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10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农民。2013年6月25日因扰乱办公秩序，被英山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3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维，黄冈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执业证号码14211199110786601。
原审被告人可某，无业。因扰乱公共秩序，2013年6月27日被英山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7日被逮捕。2014年6月19日被释放，现在家。
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审被告人可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六月十六日作出（2014）鄂英山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蕾、肖兰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徐维、原审被告人可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聚众扰乱社会秩序
2002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的丈夫可树生（另案处理）与英山县交通局金铺交管站工作人员因养路费问题发生打斗。在冲突中，可树生受伤，被英山县金家铺卫生院鉴定为轻微伤。可树生及被告人张某甲、可某一家人认为，可树生的伤情应该是重伤，自2008年以来一直要求英山县金家铺卫生院更改可树生的病历。2011年12月27日下午，张某甲用塑料壶装满汽油后，到英山县金家铺卫生院三楼办公室将汽油泼洒在地上，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予以制止。2011年12月31日凌晨，张某甲持扁担将英山县金家铺医院窗户玻璃打破，后在民警劝说下离开。2012年1月3日，可树生、张某甲、可某到英山县金家铺卫生院，张某甲用斧头将三楼档案室门打破，强行进入，可某则自行查找可树生的病历。在闹事期间，英山县金家铺卫生院的正常医疗救护工作受到一定的影响。经物价鉴定，被损坏的窗户玻璃及木门价值为人民币1616元。
2012年4月，可树生因妨害公务，被英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被英山县人民法院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病对其暂予监外执行。2013年4月，被告人可某向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英山县公安局行政行为违法，要求赔偿损失。2013年4月7日，被告人张某甲一家三人带着电饭煲等生活用品到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访。4月8日，英山县人民法院、金家铺镇人民政府一行6人到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做大量的工作，才将张某甲一家人送回家中。2013年6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可某背着父亲可树生，被告人张某甲携带电饭煲、床单等生活用品到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接待室上访，可某将其父亲送到后便离开。张某甲、可树生吃、喝、睡都在信访室，直到6月11日下午才被劝离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6月17日9时许，张某甲一家三人又到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同样的方式在信访室上访。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浠水县人民法院派人将张某甲一家人接走，但其拒不离开。直至晚上11时许，浠水县法院付给张某甲、可某1000元钱后，由黄冈市公安局安排人员送张某甲一家人到浠水县，并安置其住宿。被告人张某甲、可某一家三人三次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室闹访期间，使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接待工作受到一定的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及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甲和可某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某甲于2012年1月3日供述：我和可树生、儿子可某一起到金铺卫生院找吴医生，一护士说吴医生没来，我就叫我儿子找，可某也没找到，我就火了，用手和脚将三楼的档案室的门打坏了、打破了，门锁是用斧头敲的，门打破后，我叫儿子可某进档案室找病历，在我儿子找病历的时候，医生才进来，但没有找到病历，斧头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是为了防身用。
（2）被告人张某甲于2011年12月28日供述：我将金铺镇卫生院三楼大厅的铝合金玻璃打了。
（3）被告人张某甲于2013年7月4日供述：我是到金铺卫生院要可树生的病历泼的汽油，但是没有引起什么事。我到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访去过。是我、可树生、可某三个人一起去的，可树生是我儿子可某背去的。我们到市中院去带了被子、电饭煲之类的生活用品。我们去中院是为了解决可树生的医药费问题。每次都带了生活用品，可树生行动不方便，如果有大小便，就在原地解决，我带了夜壶去。可某一般都出去了，到市中院上访是我提出来的。在市中院上访过程中，一个领导还给了钱我，每次上访都是别人接我们回来的。
（4）被告人可某于2012年1月3日供述：我母亲张某甲打金铺卫生院三楼档案室门时，我在场，我进去找了病历，门是用斧头和手脚打的。
