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三终字第00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环大厦C座七层
法定代表人孙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小青，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露，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盛德源粉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富平县南社乡亭子村。
法定代表人陈永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宇，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良善，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核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盛德源粉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盛德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二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核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小青、赵露，被上诉人盛德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冯宇、赵良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盛德源公司、中核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盛德源公司向中核公司提供矿渣超细粉，合同有效期1年，约定单价285元／吨，货物由盛德源公司承运，在中核公司搅拌站交付。中核公司应在盛德源公司提供发票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如中核公司不能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应视为违约，违约责任按实际供应量金额的2‰计息。中核公司应于合同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盛德源公司开始供货并按约定向中核公司提供了发票，但中核公司未能依约、足额支付货款。至2011年9月合同期满，盛德源公司累计向中核公司提供价值3235574.75元货物，中核公司下欠2085574.75元货款未支付。2012年5月28日，盛德源公司、中核公司再次签订《矿渣超细粉购销合同》，仍由盛德源公司向中核公司提供矿渣超细粉，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约定单价265元／吨，盛德源公司负责运输、运费以及开出所需票据，交货地点为中核公司搅拌站。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每月5日结清上月货款），中核公司未按时结清货款盛德源公司有权按所欠货款金额的日计1‰收取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盛德源公司共向中核公司提供了价值1445397.45元货物，中核公司仍未按约定足额支付。2013年4月3日，盛德源公司向中核公司发出对账确认函称：截至2013年3月31日，中核公司共欠付货款1220972.2元。就此函，中核公司当日在该对账函中签章确认。为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支付双方产生纠纷。庭审中，双方就是否存在违约、是否支付违约金各执一词，致调解未果。另查，对于盛德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经法庭询问，盛德源公司称：双方第一份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日计2‰，第二份合同约定为日计1‰。起诉时，其统一按照日计1‰计算了违约金。经核算，至2013年4月3日（双方对账之日）按日计1‰计算，已产生违约金635150.97元。为此盛德源公司诉称，2010年9月，其与中核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其向中核公司供应矿渣超细粉，合同有效期1年。据此，其共向中核公司供货11367.67吨，价值3235574.75元。根据合同约定，中核公司本应于2011年9月底合同到期5日后结清全部货款，但在中核公司约定付款期向其仅支付115万元，尚欠货款2085574.75元。此后中核公司又支付部分货款，至起诉前（2013年5月6日）尚欠货款735574.75元。该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2‰支付违约金，现其按1‰计算，中核公司支付违约金497041.05元。此外，其与中核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另签订一份《矿渣超细粉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单价每吨265元。如未及时结清货款，则应按日计1‰计算违约金。根据此合同，其共向中核公司提供5454.33吨货物，价值1445397.45元。中核公司已支付96万元，尚欠485397.45元，并由此产生违约金174298元。2012年10月8日，经双方对账货款总额为4680972.2元，还款总额为346万元，尚欠货款1220972.2元。为此，其提起诉讼，要求中核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220972.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71339.05元（暂算至起诉之日，最终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诉讼费由中核公司承担。中核公司辩称，盛德源公司诉请货款本金1220972.2元其认可并愿意支付。对盛德源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其曾提出过以房屋折抵货款的方案，但盛德源公司不予接受，由此导致逾期付款，其并无违约。同时，与盛德源公司第一份合同其已按期支付完毕，不应计算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盛德源公司、中核公司先后签订了《买卖合同》及《矿渣超细粉购销合同》，此系双方自愿达成，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履行中，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充分履行各自义务。盛德源公司依约向中核公司提供了货物，中核公司理应支付对价。庭审中，中核公司对欠付盛德源公司货款本金1220972.2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盛德源公司要求中核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应予支持。