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翠竹。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牛锡涓。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正顺达服装厂。
负责人：张翠竹，该厂经营者。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国，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高文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翠竹、牛锡涓、青岛市城阳区正顺达服装厂（以下简称正顺达服装厂）因与被申请人张伟、高文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鲁02民申6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翠竹、牛锡涓、正顺达服装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被申请人张伟、高文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翠竹、牛锡涓、正顺达服装厂申请再审请求：1、撤�一审判决；2、确认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权证项下全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地使用权（已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及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和附属物）归张翠竹、牛锡涓所有；3、所有诉讼费用由张伟、高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申请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正顺达服装厂的投资、利润分配及债务承担问题；2、原审认定个人合伙投资购买土地、建设厂房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原审在未审查证人的身份情况，也未通知再审申请人参加庭审的情况下即认可了证人身份和证言效力；4、双方之间的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合伙企业法》等法律，不应适用《物权法》，且正顺达服装厂未清算，被申请人要求分割合伙财产无法律依据；5、原审未采取直接送达的方式即邮寄和公告送达，违反了法律规定。
张伟、高文强辩称，1、�方存在合伙投资土地、建设酒店、厂房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正顺达服装厂是因双方合伙投资土地而登记成立、并未实际运营，双方合伙投资购买土地、建设酒店厂房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更不影响双方对合伙共有资产的分割；3、原审庭审时，法院已对证人的身份进行审查；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正顺达服装厂是个体工商户，不适用《合伙企业法》，且双方成立正顺达服装厂是为了征地的需要，并未实际运营，不存在清算的问题；5、原审送达法律文书程序合法。
张伟、高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正顺达服装厂名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权证项下全部土地使用权面积6166.4平方米、已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建筑面积4746.12平方米、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和附属物按照评估价值折价人民币1107.96万元�以分割，高文强和张伟得75.76445%即839.4398万元，牛锡涓和张翠竹得24.23555%即268.5202万元，该全部土地使用权、已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和附属物全部归高文强和张伟所有，不动产登记由正顺达服装厂名下变更登记至高文强和张伟名下，牛锡涓和张翠竹、正顺达服装厂应当予以配合，相关税费由高文强和张伟、牛锡涓和张翠竹按照共有份额承担，高文强和张伟向牛锡涓和张翠竹支付268.5202万元。2、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等依法进行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高文强与牛锡涓、张翠竹于2011年10月25日共签订《证明》三份，第一份《证明》内容为：“一、今证明2001年牛锡涓、张翠竹与高文强、张伟合伙投资以正顺达服装厂的名义在古庙头工业园买10亩土地，建设酒店1幢、厂房1座，经营者姓名张翠竹。二、经�者投资情况：（1）牛锡涓、张翠竹投资投入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在酒店经营过程中又借入现金69万元正后从酒店经营利润中拿出现金69.8万元归还借款。（2）高文强、张伟投入投资款现金人民币叁佰壹拾贰万陆仟壹佰柒拾元整（￥3,126,170）（有2005年7月3号牛锡涓所打借条即为投资款条，属于后来补打）。三、因以上第二条所还款69.8万元为酒店利润中由牛锡涓拿出还款，按约定有高文强、张伟一半款，所以由牛锡涓与张翠竹付高文强、张伟人民币叁拾肆万玖仟元（￥34.9万元）。”该证明张伟、牛锡涓、高文强、张翠竹签字，证人黄某、张某签字。第二份《证明》内容为：“正顺达服装厂名下的（经营者名字张翠竹）位于古庙头工业园内的房地权证为青房地权字××号、地号14××00号的房地权证上的所有建筑物出租产生的利润由牛锡涓、张翠竹一家与高�强、张伟一家平均分配，收回的利润一律打入哥哥张登起存折账户，由张登起给两家平均分配。（张登起身份证名张某）”该证明张伟、牛锡涓、高文强、张翠竹签字，证人黄某、张某签字。第三份《证明》内容为：“酒店2010年底停业后，应收酒店欠款—货款—应付供货商欠款，最后清算结果为酒店尚外欠人民币壹拾壹万元左右（￥110,000）。酒店经营应收欠款及应付供货商款及应付货款都由牛锡涓负担（其中不包含外欠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与高文强、张伟无关。以上所述酒店外欠人民币壹拾壹万元由牛锡涓、张翠竹一家与高文强、张伟一家平均负担。”该证明张伟、牛锡涓、高文强、张翠竹签字，证人张某签字。以上三份证明的证人黄某系张伟、张翠竹的母亲，系高文强、牛锡涓的岳母；张某系张伟的哥哥、张翠竹的弟弟。2005年7月3日牛锡涓给张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伟人民币叁佰壹拾贰万陆仟壹佰柒拾元整（￥3126170）。”
