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志荣，浙江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秉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爱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天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秋仙。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萍，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献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青。
上诉人李淑英与被上诉人陈秉总、金爱球、汤天成、郑秋仙、陈献忠、陈慧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淑英起诉称：汤天成与郑秋仙系夫妻。2013年9月7日，被告陈秉总、金爱球、汤天成、陈献忠、陈慧青向原告李淑英、鲍建光借款60万元。李淑英与鲍建光两人共同合并出具一张借条，约定于2013年9月21日归还。约定利息按月2.2分计算支付，借款到期后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讨还钱未果。请求判令：由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李淑英的借款本金35万元整，并支付利息161700元（暂算至2015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仍按借条约定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陈秉总答辩称：1.2013年9月7日，第一被告向鲍建光借款60万元，但实际收到借款45万元，原告起诉后，第一被告到银行拉出明细才知道其中15万元由鲍建光打款，30万元是原告打款。因鲍建光出具的借条是格式文书，仅鲍建光这三个字是其自己签的，其余文字是第一被告书写并按手印，但月2.2分利息是没有写过的，也没有原告李淑英的名字。2014年1月份，第一被告委托陈慧青还款30万元，已由鲍建光出具收条，明确是归还2013年9月7日的借款，因此实际欠款是15万元。在借款期间，第一被告按期支付利息，部分转账、部分现金，但未统一将款打给鲍建光，而是按指示打给不同的人。现金给付的比较多。最后一笔利息是支付到2014年9月7日，打款给夏妍，夏妍同原告的关系甚密，是鲍建光叫我们打的。2.2014年1月29日归还30万元后，第一被告每月是支付17500元利息，实际的利率11.6%，该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因此我方要求原告返还超出部分的利息。3.关于原告在本案中的作用，本借条在出具开始是没有李淑英的名字，而李淑英是下岗职工，无资金来源，却有资金借给他人，可见对方借款是将他人的借款转出再借给他人。债权人收到相应利息后不出具相应的收条，却又重复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并将大部分已还款的借款人诉至法院，这手段已使用多次，在法院立案审理的案件已有几十起，多名借款人已向公安求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慎重裁判。
原审被告汤天成答辩称：1.本案遗漏原告主体，借条中载明李淑英与鲍建光是共同借款人，他们具体的债权数额不明确，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第三被告并没有向原告借款，该借条从形式上看是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所载明的金额60万元并未交付，合同并没有生效，第三被告不应该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3.原告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在签署借条时债权人仅为鲍建光，并没有原告的名字，借条上的利息2.2分是事后添加的，建议法院移送公安审查。
原审被告郑秋仙答辩称：关于主体问题，同意第三被告的答辩意见。第四被告不是借款人未在借条中签字，第三被告也没有向原告借款，借条系借款合同，该借条是格式合同，借款也没有实际交付，因借款款项没有交付，故合同没有生效，故第四被告不用承担归还责任。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陈献忠、陈慧青答辩称：与被告汤天成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7日，被告陈秉总、金爱球、汤天成、陈献忠、陈慧青向原告李淑英及鲍建光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李淑英鲍建光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期15天，即日2013年9月7日起至2013年9月21日止。借款用途：借款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方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按月2.2分利息支付。此外，还载明了其他有关事项。该借条出具后，于同日，李淑英和鲍建光通过银行向陈秉总汇款各30万元和15万元，合计45万元。借款到期后，各被告未归还借款。2014年1月29日，陈献忠向鲍建光还款30万元。同日，鲍建光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慧青代陈秉总还款叁拾万元（￥300000元），该还款为2013年9月7日由陈慧青担保陆拾万元的借款。至此，各被告实际尚欠李淑英和鲍建光共同借款人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及利息未还。加查明，被告汤天成、郑秋仙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借条虽然载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但现有证据证明原告和鲍建光作为共同借款人实际借给被告的只有45万元，且被告已归还30万元，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原告诉请要求各被告归未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证据不足，对多诉部分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利息按月利率2.2%计算略高，应适当降低。第三被告与第四被告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第三、四被告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各被告未及时还清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各被告的辩称，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第二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秉总、金爱球、汤天成、郑秋仙、陈献忠、陈慧青于判决生效之日共同返还原告李淑英借款本金1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45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9月7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1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六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1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9938元，由原告李淑英负担4969元，被告陈秉总、金爱球、汤天成、郑秋仙、陈献忠、陈慧青负担4969元。
