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3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新勤业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雁山镇蒋家坝。法定代表人：焦炳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荫春，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炳来，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雅平，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婷，女，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雅平，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南环路8号。法定代表人：黄梅，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云，广西诚云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成均镇拍塘脊。法定代表人：宁承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桂林新勤业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勤业公司）、焦炳来、郑婷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桂林分行）、原审被告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荫春，上诉人焦炳来、郑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雅平，被上诉人交行桂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巨东公司经本院合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交行桂林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H7N9禽流感疫情的突然爆发、国家采取的疾病控制强制措施共同构成不可抗力的事实，没有查清和认定；2、一审把H7N9禽流感等同于一般家禽××，进而把H7N9禽流感导致的损失视为通常的市场风险，及认定新勤业公司防疫不到位发生疫情后有意转嫁市场风险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以“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不可抗力可以免责”为由，否认新勤业公司的抗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情势变更原则”以及《央行通知》的精神，至少也应当给予新勤业公司免除罚息、减免利息等待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法律对“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的规定，并综合考虑《央行通知》的规定，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被上诉人交行桂林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上诉人暴发禽流感并非不可抗力，也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2、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不可抗力可以免责；3、在上诉人公司发生禽流感疫情后，被上诉人积极的配合贷款的展期，由于上诉人不配合，导致展期的失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按借款合同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原审被告巨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交行桂林分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新勤业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两笔借款：即本金分别为人民币400万元及其利息78387.24元；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其利息58500元，两笔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7136887.24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3月20日、26日，其后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于逾期未还利息，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罚息利率支付复利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焦炳来、郑婷、巨东公司对被告新勤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连带责任；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被告新勤业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又向原告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现尚欠本金分别为2250826元，利息609399.63元、罚息426281.08元、复利159220.51元及第二笔借款本金人民币2600056元，利息489131.58元、罚息392933.46元，复利128696.33元（利息、罚息、复利均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焦炳来为被告新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郑婷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20日，原告作为贷款人与被告新勤业公司（借款人）签订一份编号为S45380IM120130151074的《小企业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贷款：贷款金额人民币4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贷款期限超过12个月，自首次放款算起至2014年3月20日；第二条利率及利息的计付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贷款的罚息按照逾期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第三条贷款的发放和支付……第四条贷款的偿还：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以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贷款本金于贷款到期日归还……第七条借款人的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金额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第十条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律师费等及其他费用……第十二条争议的解决本合同项下争议向贷款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同日，被告焦炳来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答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上述主合同项下的本金4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在此保证合同被告郑婷以共有人身份声明：本人系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3月20日向被告新勤业公司发放400万元贷款。2013年3月26日，原告再次与被告新勤业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S45380IM120130151074的《小企业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二第一条贷款，贷款金额人民币3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不超过12个月，自首次放款日起至2014年3月26日此合同的其他条款约定与前一份《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相同。同日，被告焦炳来再次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上述主合同项下的本金3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此保证合同中被告郑婷再次以共有人身份做出与前述《保证合同》中相同的声明，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3月26日向被告新勤业公司发放300万元贷款。