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第1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玖玖叁玖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区航丰路5号1层（园区）。
法定代表人尤东云，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穆建彬，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村中路锦绣园B座2C2室。
法定代表人路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可。
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10号7层。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凌云，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
上诉人玖玖叁玖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叁玖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景象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因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28493号（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之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4月19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穆建彬，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崔可到本院接受了询问。一审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好景象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是一家专业图片公司，通过许可他人有偿使用我公司摄影作品获得合理收入。现我公司发现玖玖叁玖公司在微梦公司所管理的微博网站上，使用了一幅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两公司的行为未经我公司许可，未为我公司署名，也未向我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两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作品；2、玖玖叁玖公司在法制晚报的正式版面刊登启示、消除影响；3、玖玖叁玖公司赔偿我公司8000元；4、玖玖叁玖公司负担我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
玖玖叁玖公司一审辩称：美好景象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公司微博上使用的图片来自网络，公司并不知晓图片有相关著作权人，因此不存在过错。综上，不同意美好景象公司的诉讼请求。
微梦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对在微博中发布的文章及使用的图片等信息只能做形式上的审查，仅能对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及社会公序良俗的部分进行审查，不可能进行严格的实质审核。对于可能出现的侵权只能采取事后救济的办法。对于涉案微博中使用的图片，美好景象公司并未事先通知我公司进行删除。我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经查证与核实，涉案图片已不存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提供了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并对其网站展示该图片的情况及版权声明进行了公证保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在玖玖叁玖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玖玖叁玖公司未经美好景象公司许可，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作品，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美好景象公司要求玖玖叁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将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玖玖叁玖公司的过错程度和侵权情节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数额，不再全额支持美好景象公司的诉讼请求。美好景象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其中合理部分玖玖叁玖公司应一并赔偿。美好景象公司要求玖玖叁玖公司消除影响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玖玖叁玖公司赔偿美好景象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一千二百元；二、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玖玖叁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以图片底稿及委托创作及附带说明认定上诉人侵犯著作权有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就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在其图片权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2、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供的网页截图认定为被上诉人合法出版物有误。被上诉人的网页截图，无网址链接，无法看到其出版载体是什么，不能被认定为合法出版物，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事实，显然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微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美好景象公司提交了编号为cpmh-12124图片的电子底稿。该底稿格式是JPG，大小为4.14MB，内容是儿童在上课。美好景象公司（甲方）与路毅（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协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拍摄要求和拍摄方案进行摄影作品的创作；乙方为履行本合同创作完成的摄影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起，作品著作权归甲方所有；每次拍摄完成并且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酬金后，甲乙双方应另行签订《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确认委托创作作品的具体内容；本协议自1993年6月10日起生效。2010年7月30日，美好景象公司与路毅签署《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表明由于业务需要，美好景象公司委托路毅按照该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2009年3月3日拍摄于美好景象公司摄影室），按照双方的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属美好景象公司所有。该说明附有编号为cpmh-12124的摄影作品。玖玖叁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一事均不予认可。
2015年2月5日，经美好景象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308号公证书记载：网址为www.viewstock.com的网站中展示有编号为cpmh-12124号的涉案作品，名称为东方儿童课堂。该网站中载明：美好景象公司对于本网站所有图片拥有著作权及其他相关权利，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使用。名称为“久久健康网”的新浪微博于2014年2月19日10：00发布的一条微博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该微博认证信息显示“久久健康网官方微博”，简介显示“久久健康网（www.9939.com）为玖玖叁玖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旗下网站……”。该公证书中还包括玖玖叁玖公司使用5幅案外作品的内容。玖玖叁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为证明合理开支，美好景象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和金额为1000元公证费发票各一张，表示涉案公证书产生的全部公证费用在本案中主张。玖玖叁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微梦公司对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
微梦公司提交了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微博及配图已不存在。美好景象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网页打印件、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微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一审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以及上诉人玖玖叁玖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著作权。
关于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著作权案件中，主张权利的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权利归其所有的事实。”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提交涉案图片的权属证据包括《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片以及刊载涉案图片的景象图片库网页打印件等证据，根据《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可知，美好景象公司已经提供了涉案图片的底片及取得权利的协议，可以认定其已经完成了关于权属的初步举证责任，若对此有异议的，应举反证证明。玖玖叁玖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图片具有著作权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对玖玖叁玖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玖玖叁玖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的网页截图等无法判断其出版载体，不能被认定为合法出版物。本院认为，只要作者的思想观点等内容通过一定方式独创性地表达出来，不论是何种形式，均受著作权法保护。涉案图片拍摄后通过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经营的网站向公众展示发表，能以有形形式复制，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已经完成了关于涉案图片权属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图片的权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玖玖叁玖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著作权的问题，上诉人玖玖叁玖公司在微博上使用的涉案图片与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完全相同，而上诉人玖玖叁玖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不属于美好景象公司，又未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行为，因此，上诉人玖玖叁玖公司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径行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已然构成侵权。
因此，上诉人玖玖叁玖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美好景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或玖玖叁玖公司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玖玖叁玖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图片的使用位置及使用方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费用的必要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合理性及举证情况酌情予以确定之处理亦正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论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玖玖叁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玖玖叁玖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玖玖叁玖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刚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张玲玲
二〇一六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任 燕
书记员 张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