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东法民一重字第3号
原告：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冯其勇，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沙业泽，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平新，男，汉族，住惠州市惠阳区。
被告：冯克锋，男，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国衡，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村经济合作社）诉被告冯克锋、冯路结、冯国满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阳东法东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被告冯克锋不服，上诉至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冯其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沙业泽、冯平新，被告冯克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志豪、钟国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重审期间，本院依法准许东村经济合作社撤回对冯路结、冯国满的起诉；被告冯克锋向本院申请对相关书证的修改前字迹情况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所需要的时间不计算入本案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诉称：1991年期间，原东村经济合作社社长冯光南与冯克锋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将小龙围外滩发包给被告冯克锋承包经营养殖，承包费用150000元，承包期限参照农田承包期限15年，即至2007年期满。该合同签订时，所有的村长、村委都在场知道并可作证。但在承包期内，三被告利用其任职机会，不断变动合同，并由被告冯国满执笔，冯路结盖章，冯克锋签名，私自将合同进行改动，将原合同期限由壹拾伍年改为“肆”拾伍年，将“壹”改为“肆”，接着相应地将二○○七年改为二○“三”七年。被告的这种行为，村里意见很大，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纪检部门也进行了查处，经调查，发现这150000元确没有交纳。这种行为的后果是村的利益受损，1、150000元村里没有收到；2、2007年合同期满后，被告应返还土地给原告，但被告非法占用至今，按通常价格每年每亩700元，致原告每年的损失达28605元。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三被告所签订的《承包围垦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无效；2、被告冯克锋返还非法占用的土地；3、判令被告冯克锋、冯路结、冯国满共同支付原欠的承包费150000元；4、判令被告冯克锋支付非法占用土地期间的占用费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日止的租金（以每年每亩700元，以40.83亩计171630元）、以及自2014年1月2日起到退还日止按上述计算方法计算的承包费；5、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
被告冯克锋辩称：承包合同没有法定无效事由，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承包合同是原告与冯克锋于1992年双方达成合意后签订的合同，也经过了当时的管理区办事处监督并盖章确认，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合同的情形；2、合同承包年限变更为45年，不是冯克锋擅自修改的，将15年修改为45年的原因是在履行合同时，承包面积变动，其面积比原来减少了三分之二，后经双方协商承包年限延长到45年，再由原告修改了部分合同内容，现在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承包该围时，冯克锋为此支付了15万元承包款，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承包费15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是合同里的内容已经讲明“一次交完承包总金额，未交完承包款不得签订合同，待交完款后方能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冯克锋没有付清承包费的时候是没有资格和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的，同时也没有资格履行合同，所以原告请求冯克锋支付1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4、承包的期限没有期满，原告要求退还土地并支付所谓占用期间的土地费用171630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依据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限是至2037年才期满，所以退还土地以及支付占用土地费用的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原审查明，被告冯克锋原藉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委会东村。1992年10月8日，原告以“三山乡东安管理区东村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与被告冯克锋签订一份《承包围垦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以下简称小龙围），被告冯国满是合同起草人。经开庭一致确认，小龙围面积为30亩。合同约定，将东村小龙围发包给被告冯克锋承包，期限壹拾伍年，即从农历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起至农历二00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止（注：公历2008年2月6日），合同期满后，整个鱼围养殖归东村经济合作用社所有，承包金额壹拾伍万元，另约定“一次过程交完承包总金额，未交承包款，不得签订合同，待交完款后，才能签订合同，给予开展工作”。在2007年之后，被告冯路结任村长之前的上届村干部发现冯路结没有按期退还小龙围给村集体经营管理，遂不断到新洲镇地方党委、政府、甚至县政府信访反映。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时间较长，期间原“管理区”即现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委会委会作为合同鉴证单位保管的合同原件已不慎遗失，“东村经济合作社”即现在原告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保管的合同原件在被告冯路结卸任村长之后也没有移交新任社长，庭审中被告冯路结也表示在任时没有接收到上届村长移交的关于小龙围合同原件，现原合同仅冯克锋持有。经开庭质证，合同在履行期间，确实存在将合同中的壹拾伍年承包期限的“壹”涂改为“肆”，二○○七年涂改为二○“三”七年的情况，修改之处未见有合同发包单位的盖章确认或者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确认。自2008年始，因东村村民常为小龙围进行信访反映问题，认为作为村长的冯路结经营该小龙围，合同时间到了，冯路结利用职务之便修改了合同的时间，导致小龙围迟迟未退还村集体，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小龙围的管理人冯路结为了免受损失，2008年之后，已经停止在小龙围放苗养殖。被告冯路结自2014年5月7日卸任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社长、东村村民小组组长，现村长冯其勇（又名冯家豪）自2014年5月8日接任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社长、东村村民小组组长。在本案辩论终结后，被告冯路结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对小龙围合同的涂改之处进行笔迹书写的时间鉴定。