另查明，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权证，登记权利人为正顺达服装厂，房地产坐落于青岛市城阳区祺阳路116号，土地设定登记为2004年，原房地产证号为城国用（2004）字第1**号，2007年10月31日证号变更登记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权证，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为6166.4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期限至2054年7月6日止，地号为1400114340033000。房屋状况为：第1幢为四层建筑，建筑面积为3272.58平方米，钢混结构；第2幢为一层建筑，建筑面积为1473.54平方米，钢及钢混结构。还有未办证建筑：第3幢为三层建筑，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第4幢为二层建筑，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三面围墙约100延长米。城阳区正顺达服装厂于2003年12月2日缴纳管理费、登记费、出让金647479元，2003年12月5日缴纳契税19047元。正顺达服装厂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张翠竹，开业日期为2002年5月23日，企业注册资本为2万元，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加工服装。
根据张伟、高文强的申请，法院委托青岛青青岛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正顺达服装厂名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下全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价值评估，该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鲁青青岛（房评）字（2014）第078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为：青岛市城阳区正顺达服装厂名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项下全部土地使用权面积6166.4平方米，于价值时点采用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评估土地使用权价格为224.46万元；已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建筑面积4746.12平方米，于价值时点采用成本法估价值为772.31万元；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和附属物于价值时点采用成本法估计其价值为111.19万元；上述全部土地使用权、已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及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和附属物总价值人民币1107.96万元，大写：壹仟壹佰零柒万玖仟陆佰元整。张伟支出鉴定费340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构成共同投资的共有关系及财产如何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伟、高文强与牛锡涓、张翠竹签订的有证人签字的三份证明及牛锡涓给张伟书写的欠条、签订证明时在场的双方亲属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张伟、高文强与牛锡涓、张翠竹合伙投资购买土地，建设厂房的事实存在。其中张伟、高文强投资3126170元，张翠竹、牛锡涓投资100万元。合伙投资并以个体工商户字号正顺达服装厂的名义购买土地进行建设并登记为�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2002年5月23日正顺达服装厂登记在张翠竹名下为个人经营。登记在字号正顺达服装厂名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权证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实际为双方共有财产，张伟、高文强有权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割。根据出资比例（张伟、高文强3126170元，张翠竹、牛锡涓100万元）确定按份共有额为高文强和张伟占75.76445%，牛锡涓和张翠竹占24.23555%。因张伟、高文强所占的比例大，张翠竹、牛锡涓所占的比例小，故正顺达服装厂的土地使用权、已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和附属物应当归高文强和张伟所有，不动产登记应当由正顺达服装厂名下变更登记至高文强和张伟名下，牛锡涓和张翠竹、正顺达服装厂应当予以配合，相关费税按有关规定交纳。经对正顺达服装厂名下的青房地权市�第××号房地权证项下全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全部土地使用权、已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及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和附属物总价值人民币1107.96万元，高文强和张伟得75.76445%即839.4398万元，牛锡涓和张翠竹得24.23555%即268.5202万元，故张伟、高文强应当给付张翠竹、牛锡涓财产折价款268.5202万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正顺达服装厂名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权证项下全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地使用权（已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及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房屋和附属物）归高文强和张伟所有，不动产登记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由正顺达服装厂名下变更登记至高文强和张伟名下，牛锡涓和�翠竹、正顺达服装厂予以配合，相关费税按有关规定交纳；二、高文强、张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牛锡涓、张翠竹财产折价人民币268.520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6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牛锡涓、张翠竹承担。鉴定费34039元由牛锡涓、张翠竹承担。
