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22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汉族，务工。
辩护人王大磊，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某，男，汉族，务农。
临颍县人民检察院以漯临检公诉刑诉（2016）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郭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马小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大磊、被告人郭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5年8月13日上午7时许，临颍县大郭乡岗杨村的郭拥敏在临颍县人民医院顺娩一女活婴，产后突发心肺功能异常（初步诊断为羊水栓塞），至当日上午11时经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家属遂与院方就死亡原因产生纠纷。郭拥敏丈夫杨某甲指使郭某某租赁一台恒温棺，并安排郭某某等人于当日下午16时许把恒温棺推到妇产科产房内，将郭拥敏的尸体放进恒温棺停放于产房中，导致产房约17个小时无法正常使用。经院方及政府部门的劝说、警告，直至2015年8月14日上午9时许，杨某甲及其亲属才把恒温棺挪到该医院太平间内。期间，死者家属对医护人员进行围攻、谩骂、拉扯，对妇产科护士站进行打砸。
2.在与院方交涉未果的情况下，2015年8月16日上午，杨某甲等人组织亲属及本村村民数十人在临颍县人民医院门诊楼前采取摆放恒温棺及花圈、拉横幅、绑孝布、放哀乐、烧纸钱、放鞭炮、敲打铁盆等扰乱医疗秩序的方式向院方施压以讨要说法及索取经济赔偿。直到当日下午17时许，杨某甲及家属才离开医院，给医院正常的医疗秩序造成了损害。该事件导致“北京中关村华医移动医疗技术创新研究院与临颍县人民医院合作授牌仪式”地点被迫由临颍县人民医院改在临颍县人民政府会议室举行。
3.2015年8月21日上午9时，杨某甲等人组织亲属及本村村民数十人到临颍县人民政府门前，采取打横幅等方式要求县领导出面解决问题，后被引导至临颍县信访局，被告人杨某甲、郭某某等人在信访局被临颍县公安局民警强制带离。
2015年8月26日，临颍县人民医院与被告人杨某甲达成赔偿协议：由临颍县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人民币120000元，杨某甲不再追究临颍县人民医院的一切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郭某某的行为应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甲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属首要分子，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郭某某受杨某甲指使，积极参与扰乱医疗秩序的行为，属积极参加者，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同时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以及庭审中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不羁押无社会危险性，建议对二人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
辩护人王大磊的辩护意见：1、对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2、杨某甲以维权为目的、本案起因根源于医疗事故纠纷，不存在组织、策划活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家庭生活困难，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1.2015年8月13日上午7时许，临颍县大郭乡岗杨村的郭拥敏在临颍县人民医院顺娩一女活婴，产后突发心肺功能异常（初步诊断为羊水栓塞），至当日上午11时经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家属遂与院方就死亡原因产生纠纷。郭拥敏丈夫杨某甲指使郭某某租赁一台恒温棺，并安排郭某某等人于当日下午16时许把恒温棺推到妇产科产房内，将郭拥敏的尸体放进恒温棺停放于产房中，导致产房约17个小时无法正常使用。经院方及政府部门的劝说、警告，直至2015年8月14日上午9时许，杨某甲及其亲属才把恒温棺挪到该医院太平间内。期间，死者家属对医护人员进行围攻、谩骂、拉扯，对妇产科护士站进行打砸。
