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4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琼香，女，汉族，1971年11月22日生，住云南省嵩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娟，系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爱建桥梁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众天路东聚五金机电精品市场A2—*号。
法定代表人：李山，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霞、段勤龙，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国建设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场**栋*楼。
法定代表人：周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安，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劲梅，系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上诉人王琼香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爱建桥梁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建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设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琼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2008年4月28日，经原告与被告项目部总工结算后签订往来款询证单”，以此确认王琼香尚欠工程款504148.64元。对于所谓往来询证单，王琼香未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是否是总工本人签署的也有异议，按法律程序，法院应该就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查证，查证的方式是对该份证据上总工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在该份证据未能查证的情况下，不能据以认定案件事实。根据双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规定“乙方完成的工程数量必须有甲方有关人员的验收认可，及在办理结算时至少有甲方现场施工人员、计量员、总工和项目经理签字认可”，对工程款的结算，必须具备上述条件才有效；二、原审判决以“材料的买卖实际发生时间为2005年12月8日，而结算为2008年4月28日，材料买卖发生早于结算日期”，从而认定“双方的结算应包含了该项材料的买卖”，据此对王琼香主张双方之间尚有40余万元的材料款未经过结算应予扣除的辩解未予采纳也属于认定错误。首先，2008年4月28日的结算并不能成立；其次，王琼香提交的证据是对方认可真实性的单据，性质上是与收条相同的收料单，只要签字即意味着收到材料，该证据效力高于其他证据，而爱建公司仅以签名人员口头上的说辞就意图推翻书证效力，显然不能成立；三、王琼香与爱建公司并未就双方工程进行过结算。
爱建公司辩称：双方经过多次对账，都有原件，王琼香所说的这张询证单是我方去工地上与其进行的对账，签字的是王琼香的会计人员，因对方的财务人员多次换过，现在已找不到；王琼香陈述的存根联有问题，我方就去王琼香处对账，当时其工作人员复印了财务凭证，双方做了对账单；双方多年来对账一直是清楚的，工程款欠款的情况也是很清楚的。关于签字人的身份落实以及笔迹鉴定应由上诉人进行，而且如果王琼香对征询单有异议的话为何还要支付我方工程款37万元；双方也没有约定用存根联记账，而且一般的建设工程也不可能用存根联进行记账，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中建五局答辩：1、我方在本案中作为原审被告，一审已判决认定我方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且爱建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2、我方和爱建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而是王琼香与爱建公司履行，本案涉及的工程款与我方没有关系；3、我方不欠付王琼香工程款，一审中王琼香与爱建公司确认了我方不欠付王琼香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正确；4、我方没有参与工程，王琼香与爱建公司是否进行结算请求法庭依法查明；5、诉讼时效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爱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琼香、中建五局连带支付爱建公司工程款504148.64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琼香、中建五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曲嵩高速公路项目部系中建五局成立，项目负责人为王琼香。2005年4月5日，爱建公司与王琼香、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曲嵩高速公路项目部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爱建公司承包被告位于云南曲靖高速公路第八合同段路基工程中的部分桥梁工程，即第八合同段中位于嵩明境内的牛栏江大桥（13跨30米T型梁桥）全部工程的施工、完成和缺陷修复。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工程造价按工程数量乘工程单价确定，工程数量经被告有关人员验收、结算确认，工程数量结算至少有施工人员、计量员、总工和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双方的工程总结算在爱建公司完成所有工程后一个月内办理，结算完毕后，工程款提留5%保留金，2%工程质量、进度保证金，1%安全、环保、水保保证金，20%安全生产保证金，其余费用在一月内付清，暂扣费用的返还参考业主返还被告的规定办理。合同签订后，爱建公司所做工程于2007年竣工并经过验收。2008年4月28日，经爱建公司与被告项目部总工结算后签订往来款项询证单，截止2007年12月31日，双方往来款项情况为已支付2340000元、材料款5711147.57元、代扣电费97222.61元、代扣台班费9948元、代扣罚金29000元、暂扣保证金453323.2元、项目部欠工程款劳务费425825.44元。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11日，王琼香分七次共向爱建公司支付了375000元，后被告未再向爱建公司支付过款项。2017年1月5日，爱建公司向中建五局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内容为：爱建公司承建中建五局中标的嵩曲高速公路第八合同段牛栏江大桥工程已完工十二年，但该项目总承包人王琼香尚欠爱建公司工程款50余万元，经多次向中建五局反映，该项目工程款已经支付给王琼香。现爱建公司拟通过法律程序起诉王琼香，特向中建五局说明情况，只要证明该项目债权债务由王琼香个人承担，爱建公司诉讼请求就起诉王琼香个人。另爱建公司于庭审过程中表示，在中建五局将工程款全部付清给被告王琼香的情况下其不要被告中建五局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爱建公司与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曲嵩高速公路项目部及王琼香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曲嵩高速公路项目部系中建五局成立，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合同相对人为爱建公司与王琼香、中建五局。爱建公司按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其施工工程也于2007年经过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按照爱建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爱建公司完工验收后被告应与爱建公司于一个月内完成工程总结算，并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支付工程款。爱建公司与被告总工于2008年4月28日签订了往来款项询证单，该单据是于爱建公司完工后经工程验收合格后签订，且该单价中详细记载了双方的工程款项往来明细，对暂扣的质保金及所欠的工程劳务费均予以列明，一审法院认定该往来款项询证单系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结算。同时对王琼香提出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其总工无权进行结算，且按双方的约定结算需经施工人员、计量员等签字认可的辩解，因双方约定的结算至少要有施工人员、计量员等签字认可是对工程数量结算的约定，并不是对工程总价款结算的约定，同时结合工程总价款结算人员系被告总工及双方结算时间为爱建公司完工并经过验收后，一审法院认定其结算有效，对王琼香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结算，王琼香尚欠爱建公司的工程款为879148.64元（暂扣质保金453323元+工程劳务费425825.44元），扣减王琼香于结算后向爱建公司支付的375000元，王琼香尚欠爱建公司工程款504148.64元。