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伟。
委托代理人娄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建丽。
委托代理人朱军。
原审被告寿县荣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玉荣。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静。
上诉人江伟因与被上诉人龙建丽及原审被告寿县荣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民初字第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6日10时许，天气雨，事故现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仓南路与向往街路口，为十字交叉路口，向往街为东西走向，沥青平直路面，双向通行，向往街东向西方向道路口和西向东方向道路口单向机动车车道和非机动车车道宽6.50米和2.50米，向往街东向西方向至该路口处和西向东方向至该路口设置三条机动车道，宽9.50米；仓南路为南北走向，沥青平直路面，双向通行，与向往街南向北方向道路口和北向南方向道路口单向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宽6.80米和2.80米，仓南路南向北方向至该路口处和北向南方向至该路口处均设置三条机动车道，宽9.80米。事故现场勘察时路口北向南方向直行和左转弯信号灯不工作。陈震驾驶浙A×××××号小型轿车从余杭区余杭街道义桥工业区驶往余杭区五常街道，沿余杭区仓前街道仓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向往街路口时，与沿向往街自东向西由江伟驾驶的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发生碰撞，后浙A×××××号小型轿车掉入向往街南侧的河道中，造成两车受损、陈震及浙A×××××号小型轿车上乘员龙建丽、黄方玉受伤的交通事故。现场停车位置：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头东北尾西南停在路口西侧，浙A×××××号小型轿车头南尾北停在向往街南侧落差为6米的河道中。现场地面痕迹：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东南侧留有一处面积为6.6米×6.5米的碰撞碎片，其中心距向往街机动车道南侧边缘和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右前轮为2.9米和4.8米。车辆碰撞痕迹：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右前角，浙A×××××号小型轿车左侧车门、左侧后部、前部、右前侧有碰撞痕迹；路口西南角防护墩大理石碰撞脱落，路灯杆和铁树上均有碰撞痕迹。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为，在此事故中，陈震、江伟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龙建丽、黄方玉无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故龙建丽、黄方玉均无事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各方当事人接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龙建丽至杭州市余杭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74983.25元。另查明：1、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在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处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浙A×××××号小型轿车上乘员黄方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已在（2014）杭余民初字第1153号案件中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龙建丽起诉请求判令：1、江伟、荣盛运输公司赔偿龙建丽因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42491.63元；2、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江伟与案外人陈震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龙建丽、黄方玉无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故龙建丽、黄方玉均无事故责任。根据事发时间“2013年9月6日10时许”，能见度“天气雨”，事故现场道路状况“为十字交叉路口，向往街、仓南路均为沥青平直路面、双向通行，路口处均设置三条机动车道，分别宽9.50米和9.80米”，结合现场停车位置“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头东北尾西南停在路口西侧，浙A×××××号小型轿车头南尾北停在向往街南侧落差为6米的河道中”，现场地面痕迹“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东南侧留有一处碰撞碎片”以及车辆碰撞痕迹“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右前角，浙A×××××号小型轿车左侧车门、左侧后部、前部、右前侧等均有碰撞痕迹”等具体情况和因素，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陈震驾驶的浙A×××××号小型轿车与江伟驾驶的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均系机动车，通过路口时均未确保安全，未尽注意义务，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故原审法院酌情推定龙建丽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致的损失由江伟赔偿50%。荣盛运输公司作为皖19／641**号变形拖拉机的登记所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其与江伟身份关系不明，荣盛运输公司对江伟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之责。龙建丽在本案中自愿放弃要求案外人陈震赔偿的权利，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作为皖19／641**号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龙建丽的损失；由于案外人黄方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现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对龙建丽的医疗费损失74983.25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损失69983.25元，由江伟按责赔付50%，计34991.63元。综上，龙建丽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龙建丽损失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江伟赔偿龙建丽损失34991.