（5）被告人可某于2013年7月8日供述：每次上访之前，我和我妈都在家里有商量的，哪个说的有利就以哪个意见为主。到市中院上访三次，我爸每次都是我背上背下，车票也是我买，每次都放在信访接待室。我再到网吧上网，查案例。我爸由我妈照料，如果有人打电话找我做工作，我就回去。每次提条件都是我妈先说，我再补充。如果不把我爸驮去，就没有人理我们。我到金铺卫生院也去过好多次，有一次我妈将卫生院的门打了，我进去找病历，但没有找到。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可树生与金铺交管站发生冲突，被人打伤，经金铺卫生院鉴定为轻微伤。时隔十年之后，张某甲和可树生要求卫生院更改病历和鉴定内容。卫生院予以拒绝。他们来医院闹事有很多次，其中2011年12月27日下午，可树生和张某甲到医院无理取闹，张某甲将汽油倒在卫生院办公室和王某的办公室门处，欲纵火威胁，后被民警及政府领导劝说制止。2012年1月3日，可树生、张某甲、可某三人再次来到金铺卫生院，擅自将三楼病案室大门打破，强行进入，并自行查找可树生当年的住院病历，金铺卫生院报警，对张某甲进行了行政处罚。2012年4月，可树生和张某甲再次来卫生院闹事，可树生被公安机关处理后，三人再没有到卫生院。
（2）证人揭亚平的证言证实：张某甲一家因为2002年法医鉴定的事来医院闹事很多次。其中2011年12月27日下午，张某甲来到揭亚平的办公室，让他出去，张说要放火烧楼，说的时候还拿一个5斤的油壶朝地上泼汽油，卫生院领导马上报警。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1日，张某甲和可树生到卫生院住着不走，住了半个月，到12月27日下午，可树生在刘某甲的办公室坐着，张某甲进来对刘某甲说不要呆在屋子里，她要点火烧楼，刘某甲走到门外，张某甲已经把汽油泼到走廊上，刘某甲连忙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就到了现场。第二天（12月28日），张某甲又拿扁担将医院的玻璃砸了二十几块。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可树生一家在金铺卫生院闹事，2011年12月27日泼汽油准备放火，28日凌晨又打了20多块玻璃，2012年1月3日三人又把档案室的门打了，进去翻病历。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3日中午下班在家接到医院电话说档案室被人砸坏了。赶到医院一看，可某正在档案室翻阅病历，张某甲站在一边，地上还有一把斧头。
（6）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可树生一家到我们中院来过三次。有两次是我参与接访的，第一次是2013年6月10日上午可树生一家三口携带被褥、锅碗等生活用品来到我院信访接待室，可树生是由可某背进来的。白天就用电饭锅在信访接待室煮粥吃，期间还当着法院工作人员的面，对着自带的便壶小便，晚上可树生及其老婆就在信访接待室铺开被褥睡觉。可某将可树生送到接待室后便离开了，第二天打电话才过来，中间也偶尔露一下面，他们提出要市中院和英山县公安局给钱，给几百万元作为可树生的治疗费用。到第二天下午（6月11日）通知浠水县法院，接可树生一家离开的。第二次是2013年6月17日9时许，张某甲、可某背着可树生，带着被褥、电饭锅等生活用具来到我院一楼信访接待室，可某一来就将父母放下并离开，然后可树生就睡在地上，可树生的老婆就向工作人员缠闹，要求县公安局给钱。白天他们夫妻二人用锅煮粥，晚上就铺开被褥睡觉。我们给他们联系好了旅社，他们也不去。浠水县法院、市、区公安局等各部门做工作，但毫无效果。最终中院和浠水县法院给了他们1000元钱，浠水法院给他们联系了住宿，市公安局巡逻支队送他们到浠水的，离开的时候是当天晚上10点多钟。
（7）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英山的可树生、张某甲、可某一家三口到市中院来上访过三次，其中有两次在市中院睡的，每次来都带了被子、锅碗等日常用品。他们每次来都影响了院的正常工作秩序。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可树生一家到市中院来过两、三次，每次是可某背着可树生，张某甲提着东西到信访室，在信访室大厅里做饭、睡觉，院领导告知他们要通过正常的途径解决，可某总说，把父母交给公检法三家，在哪家出了事，就找哪家要钱之类的话。其中端午节期间，在信访室住了两天，院的领导都来安抚没有放假。他们就是乱来，赖在信访室，不给钱就不走。
3、书证
（1）2012年1月3日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某甲因破坏金铺卫生院档案室大门被治安处罚行政拘留五日。
（2）2012年1月3日金铺卫生院的报案材料：证实当日中午，张某甲一家到卫生院闹事，趁无人之机将档案室木门打碎，强行进入，可某擅自翻看查找可树生的住院病历。以上行为严重影响了正常工作秩序。
（3）金铺卫生院的声援材料证实：张某甲于2011年12月14日、12月27日、28日、2012年1月3日在卫生院的系列无理闹事的恶劣行为严重威胁了就医患者和医务人员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扰乱了正常的工作秩序，社会影响恶劣，民愤极大。有患者和医务人员42人签名。
（4）黄冈市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2013年6月17日张某甲一家在市中院非法上访，可某将瘫痪的可树生丢在现场，准备离开，被民警制止，做思想工作近5个小时，后送到浠水法院指定的宾馆。
（5）浠水县法院行政审判庭出具的可树生一家闹访的情况说明：2013年6月11日上午，可树生一家到中院闹访，该庭派员到中院进行劝说，可某、张某甲提出支付25万元的无理要求，当天下午他们由浠水法院租车（租车费400元）将他们送回英山。6月17日可树生一家再次来到市中院，一直到晚9时许，向他们支付1000元钱，他们才同意离开。
（6）可某于2013年6月18日出具的收条，证实收到现金1600元。
（7）2013年6月11日、6月17日市中院对可某和张某甲的接访记录和接访表证实内容是：6月11日、6月17日可树生、张某甲因可树生治疗费的事到市中院要钱，可某提出无理要求，但关于张某甲诉英山县公安局的案子在浠水法院6月18日准备开庭，该案与市中院没有关系。
（8）英山县交通运输局证明，给付可树生赔偿款还有8952元没有到位是因其拒收。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可某的身份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
2011年12月28日金铺派出所出具的现场说明并制作的现场示意图以及现场照片12张。证实的内容是张某甲在金铺卫生院泼汽油的现场以及被其损坏玻璃门窗的现场笔录、照片和示意图。
2012年1月3日对张某甲破坏卫生院三楼档案室的大门的现场照片8张以及现场扣押斧头照片1张。
