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3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印，男，1950年2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退休职工，住宁夏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东，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林，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宁夏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勇，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夏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涛，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宁夏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清，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宁夏青铜峡市
小区41-1-402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占华，男，196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宁夏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洋，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宁夏银川市。
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烈，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洪印因与被上诉人施建林、方勇、王云涛、王占清、叶占华、张洋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7）宁0381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东，被上诉人施建林、方勇、王云涛、王占清、叶占华、张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施建林等六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原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井公司”）第一次改制后的股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应当予以认定。新井公司第二次改制后，上诉人仍然是公司股东，其股东资格并未丧失，一审法院援引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一、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新井公司1999年改制时工商档案登记中的自然人股东均为股东代表，已经充分证实上诉人系改制后新井公司的股东；二、2006年新井公司二次改制时，上诉人的股金仍然保留在新井公司，仍然系该公司股东。在二次改制中，新井公司并未按照批复及改制方案实施，只在原职工个人股基础上增加了股份，因上诉人已达退休年龄，未给上诉人增加股份，而是承诺以原所持股份进行分红；三、新井公司与陈逢干、陈永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为2008年10月27日，其通知上诉人领取入股股金的时间为2008年2月25日，不能排除六被上诉人等人为侵占上诉人股金收益而制作虚假财务凭证及报告的可能；四、依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会、董事会、职工大会等无权将上诉人的出资予以处置和处理，也不产生退股的法律效力。五、施建林、叶占华等被上诉人拒不向上诉人支付股金及股金收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六、施建林、叶占华等被上诉人通过虚假股权转让恶意侵占集体资产以及抛弃集体资产500万元，其侵占、侵害集体资产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一审法院对此却未进行任何处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洪印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施建林、方勇、王云涛、王占清、叶占华、张洋辩称，一、上诉人李洪印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不是2006年改制后新井公司的股东，公司章程以及改制文件有明确规定，退休职工不能作为股东，原告退休后已经没有了股东资格；二、六被上诉人作为公司高管人员没有过错，没有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三、上诉人主张的六被上诉人抛弃集体资产500万元不是事实亦与本案无关；四、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洪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方勇等六被告支付股金及股金收益共计338400元（税后）；二、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原集体企业青铜峡市新井煤矿的职工。1998年11月23日青铜峡市新井煤矿依据青铜峡市体制改革领导小组下发的（青改发[1998]6号）《关于青铜峡市新井煤矿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实施方案的批复》）改制为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新成立的新井公司股权设置由职工集体股和职工个人股及新井煤矿、青铜峡市多元素复合肥厂、青铜峡市新井煤炭经销公司法人股组成。职工个人股由职工个人投资入股的股金和配送股共同组成。1999年9月2日经内蒙古自治区××区工商局核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规定，个人股一经认购不得退股，但可以继承或在公司股东内部转让。职工个人自动离职或调离后劳动补偿股由公司工会收回。原告于1999年7月6日、2000年1月8日、2000年7月6日分三次向新井公司出资7050元，新井公司给原告配送14100元，累计21150元。2000年8月12日，新井公司向原告发放股权证。2006年8月28日原告退休。2006年9月7日，新井公司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讨论通过了新井公司改制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同年12月20日青铜峡市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通过改制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该改制方案载明：截止2006年6月30日，新井煤业职工总人数334人，其中在册正式职工166人，在岗125人，内退13人，挂名8人，长期离岗20人，长期临时工60人，社保退休职工108人（包括煤炭公司退休人员60人），根据青政发（98）03号文件要求有资质的审计评估事务所评估后，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087.12万元。