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默沙东（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古美路1582号总部园二期A幢1F、3-4F、6-14F。
法定代表人：JOSEPHSHADSROMANELLI，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法，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会丰，女，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宏，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默沙东（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会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默沙东（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默沙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默沙东公司无需支付代会丰赔偿金370,728元。事实与理由：代会丰在默沙东公司工作期间，存在欺骗公司的不诚实行为，具体表现为明知下属有虚假销量而未如实汇报，甚至予以审批，并直接与下属员工共同制造虚假销量，以此骗取奖金，影响恶劣，构成严重违纪。即使要支付赔偿金，代会丰被解约前月均工资为23,884.63元，因超过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河北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石家庄市无此标准，按照河北省2016年度职工月均工资4,367.42元），故赔偿金计算标准应为4,367.42元×3倍计算。
被上诉人代会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默沙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本公司作出的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合法有效，无需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2.无需自2017年6月1日起为代会丰安排工作岗位，无需按每月1,320元标准支付代会丰生活费，亦无需为代会丰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
代会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默沙东公司解约违法；2.要求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24年6月5日止，并按每月基本工资17,632元、每月职位津贴2,500元、每年年终双薪17,632元加销售奖金这些标准，继续支付代会丰劳动报酬；3.要求默沙东公司以不低于33,896.60元的基数，继续为代会丰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并按规定继续缴纳工伤、失业和生育保险；4.要求默沙东公司以不低于14,719元的基数，继续为代会丰缴纳公积金；5.要求默沙东公司补发本人2017年1月18日至5月17日期间的工资96,768.11元。原审第二次庭审时，代会丰基于双方劳动关系确实无法继续恢复履行，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默沙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36,577.51元（23,884.63元×10.5个月×2倍）。代会丰认可赔偿金计算年限为9.5个月，主张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默沙东公司所在地，即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封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6日，代会丰进入杭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A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07年8月6日起至2024年6月5日止（前六个月为试用期）的《劳动合同》。双方在该合同约定，代会丰的初始工作岗位为高级医院代表。
2013年6月1日，默沙东公司、杭州A公司与代会丰，三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自2013年6月1日起，杭州A公司与代会丰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变更为默沙东公司，默沙东公司承继《劳动合同》项下杭州A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代会丰在杭州A公司的工作年限将被默沙东公司认可并连续计算。
自2015年起，代会丰担任默沙东公司河北区域销售经理。代会丰工资收入中包含每季度发放一次的销售佣金和定性奖金，销售佣金的发放是根据下属销售人员完成销售总指标的情况。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代会丰2015年前三季度均有销售佣金，其余几个季度均无销售佣金。
默沙东公司的《员工手册》第8.3.5条“严重违纪/失职”中的相关内容为：“单次严重违纪/失职行为，可以直接适用最高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纪律处分。”“严重违纪/失职行为包括但不限于：……（6）违反公司相关操作规程、工作流程、制度或政策，造成严重后果或已经指正后仍再犯、行为性质恶劣的；……（30）对公司有欺骗等不诚实行为，如销售人员故意制造不实销量/流向（例如虚报、瞒报或是以非正常流向混淆销量统计）（该项其余内容略）……”。
