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1刑终476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惠丽，山西稷园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会计。2014年8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云辰、刘建鸫，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慧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5）小刑初字第2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慧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0月份至2012年3月份期间，刘治屹（在逃）以经营山西稷园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治屹，2010年9月21日成立，公司住所在太原市小店区寇庄南街81号）的名义，雇用由“操盘手”“业务员”组成的融资团队，用办理稷园红酒店贵宾卡的名义，以先前返利、支付高额回报为诱饵，采用发放宣传资料、组织参观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宣传，与社会不特定投资人签订“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刘惠丽（刘治屹女儿）自2011年2月份进入山西稷园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自2011年5月份担任酒店总经理及财务工作，负责接待投资人，向投资人宣传，填写客户的贵宾卡协议和收据，收取投资人的投资款。截至到目前，经查证属实的投资人数共158人（215人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7242950元，造成实际损失数额达7022450元。自2011年5月，刘惠丽接任酒店经理和财务工作后，核实投资人数共113人（167人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6015100元，造成实际损失数额58866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及羁押证明证实，2014年8月18日，闻喜县公安局桐城派出所民警在闻喜县绿洲豪庭附近砂锅王饭店将被告人刘惠丽抓获，并于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8月21日将其羁押于山西省闻喜县看守所。
2、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笔录证实，2011年6月份下旬，我通过小区邻居了解到山西稷园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项目不错。经过几天考察，我在2011年7月7日到位于王村北街的稷园红酒店，然后刘治屹的女儿刘惠丽接待了我们，刘惠丽跟我说他们自己出钱装修的稷园红酒店，而且酒店要长期经营下去，效益还不错。在稷山还有厂子，厂子要更新设备，缺乏资金，厂子研发的以稷山枣为原料的饮料还给我们进行了展示，我们在听取了刘惠丽的介绍后，就跟刘惠丽办理的手续，签订了贵宾卡预定协议。刘惠丽是刘治屹的女儿，在稷园红酒店担任会计，合同上的稷园红酒店的公章和刘治屹的名章都是在签订协议时刘惠丽当场给我们盖的。因为一般刘治屹不在，酒店都是刘惠丽负责，向老百姓融资也是刘惠丽负责，我投资的钱也是交给刘惠丽的。我一共投资了三次，第一次是2011年7月7日，签订3万元合同，实际投资2.1万元，半年利息30%。第二次是2011年7月17日，我在王村北街稷园红酒店的会计室里与刘惠丽签订的协议，签订2万元合同，实际投资1.4万元，半年利息30%。第三次2011年9月15日，我在稷园红酒店会计室和刘惠丽签订的协议，签订3万元的合同，实际投资2.1万元，半年利息30%。三次投资我一共投资5.6万元。期间我找刘惠丽要过钱，在2012年1月21日，刘惠丽给过我500元，这样下来我一共损失5.55万元。我投资稷园红酒店没有经过业务员介绍。
3、被害人郑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1年3月份，一个名叫张恒的业务员在我们化肥厂小区宣传稷园红酒店，说项目如何好，投资回报高等。张恒还组织我们去酒店进行参观，酒店里还有刘治屹和刘治屹运城人那边领导的合影。业务员张恒和刘惠丽还跟我们介绍说刘治屹在运城有个枣类的饮料厂，还给我们展示的几种不同包装的饮料产品，有的人还喝过那个饮料，刘惠丽还跟我们说他父亲刘治屹计划在太原下元新建一个饮料厂。我们当时都觉得不错，所以就投资了。过了段时间，在2011年3月23日我去了王村南街稷园红酒店二楼，刘治屹的儿子刘某甲接待了我们，我把钱交给了刘某甲。我一共投资两次。第一次是2011年3月23日，我和刘某甲签订了1万元合同，实际投资7500元，半年利息25%。第二次2011年7月31日，我和刘惠丽签订了1万元合同，实际投资7000元，半年利息30%。两次一共实际投资1.45万元。在协议到期后我找刘惠丽要钱，刘惠丽给过我一次500元、一次2000元，在合同上都有注明，这样下来，一共实际损失12000元。稷园红酒店主要是刘惠丽负责管理。
4、被害人王某乙、刘某乙、段某、李某乙、唐某、王某丙、杨某甲、白某、胡某、姜某、吉某、田某、李某丙、杨某乙、郭某、韩某等人的陈述笔录均证实，通过业务员或者其他客户介绍，到王村北街稷园红酒店了解情况，在酒店经过刘惠丽等人的介绍最终投资的过程。刘惠丽在稷园红酒店担任总经理和会计，接待、收钱、给投资人宣传和讲解等都是刘惠丽负责，合同上的稷园红酒店公章和刘治屹的名章都是刘惠丽盖上的。
