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拱民初字第965号
原告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一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玲丽、李佳。
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拱宸桥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徐旭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虹、任晓红。
原告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为与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拱宸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拱宸桥街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5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晟独任审理，于2013年6月18日、9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俞玲丽、李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虹、任晓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诉称，原告系被告的重点骨干企业。原告的办公用房在拱宸桥旧城改造中被拆除。2011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将拱宸桥R-5组团综合楼西侧（温州路xx号综合办公楼轴八以西）1000平方米办公用房处置给原告……。另，由于被告长期经费紧张，原告一直给予被告很多支持。双方于2000年5月15日达成协议，被告同意原告以被告欠原告六十六万元，优惠购置800平方米的经营用房。2004年12月1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就前述相关拆迁补偿事宜和优惠购置房产事宜进一步约定：一、街道办公楼轴八以西用房的处置问题。被告坐落于温州路xx号的综合办公楼1楼轴八以西1-6楼10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按2001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以2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处置给原告；超面积部分以3600元／平方米的价格由原告向被告购买，轴八以西1-6楼的产权归原告所有……二、营业用房的处置问题。综合楼1楼轴八以西的营业用房，被告安置给原告250平方米，其余不足部分的营业用房在拱宸桥旧城改造指挥部安置给被告位于银河嘉园和金华路的营业用房中补足800平方米。现被告已向原告交付约15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和约250平方米的营业用房，但是迟迟不肯协助原告办理产权三证。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被告于2004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被告应履行前述协议书的全部约定，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04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原、被告于2004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书》的内容指向不明确。该《协议书》第一条的内容为：甲方坐落于温州路xx号的综合办公楼轴八以西1-6楼10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同时在xx号楼的上面又标注了38号，可见，当时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时无明确的标的物，房产位置的指向不明确，同时，1-6楼中的1000平方米，也不明确具体的楼层位置。而《协议书》第二条关于营业用房的约定更不明确，能确定位置的为综合楼轴八以西营业用房中的250平方米，其余银河嘉园和金华路的营业房，根本无具体的位置指向。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合同。首先，从主体性质而言，被告系街道办事处，代表市辖区行使管理职权，系行政机关的派出机关，不属于一级实体行政机关；其次，案涉房产属于国有资产，原、被告擅自签订《协议书》对案涉房产进行处置，未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浙江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等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再则，从《协议书》可知，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明确被告所属的房产均系国有资产，综合办公楼的土地性质属于行政划拨土地。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04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
2.原、被告于2001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
3.被告与杭州市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指挥部于2001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
4.原、被告于2001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
5.原、被告于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据1-5证明原告在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中被拆除了10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被告同意原告以被告欠原告六十六万元，优惠购置800平方米的经营用房。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坐落于温州路xx号（温州路xx号的综合办公楼轴八以西1-6楼）1425平方米（具体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的办�用房产权归原告所有，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三证。
6.规划图和杭州市城市建设档案查档材料，证明涉案办公用房、营业用房具体位置。
7.门牌证；
8.证明，证据7、8证明温州路40号综合楼轴八以西（现门牌号为温州路xx号）的产权为原告所有，系旧城改造回迁安置给原告。
9.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及申请表，证明杭州市拱墅区40、42、44号房屋已办理产权证，被告将包括温州路40号综合楼轴八以西（现门牌号为温州路xx号）在内整幢综合楼产权登记在其名下，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
10.汇款凭证，证明原告已经支付购房款项。