对盛德源公司主张违约金一项，双方2010年9月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中核公司应在盛德源公司提供发票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如中核公司不能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应视为违约；中核公司应于合同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结清全部货款。但至合同期满后5个工作日，中核公司下欠盛德源公司货款2085574.75元。此后，双方又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了《矿渣超细粉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5日前结清上月货款，中核公司未按时结清货款按欠款金额的日计1‰收取违约金，但中核公司仍未依约履行。至盛德源公司起诉前，中核公司累计欠付盛德源公司货款1220972.2元。中核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给盛德源公司造成了损失，理应支付违约金。中核公司认为其并无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双方第一份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日计2‰，第二份合同约定为日计1‰，此系双方自愿约定。现盛德源公司已作出调整，均按日计1‰主张。经计算，至2013年4月3日（双方对账之日）按日计1‰计算，已产生违约金635150.97元，该违约金应由中核公司向盛德源公司支付。对于盛德源公司主张的其余违约金，因上述违约金足以弥补盛德源公司损失，故对盛德源公司诉请的其余违约金依法不再支持。对中核公司认为其向盛德源公司付款中有42万元系涉案货物承运人王超的运费而非盛德源公司货款，此部分不应计算违约金的意见。因王超曾到庭表示其与中核公司并无运输合同关系，其受盛德源公司委托，为盛德源公司运送货物，运费亦由盛德源公司支付。同时，双方合同中均约定运费由盛德源公司承担。故对中核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盛德源公司货款1220972.2元及违约金635150.97元。二、驳回盛德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31元（盛德源公司预交），由盛德源公司负担705元，中核公司负担21126元，中核公司负担部分与上款一并给付盛德源公司。
宣判后，中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2010年9月签订的合同约定责任计算依据为供方和需方实际的供应量金额的2‰计息。合同并未约定“按日计息”同时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错误，导致违约金数额畸高。针对第二份合同，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及履行情况，中核公司一直在陆续偿还货款，并不存在某笔货款一直拖欠的情况。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违约金为25268.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盛德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如按照交易额的2‰认定违约金不符合交易习惯，亦不公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1‰计算符合填平违约损失与保护守约方的利益。违约金计算正确，中核公司每还一笔，违约金计算就减去相同数额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庭审中，中核公司提供记账凭证、王超委托书、身份证，证明货款总数应当扣减42万元。盛德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4年1月9日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双方均陈述，对于下欠货款为1220972.2元并无争议。双方均认可以2013年4月3日签订的对账确认函上所载明的供货时间、还款时间、供货吨数、付款金额为准计算违约金。对于计算的具体方法，盛德源公司陈述称，还款是先还清第一个合同的欠款，再还第二个合同的欠款。第一个合同是按期满五日计算违约金。第二个合同是按合同约定的方式月结。计算标准是日千分之一。中核公司陈述称计算违约金标准是同期贷款利息5.6％的1.3倍。两份合同计算违约金均是按照期满后五日计算违约金。两份合同违约金分开计算。第二份合同签订后还的钱都是第二份合同的。中核公司称依照盛德源公司的计算方式，其数字不存在运算错误。
本院认为，中核公司与盛德源公司之间签订有买卖合同。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到合同内容的约束。盛德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中核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并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责任。中核公司称双方于2010年9月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违约金，并未约定按日计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该份合同对于计息方式的约定并不明确，且对合同条文的理解应当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及违约金性质综合判定，违约金的确定应当符合公平正义的准则。中核公司与盛德源公司签订有两份合同，另一份合同中违约金的数额为以日计算，违约金随时间的推移逐渐增多。同时，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迟延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数额应当同付款的迟延时间成正比例。故中核公司称第一份合同的违约金应该是固定的数额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中核公司认可下欠货款为1220972.2元，且双方均以2013年4月3日签订的对账确认函上所载明的供货时间、还款时间、供货吨数、付款金额为依据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对下欠货款及计算违约金的依据并无争议。盛德源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方式并无不当。为此，中核公司称违约金应当分段计算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畸高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9元（中核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中核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审 判 员 田丽娟
代理审判员 马志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凤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