2017年1月17日，默沙东公司向代会丰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信》，主要内容为：“默沙东（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发现，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内，你有对公司有欺骗等不诚实的严重违纪行为。现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员工手册》以及相关公司政策对你作出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决定，你的最后工作日为2016（7）年1月19日。”代会丰于该日停止工作，默沙东公司支付代会丰的工资至该日止。
代会丰被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的月均实得工资为19,628元。
2017年2月6日，代会丰向河北省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默沙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补发2017年1月工资。
2017年5月15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石劳人裁字（2017）第153号仲裁裁决：一、确认默沙东公司对代会丰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违法。默沙东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为代会丰安排工作岗位，如因默沙东公司原因造成无法安排，则默沙东公司每月按照石家庄市最低工资标准80%的标准（即1,320元，含代会丰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向代会丰支付生活费，并为代会丰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直至为代会丰安排工作之日止，生活费标准随石家庄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而调整；二、驳回代会丰的其他请求。默沙东公司、代会丰对此均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一致的作为销售佣金发生依据的销售数据的确定流程为：
每季度统计一次，由默沙东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向各配送商（即中间的销售商）收集销售数据。每个销售人员负责固定销售区域内的固定几家医院，所以收集的销售数据中每位销售人员负责的几家医院对应的总进货量，就是该销售人员该季度完成的销售量。
确定了每个销售人员该季度完成的销售量后，将数据通过电脑系统反馈给该销售人员进行确认，员工确认的销售量就作为该季度销售佣金的计算依据。员工如有异议可以有两次申诉的机会：
员工第一次提出申诉的，需明确遗漏的销售量和对应的医院和配送商名称，由默沙东公司的专门部门进行协调，让第三方公司去核实，核实下来属实的就计入该员工完成的销售量中，作为销售佣金的计算依据，如核实下来仍无法确定，再反馈给员工，员工可以选择是否进行第二次申诉；
员工选择进行第二次申诉的，需向配送商取得由配送商留存的开具给医院的发票和药品明细，拍照传送给默沙东公司，出于对员工的信任，默沙东公司就直接将发票和药品明细中属于该销售人员完成的销售量计入，作为销售佣金的发放依据。
双方确认一致，与代会丰有关的流程是在第二次员工申诉阶段，双方各自的陈述为：
默沙东公司表示，在员工向配送商取得发票和药品明细拍照上传至电脑系统后，系统会自动生成一条待审批的记录，交由代会丰进行审批，代会丰审批后发送给公司，本公司遂出于信任将员工申诉的销量计入计算奖金的销量。默沙东公司认为，代会丰在审批时，作为负有监管责任的销售经理，应知晓自己下属负责的各医院的实际销售量，或在收到员工申诉时上传的发票和药品明细照片后，应向开具发票的配送商核实，核实属实才能在电脑系统上点审批确认。
代会丰则表示，员工上传发票和药品明细照片后，本人确实会在电脑系统中看到这些照片，只要发票金额和药品明细金额一致，本人就会在系统中将照片提交给其他审核部门，本人在此过程中是无法辨别发票和药品明细的真假，这也不属于本人的工作职责。
一审庭审中，默沙东公司还提供了：
1.2015年12月14日、15日，代会丰与自己的上级苗某、苗某的上级主管李某1之间关于“唐山市场虚假销量”问题的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代会丰在电子邮件中表示“由于我的监管疏忽，出现唐山虚假销量问题并未能及时发现，给公司和老板带来极其不利影响，那么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会加强各方面的监管，及时发现问题，不会再次出现合规方面的问题，如果再次出现类似问题，愿意接受相应处理。同时也非常感谢两位老板的宽宏大量！”“已经了解清楚唐山市场每家医院的纯销量，重点客户都已经掌握，我会努力带领团队并严格要求大家，把纯销提高，最终达成指标。”
默沙东公司表示，电子邮件中提到的“唐山市场虚假销量”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但从代会丰在电子邮件中的表述可见，代会丰是掌握各医院的实际销量，并承诺如再发生虚假销量，愿意接受处理。
2.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代会丰下属销售人员高某在电脑系统上的各条第二次申诉记录截屏打印件及所附发票和药品明细照片的打印件、相应的（2017）沪东证经字第17233号公证书及附件。这些打印件显示，每条申诉记录在高某“提交”后，由代会丰在“经理审批”环节“确定”，日期在“提交”当日或之后的一至三日内。
默沙东公司表示：高某申诉的这些销量经代会丰审批“确定”后，即自动计入计算奖金的各销售人员销量；虽然这些发票和药品明细上的金额一致，但本公司事后向开具这些发票和明细的各配送商核实得知发票均为真实，但明细与发票不对应，由此可见高某申诉的这些销量均为虚假；代会丰作为有监管责任的销售经理，应掌握各医院的真实销量，且在审批时应向配送商核实属实，才能在电脑系统中点“确定”，而代会丰实际并未这么做，这也是本公司解约的主要事实依据。
3.“XX医院（XX医院）”（以下简称“XX医院”）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销量清单、高某2015年至2016年期间申诉销量清单。默沙东公司表示，这两份清单均是从本公司内网中截取打印所得，前者反映的是高某2015年至2016年期间系统录入的、用以计算奖金的销量，后者反映的则是这些系统录入的销量中高某通过申诉添加的销量，两者相比较可以反映高某通过申诉确定下来的销量占系统录入销量的大部分，这种情况本身就很反常。
