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年，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平，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权，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柏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骆龙飞（曾用名：骆卫东），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群芳，女，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柏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泽年、黄永权、骆龙飞因与被上诉人黄群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泽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永权、骆龙飞、黄群芳共同向刘泽年支付工程款783307元，并从2017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泽年支付783307元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永权、骆龙飞、黄群芳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黄永权、骆龙飞、黄群芳至支付了65万元工程款，黄永权在工程联系单上，将已付工程款65万元改为75万元，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刘泽年不认可，65万元款项均有相应的付款交易记录及刘泽年开具的收款凭证。争议的10万元，没有任何相应的付款交易记录及凭证。针对刘泽年的上诉请求，黄永权、黄群芳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黄永权、黄群芳已经支付75万工程款给刘泽年，在工程联系单中，刘泽年已经确认。针对刘泽年的上诉请求，骆龙飞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黄永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泽年上诉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刘泽年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刘泽年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结算在2013年8月前，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8月计算，而刘泽年于2017年1月4日才起诉。2.本案未结工程款应为49676.8元。合同造价为799676.8元，已付75万元，还剩49676.8元未付。3.关于增加工程问题。一审将《工程竣工验收竣工场地移交单》作为结算依据错误。刘泽年在一审提交的增加工程项目的证据，不是由黄永权、骆龙飞、黄群芳签名确认的，且结算总价超过预算80%未重新订立合同不合常理。针对黄永权的上诉请求，刘泽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没有结算与刘泽年主张的结算价为涉案工程的造价两者并不矛盾，结算是支付工程的依据或者步骤，没有结算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不能确定，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发包方没有办理结算不等于不能确定工程造价。刘泽年表示14项工程移交给黄永权、骆龙飞、黄群芳，工程明显超出工程预算书所列的项目，14项工程的造价应当是涉案工程的造价，结算资料也移交给黄永权、骆龙飞、黄群芳，拖延结算的责任不在刘泽年，而且至今黄永权、骆龙飞、黄群芳也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造价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造价，所以关于工程造价的认定，刘泽年同意一审判决。针对黄永权的上诉请求，骆龙飞答辩称：同意黄永权的上诉请求。针对黄永权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群芳答辩称：同意黄永权的上诉请求。骆龙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泽年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中刘泽年与黄永权涉嫌诉讼欺诈，提供虚假证据并在答辩过程中侵犯骆龙飞的合法权益，从而误导司法认定，具体表现为改变诉讼被告主体，篡改证据。2.一审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包括刘泽年是否具有集贸市场法规要求的装修工程专业能力，刘泽年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真实有效，刘泽年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真实的增加工程。3.一审判决对刘泽年的债权问题表述前后矛盾。针对骆龙飞的上诉请求，刘泽年答辩称：除了坚持对黄永权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以外，还补充如下意见：1、刘泽年和黄永权、黄群芳不存在串通的事实，一审中骆龙飞、黄永权、黄群芳的答辩意见与针对刘泽年的抗辩意见一致，骆龙飞、黄永权、黄群芳的分歧是对于他们的责任划分。2、本案工程是室内装修工程，并非消防工程，对于施工主体和资格，法律上没有特别规定，所以本案工程主体和诉讼主体都是适格主体，骆龙飞、黄永权、黄群芳是合伙关系。针对骆龙飞的上诉请求，黄永权、黄群芳答辩称：黄永权、黄群芳不存在与刘泽年串通的问题。2017年1月4日，刘泽年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骆龙飞、黄永权、黄群芳共同向刘泽年支付工程款78330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按2017年计算）向刘泽年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2.判令本案受理费由骆龙飞、黄永权、黄群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3日，（甲方）黄永权、黄群芳与（乙方）骆龙飞签订《市场投资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投资广州市金道肉菜市场项目，注资成立的市场投资合作体为项目投资主体；甲方出资102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1%，乙方出资98万元，占出资总额的49%；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及承担借贷债务；市场日常事务由双方共同打理营运；甲方负责市场策划、招商、日常经营、财务共同管理；双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等。