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商终字第00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解放南路淮塔南门西侧。
负责人孔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军，江苏维世德（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龙。
委托代理人王化松。
原审第三人蒋友合。
原审第三人何秀兰。
原审第三人王景玉。
原审第三人蒋敬志。
法定代理人王景玉，自然情况同上。
原审第三人蒋雨翔。
法定代理人王景玉，自然情况同上。
原审第三人张井良。
原审第三人鹿夫玲。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开龙、原审第三人蒋友合、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张井良、鹿夫玲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4）贾商初字第0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军、被上诉人陈开龙的委托代理人王化松、原审第三人蒋友合、张井良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鹿夫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开龙原审诉称：2012年10月1日23时，第三人张井良之子张兴君驾驶苏C×××××号轿车沿贾汪区203乡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江庄乡大路村时，与停放在路边我所有的苏C×××××号、苏C×××××号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兴君和蒋忠勇（乘车人）当场死亡，经贾汪区交巡警大队认定我在该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张井良负主要责任。后死者亲属（本案第三人）提起交通事故诉讼，经贾汪区法院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091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徐民终字第109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履行赔偿责任，我赔偿死者张兴君和蒋忠勇亲属（即本案第三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68399.95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共计1.6万元。后我向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申请理赔遭拒，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人民财保铜山公司赔偿保险赔偿金484399.95元，该款直接支付给第三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铜山公司负担。庭审中，陈开龙明确诉请，要求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数额分别为：向第三人蒋友合、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支付的数额是246890.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是235890.1元，诉讼费1.1万元；向第三人张井良、鹿夫玲支付的数额是237509.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232509.85元，诉讼费5000元，以上合计484399.95元。
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原审答辩称：1、首先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本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路信用分社，因而陈开龙对本保险合同没有保险利益，不是适格原告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2、根据双方保险合同赔偿处理部分第24条第三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陈开龙诉请要求我公司直接向第三人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的损失填补原则，陈开龙没有向第三人赔偿，应视为损失没有发生。3、本次交通事故陈开龙的车辆为主挂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陈开龙的车辆应该购买两份交强险，但陈开龙的车辆只购买一份交强险。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第八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没投保交强险，则对于该分项内应该赔偿的损失，保险人免赔。我公司在陈开龙投保时已送达了该合同的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有效。4、陈开龙诉请中有1.6万元系另案诉讼费，该诉讼费不应赔偿给第三人，而且根据保险合同的第七条第七款的约定，另案的诉讼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陈开龙的诉请。
第三人蒋友合、张井良原审述称：对于陈开龙起诉要求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向我及我的亲属支付的赔偿金额没有异议。
第三人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鹿夫玲原审未到庭应诉，亦未陈述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日23时许，蒋忠勇乘坐张兴君驾驶的登记为徐州今日城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城公司）的苏C×××××号小型轿车沿贾汪区203乡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路村路段处时，与停放在路边的苏C×××××、苏C×××××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蒋忠勇和张兴君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经徐州市贾汪区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死者张兴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C×××××、苏C×××××挂车辆车主陈开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蒋忠勇无责任。事故车苏C×××××在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苏C×××××挂重型半挂货车未投保交强险。
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蒋忠勇的近亲属（蒋友合系蒋忠勇之父，何秀兰系蒋忠勇之母，王景玉系蒋忠勇之妻，蒋雨翔、蒋敬志系蒋忠勇之子）于2012年11月2日以陈开龙、今日城公司、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损失。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2）贾民初字第11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蒋友合、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5.5万元；二、陈开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蒋友合、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235890.1元。三、徐州今日城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蒋友合、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422076.9元。案件受理费1.21万元，保全费2020，共计14120元，由蒋友合、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负担3120元，由陈开龙负担1.1万元。今日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09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受害人张兴君的近亲属（张井良系张兴君之父，鹿夫玲系张兴君之母）于2012年11月2日以陈开龙、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为被告向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损失。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2）贾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张井良、鹿夫玲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5万元；二、陈开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张井良、鹿夫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32509.85元。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张井良、鹿夫玲负担1800元，由陈开龙负担5000元。陈开龙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10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前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井良、鹿夫玲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5万元；二、陈开龙应赔偿被上诉人张井良、鹿夫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32509.85元，被上诉人张井良、鹿夫玲自愿放弃5000元（限陈开龙未投保交强险部分），实际支付227509.85元，于2013年8月8日之前付清，逾期不付，则按一审判决执行。三、各自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自承担。上述两案法律文书生效后，陈开龙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本案审理中，第三人张井良、鹿夫玲同意陈开龙承担的赔偿金额按227509.85元确定，不再按原审判决执行。
另查明：陈开龙将名下的苏C×××××半挂牵引车向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投保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陈开龙，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2年5月22日17时起至2013年5月22日17时止，商业险投保险别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商业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栏载明：保险车辆发生全部损失的，遭受损伤后的残余部分经双方商定后进行处理，如折旧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从赔款中扣除；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路信用分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载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已失效的，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以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保险车辆苏C×××××半挂牵引车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第三者蒋忠勇和张兴君当场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对由此造成的第三者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陈开龙主体资格问题。人民财保铜山公司辩称本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路信用分社，因而陈开龙对本保险合同没有保险利益，不是适格原告。但保险单的上述约定应指车损险项下保险利益的第一受益人为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路信用分社，本案系被保险人陈开龙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应负的赔偿责任由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依照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陈开龙依法具有保险利益，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明显系对上述约定的曲解，不予采纳。
关于陈开龙要求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直接向第三人支付赔偿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被保险人陈开龙的赔偿责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其请求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直接向第三者亲属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人民财保铜山公司辩称其保险合同第24条第三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该条与保险法相悖，不予采纳。
关于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应赔付的保险赔偿金金额问题。根据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陈开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陈开龙向本案第三人蒋友合、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承担的各项损失为235890.1元，向第三人张井良、鹿夫玲承担的各项损失为227509.85元，上述损失依法应由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直接向第三人赔付。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以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八条作为挂车未投保交强险部分应予以免赔的抗辩依据，因上述条款载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已失效的，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以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保险车辆苏C×××××半挂牵引车已投保交强险，不存在上述约定的未投保情形，陈开龙主张在苏C×××××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三者险项下向第三人赔付保险金并无不当，对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陈开龙主张的1.6万元诉讼费问题，该费用系另案判决陈开龙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并非向第三人赔偿的损失，陈开龙在本案中要求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蒋友合、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赔付保险赔偿金235890.1元，向第三人张井良、鹿夫玲赔付保险赔偿金227509.85元；二、驳回陈开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0元，减半收取42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4143元，由陈开龙负担142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明确了本案所涉半挂货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第六条第十一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或被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其他机动车拖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所涉事故属于上诉人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应当免除本案的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开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蒋友合答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井良答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何秀兰、王景玉、蒋敬志、蒋雨翔、鹿夫玲均未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以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其免责情形为由要求免除其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免除保险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其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的车辆挂车没有投保交强险，符合保险条款的免赔情形。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所谓保险免责条款是指保险人用以免除或者限制其未来保险责任的条款，该条款内容对保险关系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具有重大的影响，而且保险人一般采用格式条款的形式予以事先拟定，因此对于保险免责条款是否适用，应当针对条款约定内容逐案分析。具体到本案，首先，被上诉人已经为涉案主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上诉人依据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保险权益，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的挂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并未当然增加上诉人的保险风险，而且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该项行为会当然导致其保险风险增加。因此，上诉人在其举证责任并未完成的情形下，仅仅以格式化免责条款的约定主张免除本案全部的保险责任，显系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昭玖
审判员 李清爱
审判员 张 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