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刑初字第16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房某，居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6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丹杰，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朱某，曾用名朱永欣，居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8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颜志康，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公诉刑诉（2015）15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房某、朱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经审理，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5年10月22日当庭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丽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房某、朱某及辩护人胡丹杰、颜志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7月7日晚上11时30分许，被害人丁某骑电瓶车经过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力盟工业有限公司大门口时，看到其朋友范某正在被被告人房某、朱某及霍某飞、马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殴打，遂上前劝架，后被被告人房某、朱某及霍某飞、马某等人用拳打脚踢、石头砸等方式进行殴打，致使其右手、头部等部位受伤。经法医鉴定，丁某外伤致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骨骨折，经开颅手术治疗，此伤构成重伤二级；右手第三掌骨中段螺旋骨折，此伤构成轻伤二级。
到案后，被告人房某、朱某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房某、朱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房某、朱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房某、朱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房某辩称，被害人丁某头部重伤非其殴打所致。被告人朱某辩称被害人丁某头部重伤非其殴打所致，且其并非从一开始就参与了打架行为。
辩护人胡丹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1.被告人房某在殴打被害人丁某的过程中未使用工具，被害人丁某头部的重伤不是被告人房某直接造成；2.被告人房某系初犯，本案纠纷系一时冲动造成，被告人房某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且被告人房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能当庭自愿认罪，又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房某从轻处罚。
辩护人颜志康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构成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其辩护：1.被告人朱某系从犯，首先，被告人朱某非本案犯意的提出者，其次，被告人朱某不是本案犯罪行为的积极参加者，第三，被害人丁某头部的重伤不是被告人朱某直接造成，故按照被告人朱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被告人朱某系从犯。2.被害人丁某头部的损伤程度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不构成重伤二级。3.被告人朱某的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丁某，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4.被告人朱某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朱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7月7日23时30分许，被害人丁某骑电瓶车经过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力盟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盟公司）大门口时，看到其朋友范某正在被被告人房某、朱某及霍某飞、马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殴打，遂上前劝架，后被被告人房某、朱某及霍某飞、马某等人殴打，致使其右手、头部等部位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丁某外伤致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骨骨折，经开颅手术治疗，此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右手第三掌骨中段螺旋骨折，此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被告人房某、朱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房某、朱某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丁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丁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4年7月7日晚，其骑电瓶车回租房。