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黔0402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頔，男，1991年4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土家族，大专文化，原系贵州省镇宁县地方海事处工作人员，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城关镇东大街南路*号附*号。2016年2月13日因故意伤害行为被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行政拘留15日，同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31日被逮捕。2017年1月9日本院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予以释放。
辩护人贾启恒，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占，男，1990年3月1日出生于贵州安顺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顺市西秀区。2016年2月13日因故意伤害行为被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行政拘留15日，同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31日被逮捕。2017年1月9日因本院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予以释放。
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頔、黄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黔0402刑初66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效力后，被告人杨頔提出申诉，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04刑申字5号刑事决定书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罗鹏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杨頔、黄占及杨頔的辩护人贾启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6年2月1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頔、黄占与朋友秦某、朱某1等人在安顺市西秀区东街小十字“芒果酒吧”饮酒后行至安顺市西秀区民主路中段位置时，因被害人郭某在路上辱骂杨頔，杨頔即上前踢郭某胸部致郭某倒地，被告人黄占见状也上前踢郭某头部并用装有液体的饮料（塑料）瓶打郭某身上，后被秦某、朱某1劝阻。朱某1见郭某头部出血，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报警。“120”急救车来后，被告人杨頔、黄占跟随救护车将被害人郭某送至贵航三0二医院进行救治。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东街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医院将正在配合医生救治被害人的杨頔、黄占带至公安机关调查，被告人杨頔、黄占如实供述了伤害被害人郭某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郭某之伤属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杨頔家属支付被害人医疗费142114.33元。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人杨頔、黄占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8万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頔于1991年4月6日出生，黄占于1990年3月1日出生，该二人实施故意伤害时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均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体构成要件；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杨頔、黄占于2016年2月13日因故意伤害郭某被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
3、郭某住院记录，证实郭某于2016年2月13日01时15分到302医院入院治疗，经检查，郭某右侧颞部硬膜血肿；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叶、双侧颞叶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右侧乳突小房积液。302医院于2016年2月13日对郭某进行手术治疗；
4、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2月13日凌晨1时许，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东街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安顺市西秀区小十字民主路中段有人被打倒在地。接警后该所民警赶往现场，经讯问群众得知，打人者已将被打伤者送往贵航集团三0二医院救治，民警随即赶往该医院，到医院时被告人杨頔、黄占正在配合医生救治伤者，后将二人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5、贵州省医疗住院部收费票据1张，证实被告人杨頔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医疗费142114.33元；
6、党费证及立功受奖证书及贵州省镇宁县地方海事处情况说明，证实杨頔平时一贯表现良好；
