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鹿刑初字第132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胜文，原上海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市中支行信贷员，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康乐，浙江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4）18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胜文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国龙、冯乐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胜文及其辩护人王康乐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同年8月12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并于同年9月1日申请恢复法庭审理；同年11月18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5年2月15日，公诉机关再次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并于同月27日申请法庭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戴某、林某、叶某找到被告人陈胜文办理贷款，在被告人操作下，三人于2010年4月至12月间与浦发银行签订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温州铁哥们公司提供担保。同年12月份，被告人陈胜文以温州润一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浦发银行申请贴现1笔收款人为温州铁哥们公司、金额为人民币6969000元的承兑汇票，并将贴现款给戴某、林某和叶某，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679596元、529800元、1200000元。
2011年6月，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戴某、林某、叶某未及时偿还。为偿还上述承兑汇票，2011年6月24日，被告人陈胜文伪造贸易背景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温州铁哥们公司为申请人向浦发银行申请开立金额为人民币9955814元的国内信用证，受益人为温州润一贸易有限公司，并签订买方代付协议，以温州纳福标准件有限公司、戴某、叶某、林某、林晓影、董某为担保人，同月28日，温州润一有限公司收到浦发银行代付的人民币9955814元。代付到期后，温州铁哥们公司未还款。
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8月19日间，戴某还款人民币3500000元、温州铁哥们公司还款人民币1273053.21元、林某还款人民币800000元、叶某还款人民币1600000元。期间，浦发银行扣除温州铁哥们公司保证金人民币2986814元并于2013年6月30日将债务本金人民币5448745.74元以人民币4380000元卖给信达公司。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胜文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巨大，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陈胜文辩解其并没有非法占有戴某、林某、叶某等人抵押款的故意，仅仅是使用了虚假的证明文件向银行开具承兑汇票和信用证，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
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陈胜文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受戴某、林某、叶某的要求为他们办理融资贷款，且所贷款项也确实归于上述三人使用，该三人也明确了解并且与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因三人无法还款，被告人陈胜文还自己借款帮助还款。因此，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陈胜文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而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2、被告人陈胜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减轻处罚。3、被告人陈胜文系初犯，且最终没有造成损失，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胜文系温州润一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润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温州分行市中支行的信贷员，董某（另案处理）系温州铁哥们经贸有限公司（下称：铁哥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某（另案处理）系润一公司的财务总监。
2010年，戴某、林某、叶某找到被告人陈胜文要求陈胜文帮忙贷款，被告人陈胜文表示一般的抵押贷款办理周期长、条件要求苛刻，不容易贷出款项，但是如果通过贸易融资则相对较为容易，三人均表示只要能贷款都可以接受。随后，在被告人陈胜文的操作下，戴某、林某、叶某及林晓影（委托叶某办理）分别以相应的房产与浦发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铁哥们公司与浦发银行签订的《融资额度协议》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从2010年至2015年，其中戴某提供的最高额度为人民币460万元、林某提供的最高额度为人民币80万元、叶某提供的最高额度为人民币88万元、林晓影提供的最高额度为人民币68.9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另外，董某还为上述协议提供最高额度为人民币200万元的保证担保、温州纳福标准件有限公司为上述协议提供最高额度为人民币390万元的保证担保。
2010年12月20日，被告人陈胜文通过潘某伪造了相关合同及票证，由润一公司向浦发银行申请开立了收款人为铁哥们公司、金额为人民币696.9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持票人铁哥们公司于次日向浦发银行申请贴现。贴现后，被告人陈胜文分别转给戴某人民币367.9596万元、林某人民币52.98万元、叶某人民币120万元，作为三人的贷款。2011年6月，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戴某、林某、叶某未及时偿还上述款项，被告人陈胜文通过其他方式归还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票款。
