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1463号
原告：上海利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小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建华，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宝方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彩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友明，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上海利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为公司）为与被告中铁物总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被告上海宝方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方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5年1月27日，中铁公司对利为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同年1月29日、3月2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两次证据交换。同年6月15日，利为公司与中铁公司确认双方已就涉案本诉及反诉纠纷签署和解协议，为此，利为公司申请撤回对中铁公司的起诉，中铁公司亦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以民事裁定书对利为公司与中铁公司的撤诉申请予以准许。同年7月1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利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军、徐建华律师，宝方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为公司诉称，2013年10月、2014年1月及4月，利为公司先后与中铁公司签订了两份货运代理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受后者委托办理上海港进口木材的报关报验、进出仓等事宜。与此同时，利为公司应中铁公司要求与宝方公司就货代费用计算标准签订了协议书。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利为公司受中铁公司委托先后办理了41票提单项下货物的接卸、拆箱、保管、放货等货代事务，并代垫了部分货物的进口增值税。利为公司认为，中铁公司系货代业务的委托方，宝方公司系中铁公司指定的费用支付义务方，两公司均有义务支付货代费用并偿还垫付费用，但两公司经多次催要仍拖延未付，应就拖欠款项向利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返还垫付的海关增值税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919811.86元并支付违约金280542.62元；2、判令中铁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1286577.60元并支付违约金389145.89元；3、判令宝方公司对前两项中铁公司应返还和支付的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其后，因与中铁公司就涉案纠纷达成和解协议，利为公司撤回了对中铁公司的起诉，并针对涉案18票提单项下货物的相关费用，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令宝方公司返还垫付的海关增值税919811.8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一年期存款利率3.25%，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宝方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1148620.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一年期存款利率3.25%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堆存费527220.60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4日起算，其余费用62140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算）。
宝方公司辩称，其认可2014年4月与利为公司就费用进行对账时所确认的欠款数额，但未曾对账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而应由中铁公司支付；宝方公司曾自行支付部分费用，中铁公司也曾代宝方公司支付部分费用，且宝方公司还曾将其案外的木材交付利为公司，以货值冲抵部分增值税税款，前述费用均应自欠款总额中扣除。
利为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交的证据及宝方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利为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货运代理委托协议两份、补充协议一份，利为公司与宝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中铁公司与宝方公司的代理进口合同一份，以证明利为公司受中铁公司委托办理涉案货运代理事宜，并应中铁公司指定与宝方公司就费用支付标准签订协议，宝方公司依约对于中铁公司代其进口的货物所涉货代费用负有支付义务；2、利为公司完成业务清单、涉案业务的报关委托书、报关单、提货单、海运提单、商业发票、装箱单、销售合同、代理进口合同等报关单证，以证明利为公司受中铁公司委托办理了涉案货物的清关手续；3、利为公司垫付税款汇总表、记账凭证、海关增值税缴款书、银行水单，宝方公司付款的记账凭证、银行水单，以证明利为公司垫付的海关增值税税款仍有部分尚未收回；4、货代费汇总表、月度货代费结账单、库场费用汇总表、月度板材费用结算清单及费用结算价格表，以证明涉案业务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所发生的货代费用数额、明细及计算标准；5、已开发票及收款汇总表、开具的发票、发票记账凭证、收款记账凭证、银行水单等，以证明利为公司就涉案业务开具发票及收款的情况；6、中铁公司放货通知书及清单、货物库存情况明细表、月度货物库存情况表，中铁公司委托宝方公司办理移库事宜的委托书等，以证明涉案货物的进库、放货及库存情况，并证明中铁公司为