剔除第一次改制时职工股金169.61万元，集体股本（资产）退出500万元后集体净资产417.51万元。对现有职工原集体身份进行全员置换。对所有在册职工进行清理、核实档案区分工龄性质，按政策给予一定的劳动补偿，解除与原企业的劳动合同关系，职工的集体身份不再续存，然后按照双向选择的办法与改制后的企业重新签订劳动用工合同。职工集体身份具体劳动补偿标准，根据宁政发（2005）71号文件规定计算，以及相关剥离资产扣除项目计1153万元（见职工安置方案）。资产剥离后企业剩余净资产为-735.49万元，加上未从净资产中剥离的企业所得税86万元，共计为-821.49万元。经董事会决定，对结余的专用基金（安全费、维简费）专项用于以下二条途径：（1）、专项用于本次改制时负资产的弥补821.49万元；（2）、最后剩余928.03万元，有青铜峡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监督使用。根据内煤整办（2006）13号文件之要求，专项用于青新一号井、西三号井年产30万吨生产能力新标准化矿井的整合、技改、扩建工程。此次改制使集体产权全部退出，由改制后的新股东出资入股，将公司改制为企业内部职工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法人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计划设置总股本596万元，并以新公司签发的股权证为准，作为今后股东享有所有权和分红的依据（具体有公司章程规定）。同年12月29日，新井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讨论通过并修改了公司章程，选举产生了27名股东代表和新一届董事会、监事会，董事会成员为施建林、叶占华、王云涛、杨伏兵、张跃忠，董事长为施建林，总经理王云涛，监事会成员方勇、翟全义、夏正军，监事长方勇。股东会决议：沈长玺等32名股东将自己所持股份共78.5万元转让给叶占华等7名股东（附股权转让协议），原企业集体股208.31万元，多元素复合肥厂法人股80.25万元，青铜峡煤炭经销公司法人股60万元从注册资本588.56万元中退出，减少后的注册资本为240万元，全部为职工个人股，根据改制方案，将退出的职工集体股208.31万元作为劳动补偿金分配归还给股东。同时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新井公司申请增加实收资本人民币356.56万元，由叶占华等27名股东全部以现金形式补充缴纳，增资扩股占注册资本的100%，股权设置比例为经营层占总股本51%，金额304万元，职工股东占49%，金额为292万元，经营层包括董事长、董事、副经理、监事长、监事、科长、井长等，职工股东包括副科长、副井长、井下一线职工和井上职工，股东按方案分配的股额全部以现金入股（1999年职工已入股的可以抵减应分配的股额，原股权证公司收回作废），股东按配额完成入股后公司发给新的股权证为持有股东的证据，享有股东的权利及承担相应的义务。职工一经入股不得退股，可以在公司内部转让，但必须经董事会议定，并经半数股东代表通过。公司设立股东代表会制度，股东代表27人由股东选举产生，以股东出资额确定，股东代表所行使的权利包括章程规定的所有股东权利，股东代表的行为自然对股东产生法律权利。截止2006年12月31日，新井公司收到叶占华等27名自然人股东缴纳的股金356.56万元，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为596.56万元，改制为职工持股的有限公司。因原告已在2006年8月退休，拒绝交回原股权证也不领取退股金，原告的股金公司作挂账处理。2008年1月31日，新井公司董事（扩大）会议研究决定，2007年度股东分红按股东股本金12%进行分红，当时领取分红的有104人。2008年7月9日，原告将新井公司起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要求按公司章程支付红利4230元，后该法院以原告不是新井公司的股东，无权分取红利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3月24日，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10月27日，甲方新井公司与乙方陈逢干、陈勇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股东的全部股权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其中陈逢干受让总股权的80%，陈勇强受让总股权的20%。二、本次股权转让包括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和青铜峡市新荣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三、股权转让总价格为壹亿贰仟伍佰万元人民币（甲方股东股权总原值596.56万元）。四、股权出让方的102名出资人同意由注册股东代表和受让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按协议到位后由注册股东据实向出资人兑付。五、设立公用账户，由双方共同管理，定金和转让款全部按约定打入公用账户，任何一方都无权单方动用公用账户资金。六、在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付定金10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付转让款5000万元，余款6500万元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付清。七、股权转让款在乙方变更登记完毕之日起三日内兑付股权出让方，出让方依照规定承担税费。同时股权出让方交回股权证。八、乙方将第一笔转让款5000万元打入公用账户起即可交接财产。九、本次股权转让不涉及职工劳动关系及其待遇。2008年11月19日，新井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会会议决议如下：一、修改公司章程：在公司章程第八条增加一款，即：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以不低于转让价购买，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它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二、同意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三、此次转让的股权包括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所属的全部股权。四、股权价格为1.25亿元人民币（含股东原出资额596.56万元）。五、股权转让中尚有部分遗留问题和难以预见的事项，在股权转让总价中提出伍佰万元，据实支出，余额按原股权比例兑现给各股东。六、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七、不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可保留股权。八、股权转让款在受让方变更登记完毕之日起七日内全额兑付股权出让方，出让方依照规定承担个人所得税，同时股权出让方交回股权证。