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莱中刑一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个体户。2013年9月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1月7日被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日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莱城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芜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无业。2008年11月1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被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0年9月15日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2012年9月4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2015年2月25日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王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莱城刑初字第5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的卷宗材料，审查了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听取上诉人张某甲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张某甲让被告人王某某帮忙找几个人向毕某甲（男，32岁）要账。王某某联系唐某某（另案处理）找人帮忙，唐某某又找到刘某某（另案处理）帮忙。同年10月29日7时许，王某某驾驶鲁S×××××尼桑轿车接上唐某某、刘某某及其找来的吴某某（另案处理）赶到莱芜市第十七中学附近与张某甲等人碰面，随后分乘两车轿车前往牛泉镇毕毛埠村，张某甲以商量还钱为由电话将毕某甲约出，随后王某某指使刘某某等人将毕某甲带上王某某驾驶的汽车。王某某等人将毕某甲拉到莱芜市莱城区高庄街道办事处新友路桥有限公司院内，张某甲等人驱车尾随。在新友路桥有限公司，王某某指使刘某某等人将毕某甲关进院内一空狗笼中，期间，王某某、唐某某让毕某甲打电话借钱还账，并威胁毕某甲不要乱来，刘某某、吴某某负责看管毕某甲。张某甲停留在公司门外，未与毕某甲见面。18时许，王某某等人按照张某甲的安排将毕某甲带到位于莱芜市汽车站北的昌盛宾馆，将毕某甲带至该宾馆108房间内，王某某安排刘某某、吴某某对毕某甲进行看管。毕某甲被拘禁在旅馆期间，王某某、唐某某多次前往该宾馆威胁毕某甲让其还账，让其打电话借钱还钱。催账时，王某某曾打过毕某甲几巴掌。张某甲也多次前往该宾馆，并安排王某某、唐某某吓唬毕某甲让其还款。10月31日14时许，毕某甲家人报警，被告人张某甲、王某某及唐某某等人闻讯后逃走。当日15时毕某甲被民警解救，毕某甲被拘禁达55小时。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毕某甲陈述，之前借过张某甲父亲张某某的钱，2013年10月29日上午7时许，在牛泉镇毕毛埠村接到张某甲电话让出来谈谈账的事。张某甲一行有两辆轿车，一辆老式尼桑停在前面，张某甲的黑色普桑停在后面，张某甲下车后跟其要账，没等张某甲说完，尼桑车上下来三个男青年，将其塞进尼桑轿车内，当时该车内还有一个男青年。有两个男青年一左一右坐在两旁不让其乱动，另外一个男青年坐在副驾驶位置，开车的高个青年让其交出手机，身旁的两个小青年夺走手机给了高个青年。高个青年边开车边说：“张某甲欠我钱，把你的欠条给我了，我来和你要账”。高个青年开车到了沙王庄的一处院子，高个青年指使三个男青年把其关进西侧的狗笼，并上了锁。在狗笼内呆了五六个小时，中午四个小青年吃完饭后，将其放出，带其去了昌盛宾馆，几个小青年看着不让其出房间，高个男青年和一个嘴角有疤的青年说“你不能出去，什么时候拿钱来了就让你走，你得听话，不听话就找个地方把你埋了”。四个小青年看着，让其打免提给家人打电话借钱，并威胁不能乱说话。10月30日9时许，因一直没凑够钱，高个青年打了其十几巴掌，并让其光着脚蹲在墙根十几分钟。10月31日早上八点多，刀疤青年逼着去借钱，并打了其右臂和脖子两拳，一直到中午，这个青年威胁再借不到钱就废了其。下午3时许，打电话时警察问其在哪，刀疤嘴青年和两个小青年听到警察后就跑了，此时高个男青年从外面回来，得知此事自己也跑了。从2013年10月29日上午7时许被拽上车至10月31日3时许，总共被控制了56个小时左右。被控制期间，四个青年不让其吃饭，仅10月30日吃了一个馒头。期间一直没有见过张某甲。
（二）证人证言
1、刘某某证实，2013年10月份的一天，唐某某让其帮忙办事，并让叫上吴某某。其和吴某某一起到唐某某家，后王某某开着尼桑车一同去了牛泉一个村子里，停车后，王某某让他们三人将毕某甲带到车上，并把毕某甲手机要走，让其想办法还钱。后来王某某开车来到一个路桥公司院内，将毕某甲关进狗笼。王某某进进出出好几次，其跟唐某某、吴某某在狗笼旁看着毕某甲。王某某开车捎回来的饭，吃完饭后，王某某将毕某甲带到新汽车站北边的一间宾馆，王某甲安排“把人看好，别让他走了”，然后其与吴某某、唐某某一同看着毕某甲。快睡觉时，王某某又来跟毕某甲谈帐的事，王某某吓唬毕某甲并打了毕某甲两下。其在宾馆见过张某甲一次，当时张某甲让其看着毕某甲，有什么事跟王某某联系。当时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门口、没熄火，其猜测是张某甲的车。
2、唐某某证实，2013年秋，王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其找两个人帮忙，其没问什么事就同意了，其又找了刘某某帮忙。第二天早上，王某某接上其，又去接刘某某和一个稍胖点的男子。王某某接着开车跟一个很胖的男青年张哥碰面，他开着一辆黑色普桑轿车，两辆车到了牛泉的一个村子。张哥说是来找一个姓毕的，他们几个人到一旁说话，王某某、刘某某带姓毕的上了王某某的车。等王某某的车走远了，张哥才让司机跟着走，路上张哥和王某某还打电话，张哥指挥司机跟着王某某的车。半路上，张哥让其去王某某的车，其坐在王某某车副驾驶位置，当时刘某某和胖青年夹在后排坐在毕某甲两侧。一直到了一个厂子门口，王某某说这厂子是他亲戚的，他从值班室借的锁，将姓毕的关进铁笼子里，之后其跟着张哥、王某某去附近小饭店吃午饭。吃完饭，其看到姓毕的还在铁笼子里关着，刘某某跟胖男青年看着他。之后，王某某、刘某某他们带着姓毕的进了王某某的车，张哥的车远远跟着到了新汽车站北的一间旅馆。第二天中午，张哥安排其去问姓毕的还不还钱，其进去问了，出来告诉张哥后就跟张哥走了，之后的事，其就不清楚了。参与此事，其没得好处。其嘴角有一疤痕，是小时候磕伤的。
