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琪，男，1979年1月16日生，汉族，徐州市蔺家坝船闸管理所职工，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荣，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三环西路环保热电厂隔壁。法定代表人：张艳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响，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濮琪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濮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刘荣荣，被上诉人喜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张威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濮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6年11月，上�人父亲计划在2017年清明节驾驶汽车回乡祭祖，并和战友约好祭祖后自驾游大西北和探望老部队。为实现父亲的愿望，上诉人决定购买一辆传祺汽车供父亲使用。2016年11月底，上诉人及其父母共同到喜盈公司处考察，并把购车原因、用途告知喜盈公司，以便喜盈公司工作人员按需推荐车辆。喜盈公司为增加销量采取虚假手段推荐了一辆两驱的传祺汽车，并签订了涉案第一份购车合同，上诉人交付购车款178800元。但等提车后，上诉人发现该车辆与其购买意愿及当初双方约定的车型不符，后双方发生争执，上诉人当即中止后续手续的办理，同时要求退车、退款。喜盈公司为增加销量，在收回车辆后，拒不退款，要求上诉人换车。无奈之下，上诉人于2017年1月2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第二份购车协议。因时间紧迫，上诉人明确要求必须在清明节前一个月交付车辆，并在征得喜盈公司同意后，上诉人在合同中注明“3月10日前交付车辆”，同时喜盈公司承诺催车。但在合同签订后，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2、一审法院将一个购车行为分裂为两个行为，对案件事实认定不客观全面。双方签订了两份购车合同的原因系喜盈公司的工作人员采用了欺诈的手段卖车，欺诈事件大白后又占据车款不还，两份购车协议不能拆分开来单独进行认定。第一份购车合同约定的购车款178800元直接作为了第二份购车协议的定金，约占四驱车辆价格的90%，足以说明双方之间仅存在一个交易行为。3、一审法院没有将喜盈公司的车辆交付时间认定为2017年3月10日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喜盈公司提供的格式化购车合同没有约定交付时间，交付时间是合同的必要条款，上诉人多次明确购车用途、目的，喜盈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多次询问上诉人的提车时间要求，双方商�2017年3月10日前提车，经喜盈公司同意后，上诉人在购车合同上手写添加了提车时间，该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上诉人书写“希望”系礼貌用语，即使存在歧义，也应作不利于喜盈公司的解释，更何况上诉人在磋商过程中多次明确要在清明节前一个月提车。喜盈公司同意上诉人在合同上手写提车时间，并对合同盖章确认，应视为喜盈公司同意上诉人手写内容。故双方关于交付车辆的期限是明确的，即2017年3月10日前交付车辆，喜盈公司未能如期交付车辆，也未履行催车和提前告知义务属于根本违约。4、喜盈公司采用欺诈手段卖车，后又霸占178800元车款不还，一审法院已认定喜盈公司在第一份购车合同中进行了欺诈，应当支持上诉人双倍返还178800元的诉请，但一审法院仅支持了通讯费和保险费。接受定金的一方若根本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虽然178800元超过了合同总价的20%，但考虑到喜盈公司是明知故犯，应当由喜盈公司承担双倍返还这一惩罚性后果。被上诉人喜盈公司答辩称：1、喜盈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上诉人在庭审中所阐述的内容仅是单方自述，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喜盈公司已按该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该合同对车辆的型号、服务、以及增值内容有详细约定，并且在合同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履行方式系购车人在接到公司提车通知后七日内办理提车手续。2、关于第二份合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最后书写的具体内容为“希望要求3月10日提到车”，仔细剖析该内容，可以得出，双方并未对具体交车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对交车时间，也仅是心理意愿。本案的事实为上诉人购车的目的、需求、欲望不断的变更，喜盈公司以顾客至上为原则，勉强答应将第一份合同中所涉及的车辆进行退还，双方再次达成第二份合同，两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喜盈公司并没有违约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濮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喜盈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576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7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喜盈公司赔偿购买保险损失872.54元；3、喜盈公司赔偿维权电话费损失2000元；4、喜盈公司赔偿濮琪精神损失500元；5、喜盈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濮琪与喜盈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了濮琪购买喜盈公司GS8两驱豪华车一辆，车辆价格169800元，总价178800元，已收定金5000元等事项。但该合同未约定具体交车时间。2017年1月7日，濮琪付清剩余车款173800元，但在交车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此后双方就纠纷曾自行协商，亦经过徐州市消费者协会调解，濮琪对协商调解内容留存多段录音。经双方最终商定，原车退还喜盈公司，重新签订购新车合同，原车款178800元转入新合同中。2017年1月25日，濮琪与喜盈公司双方又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购买车型为GS8320T四驱豪华智联版，车辆价格199800元，总价208800元。该合同亦未约定具体交车时间。合同中还载明“现已收定金178800元，尚欠30000元”的�容。该合同落款处乙方（即购买人）除有濮琪签名外，另有其在括号内手写的“希望要求3月10日提到车”内容。在该合同履行中由于交车问题双方再次发生纠纷，遂使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濮琪与喜盈公司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问题。2016年12月3日，濮琪与喜盈公司签订第一份购车合同，购买GS8两驱豪华车，对于该份合同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情形，可以通过濮琪举证的2017年1月23日晚濮琪与喜盈公司双方人员电话通话录音得到答案。录音中濮琪方对于喜盈公司销售人员赵苏文欺诈诱导濮琪购车的做法十分气愤，从喜盈公司销售总监陈晶对话中反映出对此事不仅知情，而且对濮琪的愤怒情绪表示理解，并称就此事公司已对当事人赵苏文作出扣罚5000元的处理决定。据此，可以认定濮琪与喜盈公司双方在签订第一份合同过程中喜盈公司方确实存在欺诈行为，喜盈公司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至于2017年1月25日濮琪与喜盈公司双方在签订第二份购车合同过程中喜盈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情形，通过濮琪的举证并不能得到印证，故该院认定在双方签订第二份合同中喜盈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二、关于喜盈公司在履行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濮琪在本案中主张喜盈公司履约中存在违约行为表现在未按约定时间交车，未履行催车义务，催车失败未予告知等方面。