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开民初字第0876号
原告赵龙英。
原告王桂芳。
原告张小飞。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军。
被告解发祥。
委托代理人吉远来。
被告张广童。
委托代理人王铁虎。
原告赵龙英、王桂芳、张小飞诉被告解发祥、张广童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桂芳、张小飞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军，被告解发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吉远来，被告张广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铁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龙英、王桂芳、张小飞诉称：2012年10月17日，张广玖（赵龙英之子、王桂芳丈夫、张小飞父亲）按照张广童的安排到解发祥家中从事装修工作（油漆工）。工作过程中张广玖不慎跌倒，造成其头部严重受伤。后到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月4日出院。但因其伤情严重于2013年4月5日在家中死亡。原告认为张广玖受张广童雇佣，到解发祥家装修时受伤，两被告均负有责任。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7399.81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2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元、营养费1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2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531.25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共计859027.06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解发祥辩称：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广玖是在本人家中跌倒受伤的。原告仅凭张广童的一份谈话记录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且这一份谈话笔录的当事人张广童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张广童的说法是在推卸责任；同时，张广童与张广玖因亲戚关系而恶意串通，将本案的责任推向解发祥。王桂芳、张广童都陈述17日中午12点45分之前张广玖无任何外伤，但出院记录以及CT报告单均证明张广玖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应系外伤所致，显然张广玖的外伤应在当天中午12点45分之后发生的。此外，16号这一天，张广童、张广玖的工作已经结束；17日这一天是喷漆，加上17日解发祥所在小区停电，所以张广玖不可能到本人家中施工，对此张广童也承认17日这一天张广玖不需要到本人家中施工。本人提供的证人都能证实本人17日上午11点钟之前不在家。综上所述，张广玖的受伤与本人没有任何关联，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要求本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广童辩称：三原告主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在诉状中称不慎跌倒受伤，本人一点都不知情，原告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本人有关。况且16号这一天本人已通知张广玖第二天停电，不要到解发祥家干活，所以17号这一天本人去了西场，也没有喊谁到哪儿干活。17号这一天，张广玖怎么到了解发祥的家门口，干了些什么，本人一点不清楚。张广玖的死亡系出院以后三个月才死亡的，海安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入院诊断张广玖为高血压三级（极高危），所以他的死亡原因是其自身原因所致。张广玖的妻子王桂芳也陈述没有看到张广玖有外伤这一事实，所以原告主张的损失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本人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此外，本人与解发祥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我与其他人之间是同工同酬。综上，本人无任何过错或过失，也没有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原告要求本人赔偿损失依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下旬，解发祥因拆迁获得安置连体别墅一幢，其找到相识的油漆店主范本进，请其帮助找一油漆老板到家中做油漆。第二天，范本进与张广童一起来到解发祥家中，三人查看了解发祥家的楼房后，确定一至三层刮大白和部分家装油漆的底漆由张广童组织人员施工，解发祥向张广童支付劳务费，刮大白所用材料及油漆由解发祥向范本进购买。
