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新行，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玲，女，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列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银火，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雅，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莹，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林新行、李瑞玲因与被上诉人戴银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新行、李瑞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戴银火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戴银火转账支付给林新行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戴银火通过林新行的账户转付给江门市兴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林公司）合作经营清淤工程的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林新行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以“戴银火与他人是否存在合作经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为由，对林新行及戴银火共同确认且与涉案款项有直接关系的基本事实拒不审理，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戴银火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协议书载明戴银火与兴林公司合作经营珠海淇澳岛中国人民解放军75411部队港池清淤工程，戴银火投资300万元作为该工程的保证金。该份协议书是2014年2月10日“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的补充，足以证实款项性质是保证金。林新行仅是接收转付款项的中间人，并非借款人。其次，戴银火将300万元保证金转至林新行账户后，林新行也将款项转给兴林公司股东林永雄，并由林永雄向戴银火出具收款收据。涉案资金转账时间、金额与“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完全一致，戴银火提交的协议书也明确确认合作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应当按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纠纷审理本案。二、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定性为借款与事实不符。林新行与戴银火认识时间不长，戴银火不完全了解林新行的信用程度及偿还能力，双方也未签订借款合同对利息及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林新行也没有提供抵押担保。在此情况下，戴银火向林新行出借大额款项有悖常理。如果款项确为借款，戴银火不可能仅要求林新行从2014年8月26日起支付利息，而放弃之前的利息。事实上自该日起计息是因为“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作期限截止至2014年8月16日。三、本案真正的债务人应当是兴林公司，即便林新行向戴银火出具的了借条及还款承诺，并约定了相关利息，林新行也非是真正的还款义务人，充其量只是自愿承担债务的第三人。本案判决结果与兴林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林新行申请追加兴林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程序违法。事实上兴林公司已将部分保证金（30万元左右）退还给了戴银火。林新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戴银火出具借条、还款确认书，该承诺书中确认的款项并非实际应退还款项，实际退款额应扣减掉兴林公司已付款项。四、涉案款项虽然发生在林新行、李瑞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款项并非林新行向戴银火的借款，也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李瑞玲无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戴银火答辩称，林新行与戴银火是朋友关系。林新行要求戴银火出借300万元给其作为某清淤工程的保证金，并承诺2014年8月30日可全数退还戴银火。戴银火一直只与林新行进行接触，所有款项均支付给林新行。所涉借款发生在林新行与戴银火之间，与他人无关。本案一审程序合法，戴银火也从未收到过兴林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林新行与戴银火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所谓的项目合作根本没有实际发生及开展。退一万步说，不论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林新行已确认由其向戴银火归还款项及利息，林新行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戴银火无关。本案款项发生在林新行、李瑞玲的婚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瑞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本案债务属于林新行、李瑞玲夫妻共同债务。戴银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新行向戴银火偿还借款1400000元；二、林新行向戴银火支付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付，暂计至2015年10月25日为392000元）。诉讼中戴银火请求李瑞玲对林新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银火与林新行为朋友关系。戴银火称林新行找到其说有一个工程需要3000000元，希望其能拿出该款周转，用完后立即归还；而林新行称其不是提出借款，而是介绍一个项目，问戴银火是否要做，且保证金使用最多是半年，有明确的施工期限。2014年2月11日，戴银火通过农业银行分3次以转账方式至林新行账户2500000元；2014年2月27日，戴银火通过交通银行以转账方式至林新行账户500000元；上述戴银火共支付林新行3000000元，林新行予以确认，但其称已及时将款项转账给兴林公司。2014年2月10日，戴银火与兴林公司林新行作为代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2014年2月15日，林永雄(林新行称林永雄是兴林公司的股东)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名并按上指模，收据载明：今收到林新行于2014年3月15日转付戴银火抽沙款3000000元，作交湛江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的保证金，合作期满即退还。2014年8月2日，戴银火与林新行签订协议书。2014年10月19日，林新行出具还款承诺书。2015年1月31日，林新行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并按上指模，借条载明：今借到戴银火从2014年8月26日借款1400000元整，月息2分，并承诺在2015年4月10日还清本息。