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和货代业务的委托人；7、中铁公司为宝方公司付款出货记录表、相应放货通知书、记账凭证及银行水单，以证明2014年7月至9月间中铁公司曾与利为公司就放货及付款方式另有约定，并为此向利为公司支付了90326.40元；8、宝方公司付款明细、银行水单、记账凭证、海关增值税缴款书，以证明宝方公司提供的银行水单所涉款项并非均为涉案货物增值税，还包括涉案货物堆存费和案外业务的增值税；9、宝方公司提货情况明细表、进出库现场日报表、宝方公司提货单、月度板材费用结算清单，以证明宝方公司实际提货的情况与其所举证据1中所述不符；10、宝方公司对账单汇总表、海关增值税缴款书、银行水单、案外人北新国际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公司）的说明，以证明宝方公司在2014年4月对其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间的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
宝方公司对证据10中盖有其公章的“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宝方对账单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其应依此向利为公司支付欠款，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经法庭释明，仍拒绝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虽然利为公司已于庭前撤回对中铁公司的起诉，但由于中铁公司是货运代理协议和代理进口合同的当事方，同时也是涉案业务的参与方，其在证据交换中对与其相关的证据及事实所发表的意见和陈述，在本院对证据效力的认定中仍可作为参考。证据1中，中铁公司对其为当事方的四份合同（包括与利为公司的三份协议、与宝方公司的一份代理进口合同）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并确认其与宝方公司曾签订多份代理进口合同，涉案18票货物均系中铁公司代理宝方公司进口，本院对此四份合同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至于利为公司与宝方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其上盖有双方的公章，且可与原件核对一致，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亦予认定。证据2包含了41票货物的报关单证，中铁公司作为单证记载的报关委托方、进口经营单位和提货单所载收货人，对于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基于利为公司变更后的诉请仅针对其中18票代理进口的货物，本院仅就此18票货物所涉报关单证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3中，利为公司的银行付款水单与海关增值税缴款书所载的时间、金额、业务编号等均相互吻合，与相应报关单的内容亦可相互印证，本院对其中与涉案18票货物相关材料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关于宝方公司的付税情况，该组证据中仅涉及部分付款水单，其真实性可予认定，至于全部付款明细，则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证据4中，就与涉案18票货物相关的证据而言，无论对包干费、换单费、熏蒸费等费用的计算，抑或对于每日进出库、拆箱数量的统计，均系利为公司单方所做，中铁公司或宝方公司对此未明确予以认可，后附的费用结算价格表亦未得到宝方公司的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5中，利为公司开具的发票仅能证明其主张收款的数额，在没有证据证明宝方公司对发票金额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单凭发票本身尚不足以证明宝方公司的欠款数额，故本院对发票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至于宝方公司的付费情况，则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证据6中，中铁公司认可放货通知书均是由其向利为公司发送，并确认收到利为公司逐月发送的货物库存情况表，但认为实际放货和库存情况与库存表的记载有一定出入，有鉴于此，本院对于放货通知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涉案18票货物的放货均系由中铁公司发送放货通知书，至于库存情况表，本院认为，只能证明利为公司逐月向中铁公司告知库存情况，但不足以证明涉案18票货物的实际放货和库存情况。证据7反映了中铁公司代宝方公司支付费用的相关情况，中铁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8是针对宝方公司所举证据2的反驳证据，就金额分别为102793.05元、157203.42元的两笔款项，利为公司及宝方公司的银行汇款水单与案外业务海关增值税缴款书在时间、金额上均可相互印证，且利为公司银行水单的汇款用途处注明了案外海关增值税缴款书的号码，因此，本院认定此两笔费用系宝方公司就利为公司垫付的案外业务增值税税款所进行的支付，对相应证据的证据效力与证明力均予认定；就其余6笔款项，利为公司均认可系为涉案业务支付，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亦予认定。证据9是针对宝方公司所举证据1的反驳证据，本院认为，宝方公司提货单系传真件，进出库现场日报表上收货人身份及其签名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且无从判断所提货物是否系涉案18票货物，故并不足以证明宝方公司就涉案货物的实际提货情况，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10中，宝方公司盖章的对账单汇总表的真实性因其确认而可予认定，利为公司在该汇总表的基础上，又对中铁公司、北新公司的业务进行区分，并分别制作了两份分解对账单，本院认为，宝方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对账确认的欠款数额，并未就欠款中涵盖了案外业务的情况加以抗辩，更未对此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利为公司承认对账的欠款数额包含了案外业务的费用，并主动从中予以剔除，是其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于其余与案外业务增值税税款相关的证据，因涉及案外业务的情况，基于现有证据无法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做出肯定判断，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宝方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交的证据及利为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证明，以证明利为公司提供的出货记录有误；2、宝方公司支付增值税明细及付款水单，以证明宝方公司实际向利为公司支付涉案进口增值税的数额；3、宝方公司以木材冲抵海关增值税明细及提货单，以证明宝方公司曾将部分木材发给利为公司以冲抵海关增值税欠款。