宣判后，李淑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银行打款只有45万元，但从借条中可以看出实际收到了60万；2、原审程序违法，应当依法追加鲍建光为本案第三人；3、本案财产费1020元和公告费3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汤天成、郑秋仙答辩称：1、从借条中显示，上诉人与鲍建光共同拥有债权60万元，但根据被上诉人陈秉总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鲍建光共同支付借款是45万元，虽然借条中记载现金已收到的字样，但该字样系格式合同，借条是由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无法提供与其相印证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共计交付的金额是6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总金额45万元正确。2、从借条看，上诉人与鲍建光系共同债权人本应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一审据此作出判决，上诉人享有15万元的债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原告的诉请以及最终的支持，判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3、从一审查明事实看所谓的借款均是汇入陈秉总的账户，该借款交付行为并未经过汤天成的指定，汤天成不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判决郑秋仙承担还款责任不当，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有的款项均是借款人陈秉总使用，郑秋仙也并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郑秋仙不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献忠、陈慧青答辩称：同汤天成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陈秉总、金爱球未做答辩。
二审中，本院向案外人鲍建光制作询问笔录两份，其陈述实际借款是60万，陈献忠、陈慧青实际是担保人的事实。上诉人李淑英质证认为，对鲍建光的陈述我不清楚，我直到开庭才知道汇款只有45万元，具体情况只有鲍建光自己清楚。被上诉人汤天成、郑秋仙答辩称，对鲍建光的陈述有异议，鲍建光打款给陈秉总是15万元，对现金交付15万元没有交付凭证，无法证明已经交付了该15万元，因此借款金额本金只能认定45万元。鲍建光与李淑英之间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并不清楚。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45万元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鲍建光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所以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借条中李淑英的名字是事后添加的，说明债权人有伪造证据的事实存在。对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人的身份，是作为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与事实不相符。被上诉人陈献忠质证认为，陈秉总与鲍建光讲好借款是60万元，由我担保。一年后鲍建光打我电话说钱还没还清，说还差30万元，我后来通过银行转账给了鲍建光30万元，陈慧青要求拿回借条，鲍建光说借条在其老婆那里就写了一张收条，写明还2013年9月7日的我担保的那笔60万元，就算还清了。直到收到起诉书，我才知道这60万元中还涉及上诉人的钱，当时我还可以联系上陈秉总，后来陈秉总通过快递给我寄了当时的打款凭证，我才知道当时讲好的60万元实际打款是45万元，其余意见同汤天成、郑秋仙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陈秉总、金爱球、陈慧青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鲍建光的陈述予以采信。
针对鲍建光的两份笔录，上诉人李淑英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证明陈献忠、陈慧青是直接借款人。被上诉人陈献忠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中我只是承认了我有责任，不能证明我和陈慧青是直接借款人，而且鲍建光承认我也是担保人。被上诉人汤天成、郑秋仙质证认为，录音是与陈献忠的。本案一审中汤天成问过李淑英，当时这份借条李淑英和鲍建光的名字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当时李淑英回答是同一时间并同时认为五个人都是作为借款人确认，与二审中调查核实的鲍建光所做的陈述完全相悖，从鲍建光的陈述看，2013年9月7日借条中只有债权人鲍建光一个人的名字，已经确认了陈献忠、陈慧青是担保人的身份。李淑英的名字是事后添加进去的。所以我们认为李淑英所提供的这份录音资料不能证明陈献忠和陈慧青是借款人。被上诉人陈秉总、金爱球、陈慧青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录音中，陈献忠仅表示自己对于借款存在一定责任，但并未承认自己是实际借款人，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7日，陈秉总、金爱球、汤天成、陈献忠、陈慧青向案外人鲍建光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鲍建光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期15天，即日2013年9月7日起至2013年9月21日止。借款用途：借款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方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按月2.2分利息支付。此外，还载明了其他有关事项。陈献忠、陈慧青虽在借款人处签名，但鲍建光自认陈献忠、陈慧青实际为担保人。同日，李淑英和鲍建光通过银行向陈秉总分别汇款30万元和15万元。后，经李淑英要求，鲍建光在借条上添加李淑英的名字。后，李淑英和鲍建光对60万元借款达成约定，其中李淑英出借35万元，鲍建光出借25万元。借款到期后，各借款人和担保人均未归还借款。2014年1月29日，陈献忠、陈慧青向鲍建光还款30万元本金。同日，鲍建光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慧青代陈秉总还款叁拾万元（￥300000元），该还款为2013年9月7日由陈慧青担保陆拾万元的借款。另查明，汤天成与郑秋仙、陈献忠与陈慧青系夫妻关系。二审中，李淑英和鲍建光愿意自行解决鲍建光多收取的5万元本金问题，李淑英同意向各借款人和担保人仅主张30万元本金及利息。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汇款仅有45万，但欠条明确系借款60万，且鲍建光出具给担保人陈慧青的收条中明确系归还60万元借款，故应当认定实际借款为60万元。本案借条系由鲍建光签订，李淑英并未参与借条签订，且也没有证据表明鲍建光在签借条时有向借款人披露李淑英的信息，故应当认定出借人为鲍建光。但事后鲍建光与李淑英对出借款达成约定，应当视为鲍建光将35万债权转让给李淑英，该债权转让通知到借款人和担保人即生效。二审中，鲍建光自认陈献忠、陈慧青实际为担保人，且在收条中也注明是“担保陆十万元”，其他借款人也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故本院采信鲍建光第一次陈述，即应当认定陈献忠、陈慧青为担保人。陈献忠、陈慧青已过担保期限，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因二审中李淑英同意向各被上诉人仅主张30万元本金及利息，该主张并未超过各被上诉人尚未偿还的本金数额，也不影响鲍建光的利益，故无需追加鲍建光为本案当事人。一审遗漏对于公告费的处理，本院予以补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秉总、金爱球、汤天成、郑秋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淑英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7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1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238元，由李淑英负担2294元，由陈秉总、金爱球、汤天成、郑秋仙负担7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8元，由李淑英负担1274元，陈秉总、金爱球、汤天成、郑秋仙共同负担7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陈旻尔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崔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