5、证人解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和刘惠丽是2011年过完年农历正月十五到的太原，刘惠丽负责酒店的经营管理。酒店的法人代表是刘治屹，总经理是尚满堂，财务人员刚开始是刘某甲，后来2011年6月份刘某甲回运城后刘惠丽接管了财务。在我2011年年初去酒店时，酒店就在向老百姓借款，酒店前期是操盘手负责给融资，到2011年6月份，酒店就不和操盘手合作了。融资融下的钱都是刘治屹来操作。2011年年底，酒店运转上出现困难，刘治屹让想办法，刘惠丽就让我开上车拉上她出去找一些客户向客户借钱，也是与客户签订合同的方式借的钱。刘治屹在运城有个饮料厂，2007-2008年还在生产，后来就停工了。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我的房子位于太原市小店区寇庄南街与王村北街交叉口。刘治屹大约是在2011年年初租赁过我的房子开过快捷酒店。我记得当时是一年50万元的租金，共租了三年。因为他租下房子要进行装修，我第一年还少收了他10万或者15万元。第一年到期后我向他催收第二年房租，但他一直称资金紧张，结果一拖再拖，最后欠下房租跑了。我不知道刘治屹等人以稷园红酒店名义进行过集资。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刘惠丽是我姐姐。我是2011年5月份左右我姐到了酒店后我离开的酒店，时间是2011年5月份左右。我姐去了之后担任前台经理和财务，实际上当时是我父亲叫她去帮忙，当时也算自己家的生意，所以什么事都做。据我所知，我父亲刘治屹没有将融资款物投向稷园红饮料厂。
8、举报材料、贵宾卡预售协议、收据等证据证实，自2010年10月至目前，合计案件投资人数共158人（215人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7242950元，造成实际损失数额7022450元。自2011年5月，刘惠丽接任酒店经理和财务工作后，合计案件投资人数共113人（167人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6015100元，造成实际损失数额5886600元。
9、辨认笔录证实，姜某、刘某乙、胡某、辨认出刘治屹、刘惠丽。
10、项目介绍、稷山板枣的生产历史和营养价值、稷园红快捷酒店企业简介、喜讯、刘治屹及刘惠丽名片证实了向客户发放的宣传资料的内容及向客户介绍的刘治屹及刘惠丽的身份情况。
11、企业档案信息证实了山西稷园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情况。
12、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经过实地了解山西稷园红饮食品有限公司，发现该公司于2008年年始就一直处于停产状态。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经对山西稷园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账户进行核实，发现该账户已注销，余额为0。
14、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25日将刘治屹上网追逃。
15、被告人刘惠丽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山西稷园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我父亲刘治屹，2010年9月份注册，酒店地址在寇庄南街，酒店有4层，27间客房，2011年开业。据我所知，稷园红酒店的股东还有曹钰梅，我不认识她，在酒店也没有见过，应该是不参与经营。我从2011年2月份来到酒店，担任总经理和会计，负责酒店的经营和管理，给员工开工资，还有客户来酒店参观时接待客户，给客户讲解酒店的情况，介绍我父亲名下的产业，与客户签订贵宾卡预售协议，收取客户的借款，客户协议到期后支付客户的借款等等。
我们酒店向老百姓借款集资是以酒店的名义与客户签订贵宾卡预售协议，以办理贵宾卡的名义向老百姓借款集资。在一定的期限内客户以交纳一定的金额成为我们酒店的贵宾卡客户，客户在交钱时，按照7%-42%不等的利息，我们酒店先将约定的利息先返给客户，在协议到期后，按贵宾卡预售协议上的金额支付给客户。一般情况下是业务员带客户来我们酒店，也有客户带客户来的，客户来了公司以后如果要投资的话我就负责给客户写一下协议、收钱、开收据。业务员都不是我们酒店的，是一个融资团队，由我父亲和尚满堂负责和业务员团队进行沟通。我们公司和业务员团队之间是一种合作关系，他们负责进行对酒店进行宣传并给酒店往回拉客户，然后他们抽取每天拉回客户的借款中的42%（其中包含给客户的利息）作为他们的提成。我们酒店留客户借款的58%。业务员负责人前期是刘延、后期是段杰，每天向客户借款集资下的钱在每天下午由段杰找我取走，我每次都按照当天所收的42%扣除给客户的返利后交给段杰，没有任何手续，不签字，无凭证。2011年夏天，因为有客户过来找尚满堂说是想和酒店直接签合同，这样一方面可以提高客户利息比例、一方面可以降低给业务员的比例，我们酒店就不再和业务员团队合作了。我们不和业务员团队合作后，我们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成了客户介绍客户上门来和我们签订协议，客户来都是尚满堂接待，我也接待过客户。我主要向客户们介绍酒店的基本情况，有时候会介绍一下我父亲，讲我父亲在运城稷山县有企业，有稷园红饮料厂，饮料厂需要资金，需要大家支持等等，实际上就是想通过讲解让客户相信我们。稷园红饮料厂是我父亲以前的企业，后来据说因为生产许可证到期就停产，厂房位于稷山县。我给客户介绍的是稷园红饮料厂主要是做板枣汁，现在因为生产许可证需要向大家借点钱。我们给客户展示的板枣饮料样品是以前留下的。我父亲和我都给客户说过板枣饮料在北京销量很好，已经打开北京市场等等。但这些都是停产以前的事情了。在与业务员团队合作期间，与客户的利息是业务员直接和客户们确定，最低的是7%、也有12%、18%、20%不等，最高有30%。不和业务员团队合作后，和客户间的利息是我和尚满堂一起和客户确定，最低的利息30%、高一点有36%，还有一个人给过41%。我父亲在1999年在运城开过一家酒楼，干了两年就不干了，现在没有开任何酒店。