7、安顺市西秀区东街办事处民主社区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郭某家庭、生活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3日凌晨我和朋友杨頔一起喝酒。当天我先是去同学聚会，完了之后到了小十字芒果酒吧找杨頔，之后就一直喝酒到大约凌晨1时才离开酒吧，杨頔叫我一起去吃宵夜。随后我们就从小十字往南门大桥方向走去，当时我和杨頔一起走，其他人走在我们前面，当我和杨頔走到民主路中段（大约恒远百货商场处）时，我和杨頔说话有点大声，我就听见有人在骂杨頔，杨頔就对那个人说你再骂一句，结果那人还真又骂了杨頔一次，而且还接连不断的骂，那人边骂边走到了路口处，当时杨頔喝了酒，估计是被骂生气了，就跑去一脚踢在这个人的胸部，这个人当时就顺势倒了下去，这时走在前面的一个叫朱某（音）的女生就折返来拉住杨頔，我也跟着拉杨頔，这时杨頔的朋友黄占就跑了回来，到之后先是用一个瓶子打在这个人的胸口，接着黄占就冲过去踢了这个人两脚，一脚踢在头部，一脚踢在肩部，朱某就上前去护住这个被打的人。这时朱某才发现被打的这个人年纪有点大，同时朱某叫我到前面去叫杨頔的其他朋友，我把杨頔的朋友叫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三人站在那里，那人头部的血也出了很多（之前在黄占踢了一脚之后才发现了一点血），打完这个人之后朱某就打电话报警和打“120”。没有过多久“120”的车就来了。杨頔他们刚开始打的时候没发现是什么人，因为喝了酒，是朱某去护住这个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年纪有点大。当时在场的人有我和朱某；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大年初五（即2016年2月12日）晚上21时许，我、杨頔及他的几个朋友在安顺小十字芒果酒吧喝酒，后面又来了一个杨頔的朋友（不知道是姓王还是什么的），我们大家就一直喝酒到凌晨1时许才离开酒吧，后来又去吃宵夜，我们就从新小十字往南门大桥方向走去，准备吃烤鱼。我和杨頔的朋友走在前面，杨頔和他的一个女性朋友走在距我们大约十米的后面，当我们前面的走到恒远百货商场处时，我听见杨頔的那个女性朋友叫我，我问他什么事，她说杨頔要跟人打架，叫我去喊住杨頔，我立即往杨頔所站的地方跑去，在我快要跑到杨頔的前面时，看见杨頔一脚踢在这个人的胸部，这个人就直接倒到地上，同时听见这个人头部撞击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因为我已经差点跑到杨頔的前面，所以听得见声音），这时马上拉住杨頔，不再让他打这个人，在我拉杨頔的途中，杨頔的朋友（不知道是姓王还是什么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来了，杨頔的朋友上来直接用一个绿色的塑料瓶砸这个人，但是没有砸到，接着准备向用脚去踢这个人的头部，我看见后就赶紧推开杨頔的这个朋友，所以就没有看见杨頔的这个朋友的这一脚有没有踢中这个人的头部，这时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个被打的人，他的头部下面开始出血，我就不准杨頔和他的朋友在靠近这个人，紧接着我就打电话报警和打“120”了。并说打人是因为这个人骂他。杨頔的朋友就是看见杨頔有事情，作为朋友去帮忙。当时只有我和杨頔的那个女性朋友在场，没有其他人在场；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系郭某的妻子，郭某从2016年2月份被人打伤后不能说话，生活也不能自理，脑子看起来也不太好。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杨頔的供述，证实2016年2月12日我和朋友约好到安顺玩，晚上的时候就到安顺市小十字芒果酒吧喝酒，直到次日（2016年2月13日）凌晨1时许从酒吧离开，离开后就往顾府街走去，我镇宁的朋友家两口子走在我们前面大约一两百米，和我差不多走在一起的有女性朋友秦某和黄占，还有一个姓朱的女性朋友，我就顺着顾府街一直往南门大桥方向走，当我走到顾府街大约中段位置的时候，我听见马路对面有人骂我，因为喝了酒，我心理觉得不服气，我就和骂我的人对骂，骂我的人没有回骂，因为喝了酒觉得兴高，我就半走半跑到骂我的人的前面，用右脚踢了骂我的人的胸口一脚，这个人就倒到地上，秦某看见后立即把我拉住，同时被我踢倒的这个人用手撑着身体准备要站起来，我朋友黄占看见后觉得我是出什么事了，就上来用脚踢往这个人的头部（应该是两三脚），具体踢了几脚我记不得了，当我回头再看这个被我踢的人时，看见一个塑料的饮料瓶在地上弹了几下，也看见地上有血迹，后来我们就拨打“120”，跟着急救车到三0二医院陪被打的人做检查时警察就到了。黄占来踢这个人我想可能是他以为我和人打架，过来帮我的。我和黄占踢这个人时没怎么看清楚，是这个人倒在地上以后才看清楚这个人年纪有点大，是一个大约40岁的男子。当时除了我和黄占动手之外，没有其他人动手。当时在场的人有秦某、黄占和我；
2、被告人黄占的供述，证实2016年2月12晚上我和杨頔、秦某等人在安顺市小十字芒果酒吧喝酒，大约喝到2016年1月13日凌晨1时许我们从酒吧出来，之后就沿着顾府街往南门大桥方向走，我和另一个男子走在前面，杨頔和秦某走在后面，相隔大约50米，当我们走到顾府街中段时，我听见杨頔骂人的声音，接着就看见杨頔用脚把一个人踢到地上，我看见后就跑来和杨頔在一起，当时我以为是杨頔被打了，加上喝了酒，也没有想这么多，我也用脚踢了这个人两三脚，我记得是往这个人的头部踢的，接着我用一个装有液体的饮料瓶（塑料）往这个人身上打，打了一下我就停下了，接着我们就拨打“120”急救电话，没过多久“120”救护车来之后，我和杨頔就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在医院照看被我们打伤的这个人时，警察就来了。我和杨頔打人的时候因为喝多了没有发现是什么人，停下之后才发现是一个40左右岁的男子。我不知道杨頔为什么要打这个人，我认为是朋友杨頔被打后才去打这个人的。我踢了被打的这个人的头部两三脚，具体是几脚我记不清了。当时在场的人有杨頔、秦某和我。
（四）辨认笔录及照片
1、被告人黄占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占辨认出照片中的10号男子（杨頔）就是2016年2月13日01时许在安顺市西秀区民主路中段伙同自己打人的男子；
2、被告人黄占对作案地点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占辨认出安顺市西秀区民主路中段就是其和杨頔作案的现场；
3、被告人杨頔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頔辨认出照片中的6号男子（黄占）就是2016年2月13日01时许在安顺市西秀区民主路中段伙同自己打人的男子；