在力盟公司门口，其看到朋友杨某正在往横村方向跑，另一个朋友范某被三四个男子打。其想用电瓶车把范某带走，但范某因被对方打很恼火不肯走，还要跟对方去打，其没有拉住。其看到对方一名男子用一根木棍打范某，其用右手大臂挡住了木棍，并用右手往那名男子脸上打了一拳。对方又冲上来四五名男子，范某就跑掉了。那四五名男子就对其拳打脚踢，拿木棍的男子用木棍打其身体。其用手护住头部。后来，有一块石头砸到其头上，其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又被对方用木棍打伤了手。对方见其倒地，就停止打其了。过了约十分钟左右，程某勇的哥哥过来想拉走他，但对方不让他把其带走。双方打了起来，其这一方有范某、杨某等十个人左右。过了几分钟，其这方的人都跑掉了。对方三名男子让其起来，并对其说，把身上血迹洗掉。对方三名男子带其去旁边小店买矿泉水，其趁对方不注意，跑掉了。期间，对方又拿着木棍来截他，其跳到河里，游到河对面，躲在旁边草丛里，一直躲到第二天早上。后来，其到了女朋友公司，让其姐姐接其去医院。经诊断，其伤在右手和头部。从方言判断，打其的那些人是河南人。
2.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7月7日23时左右，其与范某一起回租房。走到力盟公司大门口北边一点时，看到六七名男子站在力盟公司门口。其中一名男子手中拿着石头对其和范某说：“你们快点走，不然我拿石头砸你们”。其与范某没有理睬继续走，当走到力盟公司门口时，那名手里拿石头的男子就拿起石头往范某的腿上扔，但是没有砸中。那名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冲上来，对范某拳打脚踢。之后，那个拿石头的男子又将其打倒在地，并让其快点走，不然还要打其。其就往横村方向跑了。当时，对方四五名男子和范某扭打在一起。其跑了十多米，就打电话给程某勇，称其和范某被打了，让他到力盟公司门口。然后其继续往租房走。过了一会，范某打其电话，说是程某勇他们过来了，让其回去帮忙。其又回到力盟公司门口，与对方打了一架。事后，其听说丁某被打伤了，头部流了很多血。
3.证人范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7月7日23时许，其与杨某步行回租房，经过力盟公司大门口北边一点时，看到七八名男子站在力盟公司门口。有一名男子对其和杨某说：“你们快点走，不然用石头砸你们”。其与杨某没有理睬继续走，当走到力盟公司门口时，那名男子朝其与杨某扔石头，但没有砸中。接着，那几名男子就冲过来把杨某踢倒在地，又有另外几名男子来抓其头发，其中有一名男子拿木棍来打其。后来，杨某先跑掉了。其正在被围着打的时候，其朋友丁某刚好经过，就过来推正在打其的人。然后，对方就开始打丁某。后来，其看到丁某被他们打倒了，其想过去拉，但是拉不起来，其就跑掉了。之后，其联系了几个人，回去救丁某，双方又打了起来，其想去拉躺在地上的丁某，又被对方推开了。事后，其得知丁某被打的住院了。力盟公司的门卫应该看到了打架的过程。
4.证人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7月7日23时30分左右，其父亲打电话给其，说是其弟弟（指程某勇）在力盟公司门口被人打。其去力盟公司，看到有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木棍在打一个年轻男子，那个男子已经倒在地上了，其过去扶，但发现不是其弟弟。
5.证人郑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11时30分左右，其在力盟公司门岗值班。其看到公司门口对面的马路上，有四五个河南口音的男子在打另外二三个四川口音的男子。打了一会，河南口音的男子打赢了，四川口音的男子都向横村方向逃走，留下一个男子没有跑掉。然后，河南口音的男子就叫那个没有跑掉的四川口音的男子跪在地上唱“征服”，没过一会，那四五名男子就放了那个没跑掉的男子。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之前打赢的其中几个河南口音的男子到力盟公司外面的绿化带上，跑掉的几个四川口音的男子带着另外几个男子，总共大概五六个人，拿着木棍和啤酒瓶也来了，双方就打起来了。其站在大门口看的时候，一个小伙子头上流着血走过来让其报警。其就报警了。然后警车、救护车就来了。双方一共打了两场。第一场的时候，没有跑掉的四川男子被那么多人群殴，肯定受伤了，该男子个头一米六左右，体型偏瘦，18岁左右。第一场架，双方没有使用工具，河南人是拳打脚踢的方式打的四川人。
6.同案犯霍某飞的供述笔录，证明：2014年7月7日晚，其与朱某、马某、房某在力盟公司门口边上的人行道上聊天。当时，有两个年轻人沿着人行道由北往南走过来。其中一男子从其旁边经过时，其与房某先后骂了对方，还追上前去打了对方。其追打的是较瘦的男子，对方跑掉后，其又跑去打已被房某追上并踢打的另一名较胖的男子。朱某和马某看见后，也过来了。他们四个人就围着那个较胖的男子拳打脚踢。打了一会，有个年轻小个子男子来拉架，那个较胖的男子就跑掉了。他们四个人就开始对这个小个子男子拳打脚踢，直到把该男子打倒在地。然后他们四个人就到力盟公司食堂喝酒。之后，其与房某回宿舍。路上有十多个男子在先前打架的地方附近等着，其和房某又和这些人打架了，其还受伤流血了。其受伤后，对方就跑了。后来，朱某和马某也过来了。其叫他们把先前被打倒的小个子男子截住，并让朱某他们去买矿泉水给该男子洗洗。没多久，该男子就跑掉了。后来，警车就到了。其是第二次打完架后看到那个小个子男子头部流血的，该男子有没有参与第二次打架其没注意，该男子的伤势如何及造成的原因其均不知情，且在打该男子时其未使用工具，其他人有无使用工具其不清楚。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房某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朱某系本案中与其一同参与打架的人。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丁某外伤致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骨骨折，经开颅手术治疗，此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右手第三掌骨中段螺旋骨折，此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9.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丁某治疗右手及头部等处损伤的情况。