原审认为，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承包围垦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的效力问题，特别是合同修改后的效力问题；2、根据合同所载150000元的承包费的交纳认定问题；3、被告冯克锋是否应退还小龙围，逾期退还是否应计算围租，以何标准计算的问题。
一、合同的效力不仅有成立的效力，还有履行的效力。在签订合同时，因有当时上一级组织“管理区”的盖章，原告以及被告冯克锋的盖章签名，虽然没有经村里三分二以上村民的表决同意并形成书面材料手续，但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原告当时的村长、村干部是知道的，并且已经履行了合同，绝大多数村民是知道的，被告冯克锋也进行了实际性的养殖，即经营利用了小龙围，实现了签订合同的目的，因此本院认定合同是有效合同。
根据庭审质证，合同在未修改之前，合同约定承包期限确实是壹拾伍年，至2008年2月6日届满。在履行合同期间，因为自然的因素导致小龙围面积的增加或减少，如果发包人与承包人经协商，在尊重村民意愿的前提下，就可以对合同的承包期限进行适当的修改，但是，在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的修改经过发包人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的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经过三分二以上村民的表决同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该情形之下，被告冯克锋主张修改合同属于合意行为而非单方行为，则被告冯克锋有责任向本院举证证明合同的修改是经过双方同意修改的。在诉讼中，被告冯克锋就该焦点问题所列举的证据是欠缺的，因此，对被告冯克锋辩称合同的修改是经过双方认可同意的辩驳，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被告冯克锋擅自修改了合同的期限，该修改是无效的。
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冯克锋支付150000元承包费的问题。被告冯克锋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交了承包费之后再签订合同，因此根据合同该约定足可证明150000元承包费已由原告收取。本院认为，原合同的这种约定并无违法，但针对本案实际，在执行时，有失逻辑。即使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交承包费，作为一级村组织的原告，设定有会计出纳，也不可能不开收据给尚未签订合同的可能的承包者冯克锋持有，尤其150000元，对村集体来讲，在1992年属于巨额款项，这种违反财会制度的行为，除非冯克锋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在汇款时将汇款存根持有，才符合通常做法，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冯克锋仍负有举证证明自己已交纳150000元的证明责任，否则，负举证不能的后果。现由于被告冯克锋不能举证证明，故对于被告冯克锋认为已交清150000元承包费的辩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由于被告冯国满是合同的起草人，而且是现在东安村委会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无论在纪检调查还是本案答辩中，其反复说明150000元是不存在的，是起草合同时的一种失误，实际应是15000元，由于冯国满现在在村一级包括村委会所具有的特殊地位，以及其与双方都没有特殊的亲戚关系以及表见利益关系，其在纪检、本案答辩中所言具有较高可信度，结合当时的经济水平收入，实际金额讲是15000元是可信的。原村干部冯大可也反映，在签订《承包围垦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之前应该还有一份最原始的承包小龙围合同，当时的承包费是7000元并已由村里收取。虽然最原始的合同因合意已经毁约，书面合同已不复存在，根据自由心证，认定最初合同约定的承包金额是7000元是符合实际的，并且是已经交纳了的。只是后来由于承包面积的增加或减少或者其他原因，经冯国满重写一份合同，导致承包费金额书写失误，将重新确定的承包费15000元写成150000元，因此将承包费由7000元修改约定为15000元是可信的。由7000元改变为150000元，除非有特别的利好，是违反社会普遍认知的。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租金1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即使是15000元的承包款，在扣减原合同所交的7000元承包费之后，余款8000元，被告冯克锋仍有举证证明已交纳的责任，现其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为被告冯克锋尚有8000元承包款未付，应予履行继续支付义务，根据公平原则，被告逾期未付，应自逾期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给原告收取。由于小龙围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则签订合同之日即1992年10月8日为应交日，因未交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日，符合法律的规定。
三、根据合同的约定，合同期限至2008年2月6日前已届满，被告逾期未将小龙围退还原告，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小龙围，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冯路结表明已停止在小龙围投苗养殖，但考虑到退还土地特别是小龙围属滩涂养殖之类的实际情况，酌情给予被告冯克锋、冯路结二个月时间进行清围退围，时间是充足的。