2011年6月24日，被告人陈胜文又通过潘某、董某等人伪造了相关贸易背景，并以虚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票证，以铁哥们公司为申请人向浦发银行申请开立受益人为润一公司、金额为人民币995.5814万元的国内信用证（编号为rcl900620110018），并签订了国内信用证买方代付协议书，担保人戴某、叶某、林某、林晓影、董某及温州纳福标准件有限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签章。同月28日，浦发银行向润一公司代付人民币995.5814万元，但代付到期后，铁哥们公司未还款。
2011年12月，浦发银行扣除铁哥们公司申请时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298.6814万元；2012年3月至9月间，铁哥们公司还款人民币127.305321万元；2013年6月30日，浦发银行将铁哥们公司的债务本金544.874574万元以人民币438万元的价格卖给信达公司；2013年8月19日，林某还款人民币80万元；同年9月29日，叶某还款人民币16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胜文于2013年10月28日向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刑侦大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并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人陈胜文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潘某、董某、戴某、林某、叶某、李某、江某、吕某、王某、陈某甲、何某、陈某乙、江英俊的证言、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关于温州铁哥们经贸有限公司贷款转让等情况的说明、民事起诉状、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股东会决议、调取证据清单、开立信用证协议书、国内信用证买方代付业务协议书、保证金质押合同、进账单、信用证、寄单通知书、承诺书、购销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凭证、票据贴现协议书、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交易凭证、借记通知、账户历史明细某、银行卡取款凭条、情况说明、关于温州铁哥们经贸有限公司相关问题的反馈、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明细某、对账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回函、放款通知书、对温州铁哥们经贸有限公司授信的审批意见、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车辆信息、增值税存根联发票查询、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胜文在开立国内信用证时是否应当将担保后果告知抵押人的问题，经查：戴某、林某、叶某等人找到被告人陈胜文的目的是为了让陈胜文帮助他们能通过相对便利的方式获取银行贷款，在陈胜文告知他们可以通过贸易融资的方式方便、快捷地取得银行贷款时，三人均无异议，并且通过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方式为铁哥们公司从2010年至2015年的债权发生期间内浦发银行向铁哥们公司连续提供的一类或几类授信（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及银行承兑、信用证、保函、保贴）而形成的各类或有负债，并且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还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因此，各抵押人已充分明确并了解以各自所有的财产为铁哥们公司提供担保所可能产生的负债。起诉书所指控的该份国内信用证的开立时间、担保方式及限额均未超出抵押人所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范围。综上，本院认为：银行或被告人陈胜文均无义务在新债务发生时通知抵押人或者事先取得抵押人的同意，况且各担保人均已在付款协议上签字担保，陈胜文事后未告知抵押人具体申请开立国内信用证相关事项的行为不属于隐瞒真相、骗取担保的行为，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陈胜文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戴某及林某人民币92.043102万元的主观故意问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胜文仅支付给戴某人民币367.9596万元而最终让其承担人民币460万元的还款义务、支付林某人民币52.98万元而让其承担人民币80万元的还款义务，故对于超出部分即为其诈骗金额。经查：抵押人戴某、林某签字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度分别为人民币460万元、80万元，并且还约定担保的范围除主债权外还及于由此生产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所产生的费用，以及主合同生效后，经债权人要求追加而未追加的保证金金额。另外，本案证据还证明被告人陈胜文已切实将抵押人戴某、林某（同时还包括叶某）所要求的贷款款项支付给二人。因此，抵押人在主债务人发生还款不能时，理应承担其承诺的最高额度内的担保责任，而本案抵押人戴某、林某所承担的还款责任并未超出其最高担保额度。据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胜文通过合同方式诈骗戴某、林某人民币92.043102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指控不能成立。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定性及被告人陈胜文的量刑情节，经查：被告人陈胜文在向浦发银行办理商业承兑汇票及国内信用证时均系采用伪造相关单证、票据的方式骗取银行承兑或代付，其骗取的票据承兑金额为人民币696.9万元、信用证金额为人民币995.5814万元；另外，被告人陈胜文于案发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了其骗取银行票据承兑及信用证的犯罪事实。据此，本院认为：本案应以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对被告人陈胜文定罪处罚，且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的指控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应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胜文伙同他人以伪造贸易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骗取银行票据承兑、信用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不当，予以纠正。鉴于被告人陈胜文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胜文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林雄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薛卓睿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