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8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甲1号。
法定代表人王贤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振栋，1961年4月10日出生，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金日（三河）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燕高路东侧、哈特北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李麟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臻，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博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日（三河）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日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7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武子文担任审判长，法官周岩、郭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日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7月26日，金日公司与建工博海公司签订冷却塔买卖合同一份，建工博海公司向金日公司购买冷却塔3台，合同总价款456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10万元，货到现场验收齐全付至合同价款的80%，调试完毕付至货款的95%（2012年12月31日内未能调试，甲方须履行付款的义务）。合同订立后，金日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交货后建工博海公司一直拖欠货款。故金日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建工博海公司向金日公司支付货款356000元；2、建工博海公司向金日公司支付违约金7120元；3、建工博海公司支付货款应付日至本案判决生效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其中264800元自2012年10月27日开始计息，91200元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息）；4、诉讼费由建工博海公司承担。
建工博海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金日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条件，要求金日公司更换设备；在金日公司更换合格产品前，建工博海公司不同意支付合同价款；建工博海公司未支付货款是金日公司原因造成的，因此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诉讼费用应由金日公司承担。
建工博海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金日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如下违约情形，风机品牌与合同不符，电机品牌与合同不符，产品型号与合同不符，金日公司应具备相应安装资质，但是金日公司不具备安装资质，也未委托具备安装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且金日公司承诺冷却塔的安装都有特定人员督导完成，但实际安装人员与金日公司承诺不符，产品交货时间不符合约定，金日公司提供的产品无合格证、无检验报告，不能满足建工博海公司验收的要求。为此，建工博海公司反诉至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日公司给付建工博海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2097元；2、判令金日公司给付未按要求更换或补齐货物及质量证明文件的违约金13680元；3、判令金日公司赔偿因其影响建工博海公司项目验收而造成的损失456000元；4、判令金日公司将其供应安装的产品更换为合同约定的KSD-N-450C2型，更换电机为台湾东元或台湾大同牌，更换风机为金日牌；5、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日公司承担。
金日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建工博海公司提出反诉没有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金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买卖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具体权利义务。
建工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外勤派工单，证明金日公司已于2012年10月27日完成标的物安装，依照合同约定建工博海公司应将货款支付至80%，故264800元利息自2012年10月27日起算。
建工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客户签收单上的张武军在2013年春节前已经离职，即便该证据是真的，也不能证明产品符合合同约定，该证据没有建工博海公司业务专用章，即便真实也属于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博海公司认可张武军是其公司员工，但是建工博海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上述外勤派工单的真实性，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关于金日牌”冷却塔”《买卖合同》的说明函二，证明建工博海公司主观认为金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拒绝签收送货单，建工博海公司以标牌、零配件不符、流量不达标为由要求解除合同。
建工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利率表、利息计算表，证明利息的计算方法和依据。
建工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5、产品宣传册，证明金日公司的产品符合规范，建工博海公司对产品质量异议不成立。
建工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6、送货单，证明建工博海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拒收货物和合格证。
建工博海公司认可送货事实，但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该送货单上面并无建工博海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7、外勤派工单和服务记录单，证明建工博海公司在2012年10月17日才通知金日公司看基础，金日公司于看基础后一周交货，建工博海公司自己迟延，金日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问题。
建工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没有建工博海公司业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博海公司认可刘义辉是其公司员工，也认可外勤派工单和服务记录单上是刘义辉的签字，故该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8、检验报告，证明冷却塔已经组立完成。
