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七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月淑，女，1952年11月29日出生。
辩护人张坤，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学梅，七台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七检刑诉（201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月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判决被告人金月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上诉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经退回补充侦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才宇、曾祥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月淑及其辩护人张坤、赵学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10月被告人金月淑经姜某介绍，承租七台河市某有限责任公司，租期五年。合同签订后，到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金月淑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2月开始生产。2007年10月，金月淑与曾经的合作伙伴唐山市某物资有限公司老板鲁某取得联系，就购销事宜达成口头协议，为鲁某指定的唐山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发货，价税合计人民币6，298，439.00元。由于生产能力不足，金月淑预计无法全部供货，便伙同鲁某合谋，商定采取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税额的10%来折抵货款的方法，先免除一部分供货义务。于是2008年5月12日，金月淑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给某公司开具了营业收入8，735，213.66元、价税合计10220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具后，鲁某要求以税额8%的比例来折抵货款，金月淑同意后，此笔发票共抵货款698，817.09元。此时因资金紧张，且环保不达标，被国家有关部门通知停产，遂不再发货。2008年6月5日，鲁某再次打款100万元。此时价格上涨，金月淑向鲁某提出涨价，鲁不同意，于是该合同没有得到履行，7月2日，返款50万元。7月中旬双方对账时，金月淑与鲁某协商将2007年7月金月淑从延吉发给鲁某，而鲁某尚未付款的货款转至该帐，抵销余下欠款906，998.41元，从此双方平账，互不相欠。期间，收到发票的公司将2008年5月12日金月淑所开具的九笔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进账抵扣税款后，6月末将公司注销。金月淑将此九笔增值税发票入账后据实申报，7月份实缴税款763，093.65元，滞纳金6，867.84元，合计缴税769，961.49元，导致国家税款流失715，024.85元。2008年9月停产，同时欠缴巨额税款，金月淑外逃。经黑龙江昕泰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七台河市某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5月12日向河北某公司开具的九笔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10，220，200.00元（含税），其中：税额1，484，986.34元，此九笔发票为虚开。2012年1月12日，网上通缉犯金月淑在山东省临沂市一厂区内抓获。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金月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书证会计凭证及运输合同等；证人冯某等人证言；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鲁某四家公司的工商档案和侦查报告书；被告人金月淑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月淑承包公司期间，为了达到以国家税款抵销客户货款的目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国家税款大量流失，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虚开税款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金月淑辩称因为当时已经收了对方的货款，却不能够及时发货和返还货款，另外也是为了留住多年合作的客户，她才通过多开发票的方式来冲抵货款，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
其辩护人辩护观点如下：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应不构成犯罪，实际虚开税额仍应扣除一部分，构成犯罪亦应是单位犯罪或虚假财务报告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被告人金月淑经姜某介绍，承租七台河市某有限责任公司，租期五年。合同签订后，到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金月淑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2月开始生产。2007年10月，金月淑与曾经的合作伙伴唐山市某物资有限公司老板鲁某取得联系，就购销事宜达成口头协议，为鲁某指定的唐山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发货，价税合计人民币6，298，439.00元。由于生产能力不足，金月淑预计无法全部供货，便伙同鲁某合谋，商定采取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税额的10%来折抵货款的方法，先免除一部分供货义务。于是2008年5月12日，金月淑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给某公司开具了营业收入8，735，213.66元、价税合计10220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具后，鲁某要求以税额8%的比例来折抵货款，金月淑同意后，此笔发票共抵货款698，817.09元。