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寿县荣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龙建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元，由龙建丽负担52元；江伟负担810元，寿县荣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江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时遗漏了下列事实：1、事故现场“路口四周均漆划有宽为5米的人行横道线”，及“事故现场南侧设置有‘限速50公里／小时’，“事故现场北侧设置有‘限速40公里／小时’的禁令标志”等。2、“浙A×××××号小型轿车头南尾北停在向往街南侧落差为6.00米的河道中，其左侧前后轮出向往街南侧边缘为35.50和32.70米，其右后轮距皖19／641**号变型拖拉机右前轮为44.70米。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陈震驾驶的浙A×××××号小型轿车与江伟驾驶的皖19／641**号变型拖拉机均系机动车，通过路口时均未确保安全，未尽注意义务，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这一“认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首先，机动车通过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驾驶机动车者并不必然都有过错。发生事故或许是一方的责任，或许是双方的责任，或许双方都没有责任。但法院断案，不能从结果来推断原因。即发生事故后，公安交警部门没有就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法院就认为双方都有责任。其次，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余公（交）证字（2013）第0048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下称《事故证明》）中所记载的所有内容来看，不能得出上诉人在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有任何违反交通安全的行为。上诉人在路口时，完全是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
红灯停、绿灯行的原则驾驶（上诉人车上乘员的笔录可证实）。现场也有监控可证实（公安交警称还未投入使用，实际情况不得而知）。再次，案外人陈震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据《事故证明》记载，陈震具有多处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1、陈震在遇到路口信号灯不工作时，未减速慢行，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事故证明》第一页最后一行注明“事发路口设置有右转弯、直行和左转弯交通信号灯，现场勘查时路口北向南方向直行和左转弯信号灯不工作”。信号灯不工作，即无信号灯指挥。“路口北向南方向”即陈震驾车行驶方向。这是其错一。2、陈震在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道时，未减速行驶。在设有限速禁令标志路段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交警《事故证明》第二页第一行注明“路口四周均漆划有宽为5米的人行横道线”，第六行“事故现场南侧设置有‘限速50公里／小时’的禁令标志”。“事故现场南侧”即陈震行驶方向。这是其错二。3、从现场停车位置记载来看，江伟驾车已到路口西侧，陈震驾车落入河道中，落水地点距事故碰撞地点近45米。从碰撞痕迹记载来看，陈震驾驶车辆在与江伟驾驶的拖拉机发生碰撞后，又与路口西南角防护盾大理石、路灯杆、铁树发生碰撞，而后落入河道中。从上述记载可以得出一下结论：江伟正常行驶已过路口中心点，陈震超速行驶、临危措施不及，未确保安全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直接原因。最后，原审对“事实认定”说理不明。既然认为上诉人“有过错”必须讲明是何种过错，这种过错有哪些证据支持。否则的话，这种“本院认为”就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与道听途说有何区别。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唯一法条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作为上诉人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原审仅以这一法条确定上诉人的行为具有过错，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与本案查明或该查明的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这一款法条规定，必须是上诉人的行为具有“过错”。如前所述，上诉人的行为既没有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过错。原审适用这一法条错误。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款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必须是“根据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并没有指明，判决推定上诉人有过错，是适用哪部法律的哪一条规定，况且，本案中上诉人能够证明，其是在绿灯时通过路口的，整个驾驶行为没有过错。请求改判上诉人无责。
被上诉人龙建丽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因监控和红绿灯未能开启，对事故成因未能查清，也作出了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无事故责任的认定。本案中，由于上诉人驾驶车辆与案外人陈震互相碰撞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与案外人陈震均具有合法的驾驶证，通过了考试，驾驶车辆过路口时均应注意安全减速，由于双方均未能谨慎驾驶，所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陈震事故相当，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事故50%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荣盛运输公司、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龙建丽的损失系因江伟与陈震的交通事故共同导致，江伟与陈震的驾车行为构成共同危险，双方对龙建丽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江伟与案外人陈震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无法确定双方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判令江伟、陈震承担平均的按份责任并无不当。江伟上诉主张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上诉人江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