2016年1月27日，林新行在还款确认书欠款人处签名并按上指模，还款确认书载明：本人林新行分别于2014年2月11日及2014年2月27日合计收到戴银火借款3000000元整；本人林新行确认截止2016年1月27日，仍尚欠戴银火借款1400000元整，利息也一直没有支付(利息原约定自2014年8月26日起以欠款金额14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本人林新行现特此承诺并确认，本人林新行在2016年春节前(即2016年2月8日)，一定向戴银火还清上述借款1400000元整以及所有欠息，在未清偿借款和欠息之前，本人林新行需一直按照月息2%计算并支付欠款利息等。签署还款确认书后，林新行并未偿还借款本息，经戴银火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林新行确认借条、还款确认书是其所签，又称是在戴银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的，但无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又查明：从戴银火提供的结婚申请书显示，林新行、李瑞玲于1982年9月21日登记结婚，另佛山市公安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表显示，户主为林新行、李瑞玲与户主林新行关系为妻。一审法院再查明：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戴银火的申请（已提供信用担保），作出（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333-1号民事裁定，于2015年11月17日对林新行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绿景一路20号一座302房的房地产（权证号码：Ｃ4××12）价值相当于1790000元的产权份额采取了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新行向戴银火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有林新行在借条、还款确认书签名为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林新行称借条、还款确认书是戴银火通过胁迫手段的情况下所签的，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林新行辩称其与戴银火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只存在涉案款项是戴银火与他人合作经营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戴银火与他人是否存在合作经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林新行拖欠戴银火借款不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戴银火要求林新行支付利息，鉴于双方当事人已书面约定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清偿按月利率2%计算，该利率与法律规定利率上限相当，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戴银火请求李瑞玲对林新行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结婚申请书、人口信息查询表显示，林新行、李瑞玲为夫妻关系，因林新行以其名义向戴银火借款，上述借款在林新行、李瑞玲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瑞玲对林新行上述借款理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戴银火该请求予以支持。戴银火要求林新行、李瑞玲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新行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瑞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新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戴银火清偿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瑞玲对林新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林新行、李瑞玲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25928元（戴银火已预交25928元），由林新行、李瑞玲负担25928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戴银火。二审中林新行、李瑞玲提交如下证据：1.转账单一份，拟证明戴银火向林新行转账支付的300万元保证金，林新行已转至林永雄的账户；2.兴林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林永雄是兴林公司的股东。戴银火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2014年2月11日以及2014年1月8日的银行转账回单印章不完整，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且是林新行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转账，款项用途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2.对于兴林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戴银火提供如下证据：1.收据一份，拟证明林新行承诺所有借款责任由林新行负责。2.收据说明，拟证明双方合作已经结束，对方承诺退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林新行、李瑞玲对戴银火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确认收据的真实性，该收据恰恰说明戴银火向林新行转付的300万并非借款，而是戴银火与兴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金。2.证据二明确涉案款项为合作抽沙的保证金，明确合作期间利益未结算，说明戴银火属涉案工程股东之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戴银火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林新行主张涉案款项系工程保证金，本案应按合伙纠纷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虽然2014年8月2日戴银火与林新行签订的协议书将涉案款项记载为工程保证金，但林新行在协议中明确承诺退还该款，此后林新行又多次出具还款承诺书、收据、还款确认书，确认欠款数额并承诺还款，表明双方已就工程保证金的退还问题达成了新的合意。上述还款承诺书、收据、还款确认书可以认定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戴银火依据上述还款承诺书、收据、还款确认书要求林新行还款，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林新行与李瑞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瑞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为林新行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戴银火要求李瑞玲对林新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林新行、李瑞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8元（林新行、李瑞玲已预交），由上诉人林新行、李瑞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梁思齐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