此时因资金紧张，且环保不达标，被国家有关部门通知停产，遂不再发货。2008年6月5日，鲁某再次打款100万元。此时价格上涨，金月淑向鲁某提出涨价，鲁不同意，于是该合同没有得到履行，7月2日，返款50万元。7月中旬双方对账时，金月淑与鲁某协商将2007年7月金月淑从延吉发给鲁某，而鲁某尚未付款的货款转至该帐，抵销余下欠款906，998.41元，从此双方平账，互不相欠。期间，收到发票的公司将2008年5月12日金月淑所开具的九笔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进账抵扣税款后，6月末将公司注销。金月淑将此九笔增值税发票入账后据实申报，7月份实缴税款763，093.65元，滞纳金6，867.84元，合计缴税769，961.49元，导致国家税款流失715，024.85元。2008年9月停产，同时欠缴巨额税款，金月淑外逃。经黑龙江昕泰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七台河市某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5月12日向河北某公司开具的九笔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10，220，200.00元（含税），其中：税额1，484，986.34元，此九笔发票为虚开。2012年1月12日，网上通缉犯金月淑在山东省临沂市一厂区内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举报材料证实：金月淑在承租期间的2008年5月份、6月份、7月份分两次虚开增值税，总价税额2260余万元，按9%非法倒卖给河北省唐山市某商贸有限公司获得非法收入170余万元，给国家税收造成380余万元损失。
2、证人郑某证言证实：她在七台河做监装员，2008年7月的一天，她在财务室里听到金月淑和现金员（出纳员）、会计在算账，说要多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9%收取手续费，一共开出价税合计2260万的发票，应得170万手续费，金月淑说直接从对方的预付款中扣除就行。后经了解，外地公司给金月淑打了货款，金月淑因为生产能力有限，没给发够货，金月淑就提出了给对方多开发票来抵销货款的方式，这样，金只发一少部分货就可以了。
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她被派到七台河市负责提货，直到2008年7月才被召回。每次提货时磅房都给她一联单，好计算出总共提了多少货，方便财务对账。
4、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在销售部门工作，金月淑是董事长，2007年帐里面前面是生产数量，后面是销售数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审批表》是公司财务要求必须填写的，金月淑在“总经理审批”一栏中签字，财务人员才能去开发票。2008年《（五）月份产品销售明细报表》标注的数量-1174.43显示这些产品是当月没有提货，就把发票多开出去了，在说明栏也做了说明，好让金月淑知道是怎么回事。八月份她们开了2443.36吨发票，总共多开了2113.28吨。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公司确实存在给客户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这事都是听金月淑的，金让给谁开他就给谁开。金月淑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她收了人家的货款，想用多开的发票抵货款。多开发票的数量和金额都是金月淑定的，具体开出多少发票也记不清了。
6、证人金某某证言证实：金月淑是她二妹，她做过出纳员，管现金和银行账款。因为经营不善后期产量不多，一些客户交款后提不到货，公司只好退款。作假票据是为了平帐，发了多少货、开了多少发票也不清楚。
7、证人金某某证言证实：金月淑是她二姐，她主要负责销售，包括进料、出货、装货等，没有具体职务。公司欠国税局100多万元税款，发票给人开出去了，没钱交税就欠着了。
8、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她在金月淑承包公司做兼职会计，后来金月淑一伙人都走了，她就和国税局说明了情况，停止了申报，电脑输出的帐页就暂时由她代为保管。
9、证人姜某证言证实：他把金月淑引到七台河来进行承包。承包期限是五年，金月淑投入的设备作为租金，合同到期后设备归黄某，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6年9月份，金月淑开始投入资金，直到2007年2月14日开始生产。经营一年多后，因为外欠过多，加上国家产业政策调整，该厂环保不达标等原因，她就把厂子扔下走人了。
10、鲁某某证言证实：他曾干过几家公司，后来都注销了，与金月淑业务具体由刘某某经营。
11、刘某某证言证实：他当业务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鲁某某，负责公司的所有业务。鲁实际经营了几家公司，曾经与金月淑公司有过业务来往，发票都抵扣了。
12、鲁某某、阚某某的户籍信息。
13、鲁某某四家公司的工商档案（证实了四家公司的档案情况。
14、会计凭证证实：金月淑在2008年5月份虚开九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件。
15、保管帐证实：2008年1月-7月份每天生产、销售的数量。
1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黑龙江昕泰源司法鉴定所对七台河市某有限责任公司2007-2008年总帐、明细账、会计凭证、保管帐、部分产品销售报表、部分出库单以及部分运输合同进行了鉴定，得出意见：七台河某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12日向唐山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九笔增值专用发票，金额总计10，220，200.00元（含税），其中税额1，484，986.34元，上述九笔发票为虚开。
17、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证实：金月淑被上网通缉后，经群众举报，于2012年1月12日在山东临汾被抓获，同年1月15日被侦查人员押解回七台河市。
18、金月淑的收押体检表证实：自述四年前患过糖尿病。
19、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证据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1年10月26日扣押会计凭证、入库单、收款收据。
