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腮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扬机械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前，上海联扬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余美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腮金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四（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5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腮金及被上诉人上海联扬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联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前、余美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腮金原系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员工。2012年11月10日，因杨腮金要到上海联扬公司处工作，故与A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A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内容载明“由于您们主动离开A公司，到上海联扬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现按照A公司与您们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第12款项‘乙方同时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已不能完成甲方安排的工作任务’规定内容，甲方有权终止《劳动合同》¨¨¨”杨腮金在该通知书“自愿离职员工本人签名”处签字确认。2012年12月1日，杨腮金、上海联扬公司签订一份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杨腮金月工资为4，800元，其中基本工资为2，800元。2014年3月27日，杨腮金向上海联扬公司递交了辞职书，内容载明“因与公司发生劳动纠纷，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现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就劳动纠纷作出工资等方面结算清楚，本人就正式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
2014年3月24日，杨腮金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联扬公司支付：1、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工资差额17，085.46元；2、2013年、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860元；3、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4，160元。该会于同年5月26日作出金劳人仲（2014）办字第578号裁决书，裁决：1、上海联扬公司支付杨腮金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工资差额7，275.70元；2、上海联扬公司支付杨腮金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127元；3、上海联扬公司支付杨腮金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2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3，310元；4、对杨腮金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书已生效。
2014年4月21日，杨腮金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上海联扬公司支付：1、2003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17，085.46元；2、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安全员工资80，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600元。上海联扬公司于2014年5月8日提起反请求，要求杨腮金赔偿报废产品的损失4，837.70元。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裁决：1、对杨腮金的三项申诉请求，不予支持；3、对上海联扬公司的反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杨腮金对裁决书不服，提起了诉讼，要求判决上海联扬公司支付：1、2003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17，085.46元；2、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安全责任人工资53，333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600元（月工资4，800元，工作年限自2003年5月起至2014年4月2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具有相对性，杨腮金、上海联扬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起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2003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杨腮金、上海联扬公司之间尚未建立劳动关系，该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杨腮金应当向劳动合同的相对方主张。虽然A公司与上海联扬公司系关联企业，但均系独立法人，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杨腮金主张由上海联扬公司承担其在A公司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工资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杨腮金要求上海联扬公司支付2003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17，085.4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腮金主张其在职期间双方另外约定每年80，000元安全责任人工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准考证只能证明其参加考试，即便考试通过，也只能证明其取得相应资格，无法直接证明双方对此另外作出工资报酬的约定。对杨腮金要求上海联扬公司支付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安全责任人工资53，33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系因杨腮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其于2014年3月27日提出辞职的理由载明“因与公司发生劳动纠纷”，结合杨腮金当时已经于2014年3月24日就与上海联扬公司发生的劳动报酬纠纷提起劳动仲裁，案号为金劳人仲（2014）办字第578号，原审法院有理由认为杨腮金所指的“劳动纠纷”即为该案。虽然杨腮金未明确“未及时足额劳动报酬”等字面意思，但限于劳动者表达能力有限，其“劳动纠纷”所指应当就是上海联扬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的情形，而目前已经生效的仲裁结果显示上海联扬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杨腮金劳动报酬的情形，故杨腮金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符合应当由上海联扬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关于工作年限的问题，根据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从上海联扬公司提供的A公司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来看，系杨腮金自愿要求到上海联扬公司处工作并解除与A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属于“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故无法将杨腮金原来在A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予以计算。关于杨腮金、上海联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起始日为2012年12月1日，杨腮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实际于2012年11月11日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2年12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至2014年3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月工资4，800元作为经济补偿金的基数，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济补偿按照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规定，结合杨腮金在上海联扬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上海联扬公司应当支付杨腮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00元（4，800元／月×1.5个月＝7，200元）。
