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4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小海，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威，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如。委托代理人江卫明，长沙县心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辉。委托代理人江卫明，长沙县心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成。委托代理人江卫明，长沙县心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4年10月11日，湖南省隆回县驾驶人周玉龙驾驶湘A×××××号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至长浏高速18KM+8M（西往东）处，因避让左侧车辆时向右打方向时压到行车道与应急车道的分界线，把停在应急车道内未摆放警告标志的湖南省浏阳市驾驶人刘伏明驾驶的湘A×××××轻型普通货车刮到路边的排水沟，撞倒路灯并将下车的刘伏明撞倒，造成刘伏明当场死亡、公路设施和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湖南省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永大队出具高公交认字[2014]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玉龙与刘伏明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2、事故发生时，湘A×××××号中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周玉龙，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湘A×××××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刘伏明，该车在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4月17日0时起至2015年4月1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3、2014年11月18日，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诉周玉龙、张省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4）长县民未初字第00001号]，2015年3月18日，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与天安保险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天安保险公司自愿一次性赔偿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因刘伏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2015年3月26日，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并予以准许。4、另查明，死者刘伏明出生于1965年7月30日，死亡时49周岁。陈文辉系刘伏明妻子，刘胜成系刘伏明儿子，刘少如系刘伏明父亲。事故发生时，刘胜成17周岁，刘少如81周岁。刘少如丧偶多年，现只有长子刘检明。以上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系死者刘伏明第一顺序继承人。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被保险人能否作为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主张事故发生时，死者刘伏明已经下车，由车上人员转为车下人员，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认为交强险承保的范围是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损失，死者刘伏明作为被保险人，应排除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款并没有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即交强险是为“第三者”利益进行的保险。在交通事故中，“第三者”是指本车车上人员以外的其他人，包括本车的车下人员。当被保险人处于本车以外时，相对于本车而言就属于第三者，而交强险既然承保的是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就应该包括被保险人为第三者的情形。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中，死者刘伏明虽为被保险人，但事故发生时人在车外，其身份在该时间、特定条件及环境下，由车上人员转为车下人员，成为了事故中的受害人、被保险车辆中的第三人，故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伏明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592889元。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认为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户口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仅出具了湖南省浏阳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浏阳市永安镇永安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浏阳市永安镇永明村下屋组自2003年划分为城镇范围，但上述主体不能作为行政区域划分的证明主体，不能达到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的证明目的。且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均显示为农业家庭户口，亦未提供死者刘伏明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故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户口计算。因此，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1）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372元计算20年为8372元/年*20年=”167”44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3）丧葬费。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主张按2013年职工平均工资3658元计算6个月为3658元/月*6月=”21”948元，人保公司长沙分公司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刘胜成的生活费按照2013年农村居民消费支出6609元计算1年为6609元/年*1年/2=”3304.5元；被扶养人刘胜成的生活费按照2013年农村居民消费支出6609元计算5年为6609元/年*5年/2=16”522.5元，共计19827元。（5）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并未提供交通费的票据以及误工费的依据，但考虑到其处理丧葬事宜等确有交通费、误工费发生的情形，且人保公司长沙分公司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为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伏明因交通事故死亡，经交警队认定：周玉龙与刘伏明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刘伏明下车后被周玉龙驾驶的湘A×××××车辆撞倒，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玉龙与刘伏明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刘伏明的前述总损失为264215元，应当先由湘A×××××和湘A×××××两台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才由各责任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110000元；本案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共同负担。上诉人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的全部诉求；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伏明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是交强险的承保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不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伤亡承担保险责任。虽然事故发生时，刘伏明不在车上，但其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身份并未改变，不能认定为第三人。因此本案刘伏明的死亡，不应由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刘伏明为第三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天安保险公司已赔付了27万元，足以赔偿被上诉人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的相关损失，上诉人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86条之规定，向二审法院申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诉求。被上诉人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答辩称：因本案刘伏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从车上人转化为第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伏明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天安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27万元是天安保险公司与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与本案上诉人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赔偿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伏明是否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刘伏明作为湘A×××××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其本人是该车的被保险人。在现有法律规定下，刘伏明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综上，刘伏明的死亡损失不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理赔对象，原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人保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2、驳回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共计1275元，由刘少如、陈文辉、刘胜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亚飞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盛 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