4、被告人杨頔对作案地点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頔辨认出安顺市西秀区民主路中段就是其和黄占作案的现场；
5、证人朱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朱某辨认出照片中的2号男子（杨頔）、6号男子（黄占）就是2016年2月13日01时许在安顺市西秀区民主路中段打人的男子。
（五）鉴定意见
安顺市西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西）公（司）鉴（损伤）字（2016）3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证实郭某主要损伤为：1）、右侧颞骨、顶骨线性骨折；2）、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去大骨瓣减压术”治疗，术中清除血肿约50ml。其损伤造成伤者：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去大骨瓣减压术”治疗，术中清除血肿约50ml。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条h）款之规定，属于重伤二级；右侧颞骨、顶骨线性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条d）款之规定，属于轻伤二级；综上，郭某之伤属于重伤二级。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頔、黄占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頔、黄占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因被害人辱骂被告人杨頔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杨頔在伤害中先踢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倒地，被告人黄占随后上前踢被害人头部，本案事发突然，二被告人虽事前无邀约、无预谋，但二被告人的共同伤害行为致被害人重伤，应当共同对被害人的重伤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杨頔、黄占致被害人受伤后，明知他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待“120”急救车辆并随急救车辆到医院，积极配合医院救治被害人，公安民警从医院将二被告人带回调查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頔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不是共同犯罪，杨頔不应对被害人的损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黄占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黄占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但提出黄占属从犯的辩护意见，因本案事发突然，二被告人事前无邀约、无预谋，先后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并致被害人重伤，应当共同承担致被害人重伤的法律责任，不宜区分主从，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案发后被告人杨頔、黄占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经其居住地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同意接纳为社区矫正对象，可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
一、被告人杨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二、被告人黄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判决书生效后，杨頔不服提出了申诉，其申诉称“其与黄占的行为不属于共同犯罪；其侵害行为与郭某的重伤结果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对郭某的重伤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请求宣判被原审被告人杨頔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再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方面除了一审认定的证据外，另有下列证据：
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郭某家属收到被告人杨頔、黄占家属代为二被告人共同赔偿被害人郭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8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頔、黄占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申诉人杨頔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给与被告人杨頔适用缓刑的的依据是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原审判决生效后，被告人以不承担此次故意伤害后果为由进行申诉，无悔罪表现，但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不能加重对被告人杨頔的处罚，故只能维持原审缓刑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只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6）黔0402刑初661号刑事判决书。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虹勃
人民陪审员 段 平
人民陪审员 叶 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正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