利为公司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中支付情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部分付款并非针对涉案货物。
本院认为，证据1、3均系宝方公司单方出具的材料，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所称的情况，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利为公司在其证据8中提供了反驳证据，本院已就此在对证据8的认证中作出认定，可以确认金额分别为102793.05元、157203.42元的两笔款项并非针对涉案业务。
本院查明：
2013年10月、2014年1月，中铁公司先后与利为公司签订两份编号分别为XMKF-2013024-代理／货代、XMKF-2014001-代理／货代的海运进口木材货运代理协议书，委托利为公司代为办理中铁公司海运进口木材在上海港的通关、运输、进出仓等业务。其后，中铁公司又与利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MKF-2014001-自营／货代的补充协议，就费用结算标准等内容进行约定，并注明该协议适用于由中铁公司负责支付费用的物流代理业务。
2013年10月，宝方公司与利为公司签订编号为LWJXBC2013014的协议书，就货运代理费用结算标准及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注明该协议适用于“宝方公司货物进口贸易代理公司与利为公司签有代理协议并指定由宝方公司负责向利为公司支付费用的物流代理业务”，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0月31日。
自2013年10月起，利为公司先后办理了编号分别为KKLUUS2550708、YMLUW192224592、COSU8004593550、KKLUUS2363730、YMLUW192224765、KKLUUS2551436C、COSU8004598090、KKLUUS2363730A、CA1359866、YMLUW192225180、COSU8004599150、YMLUW192225271、COSU8004599690、KKLUUS2543062、KKLUUS2552354、KKLUUS2552616、KKLUUS2364934、KKLUUS2590475的18票提单项下进口木材的报关、拆箱、卸货、堆存、放货等货代事务。前述18票提单通知方均为中铁公司，目的港均为上海，相应提货单所载收货人和报关单经营单位亦均为中铁公司，报关单上的收货单位均记载为宝方公司。利为公司受中铁公司委托办理了前述18票货物的清关手续，并代为垫付了货物进口增值税共计1883300.46元。
涉案18票货物均系中铁公司代理宝方公司进口，双方为此签订代理进口合同，就中铁公司受宝方公司委托代理进口木材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货物卸船拆箱后，堆存于上海国际港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吴分公司码头。利为公司在收到中铁公司出具的放货通知书后，依照通知书要求向宝方公司放货，并逐月将放货、库存情况表发送给中铁公司。
就涉案业务，宝方公司共计向利为公司汇付了六笔款项。其中，2013年11月、12月间支付了五笔，分别为400000元、17420元、300000元、150000元和113488.60元，并于2014年1月2日支付了57428元。利为公司认为，其中数额为17420元、57428元的款项为堆存费，其余四笔款项为进口增值税税款。
2014年4月17日，宝方公司与利为公司均盖章确认，宝方公司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间欠款明细如下：欠付进口增值税1818093.05元，集装箱费用743603元，堆存费、拆箱费计277167元，共计应向利为公司支付2838863.05元。
在确认前述欠款总额的同时，利为公司又自行制作了两份分解对账单，确认其中1214200.19元为案外业务欠款，与涉案业务相关的欠款数额为1624662.86元，包括进口增值税919811.86元、货代包干费（即集装箱费用）512500元、拆箱费和堆存费192351元（堆存费计算至2014年2月）。利为公司称，前述对账单金额中已经扣除宝方公司支付的进口增值税963488.60元和堆存费74848元，但在随后的庭审中又表示，因宝方公司就案外业务尚欠付部分费用，故其决定将堆存费扣减金额由74848元调整为仅扣减68975元。
此外，中铁公司在2014年7月9日、同年9月12日、9月16日，先后向利为公司汇付了四笔款项，分别为24972元、7484.40元、32281.20元、25588.80元。中铁公司与利为公司均认可，之所以支付前述款项，是因为其时双方就费用支付达成特殊约定，宝方公司每提取1立方米的货物，即应额外支付600元以充抵相应欠款；其中，支付24972元所对应提取的货物为案外货物，其余三笔款项计65354.40元所对应提取的货物为涉案货物。利为公司认为，前述65354.40元系为提取涉案货物支付，且由中铁公司代宝方公司支付，故应视作宝方公司的付款，并将之从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诉请金额的计算，利为公司称，其诉请中的货运代理费用包括三部分，货代包干费512500元、拆箱费108900元和堆存费527220.60元。其中，拆箱费和堆存费数额较之分解对账单中数额均有变化。利为公司就原因解释如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涉及对代理进口货物范畴的调整，涉案18票货物所对应的拆箱费和堆存费数额也有相应变化，其中，拆箱费原计算为111100元，调整后应为108900元；截至2014年2月的堆存费原计算为156099元，调整后应为157421元。此外，利为公司主张，在其与宝方公司对账之后，因涉案货物尚未提清，堆存费继续发生，截至2015年5月底，涉案货物产生堆存费共计661550元，从中扣除两笔费用，一笔为宝方公司已付堆存费与案外欠款的差额68975元，一笔为中铁公司代付的费用65354.40元，宝方公司仍应向利为公司支付堆存费527220.60元。
本院认为：
