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克平，男，1955年9月4日生，汉族，教师，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荣，系尹克平之妻，195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华山中学，住所地丰县华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居春，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蠡，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洪兰（曾用名尹洪岚），男，1951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尹克平因与被上诉人丰县华山中学、原审第三人尹洪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克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丰县华山中学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定尹克平举证的两张结算凭证仅能证明丰县华山中学收到尹克平5万元款项，丰县华山中学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将该5万元入股资金交付尹洪兰用于办公楼建设。但事实是这两张丰县华山中学出具并认可的结算凭证足以证明丰县华山中学向尹克平借款5万元的事实。而尹洪兰给尹克平出具的3万元的“付投资份额”凭证及尹洪兰在庭审中所说“他不给我钱我不会给他打条，学校收钱打条子和我收钱是两回事”充分说明丰县华山中学给尹克平出具结算凭证5万元与尹克平在尹洪兰处的入股5万元根本就是两回事。在书面证据及尹洪兰的陈述能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让尹克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2、丰县华山中学申请的三位证人李某1、李某2、裴存良三位教师出庭作证，提供给法庭的证据，当面对涉案两张证据以及丰县华山中学常年向尹克平筹集教育资金的单据进行了审查、核定，都认可丰县华山中学出具的两张5万元借据。一审判决第三页第十一行说尹洪兰称“当时尹克平又把三万元要回去交给学校”与庭审中不符，庭审中尹洪兰说“他不给我钱我不会给他打条，学校收钱打条子和我收钱是两回事”“那三万元可能要回去，记不清了”。如果尹克平不把三万元的现金条子退还尹洪兰，尹洪兰怎么可能把钱就还给尹克平。因此一审判决有些内容断章取义，没有按照尹克平举证的证据和按照事实进行审判。3、尹克平持有的5万元系原始债权凭证。尹克平、丰县华山中学及尹洪兰在此期间有多笔交易，尹克平共计出借给丰县华山中学款项近300万元。尹洪兰以及丰县华山中学还款时，均将当时出具的原始收据或者借据收回。没有收回的均系丰县华山中学或者尹洪兰没有还款的款项，这是非常明确的。单从丰县华山中学和尹洪兰还款的情况看，该两笔原始凭证丰县华山中学并未偿还。被上诉人丰县华山中学答辩称：1、尹克平所称与丰县华山中学之间存在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是尹克平参与尹洪兰承建丰县华山中学办公楼的入股股金，并不是丰县华山中学向尹克平的借款。2、尹克平所持有的两张原始凭证与其他入股的教职工一样，原始凭证丰县华山中学没有收回。该两份凭证上也清楚的记载了该款项为办公楼的入股股金，并非是借款。且丰县华山中学收到款项后，也已经将该款项转交给了尹洪兰，尹洪兰在多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且尹洪兰也已经将尹克平的这部分入股的股金本金及分红分配完毕。尹克平在以前的庭审中也认可与尹洪兰之间账目已经结清，故该两张原始凭证并不是借款的借据，不能证明丰县华山中学欠尹克平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尹克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尹克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尹洪兰述称：在入股的问题上，我只卖了三股，不论卖给谁都只卖三股，且不会出现我同时卖出去6股的情形，任何人也不可能出6股6万元来买我的3股的股份，整个丰县华山中学综合办公楼的入股与分红账目表清楚，事实清楚。尹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6%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到本金还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被告办公经费紧张在2000年12月8日向我借款2万元，2001年3月22日向我借款3万元，分别开具结算凭证。原告每年持结算凭证向被告要求结算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出起诉。