3、石某某（毕某甲之妻）证实，2013年10月29日13时许，其给毕某甲打电话，毕某甲说“你想办法让俺父亲借点钱，把账还了就利索了，我在莱芜老张这。”其知道老张是张某甲的父亲，毕某甲欠他钱。其问毕某甲在哪，毕某甲说在莱芜的宾馆里，没有钱他们不让走。其知道毕某甲被老张的人控制住了，两天后毕某甲仍没回来，其就报警了。10月30日21时左右，其收到毕某甲的短信称“打着免提呢，注意”。
4、梁某某证实，2013年10月29日15时许，刘某某、毕某甲及两个20来岁的男青年驾驶一辆黑色本田轿车来到昌盛宾馆，开了两个人的房间。登记时，刘某某拿身份证登记的，毕某甲说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登记后，四人去的108房间。不长时间后，其中一个男子驾车离开，剩余三人一直住着。10月31日下午4时许，其注意到108房间门开着，只有毕某甲一人在房间内，毕某甲告诉其“我欠那伙人点钱，我说晚点还，那伙人不同意”。接着，公安机关就来人把毕某甲带走了。张某甲来过宾馆几次，在宾馆门口坐着，没看到张某甲进毕某甲房间，也没见张某甲跟毕某甲交谈。
5、张某乙证实，2013年10月29日上午来了一辆黑色轿车，下来四五个人，有三四个小青年带着一个人从车里出来，那几人让其进屋，不用其管。几个青年将其中一个人关进院子西边的一个空狗笼子里约两三个小时。几分钟后，又来了两辆车，在大门外停着没进院子，这两辆车一辆黑色的、一辆银灰色的，有几个人下车进院子跟上一伙人说话。期间那几个小青年向其借了把锁，然后他们就出去吃饭了，吃完饭回来带着关在狗笼子里的人走了。
6、张某证实，2013年10月29日快中午时，王某某说要用下办公室，跟人谈点事情。过了两三个小时，其开车经过公司门口时，看到王某某的车在门口停着，对王某某有无将一男子关进其公司狗笼一事不知情。
7、毕某乙（毕某甲之姐）证实，2013年10月29日上午，毕某甲给毕经翠打了几个电话向毕经翠借钱，直到10月31日下午，毕某乙才听毕某甲说因为欠莱芜一个“老张”的钱，10月29日早上被四五个小青年带到莱芜，让毕某甲借钱。毕某甲回家后，没见他有伤。
8、张某丙（张某甲之父）证实，毕某甲三四年前借过钱，一直没还清，张某甲非法拘禁毕某甲的事，其事先不知情，张某甲没有说过。
（三）书证
1、昌盛宾馆住宿信息登记表、毕某甲给石某某所发短信图片，证实昌盛宾馆108房间住宿登记为毕某甲、刘某某；2013年10月30日16：51，毕某甲给石某某发短信，内容为“打着免提呢，注意”。
2、通话记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某甲使用的电话多次与王某某、刘某某进行通话。
3、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张某甲、王某某被抓获的经过情况。
4、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张某甲的前科情况。
5、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张某甲的年龄等情况。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毕某甲的辨认，认出刘某某、王某某是参与拘禁的男子，并辨认出其被拘禁的地点新友路桥有限公司及狗笼；经梁某某辨认，其认出王某某是毕某甲、刘某某入住昌盛宾馆时交住宿费的男子。
（五）被告人王某某供述与辩解
张某甲联系我帮他父亲张兴亭要账，张某甲建议找个狗笼子吓唬吓唬毕某甲让他还钱，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某甲让我找个旅馆看着他，什么时候还钱再放他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王某某为索取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某甲、王某某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对被害人有殴打、侮辱情节，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的欠款行为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甲系缓刑考验期限内再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在刑罚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撤销本院（2013）莱城刑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所判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以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张某甲以“被拘禁人过错在先，无主观恶意，社会危害性较小，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张某甲系从犯，且未实施亦未授权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侮辱，应依法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定罪量刑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被拘禁人过错在先，无主观恶意，社会危害性较小，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张某甲系从犯，且未实施亦未授权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侮辱，应依法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毕某甲虽欠钱长期未还，但不能成为上诉人实施犯罪的理由，毕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张某甲指使他人对被害人毕某甲非法拘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王某某等人相同犯意之内的行为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其非法拘禁犯罪的具体情节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等因素，对其处以有期徒刑十个月的刑罚适当，被告人张某甲系缓刑考验期限内再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其辩护人要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为索取债务指使王某某等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奉璞
审判员 刘永刚
审判员 徐 娜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