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05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望，男，1951年9月26日出生，�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周，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橙，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民纤维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法定代表人:陈于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湖北峰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明望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金民纤维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7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周、杜橙，被上诉人湖北金民纤维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望上诉请求：撤销秭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527民初117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秭归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驳回起诉的裁定错误，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涉及的关系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一、上诉人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1、上诉人与湖北省秭归县造纸总厂之间实为房屋买卖关系。1992年，湖北省秭归县造纸总厂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决定新建职工楼，并由职工集资解决建房资金问题。1993年，上诉人交纳集资款1万余元，并在房屋竣工后作为公房承租人入住。1994年，国务院决定在全国范围内进�房改，湖北省秭归县造纸总厂下发文件《关于集资住房有关规定》进行房改。《规定》确认厂内职工集资住房不再出租，职工不需要再交纳租金，单位不再归还职工的集资款，职工只要按房屋成本价交纳齐房款（集资款），则对房屋享有居住、内部转让及继承的权利。上诉人按照当时诉争房屋的市场价交齐房屋对价，依法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全部权能，并居住房屋至今。当时实行的房改虽有政策做引导，对房屋所有权能的表述也有其历史背景，但从法律关系上看实质是造纸总厂将公有住房完全出售给职工个人，职工支付对价后，即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实为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双方之间为民事法律关系；2、造纸总厂与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之间关于诉争房屋的转让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交易行为。2001年，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破产程序启动后，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组成破产清算组进行破产重组和资产处置。虽然破产程序是经法院裁定启动，但破产清算组在破产程序过程中与民事主体签订合同、处置资产的行为为一般民事行为，不属于法院裁定范围，也不属于政府行为。2001年12月18日，造纸总厂破产清算组和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签订《安置职工资产划拨合同书》，约定对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造纸总厂资产作价转让，该合同书的性质为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即造纸总厂将诉争房屋作价处分给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双方之间为民事交易行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争议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因诉争房屋违法转让给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后更名为秭归县泽丰纸来有限责任公司）被秭归县大力纸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名称）兼并，致使诉争房�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与被上诉人登记的所有权产生冲突，双方之间遂产生争议，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关于诉争房屋物权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二、秭归县人民法院未将本案管辖问题作为庭审辩论焦点。本案涉及造纸总厂多名原职工的住房问题，在涉案房屋产生产权争议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造纸总厂原职工因不了解法律规定通过各种途径主张过权利。最后，经过上诉人与秭归县政府各部门及秭归县人民法院长达一年的沟通，最终确认以民事诉讼的方式确认诉争房屋物权。秭归县人民法院最终于2014年8月以物权确认纠纷为案由对本案立案，并经过审理作出（2014）鄂秭归民初字第00706号判决。因上诉人对原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定由秭归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法院和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过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的问题，原一、二审法院均对本案事实和法律认定进行了实质审理。秭归县人民法院在对本案重新审理的庭审中，一直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作为本案焦点，从未提及本案管辖问题，剥夺了上诉人关于该问题的辩论权，并在没有向上诉人释明管辖问题的情况下断然以此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不仅阻断了上诉人救济自身民事权利的法律途径，也与该院对本案立案以解决纠纷的初衷相悖。人民法院应当对诉争房屋的物权进行法律上的认定以化解矛盾，而不应以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为由回避问题，使民事诉讼途径形同虚设。湖北金民纤维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该案经过多次审理，事实是清楚的。1、被上诉人于2001年通过破产债务承担的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与上诉人李明望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因此，上诉人诉请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对于一审法院的裁定没有损害我方的实际利益，因此我方没有上诉。李明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破产清算组将秭归县茅坪镇九里村建东大道473号A栋1楼2号房屋所有权转让给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的行为无效；2、确认秭归县大力纸品有限公司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的行为无效；3、确认案涉房屋归李明望所有；4、诉讼费由湖北金民纤维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于1956年2月由公私合营过渡而来，其前身是茅坪纸厂、茅坪九里人民纸厂、秭归县造纸厂，1994年更名为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为县属国有工业企业。1993年8月，秭归县造纸厂给李明望出具《秭归县造纸厂集资住房信用证》，有�为了缓解建房资金的紧缺和住房的紧张，使第四栋宿舍早日竣工使用，尽快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特发放住房集资信用证”、“交费持证后优先安排分配住房，持证住房者享有居住、保管、继承使用权，及50年不变的优惠政策，但个人不得转让变卖”、“集资月利率为20‰，分月在工资表中核发息金，还本期从1998年7月起，分5年原本还清”、“集资住房按使用面积和国家住房等级标准收取房租费”等内容，对集资建房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规定。1994年3月，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关于集资住房的有关规定》（秭纸字〔1994〕27号）有“取消原职工集资住房，厂按月支付集资利息，按住房面积交纳房租费的有关规定”、“职工住房按厂规定的集资标准足额集资，享有居住、保管、内部转让、继承的权利，但不准私自转让变卖”等内容，对《秭归县造纸厂集资住房信用证》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变更。