4.加盖有配送商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并有手写内容“此流向真实有效，我公司对此特此证明”的《品种出库明细清单》，出库日期在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
默沙东公司表示，证据4中的清单载明，XX有限责任公司在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销售给“XX医院”的保列治药品共计558盒，这应为真实的销量，而证据3中高某（负责的医院中包括“XX医院”）2015年至2016年期间电脑系统录入的销量有2万多盒，其中通过申诉增加的销量占大部分，且申请增加的销量均与“XX医院”有关，故证据3、4相结合证明，高某存在虚假销量。
5.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代会丰发送给自己上级的电子邮件打印件。默沙东公司表示，这些邮件中代会丰对涉及“XX医院”的预估季度销量数远高之前实际的销量，由此证明代会丰对“XX医院”实际销量情况是明知的，却仍给公司较高的预估销量，再结合代会丰对高某申诉的销量均予以审批的情况，可以证明代会丰是明知高某申诉的销量虚假，并参与其中共同制造虚假销量。
6.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默沙东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之间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具体为：
第一封是2016年12月5日，商务经理范某发送给销售经理李某2（代会丰上级）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内容是发现XX有限责任公司的数量核对不上；
第二封是2017年1月19日，李某2发给自己的上级主管李某3、“政府事务”经理张某、人力资源经理陈某1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内容汇报商务部调查结果，即发现代会丰的下属存在虚假流向的可能。
7.国药乐仁堂保定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出具的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的销售明细、华润保定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保定公司)出具的2016年10月9日至12月14日期间的销售明细。
默沙东公司表示，证据7中的这两家公司作为配送商出具的销售明细反映的是真实的销售量，与证据6电子邮件中提及的涉及代会丰下属销售人员电脑系统录入的销售量相比可见，证据6中反映的销售量存在虚假，故证据6、7相结合，共同证明代会丰下属销售人员存在制造虚假销售量的行为。
8.2016年11月24日，代会丰与李某2、陈某2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默沙东公司表示，邮件内容显示，李某2要求代会丰到相关医院实地核实具体销售量，代会丰却未按要求核实，只是向自己的下属销售人员陈某2了解情况，陈某2回复销量没问题，代会丰就同样回复李某2销量没问题。
代会丰对上述证据1关于唐山市场的电子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与本案无关，这是默沙东公司发现唐山市场问题后，委托代会丰调查核实，代会丰经过事后调查才会说掌握了医院的销售数据，而在正常履职过程中是无法掌握的，正因为核实销量、核实发票和药品明细的真假均非代会丰的职责，故默沙东公司并未因唐山市场问题处罚代会丰。
代会丰对上述证据2中公证书所显示的流程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材料真实性均有异议，表示：这仅反映公证时默沙东公司内网的数据情况，怀疑存在被更改的可能；代会丰只要审核销售人员上传照片中发票金额和药品明细金额是否一致，就点“确定”，没有默沙东公司所述向配送商核实的职责；代会丰点“确定”后，并非自动计入销量，而是销售人员上传的发票和药品明细照片转给商务部门进行审核。
代会丰对上述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能证明有虚假销量以及代会丰和高某共同制造虚假销量。
代会丰对上述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表示“XX医院”确实属高某负责，但该医院并非仅向XX有限责任公司一家进货，仅凭XX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清单，不足以证明销售人员制造虚假销量，更不能和代会丰联系起来。
代会丰对上述证据5确认是本人所发的电子邮件，表示这些确实是预估数据，但不能证明虚假销量。
代会丰对上述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这是默沙东公司工作人员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存在虚假销量。
代会丰对上述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代会丰下属销售人员负责的医院并非只向B公司、华润保定公司这两家配送商进货，故这两家配送商出具的销售明细，不足以证明销售人员制造虚假销量，更不能和代会丰联系起来。
代会丰对上述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自己并无核实销量的职责和能力，故这样回复并无问题。
关于默沙东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
