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德功，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丽，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密云区密云镇西户部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密云区密云镇西户部庄村。法定代表人：王书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大鹏，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岩，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密云区密云镇西户部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密云区密云镇。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新南路110号。负责人：张军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勤，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波，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德功因与被上诉人密云区密云镇西户部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户部庄经合社）、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密云镇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德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丽，被上诉人西户部庄经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大鹏、郭瑞岩，原审第三人密云镇政府之委托代理人张志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德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西户部庄经合社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田德功承包的土地被政府修路占用，理应支付田德功补偿款26万元。密云镇政府确认补偿款为26万元，并已实际发放至西户部庄经合社。一审判决未认定该案件事实不当。2.从事实上讲，第二份补偿协议是真实存在的。西户部庄经合社占有该协议约定的20万元补偿款无依据。一审法院以田德功未与密云镇政府签订20万元的补偿协议为由，认定田德功并无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基础不当。西户部庄经合社辩称，不同意田德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密云镇政府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田德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户部庄经合社返还田德功地上物补偿款2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西户部庄经合社自2008年7月1日起至其实际返还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8月21日，田德功与西户部庄经合社签订租赁协议，约定西户部庄经合社将已废弃的猪场租赁给田德功使用，租赁期限从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〇五年八月二十日止，年租金1000元。后双方按原条件又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05年9月1日至2007年8月31日止。2007年10月15日，田德功向西户部庄经合社交纳租赁费1000元，西户部庄经合社为田德功出具收据，记载：“2007年9月1日-2008年8月31日租赁费”。2008年6月30日，田德功与密云镇政府签订协议，就市政工程修路需清除的房屋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密云镇政府补偿田德功60000元。后密云镇政府将此款拨付给西户部庄经合社，田德功于2008年7月21日领取了此款。现田德功认为其地上物补偿款实际为260000元，西户部庄经合社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其200000元补偿款，已构成不当得利。田德功要求西户部庄经合社返还此款。一审中，法院从密云镇政府调取了2008年6月29日的一份签有“田德功”字样的协议（以下简称6月29日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密云镇政府补偿田德功人民币200000元；法院同时调取了2008年7月23日密云县村集体经济组织现金支出凭证，金额200000元，支出凭证上收款人处签有“田德功”字样。开庭质证中，田德功否认上述协议和支出凭证，认为6月29日协议和支出凭证中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协议和支出凭证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2008年6月29日以田德功名义签字的补偿款20万元的协议’，在乙方签章处：田德功的签字及2008年7月23日‘密云县村集体经济组织现金支出凭证收款人处’田德功的签名与提供的田德功签名笔迹样本上的田德功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的”。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田德功并未与第三人密云镇政府签订200000元的补偿协议，不存在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基础。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田德功、西户部庄经合社之间存在该笔补偿款的权利义务，无不当得利的基础法律关系。田德功要求西户部庄经合社返还不当得利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田德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田德功提供的租赁协议公证书，一审法院调取的2008年6月29日的协议、2008年7月23日密云县村集体经济组织现金支出凭证，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审庭审中，密云镇政府确认：曾就田德功所租赁房屋的清除补偿事宜签订两份补偿协议，总额26万元。该两份协议均在镇政府存档。对两份协议中密云镇政府盖章真实性认可。密云镇政府认可26万元补偿款在占地中全部转交西户部庄经合社，由经合社代发。西户部庄经合社确认：收到26万元补偿款，对于该款的具体流向和操作不清楚。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补偿款系密云区市政管委因修路占地发放，对于应补偿田德功26万元无异议。田德功表示：对未签字的6月29日协议的内容、补偿数额予以确认，同意协议内容并可予追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故当事人通过磋商，形成一致性的意思表示，即约定，是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本案中，司法鉴定结果显示，6月29日协议上“田德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田德功亦否认曾委托他人与密云镇政府签订该协议，可见6月29日协议的签订，未经田德功与密云镇政府进行磋商，因此也不可能在二者之间形成约定，该月29日协议作为合同并不存在，协议约定内容亦当然不能成立。田德功在诉讼中表示同意6月29日协议内容并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追认的规定，追认系针对缔约当事人缔约能力问题所采取的补救措施，追认的后果指向合同效力。当事人可以通过追认确认该合同效力，但不能以追认方式确立追认行为发生前并不存在的合同。一审法院以田德功未与密云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为由，否认田德功依据合同约定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基础，并无不妥。田德功在庭审中主张其可以追认第二份补偿协议的效力，上诉主张6月29日协议真实存在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密云镇政府对于第二份补偿协议的签订情况并不知情。其误以为相关人员与田德功本人磋商形成合意，并履行该“约定”义务委托西户部庄经合社向田德功发放20万元补偿款，构成事实上的单方给付行为。因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密云镇政府因占用田德功租赁的房屋，在认为已取得田德功同意的情况下决定给予田德功26万元的补偿款，并不因该行为动机上的误解而归于无效。诉讼中，田德功对于补偿款数额不持异议，密云镇政府亦确认应就占地事宜补偿田德功26万元，故应当认为双方对于密云镇政府的单方给付行为的效力认可，不存在因在给付动机上存在误解而主张撤销该法律行为的可能性。密云镇政府委托西户部庄经合社向田德功发放26万元，并向西户部庄经合社转款26万元的行为有效。田德功上诉主张其租赁的房屋被政府修路占用，政府即理应向其支付全额补偿款26万元。田德功上诉认为密云镇政府已确认补偿款为26万元，并已实际发放至西户部庄经合社为案件事实。根据该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可以认为田德功同时以密云镇政府单方给付行为为依据，根据补偿款的实际走向及现实持有状态主张不当得利。鉴于各方对密云镇政府单方给付行为及委托付款行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田德功主张不当得利的事实基础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西户部庄经合社负有根据密云镇政府指令向田德功支付20万元补偿款的付款义务。其虽辩称补偿款已结清，即已经支付完毕，但不能说明收取该20万元的主体及支付原因，不能据此推断出其已向田德功支付该款的事实。因相关款项为种类物，西户部庄经合社未向田德功支付20万元补偿款，应视为经合社对该款形成占有的事实，该占有并无合法依据。田德功依据政府部门占地的事实及镇政府对其予以补偿的单方法律行为，主张西户部庄经合社占有20万元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有合法依据。西户部庄经合社应向田德功返还其占有的补偿款20万元。田德功并主张西户部庄经合社自2008年7月1日起向其支付20万元补偿款利息。因密云镇政府决定给付田德功补偿款的时间分别为2008年6月30日、2008年6月29日，田德功实际领取6万元补偿款的时间为2008年7月21日，故本院确认利息起算时间为2008年7月21日。综上所述，田德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二、密云区密云镇西户部庄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德功补偿款20万元，并自200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200元，由密云区密云镇西户部庄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密云区密云镇西户部庄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密云区密云镇西户部庄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