5、视听资料：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室视频光盘，证实2013年6月17日闹访情况。
6、英山县价格认证中心2012年1月6日对被告人张某甲破坏的玻璃及木门的价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坏的玻璃、纱窗及木门的毁坏价值为人民币1616元。
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2013年6月24日13时30分，被告人张某甲、可某以索要可树生的医药费为由，将其带至英山县委三楼办公室。随后，被告人张某甲、可某离开，使可树生一人在办公室滞留达数小时，后被强行带离。2013年6月25日8时许，被告人张某甲携带一壶汽油进入英山县委院内，先在英山县委办公楼外，将油壶内的部分汽油倒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提着油壶，手拿打火机到县委办公大楼三楼接待室，扬言要点火自焚。后被工作人员劝说，被告人张某甲将油壶放到了卫生间，打火机被他人拿走，未造成严重后果。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及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2013年6月24日，我和可树生、儿子可某三个人，可树生由可某驮着，到英山县委办公大楼三楼。我们找到一个人，我就要求他解决可树生的医药费。我把可树生放在办公室里，就走了，准备到加油站买汽油，因为下雨，我在医院坐了一夜。到今天早上（6月25日），我到加油站跟前买了一个铁壶，然后在加油站买了汽油。我到县委大楼下坡处，把汽油从头上往下一抹，把全身都倒遍了，壶里剩下不多。我就捏个打火机，提个油壶到县委三楼接待室。我就问，可树生的药费如果不解决，我就自杀。后来昨天接待我的一个人跟我借打火机，我说，如果不解决，我就不给打火机。那个人说，肯定要解决，我就把火机给了那个人。后来金铺派出所把我接到金铺去了。我往身上淋汽油，是因为我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如果不解决问题，我就自杀，我就自己把自己烧死。
2、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5日7时30分左右，我在县委秘书科上班时，看见可树生的媳妇张某甲左手提着汽油桶，右手拿着打火机进入办公室，我就问他做么事，张某甲说，我身上有汽油，问题没解决，我就在这里把自己烧死。我就做她工作，说领导已经安排公安局、法院、司法局、信访局上午9点到金铺协商处理。张某甲说，我在这里等，等结果出来了叫刘海来接我。我为稳定他的情绪，倒了一杯水她，并叫她把汽油和打火机交给我，张某甲不肯，我就叫她放在另外一个地方搁着，她就把汽油桶放到卫生间去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和金铺的干部来了，我就走了。我们县委办工作人员都闻到了汽油味，上班的人都感到恐慌、危险。昨天下午1点半左右，张某甲一家就到县委办公室来了，到晚上7点多，可树生才被金铺镇的工作人员驮走的。
（2）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3年6月24日下午2点半上班，当时我上班的时候，我看见可树生和他媳妇在办公室椅子上一坐着，可树生还在那里大小便，直到下午下班了还在那里。后来听说金铺的人把可树生接走了。第二天早上（6月25日），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张某甲手里提着一个油壶，另外拿一个打火机，她到办公室来的时候，身上有很大的汽油味，情绪很激动。郑某就过去和她解释，我就打电话给信访局，一会儿信访局和公安局的人就过来了。张某甲到三楼办公室的时候，就说事情不解决就点火自焚，而且她身上泼了汽油，我心里害怕，没有看见过上访的人如此极端。
（3）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5日早上上班的时候就看见张某甲提一桶汽油到英山县委秘书科办公室，说要把自己烧死，张某甲的情绪很激动，后来把汽油壶提到了卫生间。隔了几分钟，派出所民警明道伦来了就说抽烟把她手上的打火机就拿过来了。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8日中午，张某甲、可树生、可某一家三口到英山县委办一直赖着不走，期间可树生又哭又闹，给正常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到下午5、6点才由相关部门将其三人接走。昨天（6月24日）中午他们又到县委办上访，要求公安局赔偿，为了不影响县委办正常工作，只好打电话报警，三名干警对他们二人进行劝导，到下午4点钟，干警有任务离开。张某甲说，你们没人管，我去搞汽油把可树生烧死在你们县委办。说完就离开了。晚上7点钟，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叫金铺相关部门将可树生接走，期间，张某甲再未露面。今天早上（6月25日）我接到县委办的电话说张某甲提了一桶汽油来县委办。我赶紧到县委办，当时张某甲坐在楼梯上，手中拿一个打火机，身上有很重的汽油味，我就赶紧报警并通知相关领导，后来在卫生间找到了一个油桶，张某甲手中的打火机被人夺下。可树生夫妇的这些上访活动给县委办的正常工作秩序带来了极不好的影响。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5日早上六点多，一个四五十岁的女的在加油站提一铁桶加了25元钱的93#汽油。
3、书证
（1）2013年6月25日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某甲因扰乱办公秩序被治安处罚行政拘留十日。
（2）英山县县委办公室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2013年6月25日早晨，张某甲提汽油桶，手拿打火机进入办公室，身上散发汽油味，并声称要点火。后来县信访局、金铺镇干部、温泉派出所赶紧到现场进行劝告并制止她。原定当天上午在县委五楼召开的县委常委会，后因这一事件推迟。
（3）英山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6月25日在英山县县委办公室现场处扣押的油桶一个、衣服一件及立亮牌打火机一个。
4、视听资料：张某甲一家3人在英山县县委办公室闹访的视听资料。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检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张某甲在县委办称自焚，在三楼秘书科办公室有一汽油桶，内装5升汽油，此桶后来被移至男洗手间内放置，三楼中间是走廊，两边是办公室，办公室大门均敞开。
