系争房屋属高逢源与杨惠敏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高逢源自愿放弃名下份额，归杨惠敏所有并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7月，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杨惠敏一人名下。
一审另查明，高清源的父亲高啟诚于1982年11月死亡。高清源与庄瑶媛共生育一女即某某。
一审再查明，2002年4月，杨惠敏名下的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义安苑村11栋503室房屋对外出售。
一审审理中，高逢源方申请证人陈某某、李某某、袁某、黄某某、高1、高某2出庭作证。证人陈某某称，陈某某系李楚卿表弟李某某的妻子。一般情况下陈某某过年过节都会看望李楚卿，2002年中秋节陈某某与丈夫看望李楚卿时，李楚卿表示高清源已将系争房屋卖给高逢源，当时高逢源妹妹一家三口也在场，庄瑶媛不在场。2006年春节，高清源夫妇投资移民前的一次家庭聚会上，庄瑶媛在与陈某某两人的谈话中承认将系争房屋以6万元的价格半卖半送给了高逢源，手续都已办妥。证人李某某称，李某某系李楚卿堂弟。2002年中秋节左右，李某某到李楚卿家中，当时李楚卿与庄瑶媛一家居住在广中路房屋内。李楚卿告诉李某某高清源将自己的房子以6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高逢源。当时李某某及妻子陈某某、李楚卿在场，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场不记得了。证人袁某称，袁某系高逢源在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时的同事。2000年底，高逢源因要购买其弟弟的房屋向袁某借款，袁某向亲戚凑了1.1万元现金交给高逢源，当时高逢源出具了借条，现已灭失。大约一年后，高逢源将铜陵的房屋出售，用所得房款将该笔欠款还清。证人黄某某称，其系高逢源堂弟高1的配偶。每年春节节假日，黄某某会去看望李楚卿，在高清源出国前的一次春节，黄某某与庄瑶媛在广中路房屋厨房准备做菜的时候，庄瑶媛告诉黄某某其将场中路房屋以6万多元的价格卖给了高逢源。具体谈话内容和日期均不记得了。证人高1称，其系高逢源堂弟。每年春节高1家都会去拜访李楚卿，当时广中路房屋刚装修好，高1去拜访李楚卿，闲聊中，高清源和李楚卿都提到将场中路房屋以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高逢源。当时具体哪一年、是在客厅还是餐厅、哪些人在场都不记得了。证人高某2称，其系李楚卿之女。场中路房屋系由父母的云南南路房屋套配取得，之后，高逢源出资6万元向高清源买下场中路房屋，2006年高清源移民前，与高逢源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2年左右，高逢源夫妇去澳洲看望高清源时提到买房的6万元是向朋友所借，庄瑶媛称当时不知道这个情况，早知道这个情况就不急着要钱。当时高某2不在场，是高逢源夫妇回国后转述的。李楚卿一直说两个儿子的房子解决好了，不会有纠纷。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庄瑶媛及高雅均有异议，称证人陈某某、李某某与高逢源有亲属关系，且两证人所述都是道听途说，非直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证人袁某与高逢源有利害关系，两人为同事，且袁某所言无证据佐证，不予认可。证人黄某某、高1与高逢源有利害关系，两证人所述矛盾且均无证据佐证，不应被采纳。证人高某2所述都是听他人转述，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纳。被告高逢源、杨惠敏、高文倩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认为客观真实，应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庄瑶媛对于高清源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高逢源方是否明知且同意，高清源与高逢源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庄瑶媛、高清源、高雅、李楚卿于2001年初搬离系争房屋，入住广中路房屋，之后，系争房屋由高逢源方居住，对此，庄瑶媛从未提出异议。2008年、2009年左右，高逢源方搬离系争房屋并将该房屋对外出租，庄瑶媛明知也未提异议。至今系争房屋由高逢源方居住或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已达17年之久，如果如庄瑶媛所称其对于系争房屋的出售不知情，则庄瑶媛将系争房屋交由高逢源方无偿居住或收取租金收益长达17年的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庄瑶媛一家三口于2006年移民澳大利亚，如果庄瑶媛对系争房屋的出售不知情，庄瑶媛应当在移民澳大利亚前对系争房屋权利作出处分或者对系争房屋的使用作出安排。庄瑶媛在移民澳大利亚前对广中路房屋作出了处分，而默认系争房屋无期限地由高逢源方无偿使用，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庄瑶媛在移民澳大利亚后曾多次回国，回国期间，庄瑶媛既不居住系争房屋，对系争房屋的使用也不关心，如庄瑶媛对于系争房屋的出售不知情，庄瑶媛的行为也显然不符合常理。第四，根据系争房屋在2001年的市场价，高清源与高逢源之间亲兄弟的关系，以及高清源与高逢源方所签买卖合同对于房款的支付期限等未作约定的情况，并结合证人证言，法院认为，高逢源方所称高清源按市场价的半价6万元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高逢源方且高逢源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付清6万元的主张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因此，法院认定庄瑶媛对于高清源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高逢源方明知且同意，高清源与高逢源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为有效。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对庄瑶媛要求确认高清源与高逢源、杨惠敏、高文倩于2006年1月7日就上海市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房屋权利人恢复为高清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庄瑶媛提供微信记录两份，第一份微信记录证明2016年3月31日庄瑶媛曾与高逢源方就系争房屋的权属进行过协商，庄瑶媛提出系争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归庄瑶媛的调解方案，但高逢源坚决不同意；第二份微信记录证明高逢源请求庄瑶媛放弃本案诉讼，利用家庭的特殊情况阻止庄瑶媛维护权益的事实。高逢源、杨惠敏、高文倩对于庄瑶媛提供的微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庄瑶媛的上诉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庄瑶媛对于高清源生前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高逢源方是否知情以及高逢源方是否就购买系争房屋支付过购房款。首先，根据查明之事实，2006年高清源、庄瑶媛、高雅就已陆续移民澳大利亚，而在移民之前已对广中路房屋进行出售，故高清源将系争房屋予以出售亦在情理之中。系争房屋自2008年起就由高逢源对外出租，庄瑶媛已自述其对于出租的情况是知情的，且当时高清源尚在世，直至高清源去世亦未就系争房屋出租之收益提出过主张，若庄瑶媛对系争房屋出售不知情，其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从未主张过系争房屋的租金收益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庄瑶媛现上诉称其对系争房屋已出售的情况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一审中高逢源方已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当时购买系争房屋以及支付购房款6万元的事实，庄瑶媛上诉称高逢源方未支付房屋对价，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无法采信。
综上所述，庄瑶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4.05元，由上诉人庄瑶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仇祉杰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邬海蓉
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