无论被告冯克锋是否在合同期满后是否在小龙围继续养殖，由于其没有将小龙围退还回原告的意思表示，且原告为小龙围的退还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足以说明被告冯克锋没有履行合同期满后退还小龙围给原告的义务。被告冯克锋逾期未退还小龙围，应自逾期之次日起，计算违约金给原告收领。故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冯克锋支付自逾期退还小龙围的期间的违约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为滩涂养殖的每亩承包价格经常变动，没有统一的标准计算承包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告冯克锋在诉讼期间所举证据（2005）东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是，由于本案诉争的小龙围的位置就在该判决诉争的围的邻近，计算承包费的时候，仍然具有可比性，所以，参照该判决所确定的每年每亩交纳503斤，以每百斤以50元计算，小龙围共30亩计，每年租金应为7545元，以日计则每日承包费20.67元，并自2008年2月7日起至退还小龙围之日止，被告冯克锋应按日20.67元计算违约金给原告收取。原告以后期类似合同的价格请求按每亩700元-1200元／亩计算过高，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冯路结在辩论终结之后再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冯路结的申请已超过本院根据民诉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时间，同时，冯路结提出的笔迹鉴定，鉴定的结果无论如何，都不能证明该修改合同个别文字的行为是原告的行为还是被告的行为，所以，原告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冯路结在本案中是否是承包者并履行相关义务的认定问题。虽然冯路结在经营管理小龙围，但由于签订合同的承包者是被告冯克锋，在被告冯路结于诉讼期间否认自己是实际承包者的情况下，除非被告冯克锋予以内部协议进行反驳或维权，否则原告有责任进行举证，证明冯路结是实际经营者。本案中，原告没有在期限内对该请求进行举证，所以其请求被告冯路结以承包者的身份承担本案确定的金钱给付、退还小龙围的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冯国满是合同的起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中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故冯国满在本案中无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与被告冯克锋1992年10月8日签订的原《承包围垦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有效；二、确认原告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与被告冯克锋1992年10月8日签订的原《承包围垦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期满日为2008年2月6日；三、被告冯克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将承包合同约定的小龙围按30亩退还给原告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四、被告冯克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承包费8000元以及自1992年10月8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给原告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五、被告冯克锋自2008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退还小龙围日止，以每日20.67元，计算逾期退还土地的违约金给原告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收取；六、驳回原告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930元，原告阳东县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负担7392元，被告冯克锋负担7538元。
原告东村经济合作社在本案重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东村经济合作社与冯克锋于1992年10月8日签订的《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冯克锋返还非法占用的40.83亩土地给原告东村经济合作社；3、判令被告冯克锋支付原告东村经济合作社原欠的承包费143000元及利息（从1992年10月8日起至还款项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冯克锋支付非法占用40.83亩土地期间的占用费200067元（自2008年2月7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的租金，以每年每亩700元，共40.83亩）；5、判令被告冯克锋支付自2015年2月7日起至其实际退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年每亩700元的标准支付共40.83亩的土地占用费给原告东村经济合作社；6、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冯克锋负担。
重审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经重审复核，除承包期限和承包费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外，其他事实基本无误。1992年10月8日，三山乡东安管理区东村经济合作社（现已变更为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与被告冯克锋签订《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以下简称小龙围合同）。冯克锋提供的小龙围载明，东村经济合作社将东村小龙围发包给冯克锋承包，期限肆拾伍年（按农历计算），即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起至二○三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止，合同期满后，整个鱼围养殖归东村经济合作用社所有，承包金额壹拾伍万元。该合同还约定：“一次过交完承包总金额，未交承包款，不得签订合同，待交完款后，才能签订合同，给予开展工作”。合同落款处注明：“一九九二年十月八日生效。该合同的首页正文第12行：“承包期限一共肆拾伍年”的“肆”字及第13行：“二○三七”的“三”字存在明显的修改痕迹。合同签订还载明合同一式3份，原被告各执1份，管理区办事处存档1份。但原告未能提供该合同原件。
重审另查明，原告主张小龙围合同的承包期限为15年，到2007年底承包到期，2008年发现集体利益受到损害，2009年发现小龙围合同的承包期限由15年变成了45年。在本案原审期间，被告于2014年10月9日向本院申请对小龙围合同中：“二○三七年”中的“三”字的修改前进行司法鉴定，并主张修改前是“一”字，原审没有采纳该申请。原审作出判决后，被告冯克锋于2014年11月25日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1992年10月8日《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第一页第（2）项中的起“起至二○三七年”修改的“三”字在修改前是“一”还是“○”字进行鉴定。2014年12月15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起至二○三七年”中的“三”字，修改前是“一”字，不是“○”字。本案在重审过程中，根据被告冯克锋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标称时间为1992年10月8日《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首页正文第12行：“承包期限一共肆拾伍年”的“肆”字及第13行：“二○三七”的“三”字是由何字变造形成的事项鉴定。2015年12月1日，广东南天司法厅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一九九二年十月八日”的《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首页正文第12行：“承包期限一共肆拾伍年”的“肆”字是由“弍”字改写而成，第13行：“二○三七”的“三”字是由“一”字改写形成。