再审中，张翠竹、牛锡涓和正顺达服装厂提交如下证据：1、个体工商信息查询信息两份，证明正顺达服装厂的开业时间为2002年5月23日，青岛市城阳区富竹园酒店开业日期为2004年11月5日；2、正顺达服装厂与青岛铭盛楼酒店有限公司及青岛耀德利包装设备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正顺达服装厂一直经营；3、银行转账回单两份，2012年12月25日转账30万元，2013年1月14日转账30万元，存款回单两份，2014年1月27日存款4万元，2014年1月24日存款10万元，证明牛锡涓通过转账和现金形式向高文强偿还借款74万元，加上通过张某账户偿还的30万元共计向高文强偿还104万；4、青岛锦泉罐头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房屋租赁合同、无偿使用证明以及查询结果等一宗，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某，高文强、张伟为该公司股东，三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存疑，且张伟与正顺达服装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正顺达服装厂的厂房，双方建立租赁关系，确认该厂房无产权争议。
张伟、高文强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再审申请人应当说明其原审未提交的理由。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登记时间不能证明是实际运营时间；证据2中与青岛耀德利包装设备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是在本案起诉后签订，且并未实际履行，对正顺达服装厂与青岛铭盛楼酒店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没有异议，租赁费双方已按照约定进行了平分，上述证据不能说明正顺达服装厂一直正常营业；证据3中2012年12月25日的30万元和2014年1月24日的10万元系双方平分收取的酒店租金，与投资款无关，2013年1月15日的4万元系偿还高文强2013年1月15日的欠款，与投资款无关，2014年1月4日的30万元系牛锡涓履行双方约定支付的还款，与投资款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7月31日本案起诉前，青岛锦泉罐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某，黄某是张翠竹和张伟的母亲，在利害关系的权衡方面应当是公平的；对张伟与正顺达服装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是为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使用，并未实际履行，“乙方”并非张伟本人签名，约定的租赁费2万元并不�合市场价格，即使双方真正签订租赁合同，也不能证明正顺达服装厂名下的不动产与张伟无关。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关于正顺达服装厂是否营业的问题。双方对正顺达服装厂的开业日期并无异议，但该厂的经营范围是加工服装，故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仅证明正顺达服装厂将涉案土地上的楼房租赁，不能证明正顺达服装厂一直营业。
2、关于牛锡涓给付高文强相关款项的性质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之间无合伙关系，其给付高文强的系偿还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张伟、高文强主张的合伙关系，对于张翠竹、牛锡涓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3、关于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原审中，张伟、高文强申请证人黄某、张某出庭，法院对证人的身份进行了核实。鉴于黄某、张某与张伟、张翠竹之间皆有亲属关系，且系证明中的见证人，故原审认定其证人证言的效力并不不当。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共同投资的合伙关系。2011年10月25日，张翠竹、牛锡涓与张伟、高文强共同签订的《证明》中，明确载明双方合伙投资以正顺达服装厂的名义在古庙头工业园购买10亩土地及建设酒店和厂房情况，并且双方对牛锡涓、张翠竹投资100万元、高文强、张伟投资3126170元均予以确认。双方的母亲黄某、兄弟张某也在证明上签字确认。虽张翠竹、牛锡涓主张证明系受胁迫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原审依据双方的书面证明以及黄某、张某的证人证言�认定张伟、高文强与牛锡涓、张翠竹合伙投资购买土地，建设厂房的事实并无不当。个人合伙购买土地、建设厂房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按照双方的投资比例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正顺达服装厂系个体工商户，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判决，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056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鉴定费34039元，共计110200元，由张翠竹、牛锡涓、青岛市城阳区正顺达服装厂负担27162.16元，由张伟、高文强负担83037.8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0561元，由张翠竹、牛锡涓、青岛市城阳区正顺达服装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玲
审 判 员 鲁 宇
代理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