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丛明强，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陈曦，上海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丛明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丛明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丛明强与妻子姜某2婚后产生矛盾，2016年春节后两人分居。2016年6月14日7时20分许，丛明强携带单刃木柄尖刀窜至姜的暂住地长江西路XXX号XXX室。双方发生冲突，丛用力猛扼姜颈部，并用尖刀捅刺姜的胸、腹等部。丛将刀插入姜胸口逃离现场。后经法医鉴定，姜某2因心脏、两肺及肝脏破损致机械性窒息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12时15分许，丛明强至公安机关投案，对相关事实供认不讳。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查获的木柄单刃尖刀，以及丛明强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子等的照片，微信截屏图，宣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工作情况》、《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上海市宝山区医疗急救中心出具的《120急救记录》，上海市宝山区精神卫生中心《就医记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开某某、刘某某、李某某、姜某1、柴某某、丛某某、虞某某的证言，被告人丛明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丛明强故意持刀捅刺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丛明强系自首，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丛明强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丛犯故意杀人罪均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而引发，丛有自首情节，且有精神疾病史，建议对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丛明强与妻子姜某2婚后产生矛盾，2016年春节后两人分居。2016年6月14日7时20分许，丛明强携带单刃木柄尖刀窜至姜的暂住地本市长江西路XXX号XXX室，双方发生冲突，丛用力猛扼姜颈部，并用尖刀捅刺姜的胸、腹等部，将刀插入姜胸口后逃离现场。经鉴定，姜某2系生前被他人压迫颈部及用锐器刺戳胸腹部造成心脏、两肺及肝脏破损致机械性窒息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丛明强于当日自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开某某、刘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4日7时40分许，刘某某从其位于本市长江西路XXX号XXX室的暂住处走出时，听到119室姜某2家里传来不同寻常的哼叫声。刘即前去查看，发现119室房门未锁。刘推开房门，看到姜某2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屋子里有股刺鼻的味道，刘随即在院子里惊叫起来。邻居开某某、李某某闻讯赶来，见状后李某某拨打了“120”，开某某拨打了“110”。
2、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庙行派出所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工作情况》，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友谊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及上海市宝山区医疗急救中心出具的《120急救记录》证实，2016年6月14日7时48分，开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称，本市长江西路XXX号XXX室内有一名女子被捅了一刀。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发现一女子躺在该室地板上，胸口插有一把刀。“120”到场后，确认该女子已死亡。后死者家属赶至现场，据死者家属反映，死者系姜某2，姜生前曾接到过其丈夫丛明强的恐吓短信。当日12时15分许，丛明强主动至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友谊路派出所投案，称其于当日上午将妻子捅伤。
