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2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大石湖演达一路华阳大厦十五楼A、B号
负责人：王锟
委托代理人：曾海波、罗正兵，系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智斌，男，汉族，1975年X月X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代理人：黄海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章，男，汉族，1958年X月X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德江县，。系死者陈述林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汉族，1986年X月X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德江县，。系死者陈述林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汉族，1992年X月X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德江县，。系死者陈述林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强，男，汉族，1997年X月X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德江县，。系死者陈述林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旷永容，女，土家族，1942年X月X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德江县，。系死者陈述林的母亲。
原审被告黄燕辉，男，汉族，1970年X月X日出生，住址：惠州市博罗县，。
原审被告惠州市顺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进港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黄海巢。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曾曾智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字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一、二、三、四赔偿所有原告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1100887元，由被告四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代为支付，如有不足部分由被告一、二、三支付（其中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二、判令由各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告黄燕辉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被告曾智斌、顺吉公司答辩称：1、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因原告未提供户口本，故原告的主体资格有异议。2、即使是适格的主体，死者为农村户口，原告虽然提供劳动合同及居住证明，劳动合同只能证明死者生前有可能签订过劳动合同，原告并未提供工资证明予以佐证。原告提供的证明所在地为农村，由于原告不能举证在城市生活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3、抚养费不应当支持，首先，原告王慧自称为残疾人，但未提供残疾证，原告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单方委托，该鉴定书无效，该鉴定机构单凭原告在惠阳区医院门诊病历资料判断原告为肢体构成一级伤残，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过于草率。劳动能力鉴定应当由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而不是司法鉴定所，原告王慧就算失去劳动能力，其丈夫也有抚养义务。4、丧葬费无异议。5、交通费2000元为宜。6、误工费为30元/天，为610元。7、住宿费，150元/天计算。8、鉴定费与本案无关，不应当予以支持。8、精神损失费过高，3万元为宜。并优先在强制险范围内支付。9、被告已经赔偿6万元给原告，应当予以扣减原告的赔偿款，并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给答辩人。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并不能证明死者在事发前一年在金同山车业（惠州）有限公司进行工作，据我司的调查，死者已经于2015年3月从有限公司离职，庭前答辩人已经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人事资源部称死者从2015年3月自动离职且办理了离职证明，因为答辩人不属于公检法机构，金同山车业（惠州）有限公司不愿意配合出具该离职证明，请求法院进行核实。原告并未提供死者在职证明及工资条证明其事发前还在公司工作，原告提供的死者银行流水明细有实际交易即存在死者进行取款，截止日期为2015年3月，2015年3月以后，均为银行对于手机短信服务费的自动扣减，不存在死者在银行进行存取款的交易记录，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其所在的新桥村属于农村区域，并非城镇。综上，原告并未提供陈述林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的证明，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2、关于抚养费问题，与被告曾智斌、顺吉公司意见一致。3、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应当提供交通票据，但是原告并未提供任何票据证明，无法核算其交通费损失，我方认为交通费应当以1000元为宜。4、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处理死亡丧葬事宜，死者为外地户籍的，一般以三人7天为限，每天工资标准参照一般公务人员的外出工资100元/天，原告诉求过高。5、关于住宿费，应当提供住宿费发票，但原告并未提供任何的票据证明，且根据我司调查情况，庭前与死者家属方沟通，其家属在惠州期间均居住在王洪章所居住的出租房内，并未产生住宿费。6、关于本案的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的赔偿范围，不应当由我方承担。7、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过高，且被告一、二部分赔偿原告损失，我方认为30000元为宜。8、关于被告一、二所给付的13万元赔偿金，根据协议书，协议赔偿13万是以陈述林家属出具谅解书为前提，属于额外的自愿给付行为，且根据协议的第一条内容，写明陈述林的赔偿由保险公司正常给付，因此被告一、二给付的赔偿金不应当向保险公司索赔。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5日8时30分，黄燕辉驾驶粤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由惠阳区永湖镇沿惠澳大道往大亚湾区澳头街道办方向行驶，途经惠阳区淡水街道办惠澳大道新桥行诚工业区路段时与自行车驾驶人陈述林发生碰撞，造成自行车驾驶人陈述林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2月18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编号为441321[2015]第A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黄燕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自行车驾驶人陈述林不负此事故责任。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粤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是被告顺吉公司，实际支配人是被告曾智斌。粤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限内。被告黄燕辉系被告曾智斌聘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的。被告曾智斌将涉案车辆粤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Ｌ×××××重型底平板半挂车挂靠在被告顺吉公司。
再查明，死者陈述林1958年10月4日出生，属农业家庭户口，其于2013年12月4日至2015年3月10日在金同山车业（惠州）有限公司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死者于2003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居住在惠州市××区淡水街道办新桥村委会排浪村民小组居住。死者生前共有两个被扶养人，分别为女儿王慧（1986年10月4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母亲旷永容（1942年10月16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