（2）现场照片7张。
6、物证：汽油桶、衣服及打火机。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可某在金铺卫生院三次扰乱行为中，2011年12月27日和2011年12月31日两次被告人可某并未参与，其聚众的人数未达到3人以上，在2012年1月3日这次扰乱行为中，虽然被告人张某甲、可某的行为扰乱了金铺卫生院正常工作秩序，但没有造成严重损失，也没有致使该单位的工作无法进行，应属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同时也不能认定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张某甲、可某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室三次闹访，目的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虽然采取的方式过激，但二被告只是在信访室这一特定的场所进行扰乱，且也没有致使法院工作无法进行，其行为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基本特征。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张某甲虽然只是往自己身上倒汽油，欲自焚，但在办公大楼上一经实施就可能引起大楼火灾，危及到大楼上多数办公人员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危险犯，其犯罪既遂不是以造成物质性的和有形的犯罪结果为标准，而以客观危险状态的具备为标志，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具备了危险状态，达到既遂标准，故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系犯罪中止的公诉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可某无罪。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诉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某甲只是将汽油沾在身上，没有危及他人及公共安全，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因此，张某甲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情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鉴于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张某甲的行为认定为犯罪既遂，属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13时30分，被告人张某甲、可某以索要可树生的医药费为由，将可树生带至英山县委三楼办公室。随后，张某甲、可某离开，使可树生一人在办公室滞留达数小时，后被强行带离。2013年6月25日8时许，被告人张某甲携带一壶汽油进入英山县委院内，先在县委办公楼外，将油壶内的部分汽油涂抹在自己身上，然后提着油壶，手拿打火机到县委办公大楼三楼接待室，扬言要点火自焚。后被工作人员劝说，被告人张某甲才将油壶放到了卫生间，打火机被他人拿走，未造成严重后果。
上述事实，有证人郑某、石某、冯某、叶某、徐某的证言；英山县县委办公室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材料、英山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张某甲等人英山县县委办公室闹访的视听资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7张；物证：汽油桶、衣服及打火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在英山县委上班时间往身上涂抹汽油后并带装有汽油的油桶进入英山县委办公大楼，手持打火机欲自焚，由于行为发生的时间为上班时间，地点在人员众多的办公楼内，一旦实施即可危及到办公楼内众多办公人员的生命、健康和公共财产安全。其携带汽油并在自身涂抹汽油准备自焚所产生的危险性其主观上是明知的，张某甲以此为要挟要求解决其上访的问题，反映其主观上对可能造成危害后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因此，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某甲被工作人员劝说后，才将油壶放到了卫生间，打火机被他人拿走，未造成严重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即使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亦可构成本罪，如果造成严重后果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客观上未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某甲携带一壶汽油进入英山县委院内，先在英山县委办公楼外，将油壶内的部分汽油涂抹在自己身上，然后提着油壶，手拿打火机到英山县委办公大楼三楼接待室，扬言要点火自焚，其行为是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犯罪预备行为。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英山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可某无罪和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定罪。
撤销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英山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量刑。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钢
审判员 张应利
审判员 张 严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