本案所诉借款5万元与投资尹洪兰承建办公楼入股款项是截然分开的，投资入股款是直接交现金给尹洪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丰县华山中学与尹洪兰达成投资建设综合办公楼的协议，尹洪兰负责土建施工部分投资75万元建成总建筑面积为1746.21平方米的办公楼交付丰县华山中学，丰县华山中学在2001年到2004年四年之内每年12月15日之前偿付投资方25万元，4年偿付100万元之后，办公楼所有权才××丰县××中学，尹洪兰以丰县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处的名义与丰县华山中学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丰县华山中学请示丰县教育局，尹洪兰报告华山镇党委、政府，均批准同意这种投资模式后开始实际建设。办公楼工程建设进行中，尹洪兰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需要向社会吸收投资，给当时校长丁维祥提出吸收学校教职工投资。这样形成尹洪兰制作投资内部分红协议、投资股份利润分析表和每股四年四次返还数额合计为1.47万元的一张文字说明，愿意投资的教职工认同尹洪兰制作的前述投资入股资料，把投资款项交给学校会计室，会计室开具结算凭证，注明是交来办公楼股金，截止到2001年3月20日共有包括尹克平在内的10名教职工共计投资入股款项30万元，10名教职工与尹洪兰一起在30万元付投资份额书面材料投资人栏内签名，内容写明：“高中教职工在华山镇高中部办公楼建筑中自愿投资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作为投资本金，以其参与协议分红”。2001年3月20日尹洪兰签字、丰县华山中学校长丁维祥签字和学校盖章还形成了学校教职入尹洪兰办公楼股份名单，写明10名教职工姓名和入股金额，其中写明“尹克平2万”，还在下方写明“以上股份所得本息由学校与尹洪兰统一核算偿还（依照投资合同及内部分红协议）”。2001年3月22日尹克平又向丰县华山中学会计室交款3万元，会计开具写明“今收到尹克平交来办公楼股金叁万元”的结算凭证，这样尹克平投资尹洪兰办公楼股份的资金由2万元变化为5万元，在后来的6张综合办公楼投资股份返还付款表和尹洪兰为给尹克平结算单独制作的尹克平在丰县华山中学实验楼、办公楼投资股份返还明细表中，均体现尹克平投资办公楼股份是5股即5万元。丰县华山中学把包括尹克平投资5万元在内的33万元以尹洪兰在注明办公楼入股资金的“今借到条”上签名，并经校长丁维祥签字，分次转交给尹洪兰用于学校办公楼工程建设。办公楼工程完工后，丰县华山中学也按原来与尹洪兰签订合同每年支付不少于25万元。在学校给付尹洪兰款项后，尹洪兰即通知入股的教职工办理股份返还结算，在2002年元月、2002年8月、2003年元月、2003年6月、2004年元月、2004年7月共六次尹洪兰制作投资股份返还付款表，收到返还股份的入股教职工在投资股份返还付款表和写明收到办公楼股份返还内容的收据上签名并按手印，包括尹克平在内的10名教职工投资尹洪兰建设办公楼的33股已经完成股份返还结算。因尹克平还投资入股尹洪兰承建的实验楼股份，所以两人还凭尹洪兰书写尹克平在丰县华山中学实验楼办公楼投资股份返还明细表进行单独返还结算。6张办公楼投资股份返还付款表和所附收款人填写内容的收据以及尹克平在丰县华山中学实验楼办公楼投资股份返还明细表中有关尹克平收到返还投资股份返还的金额签字相互印证，能证实尹克平经第三人尹洪兰结算实际收到了办公楼投资股份5股的全部返还款项。尹克平举证的两张结算凭证不能够证明其与丰县华山中学存在5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首先结算凭证的内容不体现丰县华山中学向尹克平借款的意思表示。2000年12月8日2万元的结算凭证虽然最初写了“个人集资”的内容，但被会计高军另外注明“华山中学办公楼入股股金”，有2001年3月20日的学校教职入尹洪兰办公楼股份名单、其他入股教职工的结算凭证学校留存的记账联等证据相印证，该2万元不是学校向尹克平集资，而是学校收取后转交给尹洪兰投入办公楼建设工程的入股资金。2000年3月22日3万元结算凭证直接写明收到尹克平交来办公楼股金，更没有显示学校向尹克平借款的意思，并且该入股3万元的结算凭证加上前一张2万元结算凭证，与投资办公楼股份六次返还付款表中显示的5股，数额上一致。其次，尹克平承认其投资尹洪兰办公楼股份5股5万元，但主张是通过交现金给尹洪兰，尹洪兰给开具单独的付投资份额书面材料的方式取得，尹克平这种投资入股的主张不仅与法庭调取的李诗修、李成建、裴存良三名同时入股教职工陈述的入股方式不同，也与学校教职入尹洪兰办公楼股份名单和10名教职工签字的30万元付投资份额不相符合，第三人尹洪兰也不认可尹克平主张的这一入股方式，尹克平持有尹洪兰单独给其开具的付投资份额书面材料只有3万元，也达不到其办公楼入股股份5万元数额。所以，尹克平主张其向尹洪兰投资办公楼股份与其主张的借款关系所体现的两张结算凭证是各自独立存在的债权不能成立。再次，尹克平主张结算凭证上写“办公楼入股金”是为了说明利息的计算方法，显然不能成立，利息的计算方法不是“办公楼股金”这几个字能体现的意思，作为教师和专业会计人员若约定借款利息应当明确写明利率，不可能有这种词不达意的书写方式。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借款关系的存在，必须有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款项，且约定由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存在。尹克平举证的两张结算凭证，仅能证明丰县华山中学收到尹克平5万元款项，该款项性质是尹克平投资尹洪兰承建办公楼的入股资金，按照入股投资内部分红协议、利润返还分析等体现尹洪兰和10名教职工入股合意的每股1万元分四年合计返还1.47万元，而不是由丰县华山中学应当返还的借款。