建工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客户签收单上的张武军在2013年春节前已经离职，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已经安装完毕，不能证明产品合格和建工博海公司已经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博海公司认可张武军是其公司员工，但是建工博海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上述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9、冷却塔照片，证明标的物已经安装完毕。
建工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10、标牌照片，证明金日公司交付的产品与合同是一致的。
建工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建工博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冷却塔名牌照片，证明金日公司提供的产品和合同约定不符。
金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电机的照片，证明合同约定的电机品牌为台湾东元或台湾大同，实际供应的是无锡东元。
金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照片上字迹模糊，仅凭上述照片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3、风机的照片，证明风机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同约定为金日牌，实际供应的是无品牌产品。
金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从照片上无法看出是否有标识，仅凭上述照片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4、金日公司提供的发票和支出凭单复印件，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建工博海公司在一直履行合同。
金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建工博海公司未能出示该证据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5、设备基础的照片，证明建工博海公司已经按照7月5日的合同制作了设备基础，由于金日公司的原因没有继续履行7月5日的合同，之后双方继续合作签订了本案合同。
金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仅凭上述照片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6、催款函，证明金日公司延迟供货。
金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建工博海公司未能出示该证据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7、工程延误罚款通知单，证明因为金日公司原因导致建工博海公司承包的工程未能按时完成工程验收，建工博海公司被工程的发包单位处罚。
金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建工博海公司未能出示该证据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8、2013年4月9日说明函，证明建工博海公司已经告知金日公司，由于金日公司原因，建工博海公司受到每延误一日罚款人民币1万元的通知。
金日公司称没有收到这份函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博海公司并未提交其向金日公司送达上述函件的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9、冷却塔照片，证明金日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金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仅凭上述照片无法证明涉案标的存在质量问题，且庭审中建工博海公司也陈述没有找过金日公司反映质量问题，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通过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金日公司与建工博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建工博海公司向金日公司购买方型横流低噪音型玻璃钢冷却塔3台，规格为KSD-N-450C2单台采进水温度37℃，出水温度32℃，湿球温度27℃，处理水量700立方米／HR／台，单价152000元，合计456000元，上述合同价款中已包括货物现场搬运、就位、安装、调试的费用；生产厂家、产地、注册商标为上海金日；金日公司应在交货的同时提供给建工博海公司有效的货物质量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该货物的合格证、检验报告），金日公司提供的上述所有质量证明文件要满足建工博海公司报验的要求，否则建工博海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金日公司还应保证配备必须的备品、配件、工具，以进行货物的正常安装和使用；金日公司应于本合同标的物加工制作前与建工博海公司进行规格与数量的书面确认，金日公司应于指定的交货期间但不迟于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除非有书面通知）将货物运至建工博海公司指定的交付地点，并将货物及其附随物一并交付给建工博海公司；交付地点为建工博海公司施工现场；金日公司运送货物到现场后，双方对到场货物共同清点，以实际签收数量作为本合同的最终结算数量；金日公司应在2012年9月10日前向建工博海公司交付本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包装、运输等费用含在本合同所列的报价中，由金日公司承担；交付货物时，建工博海公司按照金日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数量进行检验，如在上述交货检验过程中发现金日公司提供的任何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或生产厂家与本合同的约定有不符之处或任何货物的外观存在破损，建工博海公司有权退回货物并向金日公司提出索赔；开箱检验时，双方应当同时到场，以检验货物的外表和外观是否符合要求，必须具备的说明书、合格证、检测报告等文件是否齐全，如果没有异议，建工博海公司予以签字，但建工博海公司的签字并不代表对金日公司提供的任何货物质量的认可，如果有异议，建工博海公司有权退回货物并向金日公司提出索赔；在本合同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若发现金日公司提供的任何货物与本合同规定不符、存在质量问题或存在缺陷（包括内在缺陷或用料不妥），建工博海公司应安排有关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并有权凭有关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证书向金日公司提出索赔；金日公司保证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等要求，并保证全部货物在正确安装、正常使用和维修的情况下，在本条第2款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运转或使用良好，在质量保证期内，金日公司应对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发生的任何不足或故障负责，根据北京市有关检测机构按有关检验标准检验的结果，发现货物在质量保证期内的数量、质量或规格与本合同不符，或证实货物有缺陷的（包括内在缺陷或用料不妥等），建工博海公司有权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金日公司，提出索赔；质量保证期为全部货物交付、安装，质量保证期自2012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