2.在与院方交涉未果的情况下，2015年8月16日上午，杨某甲等人组织亲属及本村村民数十人在临颍县人民医院门诊楼前采取摆放恒温棺及花圈、拉横幅、绑孝布、放哀乐、烧纸钱、放鞭炮、敲打铁盆等扰乱医疗秩序的方式向院方施压以讨要说法及索取经济赔偿。直到当日下午17时许，杨某甲及家属才离开医院，给医院正常的医疗秩序造成了损害。该事件导致“北京中关村华医移动医疗技术创新研究院与临颍县人民医院合作授牌仪式”地点被迫由临颍县人民医院改在临颍县人民政府会议室举行。
3.2015年8月21日上午9时，杨某甲等人组织亲属及本村村民数十人到临颍县人民政府门前，采取打横幅等方式要求县领导出面解决问题，后被引导至临颍县信访局，被告人杨某甲、郭某某等人在信访局被临颍县公安局民警强制带离。
2015年8月26日，临颍县人民医院与被告人杨某甲达成赔偿协议：由临颍县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人民币120000元，杨某甲不再追究临颍县人民医院的一切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2015年8月13日，其妻子因生小孩死于产房。其让大舅哥郭某某租一恒温棺，指使亲属将尸体放进恒温棺并停放于产房内。8月14日至15日，其多次到医院协调赔偿问题，未果。其按网上编的内容在县城广告店做了三个白布黑色横幅，内容是“医院大夫无作为，孕妇惨死病床”、“县医院，还我生命，还我公道”、“生孩子，送人命，讨说法，求公道”。其安排家人8月16日早上由其三叔原建文将家里音响拉到县医院用于放哀乐，还有白孝布，两个破铁盆，其去烈士陵园附近买了两个花圈，两挂鞭，烧纸等。其家人组织一百多人，大部分是上岁数老人，租一中巴车拉到县医院。8月16日9时，两个老头拉横幅，绑到门诊大厅柱子上，其放哀乐，放鞭炮，烧纸，有人摆花圈，敲铁盆，引起不少人围观。
8月21日9时许，其近亲属二、三十人到县委门口打横幅，要求县领导出面处理事情。杨某甲、郭某某等人被引导至临颍县信访局，11时，在信访局被临颍县公安局民警强制带离。
2、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系死者的哥哥。其受杨某甲的指使租水晶棺，连同亲戚四人将尸体放到水晶棺并放进产房。其妹夫家人在医院放鞭炮、扯横幅、敲锣、烧阴纸。8月21日，其随同杨某甲一起到县委门口，后在信访局被民警强制带离。
3、证人袁某的证言：2015年8月13日晚上，其回到临颍县医院看到水晶棺放在县医院的产房里，水晶棺里有晓磊媳妇的尸体，死者娘家爹不愿意，非让放在产房里。第二天上午，县公安局强行把水晶棺推出产房，把尸体运到太平间，水晶棺也放到天平间。闹事用的水晶棺，音响，花圈，横幅，鞭炮，孝布，烧纸等事情都是其侄子杨某甲安置的。
4、证人杨某乙的证言：死者郭拥敏是其嫂子，其哥哥是杨某甲。2015年8月14日，其听说嫂子出事，从深圳赶回直接到县医院，当时其哥杨某甲所在的村子去了几十个人。8月16日，其村里的人开始在医院内燃放鞭炮，烧纸，放花圈，放哀乐，打横幅等，还有人敲盆子。其用孝布把医院的大门绑住，把医院的旗杆缠住，其小侄女身穿孝衣跪在医院大门口。2015年8月21日8时，其与丈夫、哥哥杨某甲三人开车到临颍县信访局说事，后被带至公安局。
5、证人徐某的证言：其证实2015年8月13日，杨某甲等人将尸体停放产房的事实。另证实8月16日，在私设灵堂时，其负责烧纸，哭丧。
6、证人李某的证言：其任县医院工会主席。其代表县医院报案，有人连续几天都在县医院闹事。2015年8月13日9时左右妇产科陈主任打电话称有一产妇分娩后羊水栓塞有生命危险，11时左右产妇死亡，医务和调解办工作人员与死者家属协商，沟通无果。当日16时左右，死者家属将一副水晶棺材摆放在产房内。2015年8月16日7时40分左右死者家属约100人带横幅围堵大门口，他们撑起三条横幅在大门正中，还有两个花圈，将其中一个横幅挂在门诊部二楼“门诊部”这三个字中。有人拿棍敲铁盆，放鞭炮、放哀乐、烧冥纸，摆放水晶棺材。
7、证人王某、刘某的证言：王某在临颍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工作，刘某在临颍县人民医院任保安队长，二人证言与李某证言一致。
8、证人孙某的证言：其在临颍县第一人民医院任产科的护士长。2015年8月13日11时许，一名叫郭拥敏的女子在产房因产后羊水栓塞经抢救无效死亡，死者父亲情绪激动，在产房破口大骂，家属围攻、霸占产房，且将水晶棺放置产房，打砸护士站。2015年8月16日8时许，家属在县医院门口拉横幅、放吊乐、放鞭炮，后到产科谩骂医护人员。