对爱建公司要求中建五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爱建公司向中建五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其只要求王琼香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爱建公司也于庭审过程中表示在中建五局将工程款全部付清给被告王琼香的情况下其不要中建五局承担付款责任，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爱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建五局未付清王琼香工程款的事实，且王琼香及中建五局均表示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付清，故本院一审法院认定爱建公司系主动放弃对中建五局的权利主张，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琼香提出双方之间尚有40余万元的材料款未经过结算，应予以扣除的辩解，因该材料买卖实际发生时间为2005年12月8日，而双方的结算为2008年4月28日，材料买卖发生早于结算日期，双方的结算应包含了该项材料的买卖，故一审法院对王琼香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对王琼香提出保留金不应支付给爱建公司的辩解，因王琼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满足支付保留金给爱建公司的条件，同时结合爱建公司完工验收合格距今时间较长，爱建公司完成的工程一直投入使用的情况，一审法院对王琼香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琼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爱建公司工程款504148.64元及该款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爱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9446元，减半收取为4723元，由“被告爱建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琼香根据本院释明，提交《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用于证明昆明市嵩明四营盛达机化工程处的主体情况。
爱建公司、中建五局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交由法院审核。
本院认为，王琼香提交的该证据系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爱建公司为证明其观点，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1、入库单，用于证明对账的时候王琼香不是用存根联记账而是用财会联；2、调账情况说明，用于证明钢绞线的账是误上账，王琼香财务人员出具了情况说明；3、工程计量结算汇总表，用于证明双方结算款9066467元，已付8342318.11元，尚欠724148.89元；4、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王琼香自行陈述欠款的归还时间；5、往来款项询证单，用于证明双方之前进行过结算，有双方人员的签字；6、进账单、收款收据一组，用于证明其中有九份的款项都是工程处转账给我方的，有两份的款项是中建五局曲嵩项目部转账的。
经质证，王琼香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但是不能证明爱建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公章、手印，签字不是手写；认为证据3无法看出制作单位，而且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可以看出双方对总量没有认可，聊天所涉10万元是工程的保留金；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个人签字的单据不能作为结算的证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单据上看不出与本案有关。
经质证，中建五局表示其未实际参与，故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核实，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6中进账单涉及中建五局项目部的，该账户实际上是王琼香在使用，所有的收款收据的款项是王琼香在操纵，我方没有进行付款的行为，对于王琼香与爱建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清楚，由法院依法查明。
本院认为，王琼香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无签章签名，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形成时间早于爱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往来款项询证单》，说明该询证单并非双方最终结算，本院对此不再予以采纳；王琼香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爱建公司观点后文综合评述。
中建五局没有新证据提交。
一审对于签字人的身份认定为“总工”系认定错误，根据王琼香和爱建公司庭审陈述，“蒋顺华”系王琼香财务人员，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具体理由下文综合评述。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昆明市嵩明盛达机化工程处系王琼香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3年10月22日注销。中建五局和王琼香均认可包括本案诉争工程在内的曲嵩项目工程系中建五局承包给昆明市嵩明盛达机化工程处。由昆明市嵩明盛达机化工程处签章出具的《扣款说明书》中载明“云南爱建桥梁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截止2007年末，本项目部已从你公司工程计量款中扣还代垫款项5847318.36元，其中材料扣5711147.75元，电费97222.61元，台班费9948，罚款29000元”。爱建公司收到的部分款项系由昆明市嵩明盛达机化工程处账户支付。
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诉争工程是否已结算，王琼香主张扣除材料款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本案诉争工程系王琼香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的昆明市嵩明盛达机化工程处向中建五局承包，王琼香再行分包给爱建公司。对于王琼香认为2008年4月28日的往来款项询证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认为其中材料款的金额没有包括应扣减的413001元，本院认为，虽然王琼香2008年4月28日的《往来款项询证单》不予认可，认为签字的“蒋顺华”不能证实系本人签名，并且无权代表其结算，但其并不否认“蒋顺华”曾经担任王琼香财务人员，也并未按法律规定提出反驳证据，并且，双方对于该往来询证单中的款项争议仅针对第2项“材料款5711147.75元”，而在昆明市嵩明盛达机化工程处签章出具的《扣款说明书》中亦明确“截止2007年末，本项目部已从你公司工程计量款中扣还代垫款项5847318.36元，其中材料扣5711147.75元电费97222.61元，台班费9948，罚款29000元”，根据本院补充查明事实，昆明市嵩明盛达机化工程处系王琼香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且由其向中建五局承包诉争工程，其对爱建公司分包工程的结算有效。《扣款说明书》中载明费用均与《往来款项询证单》的记载费用一致，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王琼香的财务人员与爱建公司所签《往来款项询证单》以及昆明市嵩明盛达机化工程处出具的《扣款说明书》均证实双方对于诉争工程款已作出结算，其中已包含争议的材料款的结算，王琼香要求另行扣除材料款413001元没有事实依据，王琼香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琼香主张质保金不应退还应继续扣留的主张，本院认为，诉争工程已完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近十年，其要求继续扣留质保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46元由王琼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方云红
审判员 陆有林
审判员 陈 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韩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