另查明，2012年6月12日，被告巨东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债权人）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鉴于债权人已经或将要向债务人新勤业公司提供一系列授信，为保证债权人的债权的实现，保证人愿意为债权人基于该等授信对债务入享有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担保……第一条主债权：保证人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2012年6月12扫至2013年6月13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前款所称主合同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因流动资金借款而订立的授信业务合同。债权人债权的币种、本金金额、利率，债务人的债务履行期限等以主合同的约定为准；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第二条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根据各主合同约定的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四条保证人的义务：债务人为按时足额偿还任一主合同下的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本金或债权人垫付款项或相应利息时，保证人应无条件向债权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第六条争议解决：本合同项下争议向债权人所在地管辖权的法院起诉，争议期间，各方仍应继续履行未涉争议的条款……2014年2月25日，在上述两笔借款期限届满前，被告新勤业向原告提交一份《关于H7N9禽流感疫情对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的紧急报告》，向原告通报：由于2013年4月份以来发生禽流感疫情，对该公司造成严重损失，致使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6日，上述两笔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新勤业公司未按约定归还贷款并支付利息。2014年3月26日、2014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新勤业公司和焦炳来两次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其归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2014年5月15日，被告新勤业公司向原告提交一份《致交行桂林支行的函》，通知原告由于禽流感疫情的爆发，该公司经营受到严重影响，主观上愿意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客观上力不从心，希望原告鉴于该不可抗力因素，对该公司给予一年的贷款展期，并免收罚息。2014年6月20日，被告新勤业公司致信桂林市银行业监管分局，请求该局对其与原告之间的贷款予以协调，修订贷款合同、延期贷款期限、实行利率优惠或减免。2014年8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桂林市中心支行给被告新勤业公司的答复意见中称：交行桂林分行和广西临桂农村合作银行均能认真贯彻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切实做好家禽业金融服务工作的通知》精神……交行桂林分行也积极为贵公司办理贷款展期事宜，但由于贵公司的不配合而导致贷款展期及重组失败，因此建议贵公司能够积极与交行桂林分行协商，主动配合办理贷款展期或续贷事宜……由于原被告双方就贷展期及重组协商无果，原告的权益无法得到保证，多次催要借款无果后，原告于2014年8月12日起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交行桂林分行与被告新勤业公司均为民事平等主体，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3月26日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两份《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应尽的义务。现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新勤业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其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在重审庭审中辩称其已经归还原告部分贷款，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原告所提供至2016年12月28日尚欠借款明细单，被告确已归还部分款项，此后如被告还有归还，可在以后执行中凭有效票据予以冲抵；对于被告新勤业辩称是H7N9禽流感疫情爆发及政府的应急防疫措施，导致答辩人蒙受巨额亏损无力支付本息为不可抗力，依法可以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的抗辩，该院认为，合同内容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应当得到尊重和遵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不可抗力可以予以免责。在H7N9禽流感疫情发生后，政府也给予了相应的补贴，而且作为一家大型家禽养殖企业，被告新勤业公司应当对家禽××有充分的预料和防范，以抵御市场风险，而不是在市场风险发生后将其不利后果转嫁给原告。因此，对其此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交行桂林分行和被告焦炳来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原告和被告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亦为有效合同。原告于2014年8月12日起诉至该院，于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因此，被告焦炳来、巨东公司应当对被告新勤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郑婷在原告交行桂林分行和被告焦炳来之间签订的二份《保证合同》上声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其应当以其与被告焦炳来的夫妻共同财产限度内对被告新勤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原告诉请由被告承担其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此项诉讼请求，原告虽向该院举证与受委托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及转账凭证，但未提供有效发票予以充分证实，故该院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新勤业农牧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250826元并支付其利息及逾期还款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至贷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桂林新勤业农牧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贷款本金贷款本金人民币2600056元并支付其利息及逾期还款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至贷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焦炳来、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桂林新勤业农牧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郑婷在其与被告焦炳来的夫妻共同财产限度内对被告桂林新勤业农牧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758元（原告已预交），由四被告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不承担给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上诉人新勤业公司、焦炳来分别与被上诉人交行桂林分行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及时的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是H7N9禽流感疫情爆发及政府的应急防疫措施，导致上诉人蒙受巨额亏损无力支付本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情势变更原则”，故请求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交行桂林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在合同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上诉人新勤业公司作为一家大型家禽养殖企业，应当对家禽××有充分的预料和防范，以抵御市场风险。且依据上述规定，情势变更作为合同变更或终止事由，并非违约方免责事由，故涉案风险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势变更”，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免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8元，由上诉人桂林新勤业农牧有限公司、焦炳来、郑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华审判员 郑文波审判员 周秋莹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