的期限为2年，在质量保证期届满之前，建工博海公司拥有获得免费保修服务的权利，金日公司应负责免费更换所有存在缺陷或损坏的零部件／货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修复性责任，对于隐蔽性的、通过合理的检查和试验都不能发觉的缺陷，即使质量保证期已过，由于货物本身的设计缺陷、制造缺陷造成的故障，仍由金日公司免费负责修复并赔偿建工博海公司及第三方因此受到的任何损失；本合同预付款10万元，货到现场双方验收货物齐全，建工博海公司即支付金日公司到合同货款的80%，货物系统调试合格验收完毕后（如在2012年12月31日内未能调试，建工博海公司须履行付款的义务）15日内支付到合同总结算额的95%，剩余5%作为金日公司提供货物和服务的质保金，该款在货物投入使用2年后无质量问题7日后结清；金日公司未按本合同的要求在交货期限内交货的，应自交货期届满之日起，每个日历天按合同总价的0.01%向建工博海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累计金额不能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逾期超过10日的，建工博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给建工博海公司造成的损坏由金日公司赔偿；金日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标准或缺少有关质量证明文件的，建工博海公司有权拒收，并要求金日公司立即给予更换或补齐，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由金日公司负担，金日公司应在15个日历天内更换或补齐完毕，且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0.01%向建工博海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建工博海公司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如金日公司未能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更换或补齐完毕，视为金日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建工博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如因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或交付的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造成建工博海公司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金日公司仍应当就违约金不足部分向建工博海公司赔偿，若金日公司根据本合同的约定须向建工博海公司支付任何违约金或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时，建工博海公司均有权在其应付的合同价款中予以直接扣除；建工博海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应按逾期未付的合同价款数额的0.01%向金日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逾期未付款的2%。上述《买卖合同》所附供货数量清单表载明以下内容：货物名称方型横流低噪音型玻璃钢冷却塔，规格型号为KSD-N-450C2，数量为3台，品牌为金日，产地为上海，交货时间为35天货到工地现场，交货地点为建工博海公司指定工地现场，电机的品牌为台湾东元或台湾大同，风机品牌为金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建工博海公司向金日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万元。
2012年10月17日，金日公司到项目地点出勤查看基础，建工博海公司员工刘义辉在金日公司外勤派工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10月26日，金日公司将货物送到合同约定地点。2012年10月27日，金日公司将规格为KSD-N-450C2的冷却塔组装完成，并由建工博海公司员工张武军签字确认。2012年12月5日，金日公司向建工博海公司出具一份冷却塔组立检验报告，在报告说明处载明三台冷却塔已组装完毕，未调试。建工博海公司员工张武军在客户签名处签字确认，在客户签名处上方记载有该冷却塔已安装完毕上述情况属实内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金日公司与建工博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
一、关于金日公司主张的货款356000元
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双方验收货物齐全，建工博海公司即支付金日公司到合同货款的80%，货物系统调试合格验收完毕后（如在2012年12月31日内未能调试，建工博海公司须履行付款的义务）15日内支付到合同总结算额的95%”，因上述条款明确约定在2012年12月31日内未能调试须履行付款义务，且建工博海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涉案冷却塔曾投入使用，因此上述付款条件现已达到，建工博海公司应当向金日公司支付至货款总金额的95%即333200元。
对于剩余5%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该款项为质保金，应在货物投入使用2年后无质量问题7日后结清，因涉案冷却塔在2012年12月5日才组立完成，截至一审审理之日仍属于质保期内，故金日公司要求支付该部分货款缺乏依据。
二、关于金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120元及利息
鉴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建工博海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应按逾期未付的合同价款数额的0.01%向金日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逾期未付款的2%”，根据上述约定，金日公司可以按照未付款金额333200元的主张每日0.01%的违约金，但是按照该计算方法已经超过了未付款金额的2%，故金日公司对于违约金仅能主张6664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同时考虑到《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建工博海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金日公司额外再要求建工博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建工博海公司要求判令金日公司给付迟延交货违约金2097元的反诉请求
虽然合同中约定货物应于2012年9月10日前送至工地，但经法院查明，双方于2012年10月17日才查看基础，金日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将货物送到合同约定地点，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金日公司存在迟延供货行为，故该院对建工博海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建工博海公司要求判令金日公司未按要求更换或补齐货物及质量证明文件的违约金13680元的反诉请求，
双方合同约定”开箱检验时，双方应当同时到场，以检验货物的外表和外观是否符合要求，必须具备的说明书、合格证、检测报告等文件是否齐全，如果没有异议，建工博海公司予以签字”以及”金日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标准或缺少有关质量证明文件的，建工博海公司有权拒收”，既然建工博海公司已经接收了货物并签字确认了外勤派工单和冷却塔组立检验报告，而并未在当时提出异议，无法据此表明金日公司未提交或者需要更换、补齐相应的货物及质量证明文件，故该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建工博海公司要求判令金日公司赔偿因其影响建工博海公司项目验收而造成的损失456000元的反诉请求