重审再查明，本案原审查明冯国满是合同的执笔人，其在新洲镇纪检部门调查时陈述：“1992年东村发包小龙围外滩养殖场时他按冯进开要求为东村起草合同，当时自己起草时写的承包期限是十五年或者二十五年，承包金额应是15000元，合同中承包金额150000元是自己当时的笔误”。
重审又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冯其勇在庭审中陈述签订合同时的承包金是7000元，已经一次性支付，承包期限是15年。原村干部冯大方在向法庭反映情况时陈述，承包期限是15年，当时的承包费是7000元并已由村里收取。新洲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4年2月24日向冯新平、冯家豪作出的信访回复单载明：“经查，冯进开、冯上劲、冯其勇等人均反映1992年东村发包小龙围外滩养殖场时承包款7000元左右，承包期限15年。”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信访回复单、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为凭，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2、合同承包期限的问题；3、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4、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承包费143000元及利息的问题；5、关于原告请求由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的问题。
关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由双方盖章签名，并经原阳东县三山乡东安管理区办事处加盖公章见证，合同签订后被告冯克锋进行了实际性的经营管理，且该合同的签订没有发现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合同的承包期限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该合同在未修改之前，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5年（按农历计算），即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起至二○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注：公历为1993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被告冯克锋主张在合同履行期间，因为承包面积比原来面积减少了三分之二，双方协商对合同的承包期限修改为45年，但是被告冯克锋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的修改已经过东村经济合作社同意，而东村经济合作社对此又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冯克锋对该合同承包期的修改无效。至于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的承包期限是15年（即至2008年2月6日期满）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围墾小龙围外滩养殖合同》的承包期限为25年（按农历计算），即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起至二○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注：公历为1993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应当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原告的起诉是在合同的履行期间期限内，故对原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由被告支付原欠承包费143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冯国满是合同的执笔人，其在新洲镇纪检部门调查时陈述：“1992年东村发包小龙围外滩养殖场时他按冯进开要求为东村起草合同，当时自己起草时写的承包期限是十五年或者二十五年，承包金额应是15000元，合同中承包金额150000元是自己当时的笔误”。结合当时当地的社会经济发展情况，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为150000元应当是执笔人冯国满书写错误，而其陈述实际承包费为15000元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根据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冯其勇在庭审中陈述签订合同时的承包金额为7000元、原村干部冯大方在法庭进行调查时陈述承包费为7000元以及冯进开、冯上劲、冯其勇均反映承包款为7000元左右等事实，由于上述人员的陈述基本一致，因此本院对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承包费为7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由于原告东村经济合作社认可已经收取了被告冯克锋的承包费7000元，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由被告支付原欠承包费1430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由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的问题。由于原告请求由被告支付原欠承包费和土地占用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另，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本案鉴定费5036元是被告为了维护自己的程序或者实体利益支付的成本，应当由申请鉴定的被告冯克锋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一条第三款、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930元，由原告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东安村东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智发
审 判 员 曾飞跃
人民陪审员 张家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谭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