2012年12月10日，金道新街市（发包方、甲方，经办人为黄永权）与广州六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经办人为刘泽年）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芳村（金道新街市）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荔湾区芳村，承包范围为门面招牌制安、坭水施工、水电安装、旧墙清拆（详细参照报价清单）；工期为按议标规定施工工期50日历天（以开工报告为准），开工日期为以甲方通知方式确定开工日期，质量等级为工程质量标准优良，合同价标为按暂定工程总造价799676.80元，承包方式为按协商本工程采用承包方式（包施工、包材料、包安装、包工期、包工程质量、包施工安全）；合同价款为暂定价，人工、材料单价不变，最终工程造价按实际施工量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乙方即开始备料施工；工程施工开展后，甲方按施工进度分期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整体工程完工后5天内，甲方即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至总造价90%工程款，余下10%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后60天内支付给乙方等。上述双方缔约方均未加盖有公章。2012年11月28日，广州六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两份《工程预算书》，分别载明：工程名称为芳村（金道新街市）室内装修工程，项目内容为室内装修，总造价为677950元，复核人为刘泽年，并附有《室内装修工程项目报价清单》；工程名称为芳村（金道新街市）门面招牌安装工程，项目内容为室内装修，总造价为121726.80元，复核人为刘泽年，并附有《金道新街市门面招牌报价清单》。2012年12月10日，上述《施工合同》甲方代表黄永权在《室内装修工程项目报价清单》中签名确认：乙方按上述预算报价施工，完成后工程增减按实际施工项目数量结算；亦在《金道新街市门面招牌报价清单》中签名确认：乙方按上述预算报价施工，完成后工程数量按实际施工项目数量结算。2013年5月3日，广州六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为刘泽年）向金道新街市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场地移交单》，载明：项目名称为市场室内外装修、招牌、水电安装，工程名称为金道新街市装修工程，施工单位广州六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施工阶段为竣工验收等。当日，金道新街市的项目负责人黄永权在该移交单中签名确认：场地已交接，项目完成。项目结算待本公司人员核算完成在8月前与乙方结算。同日，广州六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甲方，项目经理为刘泽年）向金道新街市（乙方）出具《工程联系单》，载明：工程名称为金道新街市室内外装修工程；装修工程进度现已达到整体竣工，按照合同约定经甲乙驻现场代表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款90%；本合同工程暂定总价为799676.80元，增加工程633630.20元；本工程甲方已向乙方分五期支付工程款共计750000元等。当日，金道新街市的项目负责人黄永权在该联系单中签名确认：在2013年8月前审核办理。2013年10月19日，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签订《广州市金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议》，载明：全体股东同意骆龙飞即日起全面负责广州市金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金道市场）的经营管理，黄永权、黄群芳保留监督权和知情权；黄永权、黄群芳提出退股意愿，由骆龙飞收购其股份等。2016年12月16日，广州六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广东新六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芳村（金道新街市）装修工程”是刘泽年个人承接的工程；该工程与本公司无任何关系，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权利、义务和责任全部由刘泽年享有及承担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施工合同》的双方主体问题？3.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是否需要共同向刘泽年支付工程款？4.若需支付工程款，则该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提出涉案工程结算在2013年8月前，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8月计算，故对刘泽年于2017年1月4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刘泽年认为涉案工程并未结算，其并未明确债权数额，具体权利尚未确认，故诉讼时效由结算时开始计算；以及对涉案工程中增加工程部分，因为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依法债权人可随时履行。根据刘泽年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场地移交单》《工程联系单》显示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前办理结算，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刘泽年的债权并未具体明确，本案诉讼时效应由涉案工程结算之日起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对于刘泽年的主张的予以支持，对于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施工合同》的双方主体问题。涉案《施工合同》中虽名为金道新街市与广州六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但该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加盖公章，而是由刘泽年和黄永权进行签名。结合（甲方）黄永权、黄群芳与（乙方）骆龙飞签订《市场投资合作合同》载有的“甲方负责市场策划、招商、日常经营、财务共同管理”以及广州六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级三不管在庭审中确认知道涉案工程一直由刘泽年施工等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施工合同》的实际主体为刘泽年和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对于黄永权、黄群芳主张其已退伙而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但其提供的《广州市金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议》显示退伙发生于本案债务之后，故黄永权、黄群芳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以及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认为刘泽年并非本案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是否需要共同向刘泽年支付工程款问题。