10.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房某、朱某及同案犯霍鹏飞、马某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丁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1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房某、朱某的到案经过情况。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房某、朱某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房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4年7月7日晚23时左右，其与霍某飞还有霍某飞的三个老乡在力盟公司门口人行道上聊天。后来，有两个年轻男子路过，不小心碰到霍某飞，霍某飞就骂对方。其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故意砸在他们旁边，对方两名男子就往横村方向跑了。其和霍某飞追了上去，霍某飞追的是其中一个较瘦的男子，并将那个男子摔倒在地上，踢了几脚，那个较瘦的男子起来后很快跑掉了。其追的是一个较胖的男子，追上后也把他摔倒在地，用脚踢了几下。这时，霍某飞和他之前的几个老乡也围了过来，其看到那个“鑫鑫”拿着木棍过来的，然后他们5个人就对这个较胖的男子拳打脚踢。打了没多久，一个小个子男子过来拉架。其和霍某飞等五人就围着小个子男子拳打脚踢，并把他打倒在地。打完后，其看到这个小个子男子头上有血，旁边有一块石头。后来，其和霍某飞等人离开现场去力盟公司食堂喝酒。过了十多分钟，其和霍某飞就回去了，走到之前打架的地方，发现那里有十来个男子等着，其中有几个手上有啤酒瓶。其和霍某飞各捡了木棍，双方打起来。霍某飞三个老乡听到打架的声音就赶到了现场，对方的人就往横村方向跑了。后来那三个老乡架着先前的小个子男子去买水洗脸，但是小个子男子很快就跑掉了。接着，警察到了现场。其不清楚小个子男子是怎么受伤的，反正是其五个人一起打的他，都是拳打脚踢。
14.被告人朱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4年7月7日或8日前后的一个晚上23时30分许，其和马某、霍某飞、房某还有一个老乡等五个人在力盟公司门口的人行道上聊天。后来有两个年轻男子经过，碰到了霍某飞，霍某飞就骂对方，房某捡了一块石头扔向对方，但没扔到，两个男子就往横村方向跑。接着，霍某飞和房某就追上去。霍某飞追较瘦的男子，追到后，将对方摔倒在地，踢了几脚，较瘦的男子就往横村方向跑掉了。房某追的是较胖的男子，他也把对方摔倒在地拳打脚踢。后来，霍某飞赶过去打较胖的男子，其和马某等人看到后，也赶过去打那个较胖男子。那个较胖男子将其推倒在地，其就顺势在地上捡了木棍，往较胖男子身上打了好几下，其他人都是拳打脚踢的方式打的。没多久，一个小个子男子来拉架，其等人就一起打那个小个子男子，其还是用木棍乱打，其他人拳打脚踢，打了一会，有块石头砸中小个子男子头部，头上有血流出来，小个子男子倒在地上。接着，其等人就回力盟公司食堂喝酒。过了十几分钟，霍某飞和房某回去了。其回宿舍的路上听到霍某飞、房某打架的声音，就赶过去，看到对方四五名男子往横村方向跑，之前被打的小个子男子还坐在地上，霍某飞让其等人去买矿泉水，把小个子男子头部的血洗掉。之后，小个子男子就跑掉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房某、朱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房某、朱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丁某头部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辩护人颜志康提出的被害人丁某的头部损伤不构成重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房某、朱某和辩护人胡丹杰、颜志康提出的被害人头部重伤非被告人殴打所致及辩护人颜志康提出的被告人朱某系从犯、应减轻处罚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房某、朱某及同案犯霍某飞的供述等证据，现无法查明被害人头部重伤系由哪一加害行为所致，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房某、朱某等人均对被害人丁某实施了殴打行为，故被告人房某、朱某等人应共同对被害人头部重伤的伤害结果承担责任。根据被告人朱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对被告人朱某不宜认定为从犯。对被告人房某、朱某及辩护人胡丹杰、颜志康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胡丹杰、颜志康分别请求对被告人房某、朱某从轻处罚的其他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房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止。）
二、被告人朱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 东 海
代理审判员 沈 玮
人民陪审员 杨 法 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嘉婷（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