根据濮琪举证喜盈公司无异议的第二份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对交车时间未予约定，合同右下方落款处濮琪签名后�书“希望要求3月10日提到车”，对此濮琪解释为是对交车时间的补充约定，且得到喜盈公司承诺，其单位经理巩固在合同中间部位签字确认。此解释喜盈公司予以否认。那么，如何认定交车时间，仅凭这份格式合同并不能得到唯一的结论，恰巧濮琪举证了签订该份合同全过程的录音资料（2017年1月25日下午），通过录音能够反映出濮琪对于提前、尽快交付新车的急迫需求，同时也能够反映出喜盈公司方不能对交车具体时间做出承诺的反馈意见，最终，濮琪在落款处添加了“希望要求3月10日提到车”的内容，表达了自己迫切的意愿，并要求喜盈公司销售人员向经理汇报尽快催车，此后，销售人员经汇报再次表达了不能保证3月10日交车的答复意见，仅同意尽快催车。因此，濮琪主张喜盈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车构成违约事实不成立。至于濮琪提出的喜盈公司未履行催车义�、催车失败未予告知亦属违约等主张，濮琪对此举证并不充分，反而从2017年2月10日濮琪给400投诉热线电话录音中可以反映出，客服告知濮琪，二、三月份的四驱车都没有排成生产计划，据此，濮琪提出的喜盈公司未履行催车义务、催车失败未予告知等违约行为的观点亦不能成立。三、关于喜盈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濮琪主张的购买保险损失、维权电话费损失均系因喜盈公司在签订第一份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而引发，喜盈公司对此应予赔偿，濮琪诉请保险费损失872.54元数额无误，该院予以支持，电话费损失2000元结合本案情况酌情予以支持。由于喜盈公司在履行第二份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无需双倍返还濮琪已付定金，至于濮琪在第二份合同中定金数额如何确定已无必要再行分析。但基于濮琪在履行第二份合同中已提出解除合同、退还车款，喜盈公司亦于2017年3月13日在消协调解过程中明确予以承诺确认，故双方第二份购车合同实际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喜盈公司应将濮琪已付款项予以返还，同时由于前份合同签订中存在的欺诈事由其仍应对濮琪已付款利息损失予以赔偿。至于濮琪诉请的精神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濮琪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濮琪车款1788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7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濮琪保险�、电话费损失共计2872.54元；三、驳回濮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濮琪向本院提交徐州市消费者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看法》，拟证明两份合同都是消费欺诈的延续，喜盈公司应在2017年清明节前一个月交付车辆。经质证，喜盈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及看法》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系证人证言，未经对证人询问，不应对该证据采信。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及看法》上加盖了徐州市消费者协会的印章，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喜盈�司向法庭陈述：涉案第二份买卖合同签订后，根据惯例，每月月初向厂家上报相关订单，喜盈公司于2017年二月初向车辆的生产厂家上报了订单。关于如何上报订单的问题，喜盈公司陈述：原则上以相同品质车辆购买情况向厂家发送订单。法庭要求喜盈公司提交其向生产厂家上报订单、催车的证据，喜盈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又查明：濮琪二审期间明确其基于喜盈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喜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濮琪主张喜盈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喜盈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57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喜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双方之间所签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缔约过程中，濮琪已经充分、明确表达了其要求在2017年3月10日前提车的意愿。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涉案第二份汽车销售合同。虽然该合同中没有约定涉案车辆的具体交付时间，但濮琪已预付了绝大部分购车款，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喜盈公司应当积极履行上报订单、催车等义务，以便双方当事人合同目的均能实现。关于喜盈公司是否已积极履行了上报订单及催车的义务。经法庭询问，喜迎公司关于上报订单的具体流程陈述不清，且以涉及商业秘密予以搪塞。法庭要求喜盈公司提交其向生产厂家上报订单的证据，喜盈公司未能提供；法庭要求喜盈公司庭后核实订车过程中的细节问题，喜盈公司亦未回复法庭。在喜盈公司已经获得绝大部分车款的情况下，喜盈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濮琪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案涉汽车销售合同总标的为208800元，合同载明的定金为178800元，故应认定涉案合同的定金数额为41760元，喜盈公�应双倍返还的定金数额为83520元。其次，因喜盈公司已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濮琪遭受的利息损失亦通过双倍返还定金的形式予以弥补，故濮琪要求喜盈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濮琪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新事实出现，导致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濮琪保险费、电话费损失共计2872.54元”；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濮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濮琪车款1788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7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四、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濮琪车款137040元并双倍返还定金8352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濮琪负担2000元，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60元（濮琪已预交，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随案款一并给付濮琪）；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濮琪负担2000元，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60元（濮琪已预交�徐州喜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随案款一并给付濮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雪       晴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单       德       水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