20、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证据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1年12月24日扣押产品销售明细表。
21、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证据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1年12月22日扣押财务凭证、纳税申报表、财务账。
22、《实际销售月报表》、《产品出库单》、《未出库明细表》、《销售报表》、《产品销售报表》证实：2008年5月、6月、8月份的生产量和销售量及向各购货方开具发票的情况。
2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证实：法定代表人及纳税人均系金月淑。
24、公安机关于2011年12月13日调取由税务机关提供的九笔发票，合计金额为10，220，200.00元。
25、唐山市国税稽查局出具的增值税抵扣凭证案件协查案卷证实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抵扣进项税。
26、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实：关于其他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线索，已上报公安部。
27、公安机关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常住人口查询信息表证实：金月淑的年龄及自然信息。
28、公安机关的补充侦查报告证实：金月淑承包后没有新的股东加入。
29、购销合同证实：签定了购买合同，总计金额100万元。
30、税务机关提供的纳税申报统计表证实：于2008年4月-9月间的纳税金额为5，145，636.45元。
31、工商部门提供的公司变更登记相关材料证实：金月淑于2006年9月6日成为法定代表人以及该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和修正后的章程。
32、工商部门提供的河北某公司开业登记证实：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阚某某等其他相关信息。
33、工商部门提供的河北某公司注销说明证实：于2008年6月30日注销。
34、公安机关提供的收据复印件证实：收到预付款1460万元及退预付款50万元。
35、公安机关调取的情报线索证实：河北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罪，建议相关部门立案侦查。
36、户口注销证明证实：黄某于2007年10月30日因疾病死亡。
37、税务机关提供的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报表证实：在2007年11月份的纳税情况。
38、货物运输合同证实：在2008年1月-5月份为两家公司发运量为每日均未超过70吨。
39、辩护人提供的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信函证实：金月淑曾与朝鲜有较好的商贸业务往来。
40、被告人金月淑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她是2006年10月份到七台河市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限5年，没有租金，当时她补缴了95万税款，还有68-70万元电费，并约定合同到期后，她投入的生产设备都归原企业所有。她一共投入了1000万左右，实际只经营了2年。2008年5月份以后公司效益就不好，产量达不到，没有付足货，这样就欠人家的钱，正常应当返还货款，可当时因为资金紧张，她就给客户多开了增值税发票，按照一定的返点来抵账，保住这个客户，返点比例开始是按10%，后来是按8%，以此来冲抵她欠客户的货款。作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要掌握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所以她让冯某把多开的事也记载在生铁销售月报表，虚开的事实存在，但七台河依法纳税了，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申请重新鉴定也拿不出鉴定费就放弃了，唐山做了抵扣，但全国平衡没有损失。没给国家造成损失不应认定犯罪。愿意认罪请求轻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月淑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承包期间，为唐山某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九笔，价税合计10，220，200.00元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其本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并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和损失，不应认定为虚开行为的观点，因其有无实际骗取和抵扣税款的目的并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故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以自然人身份指控犯罪的主体错误的观点，因被告人金月淑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公司的出资和经营均由金月淑一人所为，收入和利益也均归属于金月淑一人所得，公司不宜成为诉讼主体，故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应构成虚假报告会记凭证罪，因被告人金月淑目的、手段并非向股东和社会公众提供虚假的财务会计报告，严重损害股东或者其他人利益，与案件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对虚开发票的行为事实不否认，仅由于对法律的认识所做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且庭审终结前认罪可予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金月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月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月12日至2023年1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峻义
审 判 员 迟丽杰
代理审判员 李金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