11.证明，证明被告确认办公用房和营业用房情况，承诺产权归原告。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及国有资产，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异议，该证据与证据4无有效联系；对证据4、5的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6，表示需要与当事人核实真实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8，表示需要核实；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从产权证上可以看出产权明确，温州路xx、42、44号是被告所有，不能证明被告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对证据10，认为是原告方单方制作，对三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11，表示需进一步核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事实综合认定。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0年5月1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拱宸桥街道同意大通公司以该街道欠款660000元，优惠购置800平方米的经营性用房，在拱宸桥地区的不�地段，统筹安排，分期解决大通公司的800平方米经营性用房，拱宸桥街道协助办理房产手续等内容。
2001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中，凡属拱宸桥街道所属企业的拆迁补偿均由该街道一个口子与指挥部谈判，统一结算，为分清利益关系，达成协议：大通公司在上塘路719号的生产等房屋的拆迁补偿费1000000元已由拱宸桥街道收入，大通公司同意继续让拱宸桥街道使用；对该款项，拱宸桥街道应在大通公司购买办公用房时一并处理等内容。
2001年11月30日，杭州市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拱宸桥指挥部）与拱宸桥街道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拱宸桥指挥部同意将拱宸桥R-5组团综合楼西侧1000平方米办公用房作增加面积处置给拱宸桥街道等内容。同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于大通公司在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中拆除了1000平方米办公用房，经区领导同意，达成如下协议：拱宸桥街道同意将拱宸桥R-5组团综合楼西侧1000平方米办公房（拱宸桥指挥部作增加面积处置给拱宸桥街道部分）处置给大通公司；按2000元／平方米结算；产权过户费用全部由大通公司承担等内容。
2004年8月19日，拱宸桥指挥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坐落于本市拱墅区温州路38号的办公综合楼系该指挥部旧城改造回迁安置给大通公司。同年9月14日，拱宸桥街道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坐落于温州路xx-
xx号的拱宸桥R-5组团综合楼轴八以西1-6楼，计建筑面积1600平方米，产权属大通公司；拱宸桥指挥部归还街道的营业用房中的800平方米安置给大通公司，上述房产产权办理手续仍按双方协议执行。
2004年12月13日，拱宸桥街道（作为甲方）与大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就办公楼、营业用房、历史遗留债务等问题达成协议：一、街道办公楼轴八以西用房的处置问题。甲方坐落于温州路40号的综合办公楼将轴八以西1-6楼10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按2001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2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处置给乙方，甲方结算缴指挥部；超面积部分以测绘事务所测定为准，按3600元／平方米的价格由乙方向甲方购买，轴八以西1-6楼产权归乙方所有，土地出让金和办理三证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二、营业用房处置问题。根据2000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甲方需安置给乙方800平方米的营业用房。具体安置方法为：综合楼1楼轴八以西营业用房甲方安置给乙方约250平方米（具体以测绘事务所测定为准），其余不足部分的营业用房在拱宸桥指挥部安置给甲方位于银河嘉园和金华路的营业用房中补足800平方米。如超面积部分另行协商。三、有关债务问题的处置。甲方欠乙方共计1485000元，该款冲抵甲方综合楼以西超1000平方米以外的房款，并以测绘事务所测量为准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四、其他有关问题的处置。……甲方综合办公楼属行政划拨土地，因乙方办理三证和缴纳土地出让金时，与甲方用途不符。乙方应承担用地政策的其他一切费用等内容。该协议书并将双方于2000年5月15日、2001年4月28日、2001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轴八以西办公楼图纸作为附件。
2005年4月22日，杭州市拱墅区地名委员会向大通公司核发温州路38号的门牌证。
另查明，2010年9月11日，拱宸桥指挥部与拱宸桥街道签订《移交协议》，该协议载明拱宸桥指挥部将其开发建设的综合楼（新地名温州路40、42、44号）无偿移交拱宸桥街道作为办公使用等。同年9月27日，拱宸桥街道申请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将坐落于本市拱墅区温州路40、42�44号房屋登记在拱宸桥街道名下，该房屋为1-6层，建筑面积4594.9平方米。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大通公司申请调取新的证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因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本院决定准予双方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于2013年9月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审判委员会经两次讨论，于2014年5月作出决定。被告于2014年5月，再次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但目前仍和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也即是否存在无效或不成立等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原、被告均系依法成立的组织，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对被告辩称其协议主体不适格的理由应不予采纳。《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抗辩，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浙江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可见，如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则并不能由此而认定合同无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转让房地产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由此可知，《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规定并不能成为认定原、被告协议无效的理由。至于《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浙江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管理暂行办法》，分别系财政部、浙江省财政厅颁布的规范性文件，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更不能成为认定原、被告协议无效的理由。综上，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案涉协议书不存在其他无效或不�立的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拱宸桥街道办事处于2004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拱宸桥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沈 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鲁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