一方面建工博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金日公司所供货物存在明显质量问题，另一方面建工博海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确已发生，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六、关于建工博海公司要求判令金日公司将其供应安装的产品更换为合同约定的KSD-N-450C2型、更换电机为台湾东元或台湾大同牌、更换风机为金日牌的反诉请求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付货物时，建工博海公司按照金日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数量进行检验，如在上述交货检验过程中发现金日公司提供的任何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或生产厂家与本合同的约定有不符之处或任何货物的外观存在破损，建工博海公司有权退回货物并向金日公司提出索赔”，而对于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等内容，是通过外观检验完全可以发现的，现建工博海公司已经于2012年10月26日接收了货物并签字确认了外勤派工单和冷却塔组立检验报告，而并未在当时提出异议，现要求金日公司更换相应的型号和品牌缺乏依据，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日（三河）冷却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三十三万三千二百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六千六百六十四元；二、驳回金日（三河）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建工博海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中建工博海公司提供了重要证据证明金日公司违约，但未能被一审法院采纳。申请二审法院现场取证，让事实证明金日公司的产品不合格。二、在本案合同中，建工博海公司只有一个委托代理人，即合同签署人王哲。建工博海公司从未授权张武军等其他人员对冷却塔验收或履行合同相关文件的签署工作。张武军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任何工程的验收工作都是建设单位委托工程监理单位执行的，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从事此项工作。三、工程到现在已两年，至今不能报验，建设单位因为冷却塔问题至今不给建工博海公司办理结算。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判令支持建工博海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特别要求金日公司将安装的产品更换为合同约定的KSD-N-450C2型，更换电机为台湾东元或台湾大同牌，更换风机为金日牌。提供与合同约定一致的质量证明文件，解决建工博海公司的工程验收问题。
金日公司辩称：一、关于冷却塔质量问题，金日公司认为没有实地勘验的必要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通过勘验场地和外观是看不出来的。合同中未约定铭牌该如何具体标注。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是KSD-N-450C2，交货货物上铭牌标注的是KSD-N-900RT（450RT-C2）。本行业内的普通技术人员对此标注的技术含义完全清楚，否则建工博海公司在工地上的工程师也不会对组立检验报告进行签署。金日公司之所以这样标注，就是可以在更广泛范围内得到对产品实质技术指标的理解，此种标注方式是对产品更详细的说明。
建工博海公司认为电机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其始终未明确什么是品牌，是指商标、厂商名称或其他。产品标注的无锡东元的品牌和厂商名称均来自于台湾东元。冷却塔是成套的机电产品，金日公司已按通常做法对产品整体进行了适当标识，风机上没有标注不能说明风机就不是金日的风机。
二、关于张武军的职务行为效力，建工博海公司认可张武军是其工地上的技术人员。张武军两次对安装报告进行签署，期间建工博海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诉讼前也未提出异议。建工博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武军无权签署安装报告，也无证据证明张武军与金日公司有恶意行为，故张武军的行为应对建工博海公司产生约束力。
三、冷却塔无法报验的问题，建工博海公司是否能报验与金日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建工博海公司没有具体说明是何问题不能报验，其提供的证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金日公司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说明和解释义务，建工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建工博海公司认可张武军是其派驻现场工作的工程师，金日公司于2012年10月去现场查看基础，张武军在记录单上签字，建工博海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金日公司将冷却塔组装完毕后，张武军于2012年12月5日再次签字确认，此后建工博海公司依然未提出任何异议。建工博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武军与金日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可以认定张武军代表建工博海公司接收了货物。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时，建工博海公司按照金日公司的送货清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数量进行检验，如在交货检验过程中发现任何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或生产厂家与合同的约定有不符之处或任何货物的外观存在破损，建工博海公司有权退回货物并向金日公司提出索赔”，现建工博海公司在接收货物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其要求金日公司更换产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冷却塔的质量应通过相关机构的检验才能确定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建工博海公司在一审中未申请鉴定，其以产品不合格为由要求金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对建工博海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916元，由金日（三河）冷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18元（已交纳），由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3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188元，由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4元，由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子文
审 判 员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郭 倬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