因张广童与张广玖系堂兄弟关系，双方又是隔壁邻居，加上张广玖妻子曾让张广童带丈夫张广玖一起做活计，因此，2012年10月23日，解发祥家油漆工程开工这一天，张广童便带着张广玖以及其他二名油漆工一同来到解发祥家施工。施工过程中，张广童对每天参与施工的人员进行记工考勤，分配工作任务，同时将自己的脚手架运至解发祥家供张广玖等人使用。
2012年11月17日上午约11时许，张广童接到解发祥电话，称其发现张广玖坐在其门口对面的路牙上呕吐，脸色苍白。张广童接到电话后，到张广玖家中拿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到了解发祥家，并由解发祥、张广童一起把张广玖送到了城东镇韩洋卫生院。由于张广玖自称没事，要回家，张广玖未挂号交费，也未接受医院检查。中午12时许，张广童一人将张广玖送回家，张广玖上床休息后，张广童离开。晚8时许，因张广玖神智不清，家人将其再次送至韩洋卫生院，经医院检查发现张广玖病情严重，家人立即将其转至海安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晚，张广玖被送至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疝、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3级（极高危）。同年11月18日行左侧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2013年1月2日出院，原告花费医疗费124944.40元。出院记录记载：目前患者病情较前好转，予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仍存在意识模糊）。医嘱注意休息，门诊定期复查头颅CT或MRI等。2013年1月15日，张广玖的家人前往海安县人了医院补记了一份门诊病历。此后，张广玖未再到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原告称自行购买药物保守治疗，提供了药费票据1739.20元，无病历）。2013年4月5日，张广玖在家中去世。
另查明：张广玖住院期间，解发祥曾应张广童的要求，向张广童预支了4000元劳务费用。2012年农历12月29日，张广童到解发祥家索要劳务费，双方发生争执后，在110民警的协调下，解发祥向张广童支付了3000元。
解发祥拆迁安置房座落于海安县城东镇韩徐花苑，张广玖居住的房屋座落于城东镇洋蛮河花苑，二处房屋相距约6公里。张广玖在解发祥家施工期间，张广玖每天均骑电动自行车前往解发祥家。2012年11月17日下午，张广童将张广玖所骑的电动车从解发祥家运回了张广玖家。
原告赵龙英系张广玖之母亲，王桂芳、张小飞系张广玖的妻子和儿子。赵龙英生有四个子女，即长子张广金、次子张广根、三子张广玖、女儿张广珠。张广玖夫妇的承包责任田已于2008年经由海安县经济开发区依法征用，其已无承包责任田。
因张广玖生前曾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投设了意外伤害险和人寿终身保险，张广玖去世后，其亲属向上述公司进行了理赔，该公司赔付医疗费8345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张广童的考勤本、海安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本院向韩洋卫生院医务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户籍证明、海安县经济开发区及所在国土资源部门证明、保险公司理赔手续等在卷证实。
审理中，本院依双方当事人申请至韩洋卫生院对事发当日接诊医务人员进行了调查。医生称：病人中午到医院时，没有挂号，也没有交费，也不愿意进行检查就走了；到晚上病人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因为这个病人的血压很高，两瞳孔一个大一个小，我就告诉家属要到上级医院治疗。这个病人当晚在我们医院的时间很短。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张广玖17号上午有没有在解发祥家中施工、为何当天中午11时许出现呕吐等事实存在争议。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
三原告当庭明确主张，张广玖与张广童之间存在雇用关系，其理由是张广童带张广玖一起去解发祥家做活计，工钱也应当向张广童拿。从解发祥家开工到最后，共计24天，张广玖从来没有休息过，解发祥与张广童洽谈的情况，张广玖不清楚。
