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刑二初字第235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60年1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山东某中学足球队主教练，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宝山，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受贿一案，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26日以历下检公诉刑诉〔2015〕51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存在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燕萍，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宝山、证人吴某某、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两次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要求延期审理，并均在法定期限内提请恢复法庭审理。2016年10月8日，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山东某中学（以下简称山师附中）体育教师兼足球队主教练，利用负责该校男子足球特长生的招生选拔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学生家长给予的财物，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13年4月，被告人陈某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帮助学生郭某某顺利通过足球测试，使其以足球特长生身份进入山师附中。2014年6月的一天，郭某某的家长郭某某为感谢陈某某，送给陈某某10000元人民币。
2、2013年5月，被告人陈某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帮助学生张某某顺利通过足球测试，使其以足球特长生身份进入山师附中。2014年6月的一天，张某某的家长张某乙为感谢陈某某，送给陈某某面值5000元购物卡2张。
3、2014年5月，被告人陈某某答应帮助学生黄某甲以足球特长生考入山师附中，并收受黄某甲父亲黄某某所送30000元人民币，后因当年艺体生招生指标减少，黄某甲未能以足球特长生考入山师附中，事后，陈某某通过协调关系，山师附中最终以择校生身份录取了黄某甲，并减免黄某甲择校费13200元。
二、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山师附中体育教师兼足球主教练，利用负责推荐该校男子足球特长生参加高考的职务便利，多次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具体如下：
1、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陈某某向山东大学推送高水平运动员康超，陈某某通过协调山东大学足球教练缪某某的关系，使康某顺利考入了山东大学。2012年5月，陈某某向康某的父亲康某某索要20000元人民币。
2、2014年4、5月，被告人陈某某带领考生黄某某参加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高水平运动员测试，并借疏通关系之名向黄某某的家长黄某丁索要了150000元人民币，事后，黄某某顺利被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录取。
3、2014年4、5月，被告人陈某某带领考生宋某某参加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高水平运动员测试，并借疏通关系之名向宋某某的家长宋某某索要了80000元人民币，事后，宋某某顺利被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录取。
以上，被告人陈某某受贿数额共计300000元。2015年1月28日，被告人陈某某被带至侦查机关后，主动如实供述了上述侦查机关尚不掌握的事实。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某某没有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但辩称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不对，收受张某乙是5000元购物卡一张，并非指控的二张共计1万元，收受黄某丁的是10万元，非指控的15万元。在向高校推荐本校足球特长生过程中所收款项大部分送给了高校教练。
其辩护人没有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但辩称1、在向高校推荐本校足球特长生参加高考的过程中，陈某某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的情况。2、收受张某乙是5000元购物卡一张，收受黄某丁的是10万元，非指控的15万元，向康某某索要2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陈某某系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山东某中学（以下简称山师附中）系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陈某某系山师附中的体育教师兼任男子足球主教练及体育特长生招生测试评委，其作为体育教练员的职责是，根据学校下达的招生计划负责特长生的选拔，协助学校搞好特长生招生工作，对所招特长生进行教育、管理、训练、安排比赛，并负责与高校建立联系，向高等院校介绍、推荐、输送特长生进入高校。
一、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山东某中学体育教师兼足球队主教练，利用负责该校男子足球特长生的招生选拔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学生家长给予的财物，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13年4月，被告人陈某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帮助学生郭某某顺利通过足球测试，使其以足球特长生身份进入山师附中。2014年6月的一天，郭某某的家长郭某某为感谢陈某某，送给陈某某10000元人民币。
2、2013年5月，被告人陈某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帮助学生张某某顺利通过足球测试，使其以足球特长生身份进入山师附中。2014年6月的一天，张某某的家长张某乙为感谢陈某某，送给陈某某面值5000元购物卡2张。
3、2014年5月，被告人陈某某答应帮助学生黄某甲以足球特长生考入山师附中，并收受黄某甲父亲黄某某所送30000元人民币，后因当年艺体生招生指标减少，黄某甲未能以足球特长生考入山师附中，事后，陈某某通过协调关系，山师附中最终以择校生身份录取了黄某甲，并减免黄某甲择校费13200元。
二、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山师附中体育教师兼足球主教练，利用负责推荐该校男子足球特长生参加高考的职务便利，多次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具体如下：
1、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陈某某向山东大学推送高水平运动员康某时，以协调山东大学足球教练缪某某的关系为由，使康某顺利考入了山东大学，2012年5月，陈某某向康某的父亲康某某索要20000元人民币。
2、2014年4、5月，被告人陈某某带领考生黄某某参加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高水平运动员测试，并借疏通关系之名向黄某某的家长黄某丁索要了100000元人民币，事后，黄某某顺利被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录取。
3、2014年4、5月，被告人陈某某带领考生宋某某参加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高水平运动员测试，并借疏通关系之名向宋某某的家长宋某某索要了80000元人民币，事后，宋某某顺利被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录取。