2011年8-9月份，酒店资金开始紧张。很多客户的协议陆续到期了，很多客户来酒店问我们要钱，当时是我和尚满堂接待客户，那时我父亲已经去北京。我父亲告诉我们说他们贷下款，回来就能给大家，我就把这些话转给到期的客户。有的好说话的能续单的就劝他们再续单，不续单的客户又没钱给，我只好继续与新的客户签订协议，收取客户的钱，用这些钱来还前面的客户，弥补这个资金缺口。到后来我父亲一直没有拿钱回来，到期的客户越来越多，后来我和解某自筹了部分钱给客户多少点钱，找过来的客户给几百到一千元不等。给过钱的客户都在协议上备注了。我自己大概给了客户20多万元，大部分给了到期的客户了，少部分是500-1000元不等的给了客户。2012年5月份，因为我们酒店每天收回来的钱不够付客户到期的合同款，我们也交不了房东的酒店房租，我们酒店只好停业不再经营。
我们酒店大概从2010年冬天开始向老百姓进行借款集资，到2011年底就不再向老百姓借款集资了。我每天收取的客户的钱以现金的形式交给我父亲了，因为是一家人，所以不需要我爸签字等手续。钱都是由我父亲支配，我也不知道这些钱具体去哪儿了。我接手会计后，我会将每天老百姓投的集资款在一个小本上记下来，主要记客户姓名、日期、合同金额、利息情况，业务员情况等。关于酒店营业收入有报表不需要记账，关于酒店开支也有记账。现在小本子和这些账本都找不见了。我们酒店具体集资多少钱，我记不清楚，以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为准，我只要给客户返过利或付利息未付清的就会在客户的合同上备注付过客户多少利息，还有部分客户取钱时未带合同的，我们会让客户给打个收条或者写个收据。
16、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刘惠丽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惠丽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国家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给付高额利息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015100元，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886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刘惠丽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惠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二、由原侦查机关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刘惠丽的违法所得。
上诉人刘慧丽上诉提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一审认定事实不清。
上诉人刘慧丽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刘慧丽系从犯。2、一审认定上诉人刘慧丽的犯罪数额不当。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惠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刘惠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刘慧丽上诉提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慧丽的供述能够证实，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均以现金的形式交给了其父亲刘治屹，在案证据亦证实山西稷园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账户已注销，该公司于2008年年始就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显然山西稷园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且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依法不能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刘慧丽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刘慧丽系从犯”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慧丽担任总经理同时负责财务工作，负责接待投资人，向投资人宣传，填写客户的贵宾卡协议和收据，收取投资人的投资款，其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起到了主要的作用，系主犯。故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刘慧丽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刘慧丽的犯罪数额不当”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报案材料、协议、收据等相关证据，认定的上诉人刘慧丽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期间的犯罪数额，符合法律的规定。故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亦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慧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邢如灏
代理审判员 李 哲
代理审判员 原俊婧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