解发祥称：我与张广童之间系承揽关系，因为之前与张广童并不相识，是通过范本进相识的。当时讲好所有工程包工8000元；施工过程中本人也没有记工，对匠人的考勤记录都是由张广童记的，如果是做点工，我肯定也会考勤的。我之所以只给了7000元张广童，是因为涉及到喷漆工的费用要扣下来，这个钱不应当是我给。
张广童称：2012年10月23日早上，王桂芳、张广玖夫妇到我家跟我说，张广玖没有活计做，让我带着张广玖去做活计。除了张广玖之外，另外那两个人也是我叫过去的。做的过程中，是由我负责记录哪一天几个人来干活。我与张广玖等人是一起干活，我只是一个牵头人，工资是同工同酬。当时解发祥的家装活计是做的点工，开始没有管饭，是130元／天；后来管饭，是120元／天。当年二十九夜（2013年2月9日），我把帐本带到解发祥家，同解发祥对帐，解发祥说清包8000元。我说根据我记的帐，共计65个工，一天120元／天，共计7800元；另外我帮解发祥买了两组漆240元。同时解发祥还提出要我把喷乳胶漆的钱付掉。我要求对工，解发祥讲他没有记工。后来解发祥报警了，110到场后进行了协调，原本解发祥只同意给我6500元，后来110让解发祥先给我7000元。
关于张广玖17号上午有没有在解发祥家中施工、为何当天中午11时许出现呕吐双方的争议如下：
三原告起诉时，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由原告代理人向张广童的询问笔录。张广童在笔录中称：17号上午11点不到，我接到解发祥的电话后就去了解发祥家门口，看到张广玖坐的路牙上，旁边吐了一堆。我与解发祥一起把张广玖送到了韩洋卫生院，医生量了一下血压，听了一下心脏，医生说没有事。我一个人把张广玖送到家，帮他洗了脸，他就上床睡了。晚上我去他家时，发现他的神智不太清楚。17号上午解发祥家的事情我不清楚。下午三点半来电后，解发祥打电话给我，说喷漆人去他家，让我再检查一下墙面。我在解发祥家二楼披灰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个梯子印，解发祥对我说“广玖跌得不轻”。当时有一个油漆工也在旁边，也听到了这个话。
解发祥对上述笔录作如下陈述：从谈话笔录中，看不出本人与死者张广玖是什么关系，他只说明是张广童安排他到我家做油漆。这份笔录只能证明死者与张广童之间的关系。在张广玖到我家中做油漆之前，本人并不认识张广玖。而根据本案原告诉状中说法，只能证明本案张广童承接本人的油漆装修工作，之后指派张广玖到我家中从事具体的油漆工作。我没有说过“广玖跌得不轻”这句话，因为这一天张广玖就没有活计做。这一份谈话笔录的当事人张广童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也是本案的被告，又有亲戚关系（双方系堂兄弟），张广童的说法是在推卸责任，同时也不排除存在张广童与张广玖因亲戚关系而恶意串通，将本案的责任推向本人。
张广童称：张广玖的老婆王桂芳等家人到我家中闹事，张广玖的妹妹张广珠于2012年12月3日通知我到锦润律师事务所做了这份谈话笔录。还有一些情况，这个笔录上面没有记录。比如张广玖当时还拿着鸡毛掸子、砂纸砂架，在这个笔录上面都没有体现，但我在2013年5月份，跟村干部反映情况时说到了以上的内容。庭审中，解发祥陈述16号之前已经将脚手架撤离解发祥家，因为工程只需用灯再对着墙面检查，高度也只有一人一手高，按正常操作已经不需脚手架。
解发祥为证明其17号上午家中无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2年11月17日的购货发票一张。
2、证人陆某称：2012年11月17日上午靠近10点钟，我到解发祥家中量移门尺寸，他家门关着，我敲了门，但是没有人开门。西边有个年纪大的，说解发祥出去买东西了。我就打电话给解某，让他过来，我们一起去海安。后来，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海安了。当天晚上我是听王桂芳（张广玖之妻）兄弟的老婆袁承芳说，张广玖在人家做活计的时候跌下来。再后来听人家议论说张广玖是在解发祥家中跌下来了。证人解某称：当时我在解发祥这个小区做活计，一起打伙的陆某到解发祥家中量移门，打电话问我，说解发祥家中门锁了，家中是否有人。我说我不知道。后来陆某就在解发祥院门口等我，我们两个人就从解发祥门口一起去了海安，当时解发祥门关着。
三原告未对2012年11月17日的解发祥的购货发票提出异议。对证人证言质证称：陆某的证言是不可信的，因为其在证言中描述了在晚饭前7点钟，从王昌林夫人口中已经知道张广玖发生事故的相关事实，而事实情况为当天晚上8点钟后，张广玖才被家人送到韩洋医院就诊，而之前没有人知道张广玖的身体状况是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陆某的证言与事实是完全不相符的，我们对证言证明力不予认可。关于解某的证言，我们认为其与陆某的证言有高度吻合的部分，事前他与陆某有了一些沟通，这是他们沟通后的证言，加上解某是被告解发祥的亲哥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认可。
张广童称：我不认识这两个证人，他们去不去解发祥家我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