9、证人豆雪利的证言：其在临颍县第一人民医院任助产师。其证言与孙某证言一致。
10、证人杨某丙、杨某丁的证言：其为杨某甲同村村民，应杨某甲父亲杨建克的要求，杨某丙跟随其他村民来到临颍县人民医院，看到杨建克家属在医院门诊楼前摆放水晶棺、拉横幅、放花圈、放鞭炮等，后来在2015年8月21日上午，杨建克带领其亲属及同村村民20多人到临颍县政府门口闹事，后来在信访局被警察带走。
11、证人杨某戊的证言：应杨建克的要求，大郭乡岗杨村村民杨某戊于2015年8月14日早上来到临颍县人民医院，杨某戊看到特警将死者的尸体从产房抬到太平间。杨某戊第二次来到临颍县人民医院时看到医院门口拉有横幅，还有敲锣打鼓、放鞭炮的。
12、书证：（1）被告人杨某甲、郭某某的户籍信息，二被告人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二被告人均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3）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2015年8月21日，杨某甲、郭某某等人组织本村村民及亲属几十人到临颍县人民政府，采取打横幅等方式要求县领导出面解决问题时，杨某甲、郭某某等人被临颍县公安局民警强制带离。
（4）临颍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损失证明，因水晶棺放置产房，导致门诊孕妇4名见到后转至其他医院；杨某甲等人在产科摔坏垃圾桶5个、凳子3个，办公桌不同程度受损，价值约500元；由于家属杨某甲等人在门诊楼前悬挂横幅、摆放花圈、燃放鞭炮、放哀乐等行为造成8月16日在其院举办的《北京中关村华医移动医疗技术创新研究院与临颍县人民医院合作授牌仪式》不能召开，后改在临颍县人民政府会议室举行；因家属杨某甲等人在医院正门口悬挂横幅、摆放花圈、燃放鞭炮等行为导致医院患者家属围观，造成极坏影响，影响了救护车出入，严重干扰医院的工作秩序。
（5）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病历摘要：患者郭拥敏、女、30岁，因“孕足月、下腹阵痛3小时”为主诉于2015.8.13，4：10入院，入院诊断：1.孕38周、孕2产1、头位临产。2.试管婴儿，于2015.8.13，6：50顺娩1女活婴，产后半小时患者转送病房突发心脏功能异常，考虑羊水栓塞，立即进行积极抢救（输液、输血、抗休克、抗过敏对症治疗），抢救无效于2015.8.13，9：00心跳呼吸未再恢复。死亡诊断：1.羊水栓塞？2.孕38周、孕2产1、头位娩1女活婴3.试管婴儿4.巨大儿5.孕产妇死亡。
（6）2015年8月26日死者家属与临颍县人民医院达成的协议书，由临颍县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人民币120000元，杨某甲不再追究临颍县人民医院的一切责任。
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记录当时现场勘验情况。
视频光盘六张。
上述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郭某某聚众扰乱医疗秩序，造成医疗无法进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杨某甲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属首要分子；被告人郭某某受杨某甲指使，积极参与扰乱医疗秩序的行为，属积极参加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杨某甲聚众扰乱医疗秩序的行为不存在组织、策划，系邻居自发自愿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出杨某甲家庭生活困难，本案起因根源于医疗事故纠纷，建议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和医疗单位的公共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
被告人郭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郭丽君
人民陪审员 乔广磊
人民陪审员 唐玉龙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彩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