讼争房屋位于秭归县茅坪镇××大道××号，整栋房屋建于1993年12月，为砖混结构的七层住宅楼，共有56套住房，建筑面积为3968.75平方米(产权证登记面积)。李明望当时是秭归县造纸厂、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的职工，于1993年8月1日至1994年5月，分5次足额交纳集资款，共计10584元。房屋建成后，李明望入住该房屋A栋1楼2号至今。1995年9月，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整栋房屋所有权人××为××县造纸总厂。1997年秭归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以《关于县造纸总厂企业改制的批复》，1998年5月秭归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以《关于划出秭归造纸总厂部分国有资产组建秭归四宝纸业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将部分有效国有资产划出，并吸收职工入股，组建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2001年6月经秭归县经济委员会同意，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向申请破产。次月，秭归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秭法破字第16—1号民事裁定，宣告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破产。2001年12月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破产清算组与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根据秭归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专纪〔2001〕82号），签订《安置职工资产划拨合同书》，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资产划拨给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秭归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专纪〔2001〕82号）涉及本案的内容为：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职工安置资金来源顺序为：先用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划转到四宝纸业公司的资产安置职工，资产安置不够的，用政府投入到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的无偿资金，政府无偿投入资金不够的用财政周转金补充，财政周转金仍然不够的，由政府负责调剂”。2003年11月，经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申请，秭归县房管部门将案涉整栋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2006年2月，经秭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秭归县泽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并将案涉整栋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秭归县泽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1月，秭归县大力纸品有限公司吸收合并秭归县泽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秭归县泽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其财产、债权债务由合并后的秭归县大力纸品有限公司承继。2012年6月，案涉整栋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秭归县大力纸品有限公司。2015年11月，秭归县大力纸品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湖北金民纤维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本案事实无争议，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李明望以《秭归县造纸厂集资住房信用证》、《关于集资住房的有关规定》、交款凭证等证据为依据，主张案涉房屋为李明望所有；湖北金民纤维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造纸总厂破产清算及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等档案资料，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确定，为秭归县大力纸品有限公司所有或者为湖北金民纤维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待变更登记）。对此，李明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足额交纳集资建房款，按照秭归县造纸厂、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当时的规定，李明望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保管、内部转让、继承的权利，但不得私自转让变卖，按照所有权理论，该权利不是房屋所有权的全部权能，是受到一定限制的所有权。案涉房屋建成后，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依法对该房屋进行登记，取得了证书，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根据秭归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及《安置职工资产划拨合同书》，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之后由于企�变更，多次进行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该行为符合当时的政策，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至此，案涉房屋因职工集资建房形成的受到一定限制的所有权与因合法受让形成的所有权发生冲突。案涉房屋为国有企业及职工集资所建，发生于1993年至1994年间，正是国家推行职工住房制度改革时期，作为县属国有企业的秭归县造纸厂、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通过职工内部集资建房，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符合当时的政策。但房屋建成职工入住后，没有对职工分得的房屋产权进一步明确界定，而是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企业名下，住房改革没有进一步推进，特别是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在破产清算时，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将案涉房屋作为企业破产财产划拨给秭归县四宝纸业有限公司，埋下隐患，形成历史遗留问题。职工参与集资建房并取得居住等相应权利，对于职工来说，具有一定的福利因素和政策因素，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涉及较强的政策性，不是单纯的法律问题，本案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争议不属人民法院民事纠纷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李明望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李明望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83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系原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于1993年采取职工集资的形式修建，属单位内部集资建房，因集资建房所占用的土地性质及其后的房改政策，李明望按《规定》足额交齐集资款后，享有的是房屋永久使用权，而非产权。2001年，湖北省秭归造纸总厂申请破产，该时间段正值住房实物分配阶段，破产清算组应对职工住房按房改政策进行房改，但清算组将破产企业非经营性资产纳入破产财产进行了处理，李明望也未向清算组主张权利。涉案房屋初始属单位内部集资建房，其后在房改政策出台后应参加房改而未进行房改，涉及是否适用房改政策、如何适用房改政策、如何计算优惠条件等问题，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纠纷审理范围。一审以双方的争议不属人民法院民事纠纷审理范围，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明望关于一审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对本案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明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