由于上海联扬公司对于仲裁未支持其反请求的裁决，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视为其接受仲裁，原审法院不作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四年十月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联扬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腮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00元；二、驳回杨腮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联扬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联扬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判决后，杨腮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海联扬公司支付2003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19，143元、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安全责任人工资53，33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052元（5，921元／月×12）。杨腮金的主要理由为：1、2003年5月至2012年4月杨腮金在A公司工作，2012年12月A公司决定搬到上海成立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分立后以分立后的实际单位作为申请人，故向上海联扬公司主张法定节假日工资。2、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杨腮金担任安全责任人，并去安全监管局考出了证书，这是应上海联扬公司的要求，当时上海联扬公司口头承诺有安全责任人工资。3、2013年年底，上海联扬公司聘回原来的领导，原领导对杨腮金有意见，故意为难杨腮金，工资越来越少，杨腮金向公司反映无果，故杨腮金于2014年3月26日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因为金劳人仲（2014）办字第578号裁决的款项支付了，故把这笔款项计算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内。
被上诉人上海联扬公司辩称，不同意杨腮金的上诉请求。上海联扬公司只是A公司投资成立的一个公司，二个公司是独立法人，不存在分立的情况。2003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支付该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上海联扬公司为了提高杨腮金的安全意识、提升其工作安全性，故安排杨腮金参加安全培训，双方从未约定、承诺由其担任安全员并支付工资，故杨腮金主张安全责任人工资没有依据。上海联扬公司实际支付的远超过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款项，故不存在没有足额支付杨腮金月工资的情况。2014年3月14日，杨腮金殴打厂长，因此提出了辞职，杨腮金月工资4，800元，且上海联扬公司每月足额支付工资，故杨腮金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工资越来越少是因为杨腮金加工的产品不合格，所以根据绩效考核会有相应的惩罚，但仍是超过4，800元的。
二审庭审后，杨腮金通过法院诉讼事务中心服务平台上传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参保凭证、打卡记录、工资明细等6张照片及材料说明，杨腮金在材料说明中表示：其与A公司的那份通知书是公司采取欺骗所得，并没有办理手续，而且后面还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公司还发了2012年的年终奖，公司当时不是独立法人，关于安全负责人的事情，是公司要求的，也是事实劳动关系，只是没有劳动合同，应该由公司负责。对此，上海联扬公司则认为杨腮金提供的由其本人亲自签名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完全清楚地证明其自愿、主动离开A公司的事实，不存在杨腮金所称的该份通知书系“公司欺骗所得”的情况。杨腮金提供的参保证明、打卡记录、工资明细恰好能够证明杨腮金于2012年11月与A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2年12月和上海联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一直在上海联扬公司工作的事实，不存在杨腮金所称的“和A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经查，杨腮金上传照片中所拍摄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参保凭证、工资明细均为原审中已经提供过的证据，本院不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认定；另外从杨腮金上传照片中所拍摄的打卡记录看，上载杨腮金的姓名、部门、登记号码和日期时间，仅凭上述内容，难以证明杨腮金与A公司之间还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杨腮金在A公司的工作年限能否合并计算为上海联扬公司的工作年限。根据A公司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上面明确载明是基于杨腮金主动离开A公司到上海联扬公司工作，并且在与A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亦约定劳动者已经和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能完成A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A公司可以终止劳动合同。杨腮金当时也在通知书自愿离职员工一处签名，应当视为其认同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从该通知书的内容看，不能得出杨腮金系由A公司安排到上海联扬公司工作的结论。因此，杨腮金在A公司的工作年限不能合并计算为上海联扬公司的工作年限。
杨腮金主张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时，要求将其在A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在上海联扬公司的工作年限来计算，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月工资标准，原审中杨腮金主张4，800元，现主张加上前一次仲裁裁决的金额，相当于增加诉请，而二审是以原审审理范围为限，故本院不予处理。
事实上，不管工作年限是否合并计算，劳动者的节假日工资一般都由实际用人单位负担，杨腮金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A公司的应尽义务可以由上海联扬公司来承继，因此，在此基础上，杨腮金要求上海联扬公司支付其在A公司法定节假日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安全责任人工资是否应当支付。关于安全责任人工资，杨腮金主张上海联扬公司当时口头承诺考出后每年发8万元，上海联扬公司予以否认，杨腮金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仅从杨腮金考出的证书无法得出上海联扬公司有支付义务的结论。因此，杨腮金要求上海联扬公司支付安全责任人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杨腮金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腮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