丰县华山中学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将该5万元入股资金交付尹洪兰用于办公楼建设，后来尹洪兰收取丰县华山中学的按约定每年不少于25万元的款项后分六次给入股教职工进行了结算，尹克平也实际得到了该投资股份5股的返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尹克平主张与丰县华山中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但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向丰县华山中学交付了投资尹洪兰承建办公楼入股资金5万元，不能证明存在尹克平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且丰县华山中学举证证实尹克平投资尹洪兰办公楼5股在2004年完成全部返还结算。故尹克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起诉的事实理由不成立，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尹克平要求丰县华山中学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尹克平向本院提交证人李某1、李某2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和录音录像、尹洪兰书写的债权证明书，拟证明涉案两张原始凭证的真实性，该两张原始凭证与其他十位老师入股的股份不是一回事，尹克平购买尹洪兰的3股是真实的；涉案5万元系丰县华山中学的借款，尹克平与丰县华山中学、尹洪兰之间存在多笔其他借款往来。经质证，丰县华山中学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对李某1、李某2两位证人做了询问笔录，应当以询问笔录陈述为准，两位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对两份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丰县华山中学对尹克平与第三人尹洪兰之间的交易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尹克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尹洪兰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基本符合事实，但只能证明他们所知道的，不能证明证人不知道的内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李某1、李某2进行调查并形成了调查笔录，二审期间李某1、李某2均未到庭接受询问，故对其尹克平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尹洪兰书写的债权证明书与涉案的两张原始凭证载明的款项无涉，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尹克平就涉案两张原始凭证载明的款项，主张其与丰县华山中学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要求丰县华山中学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尹克平主张其向丰县华山中学出借5万元款项，丰县华山中学认可收到该5万元款项，但主张该5万元并非借款而是集资入股建设办公楼的股金；该5万元股金已转交给第三人尹洪兰，且已分批返还清偿完毕。对于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第一，尹克平主张就涉案两张原始凭证载明的5万元款项，其与丰县华山中学系借款合同关系，丰县华山中学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尹克平应当对其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尹克平提交的两张原始凭证能否证据其向丰县华山中学缴纳了5万元款项，但该结算凭证并非借据，未注明借款字样，亦未约定利息，反而均注明“华山中学办公楼入股股金”、“办公楼股金”字样，尹克平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就该两笔款项其与丰县华山中学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因此该两张原始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与丰县华山中学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故尹克平就涉案款项主张其与丰县华山中学系借款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丰县华山中学提交的收取10位老师共计33万元投资入股款的结算凭证、尹洪兰出具的抬头为“今收（借）到”共计33万元的收款凭证、以及包含尹克平在内的10位老师签字捺印的6次办公楼投资股份返还付款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丰县华山中学在收到涉案5万元款项后将该5万元款项转交尹洪兰并入股投资了涉案办公楼的股份，尹克平经第三人尹洪兰结算实际收到了办公楼投资股份5股的全部返还款项。综上，尹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尹克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