关于证据1，由于这些电子邮件涉及的是与本案无关的唐山市场，对此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2，由于显示的是代会丰对下属销售人员的申诉进行审批的流程，无法反映高某申诉上传材料虚假，更无法反映代会丰明知有虚假仍予审批，对此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3由于均系打印件，默沙东公司自认系从自己内网中取得，在代会丰对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4，由于XX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销售明细并不能反映高某全部的销量，在代会丰有异议的情况下，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5由于是代会丰预估销量的电子邮件，与虚假销量之间并无直接关系，对此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6、7，其中证据6反映的是默沙东公司内部工作人员之间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的情况，证据7则是默沙东公司向其他配送商获取的销售明细，既不能反映代会丰下属销售人员负责的医院配送商的真实情况，也不能证明这些明细囊括了代会丰下属销售人员的全部销售量，故在代会丰均有异议的情况下，这两方面证明不足以证明代会丰下属销售人员的销售量存在虚假，对此均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8，这是事后李某2要求代会丰实地核实销量而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同样不能证明虚假销量，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默沙东公司单方解除与代会丰的劳动合同，是否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具体金额。
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默沙东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结合其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信》可见，默沙东公司解约的事实依据为，代会丰存在欺骗本公司的不诚实行为，具体表现为明知下属有虚假销量而未如实汇报，甚至予以审批，并直接与下属员工共同制造虚假销量，以此骗取奖金，影响恶劣，构成严重违纪。默沙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该事实是否成立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但如同在认证部分所述，默沙东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代会丰下属销售人员用以计算销售佣金的销售量存在虚假，其主张代会丰明知有虚假销量未如实汇报仍予审批，甚至参与制造虚假销售量，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据此认定，默沙东公司作出解约决定违法，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确认一致，赔偿金金额相当于代会丰的9.5个月工资，且代会丰被解约前月均工资为23,884.63元，于法无悖，予以确认。由于代会丰解约前的月均工资高于默沙东公司所在地，即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故代会丰的赔偿金计算标准应为本市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3倍,即19,512元(6,504元×3倍)，据此计算所得的赔偿金为370,728元(19,512元×9.5个月×2倍)。
由于双方当事人确认一致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9日解除，代会丰亦不再要求恢复劳动关系，转而要求违法解约的赔偿金，故关于恢复劳动关系的各项仲裁裁决，不再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默沙东（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代会丰赔偿金370,7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从其约定。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是河北省保定市，在没有证据证明默沙东公司与代会丰曾约定在确认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时按默沙东公司注册地有关规定执行的情况下，河北省保定市标准应优先适用，保定市2015年度职工月均工资为4,206.42元，代会丰被解约前月均工资为15,508.66元，超过河北省保定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故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4,206.42元×3倍确定。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补偿金金额相当于代会丰9.5个月工资。综上，默沙东公司应支付代会丰赔偿金239,765.94元（4206.42×3×9.5×2）。
原审法院在就默沙东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代会丰劳动合同作出认定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默沙东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1219号民事判决；
二、默沙东（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代会丰赔偿金239,765.9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代会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韩东红
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顾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从其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