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刑终179号
抗诉机关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凌某，男，于广东省兴宁市，身份证号码：×××5319，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江门市××电子××公司厂长，暂住东莞市（户籍地址：兴宁市）。2015年6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5日被江海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东莞市。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于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2014，汉族，文化程度本科，原江门市××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址：东莞市。2015年6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5日被江海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东莞市家中。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男，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身份证号码：×××7730，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江门市××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经理，户籍地址：博白县。2015年6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5日被江海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博白县。
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了（2016）粤0704刑初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量刑畸轻，因此，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兵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间，被告人凌某、李某甲共同投资成立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春公司），专门从事对线路板半成品的喷锡工艺，由被告人李某甲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凌某担任厂长，并于同年10月10日招聘被告人李某乙担任生产经理。之后锦春公司在未办理相关的环评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及未建立污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开始投入生产。自2011年10月投产后至2015年3月间，锦春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一直未经任何环保设施处理就直接排放。2015年3月23日，江门市环境保护局在锦春公司生产车间明渠排污口采集水样，经检测后证实，该排污口处总铜超出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中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第二时段一级标准的4.46倍。同年5月18日江门市环保局作出江环改（2015）第51号决定书，责令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排放污染物。公安机关对锦春公司开展执法检查，后调查核实该公司已处于关闭停产阶段。
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证人的证言、勘验、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无视国家法律，身为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明知本单位未建立相应污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直接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对企业的排污行为负主要责任，是主犯。被告人李某乙协助负责企业的生产经营，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均当庭自愿认罪，且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凌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预缴），上缴国库；2、被告人李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预缴），上缴国库；3、被告人李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预缴），上缴国库。
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认定公安机关对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开展执法检查，后调查核实该公司已处于关闭停产阶段与事实不相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仅判处5000元至10000元的罚金量刑畸轻。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正确，应予以支持：1.本案有充足的证据证实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在收到江门市环保局责令停止污染的决定书后仍继续生产，一审判决未认定该情节，属于认定错误，且该情节对三名被告人的量刑有较大影响。2.本案中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非法排污三年多，且在被责令限期整改期间仍继续生产排污，依法应当酌情从重处罚，一审判决对本案三名被告人仅单处人民币5000元至10000元的罚金，属于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凌某提出：原审判决是依法判决，其是如实供述的，对于量刑是否过轻其不懂，其认罪。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提出：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没有意见，其认罪，恳请法庭能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提出：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没有意见，其虽然是管理人员，但也只是一个打工者，其认罪。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共同投资成立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春公司），专门从事对线路板半成品的喷锡工艺，由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人凌某担任厂长，并于同年10月10日招聘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担任生产经理，负责生产车间的管理及安排员工生产。之后锦春公司在未办理相关的环评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及未建立污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开始投入生产。自2011年10月投产后至2015年3月间，锦春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一直未经任何环保设施处理就直接排放。2015年3月23日，江门市环境保护局在锦春公司生产车间明渠排污口采集水样，经检测后证实，该排污口处总铜超出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中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第二时段一级标准的4.46倍。在得知该检测结果后，锦春公司仍未进行整改或停产而是继续生产。2016年5月18日江门市环保局作出江环改（2015）第51号决定书，责令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排放污染物。2015年6月4日锦春公司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而停止生产经营。
上述案件事实，有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江门市环保局立案调查报告及案件移送登记表、江门市环保局现场检查（勘察）记录和调查询问笔录、废水采样记录表、江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2015）第J0323004-SF号监测报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厅粤环测认定（2015）111号意见书、江门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材料等书证；证人林某、李某丙、梁某、黎某、袁某、谢某证言；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的供述；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无视国家法律，身为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明知本单位未建立相应污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直接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凌某在公司未办理相关的环评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未建立污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便开始投入生产，且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环境污染问题不采取防范避免措施，最终导致严重污染环境，其二人犯罪作用积极且重要。原审被告人李某乙被聘请担任公司生产经理后，具体负责生产车间的管理，由其直接安排指挥公司员工喷锡排污，其行为对造成环境的严重污染亦起到了积极重要的作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凌某系主犯，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系从犯，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述三名原审被告人不予区分主从犯，其三人犯罪作用罪责基本相当。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在原审及二审阶段均当庭认罪，且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三人在原审阶段主动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江门市锦春电子有限公司得知排污口处总铜超出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中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第二时段一级标准的4.46倍的检测结果后，仍未进行整改或停产而是继续生产，应当酌情从重处罚。原判对此事实情节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量刑畸轻，本院依法纠正。虑及对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适用缓刑而不致再危害社会，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三人宣告缓刑。对出庭检察机关建议对三名原审被告人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可以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刑初4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刑初4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原审被告人凌某、李某甲、李某乙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凌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已预缴10000元。）
四、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已预缴10000元。）
五、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已预缴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俊明
代理审判员 梁智坚
代理审判员 林启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金科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