九、由股东代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2009年11月,新井煤矿的退休职工因二次改制后对现有股东分配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集体上访，在相关部门的多次协调下，原公司董事会成员与全体退休职工达成协议，由原公司董事会成员对退休职工给予经济补偿，李洪印等五名职工代表出具承诺书并进行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的是股东权益纠纷，首先应以原告具有股东资格为前提。原告于2008年7月9日在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左旗人民法院起诉盈余分配纠纷，已生效的（2008）阿左民一嘉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09）阿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均以原告不能证明其为新井公司的股东为由否认原告股东资格，故原告并非2006年改制后新井公司股东的事实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所确认，原告也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金及股金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驳回原告李洪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6元，由原告李洪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洪印提交的青铜峡市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关于史福、陈建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青铜峡市经济贸易局青经贸发（2008）116号文件，仅能证明案外人向相关部门反映自身诉求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退休后仍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李洪印提供了证人王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因证人王某某对公司二次改制的事情不知情，证人刘某某关于二次改制时职工现金入股的陈述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一致，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二次改制时，上诉人李洪印是否具有股东资格。
首先，1998年,原新井煤矿依据青铜峡市体制改革领导小组（1998）6号批复进行改制，改制后的企业即原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为集体和自然人共同出资的股份合作制企业，该企业性质有别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形式。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据此，股份合作制是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企业，不具备企业职工身份不能成为企业的股东，企业股东不能脱离生产劳动成为单纯的受益者。本案中，原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二次改制时，上诉人李洪印已经退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李洪印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时即与原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终止了劳动关系，上诉人退休后亦未再给公司提供过劳动，在丧失企业职工的身份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已无存在的基础。故上诉人主张公司二次改制时其系公司股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股份合作制企业章程是经出资人同意、职工股东大会批准，对出资人、职工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具有法律约束力，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应当尊重股份合作制企业章程的约定。本案中，1999年7月2日，原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明确：职工个人自动离职或调离后其股权由公司收回。该公司章程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李洪印亦应受公司章程的约束。上诉人李洪印退休后，原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将其股份收回，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通知上诉人领取退还的股本金而上诉人拒绝领取，公司已作挂账处理，至于上诉人是否同意领取其股本金及办理退股手续，均不影响其股东资格的丧失。
第三，上诉人李洪印不具有原公司股东身份已是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李洪印起诉原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2008）阿左民一嘉初字第832号、（2009）阿民一终字第7号】，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原青铜峡市新井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关于分配股东红利的诉讼请求被依法驳回。上诉人李洪印再次以公司股东为由主张六被上诉人侵害其股东权益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
最后，公司二次改制后，集体股、法人股全部退出，由改制后的新股东出资入股，并以新公司签发的股权证作为股东享有所有权和分红的依据。同时，按照现行《公司法》的规定，认定股东身份的依据是出资证明书或者股权证及股东名册。上诉人李洪印未取得新的股权证，股东名册中也未有上诉人系公司股东的记载，其股东资格未得到确认，故上诉人李洪印主张施建林等六被上诉人侵害其股东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6元，由上诉人李洪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满丽娟
审判员李坤
审判员马媛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罗升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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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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