3、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本市长江西路XXX号XXX室，该室门锁呈开启状，门锁与门框均完好，未见明显撬压破坏痕迹。室内西北角置有一双层床，床东南侧地面置有一把椅子，椅子东侧置有一长方形餐桌，在餐桌东侧下方地面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呈仰卧状)，女尸右胸处插有一把木柄匕首(标识牌2、原物提取)，在女尸左腹部发现明显开放性创口。在尸体下方发现血泊(标识牌3，棉签提取)，在尸体右足位置地面上发现一铁罐(标识牌4、原物提取)，在尸体左足位置地面上发现血迹(标识牌6、棉签转移提取)，在标识牌6血迹南侧地面发现烟蒂和吸管(标识牌8、原物提取)，在标识牌8东侧由北向南置有铁架和木架，在木架上发现血迹(标识牌11、棉签转移提取)，木架西南侧地面置有一把椅子，在椅子上发现一只沾血的左脚拖鞋(标识牌9、棉签转移提取)和沾血的包装盒(标识牌10、棉签转移提取)，在椅子下方地面上发现烟蒂和血迹(标识牌14、棉签转移提取)，椅子南侧靠南墙自西向东置有木箱和货架，在货架二层位置挂有毛巾，在毛巾上发现血迹(标识牌12、原物剪取)。
4、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木柄匕首一把，从丛明强处扣押黑色上衣一件、深色长裤一条、人字拖一双等物。
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查获的上述木柄尖刀，以及上衣、裤子、人字拖等的照片，被告人丛明强经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凶器及所穿衣物。
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不能排除标识牌2位置刀柄上涂取物中的生物性物质、标识牌2位置刀刃上血迹、标识牌3位置血泊血迹、标识牌6位置地面血迹、标识牌9位置右脚拖鞋上血迹、标识牌10位置凳子上黄色包装盒上血迹、标识牌11位置木架上血迹、标识牌12位置毛巾上血迹、标识牌14位置凳子下方地面上血迹、标记为“嫌疑人丛明强所穿”拖鞋左鞋外侧血迹、标记为“嫌疑人丛明强所穿”上衣右袖口血迹、标记为“嫌疑人丛明强所穿”裤子右膝处血迹、标记为“嫌疑人丛明强脸上”血迹为死者姜某2所留。
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死者姜某2系生前被他人压迫颈部及用锐器刺戳胸腹部造成心脏、两肺及肝脏破损致机械性窒息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证人姜某1、柴某某的证言证实，姜某2是其二人的女儿，姜某2于2010年前后与丛明强结婚，2016年春节后，姜某2搬至本市长江西路XXX号XXX室与父母同住。姜某2告诉父母，她打算和丛离婚。丛明强曾威胁姜某1迟早要捅死姜某2。6月14日早上，姜某1接到邻居电话，得知女儿出事了，随即通知了柴某某。
8、证人虞某某的证言证实，虞和丛明强是朋友。2016年6月14日前一周，丛明强找过虞某某几次，告诉虞他正和妻子闹离婚，妻子不肯带孩子，丛想把妻子弄死。虞劝丛，丛也不听。6月13日晚，丛明强又至虞处，称这是最后一次和虞碰头了，其要去妻子家把妻子弄掉，然后回自己家交代一下，就去自首。
9、证人丛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丛明强的哥哥，2016年初起，丛明强即与妻子姜某2闹离婚，姜离家出走了。丛明强患有抑郁症，其曾不止一次的说起要把姜某2杀死。2016年6月14日早上8时许，丛某某接到姜某2父亲打来的电话，得知姜某2死了。丛即想到是弟弟把姜某2杀死了。约9时许，丛某某接到丛明强的电话，称“事情我已经办好了，你明天回家一趟，把我工资卡里的钱拿走，你也不用救我了”。丛某某即知道是丛明强将姜某2杀死了。
10、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调取证据清单》及上海市宝山区精神卫生中心《就医记录》证实，丛明强患有抑郁症。
11、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丛明强作案时及目前未见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12、被告人丛明强供述，丛与妻子姜某2婚后因故产生矛盾，2016年春节期间姜离家与丛分居，双方准备离婚。2016年6月13日，丛与姜的父亲电话联系，得知姜父次日不在家，而姜母平时也要上班，丛即于6月14日7时20分许，携带藏匿于包中的木柄单刃尖刀，骑电瓶车至姜某2的暂住处，欲与姜商谈离婚事宜。丛做好准备，如果姜不同意他的方案，他就要把姜杀死后自首。姜的暂住处在本市长江西路XXX号最里面的一间平房，丛到达时房门没有锁，丛推门进去后，看到姜正在睡觉，丛即翻看姜的包。后姜的手机铃响将姜弄醒，姜起来后没有接电话，与丛谈离婚事宜。二人因谈不拢发生争吵，丛用右手掐住姜的喉咙，姜即从床边柜子上拿起喷雾剂对着丛喷。丛向后退了两步，姜以为丛要逃跑就抓住丛的衣服，丛转身从包里掏出尖刀对着姜捅了几下，最后一刀捅在胸口当中。丛没有将刀拔出就逃走了。当日中午，丛至派出所投案。丛当天上身穿黑色外套，下身穿深色长裤，脚穿夹脚拖鞋。丛与姜发生冲突时，右脸颊被姜划伤。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丛明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而引发，丛明强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治，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丛明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查获的犯罪工具木柄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代理审判员 韩 杰
人民陪审员 ＸＸ旦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范一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