又查明，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原告方）与肇事司机（黄燕辉）车辆支配人（曾智斌）达成协议，并且已经履行。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黄燕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自行车驾驶人陈述林不负此事故责任。因交警部门是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职能部门，该责任认定程序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对此事故认定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被告黄燕辉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原告因此事故所产生的赔偿款承担100%赔偿责任。鉴于被告黄燕辉系被告曾智斌的雇请的工人，发生事故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为此被告曾智斌主应对其员工造成的原告的事故赔偿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诉请被告黄燕辉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黄燕辉的诉讼请求。关于被告顺吉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被告曾智斌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顺吉公司，因此被告顺吉公司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是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根据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并结合原告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告方的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2557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陈述林生前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从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居住证明、劳动合同和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相对固定的收入，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死者生前共有两个被扶养人：女儿王慧、母亲旷永容，各被告对王慧系被抚养人有异议，经查实，原告王慧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残疾证及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靠父母抚养，故依法属于被抚养人范围，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无法采信。虽然二被扶养人均是农业家庭户口，但是死者陈述林的赔偿适用城镇标准，因此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因原告没有在举证期内举证旷永容的亲属抚养关系证明，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2171.9元/年×20年÷2人=221719元。2、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3、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5000元（酌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鉴于陈述林的死亡必然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0元。5、鉴定费1500元。综上所述，原告因此事故所产生的事故赔偿款合计964472元。为此被告阳光保险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20000元，合计110000元；不足部分854472元（964472元-110000元）由被告曾智斌、被告顺吉公司承担100%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曾智斌、被告顺吉公司承担的854472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对于被告曾智斌、顺吉公司抗辩称，其给付的6万元应从赔偿款扣除的意见，经查，三方签订协议目的是为了死者家属能够出具刑事谅解书，而且，协议注明该款属于额外赔偿的部分，因此，该款不属于死者民事赔偿范围，被告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该抗辩意见。至于曾智斌辩称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经惠阳交警大队出具证明，曾智斌是委托黄守叠参与处理事故，且协议书有黄守叠的签名确认，因此，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被告黄燕辉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按缺席论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范围内先行赔付854472元。上述赔偿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王洪章、王慧、王超、王家强、旷永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4708元，减半收取为7354元，由被告曾智斌和被告惠州市顺吉实业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原告已预交诉讼费48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王慧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不予支持。三、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9万元过高。四、侵权人黄燕辉已经支付的6万元赔偿款应该扣除。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改判，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曾智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原告诉请过高，原审原告应承担高于判决仅额的诉讼费用。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无委托黄守叠处理交通事故。综上，请求原审原告的赔偿金扣除上诉人支付的60000元赔偿款，由保险公司赔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答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惠州市顺吉实业有限公司陈述称：同意曾智斌的上诉意见。
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本案仅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请予以审查，对各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受害人陈述林生前属于农业家庭户口，被上诉人提交了受害人陈述林的工作居住证明，劳动合同和银行流水，足以证实受害人陈述林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稳定收入来源，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依据充分，予以维持。原审采信被抚养人王慧的残疾证和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抚养人王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妥当，支持被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正确，予以维持。受害人陈述林死亡，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审酌情认定9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理，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在受害人陈述林死亡后与侵权责任人协商由上诉人曾智斌支付60000元赔偿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再追究肇事司机的刑事责任，并约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向保险公司索赔，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两上诉人认为应当扣减6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要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其支付的60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644.7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承担12344.72元，由上诉人曾智斌承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卫书平
审 判 员 曾求凡
审 判 员 邹 戈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华
法官助理 朱锦梓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