对于利为公司的诉请，宝方公司同意依其于2014年4月17日的费用确认支付欠款，因此，双方间最大的争议在于，对于宝方公司所未曾确认的费用，即涉案货物自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的堆存费，是否亦应由宝方公司支付。前述争议的基础，在于对双方间协议书的内容及适用范围的理解。该协议书注明其适用于“宝方公司货物进口贸易代理公司与利为公司签有代理协议并指定由宝方公司负责向利为公司支付费用的物流代理业务”，但在涉案中铁公司与利为公司订立的货运代理协议中，并未明确指定哪些业务的费用应由宝方公司支付，无法由此得出协议书适用于“中铁公司代理宝方公司进口的所有货物”的结论。利为公司虽主张凡由中铁公司代理宝方公司进口的业务所涉费用皆应由宝方公司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与宝方公司就此达成合意，宝方公司对此亦予否认，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利为公司与宝方公司订立的协议书适用于涉案货代业务，也不足以证明涉案业务的货代费用均应由宝方公司支付。因此，对于利为公司关于宝方公司应支付涉案货物自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的堆存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宝方公司的费用支付义务，应结合其所做的费用确认进行分析认定。
在2014年4月17日的对账单中，宝方公司确认其欠付利为公司进口增值税、集装箱费用、拆箱费及堆存费共计2838863.05元。本院认为，宝方公司向利为公司作出明确的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利为公司亦盖章予以确认，该种债务承担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其法律效力应予确认，宝方公司应依其承诺履行相应费用支付义务。
利为公司在确认该欠款数额的同时，自行制作了两份分解费用对账单，称其中1214200.19元为案外业务费用，宝方公司就涉案业务的欠款为1624662.86元，包括税金919811.86元、货代包干费512500元、拆箱费和堆存费192351元，并表示该欠款中，已扣除宝方公司支付的六笔费用。庭审中，利为公司又提出，拆箱费和堆存费的计算应予调整，在未予扣除宝方公司支付的74848元的情况下，涉案货物拆箱费原计算为111100元，调整后为108900元；截至2014年2月的堆存费原计算为156099元，调整后为157421元。本院认为，利为公司提交的分解对账单构成其就该时间段宝方公司应支付的涉案业务费用的自认，且其调整后的拆箱费、堆存费数额266321元低于之前主张的数额267199元，系利为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在前述拆箱费、堆存费266321元中，利为公司主张，因宝方公司就案外业务仍有欠款，此前在堆存费中扣除的74848元应调整为扣除68975元。本院认为，在利为公司认可宝方公司所支付的74848元系针对涉案业务的情况下，该款项应全部用于冲抵涉案费用。此外，利为公司还自认，中铁公司代付的费用65354.40元可用于冲抵涉案堆存费，本院对此亦予支持。在扣除74848元和65354.40元两笔费用后，宝方公司应支付的拆箱费、堆存费数额为126118.60元，包括拆箱费108900元和堆存费17218.60元。
至于宝方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否已予扣除，本院认为，两公司对账时间为2014年4月，宝方公司就涉案业务进行支付的最晚汇款日期为2014年1月2日，可知宝方公司付款在先，双方对账在后，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从常理可推知双方所核对的账目中已经扣除宝方公司的付款；且从利为公司提交的涉案费用计算表来看，其在计算欠付费用时确已扣除宝方公司的付款。此外，对于宝方公司就其曾以部分木材冲抵海关增值税税款的抗辩，因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因此，宝方公司应向利为公司返还后者垫付的海关增值税919811.86元，并支付货代包干费512500元、拆箱费108900元和堆存费17218.60元。至于利息损失，系因宝方公司迟延支付造成的法定孳息损失。本案中，利为公司与宝方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对各项费用进行对账，并就欠款数额予以确认，故应当认为，自对账之后，债权债务方才得以明晰，自对账次日起，宝方公司未向利为公司作出支付，即构成迟延支付。现利为公司主张堆存费的利息自2015年7月14日起算，对此可予支持，但对于海关增值税、货代包干费及拆箱费的利息，利为公司主张自2014年4月1日起算，不尽合理，应调整为自2014年4月18日起算。利为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截至判决生效之日，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利率标准，则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计息为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宝方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利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返还垫付的海关增值税人民币919811.8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自2014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被告上海宝方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利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人民币638618.6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堆存费人民币17218.60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4日起算，其余费用人民币62140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18日起算）。
三、对原告上海利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被告上海宝方木业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47.46元，由原告上海利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756.65元，由被告上海宝方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590.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利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宝方木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 刚
代理审判员 王金凤
人民陪审员 李友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