以上，被告人陈某某受贿数额共计250000元。2015年1月28日，被告人陈某某被带至侦查机关后，主动如实供述了上述侦查机关尚不掌握的事实。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某的亲属主动缴纳赃款25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山师附中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体育教练员、艺术指导教师职责》、《艺体生教练员管理条例》、干部履历表、教师职务呈报表、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评审简表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陈某某的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资格及工作职责。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系山师附中体育教师兼校男子足球队教练。其作为教练的职责：一是做好男子足球队的组织、指导、训练、管理等工作；二是负责男子足球体育特长生的选拔工作，并协助学校搞好特长生的招收工作，三是负责男子足球队向高等院校推荐、输送队员的工作，教练员要和招收艺体生的高校建立联系，争取让更多的特长生进入更好的高校。
3、证人王某某（山师附中体卫艺处主任）证明，证实山师附中招收体育特长生的专业测试工作是在济南市教育部门的领导、管理下开展，学校是对招生工作的具体落实。陈某某作为山师附中的足球教练，在山师附中成立的招生专门机构中担任评委，负责组织足球特长生的考试，协助学校完成体育特长生的招生，招生小组基本上都是尊重主教练意见。学校规定教练有向高校推荐输送队员的责任，并与招收体育特长生的高校建立联系，让更多的特长生进入更好的高校。由于教练员最了解队员情况，向哪些学校推荐哪些队员由教练员确定。
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山师附中足球教练陈某某帮其孩子在足球特长生专业测试中顺利过关，以特长生身份进入山师附中，其为了表示感谢送给陈某某1万元现金。
5、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了让教练陈某某帮其孩子在专业测试中顺利过关，以特长生身份进入山师附中，送给陈某某3万元现金。
6、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5月，其为了让陈某某帮其孩子在专业测试中顺利过关，以特长生身份进入山师附中，由曲某某带着到陈某某家，将面值5000元两张一卡通放在手提袋里送给陈某某，当时只有陈某某自己在家，到家后发短信告诉了陈某某两张购物卡的事。
7、证人曲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乙为让孩子上山师附中足球特长生找其帮忙联系陈某某，张某乙提出想给陈某某送1万元购物卡，其与张某乙一起带着茶叶、营养品去的陈某某家，当时只有陈某某自己在家，张某乙对陈某某说孩子想考附中的足球特长生，水平稍微差点，考试的时候多照顾，陈某某也答应尽量照顾。
8、证人康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帮助其孩子康超联系参加了山东大学足球特长生考试，被录取后，陈某某以借款的名义从康某某处要走2万元。
9、证人缪某某证言，证明其系山东大学足球教练，2012年录取两名山师附中的足球特长生，未收过其家人及其教练陈某某送的钱。
10、证人宋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陈某某因为帮助其孩子宋某某考取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向其索要8万元。
11、证人黄某丁证言，证明其儿子2012年至2014年就读山师附中。2014年3、4月，陈某某带着3个学生去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进行专业水平测试，其陪同前往，陈某某带着的三个学生都入围了。回到济南陈某某说如果想留在南航，还要交15万，交上钱才能被录取，因其孩子韧带拉裂受过伤，担心当年考不上，其凑了15万元钱，在山师附近吃饭时，将用布兜装着的15万元现金给了陈某某。
1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系其孩子的足球主教练，足球特长生参加高校测试是自己在网上报名，不知道推荐报名的事，特长生参加高考测试主教练不一定到现场。认识学生家长黄某丁、宋某某，他俩的孩子去北京农业大学测试时陈某某邀请其跟随一起去了，当时宋某某还说为了孩子上学，缴纳赞助费也可以。
1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系其孩子的足球主教练，2015年通过足球特长生考上太原理工大学。高校到中学选特长生时由主教练和家长接待，主教练介绍情况。到高校参加测试，首先要通过高水平测试。其认识学生家长黄某丁、宋某某，其跟随他们一起去南航参加了测试，并请南航教练吃饭。
14、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系在查办其他案件中发现犯罪线索，2015年1月28日上午，办案人员去山师附中调查相关情况时，其校长通知陈某某到校，陈某某被带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时，主动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不掌握的事实，并亲笔书写了交代材料，但供述的收受张某乙是5000元购物卡一张，并非指控的二张共计1万元，收受黄某丁的是10万元，非指控的15万元。
15、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明其系山师附中的足球教练，在确定招收的足球特长生专业成绩是否过关的环节上其决定作用，其作为学校的足球教练，往高校输送足球专业学生，与高校教练有联系，高校也有教练到学校选拔学生，并听取其作为教练员的意见。其收受张某乙是5000元购物卡一张，收受康某某的钱全部给了山大的教练，收受黄某丁的是10万元。在向高校推荐本校足球特长生过程中所收款项大部分送给了高校教练。
公诉机关关于陈某某向黄某丁索贿15万元的指控，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该索贿数额为10万元，本院予以认定10万元。故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陈某某收受张某乙所送购物卡的数额，尽管与陈某某供述的数量、金额不一致，但证人张某乙、曲某某的陈述所证明的时间、地点、场景、数量、金额均能相互印证，且陈某某亦认可曲某某陪同张某乙找其帮忙考足球特长生的事实，故应当认定数额为1万元。故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系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陈某某经学校领导电话通知到单位后，跟随侦查机关人员到达侦查机关接受调查时，主动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陈某某在向高校推荐本校足球特长生过程中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山师附中规定教练具有向高校推荐输送队员的责任，该项职责虽然不是学校执行教委的政策规定，但该职责是学校赋予教练的职责，陈某某作为足球教练，恰恰利用了学校赋予的推荐考试的职责，在向高校推荐本校足球特长生过程中，以疏通关系为名向学生家长索取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具有职务之便，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陈某某关于在向高校推荐本校足球特长生过程中所收款项大部分送给高校教练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某的亲属主动缴纳赃款25万元，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罪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非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永革
人民陪审员 吴卫平
人民陪审员 王桂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