涉案《市场投资合作合同》中约定，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及承担借贷债务；而本案债务发生于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共同合伙期间，故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应对本案债务共同向刘泽年支付涉案工程款项。关于工程款项的数额问题。涉案《施工合同》中载有涉案工程价标暂定总造价799676.80元，合同价款为暂定价，最终工程造价按实际施工量结算；而实际施工中，涉案工程产生了增加工程，涉案《工程联系单》中载有涉案工程暂定总价为799676.80元，增加工程633630.20元，黄永权在该联系单中签名确认。故刘泽年认为本案工程款总额为1433307元，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永权主张其已向刘泽年支付工程款750000元，但刘泽年主张其只收取了黄永权650000元的工程款；刘泽年提交的涉案《工程联系单》中黄永权确认的支付部分工程款为750000元，但刘泽年并未举证证明该联系单中数额差异，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认定为黄永权已向刘泽年支付工程款75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683307元（1433307-750000=683307元）。涉案工程刘泽年已移交给黄永权，但黄永权并未依约向刘泽年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构成违约，故刘泽年主张黄永权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78330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黄永权向刘泽年支付工程款683307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刘泽年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2017年1月4日）起至黄永权实际清偿之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共同向刘泽年支付工程款683307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向刘泽年支付工程款683307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刘泽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4元，由刘泽年负担2300元，由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负担9334元。本院经二审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刘泽年在一审开庭时解释称《工程联系单》上的已付款75万元是黄永权单方面的认为，当时刘泽年开了10万元的收据给黄永权，以款项划到刘泽年的账户为准，但黄永权一直未将该款项划给刘泽年。二审期间，刘泽年和黄永权、黄群芳均表示涉案工程已经在2013年5月3日交付使用。骆龙飞表示其对涉案工程交付的时间不清楚，但是现在有部分场地是其使用。黄永权、黄群芳表示其之所以在《工程联系单》上手写“在2013年8月底年审核办理”，是因为需要刘泽年拿施工资料与其对工程量进行测量确定，黄永权、黄群芳同时表示其并没有证据证明有向刘泽年提出上述要求。二审期间，刘泽年表示其和黄永权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收款再给收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应支付给刘泽年的工程款是多少；二是刘泽年主张工程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首先需要认定的是涉案工程款的金额。刘泽年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工程联系单》，上面已经载明涉案工程的合同定价为799676.8元以及增加工程款633630.2元，黄永权亦有在该联系单上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确认涉案工程款的金额是143330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永权虽以其在《工程联系单》上手写“在2013年8月底年审核办理”为由，主张涉案工程款还需审查核实，不能以《工程联系单》确认涉案工程款，但涉案工程早在2013年5月已经交付给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使用，黄永权、不仅未按照其承诺的在2013年8月底前将涉案工程款审核确定，且直至本案诉讼提起时，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工程联系单》上载明的工程款有异议，甚至在一审诉讼期间也未主张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故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否认《工程联系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有悖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需要认定的是刘泽年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因《工程联系单》是由刘泽年持有并作为其的证据提交，黄永权在该《工程联系单》上已将已付工程款改动为75万元，刘泽年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此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黄永权的改动是认可的。故本院采信一审法院的认定，确认已付工程款为75万元。综上，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应支付给刘泽年的工程款为683307元。关于焦点二。因《工程联系单》只是载明涉案工程总价款和已付的工程款，并未载明拖欠的工程款应何时支付，故涉案剩余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应从刘泽年主张之日起计，黄永权、黄群芳、骆龙飞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骆龙飞亦无证据证实刘泽年和黄永权、黄群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的利益，本院对骆龙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泽年和黄永权、骆龙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8元，由刘泽年负担2300元，黄永权负担11634元，由骆龙飞负担11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依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