此外，就张广童称其已于2012年11月16日下午通知张广玖次日不要到解发祥家的陈述，本院要求其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张广童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证据，因为当天就其与死者两个人在解发祥家施工，当时没有其他工人在场。
当事人除上述争议外，双方对2012年11月17日中午张广玖去医院就诊等情况作如下陈述：
张广玖之妻王桂芳称：张广童到我家借车说张广玖不好过，我提出一起去，他说不需要。中午，张广童妻子到家后，我还打了电话给张广童，问张广玖怎么样，张广童说没事，他马上到家。张广玖到家后，不大清醒，后来睡觉，还吐，我还找了医生来打了针，打的止吐的针，打针后就不吐了。我一直催他去医院看。到晚上六点钟左右，我去找赤脚医生，当时医生没有来。后来张广玖的妹妹来了，让赶紧去韩洋医院，去医院时已经七点多钟，当时张广玖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从下午张广玖回到家，就没有说什么。我也看不到他有外伤，头也没有破皮。后来到人民医院检查后，我问医生，医生说是跌下来的，伤在头脑后。张广童到医院看张广玖，他亲口说的解发祥跟他讲的张广玖跌得不轻，他说去带张广玖时，张广玖还拿着鸡毛弹子和砂架，身上还穿的工作服。
张广童称：解发祥打电话给我，说张广玖不好过，在呕吐，让我赶紧去。我就赶紧去了。张广玖在地上吐了一滩。张广玖当时意识正常，能说话。他只说不看，不看（意思是不要上医院）。从遇到张广玖到把他送到家，张广玖什么都没有说，只说要回家，也没有讲身体为什么不舒服。我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外伤，包括头部。到了医院以后，医生对张广玖进行了检查，量了血压，听了心脏，查的结果正常，医生说的你无论如何要坐在这儿观察一下，因为他吐了的，但张广玖拒绝，我们没办法就送他回去了。
审理中，张广童还出示了其记工的笔记本，其中张广童在本子上记载“十月初四上午张广玖有病”的字样。张广童解释称：当时去的时候张广玖坐在解发祥家的路牙上，我就认为他在解发祥家中做了活的，就记了半个工。
解发祥质证称：本子上记的日期有涂改的迹象，在第一页的反面记的是十月初四上午张广玖有病，十月初四下午去解发祥家字迹有涂改，与后面第三页又不相符。第一次庭审中，张广童说17日停电不到我家中来做活计。正常情况下，我与张广童联系，不可能直接与张广玖联系。17日上午，张广玖没有在我家中做活计，他本子上所谓的记录是他的推测，是他的想象。这份所谓的记录本只能证明他平时用工的情况，以及张广玖和其他人是受雇于张广童的，不能证明张广玖是在我家中受伤。
本院认为：三原告以张广玖受雇于张广童，并在从事雇用活动中受到伤害不治身亡为由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由此，三方当事人存在以下的争议：
关于张广玖、张广童、解发祥之间的法律关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解发祥为其家装中的墙面刮白工程找到其出售油漆的朋友，经该朋友介绍后，经由张广童、解发祥共同查看施工范围和工程量后，张广童组织包括张广玖在内的三名工人参与了墙面刮白工程。施工过程中，张广童负责安排和指挥三名工人的工作，并记载每名工人的出勤情况。解发祥向张广童支付报酬后，由张广童向其雇用的人员支付报酬。张广童、解发祥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本院确认二者之间为承揽关系。张广童主张其与三名工人系同工同酬，并非雇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其抗辩与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故张广童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张广童与张广玖之间系雇佣关系。
关于张广玖2012年11月17日在解发祥家门口出现呕吐，与其在解发祥家从事劳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三方当事人对张广玖在上述时段出现在上述地点，并出现呕吐现象的事实不持异议。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解发祥在2012年11月16日已通知张广童次日（17日）停电不要再到其家中做活，张广童也承认该事实。此外，解发祥提供的证据也能表明其17日上午家中无人。由此可以确认，17日上午张广玖并未实际进入张广童家中做活。但张广童自认17日上到达解发祥家门口时，看到张广玖手持鸡毛掸子、砂纸砂架，同时考虑到张广玖的住所与解发祥家相距较远，加上事后张广童补记了张广玖半天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据此，张广玖出现在解发祥家门口，并持有工具，可以确认为与从事雇用活动有内在联系的行为，系从事雇用活动。此外，张广玖当日出现的呕吐现象后，即要求他人送其回家，其回家后病情并未好转，直至被送到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后确认其脑部受伤。其呕吐症状，即为脑外伤的症状，两被告虽然主张其脑外伤与张广玖从事的雇佣活动没有关联以及其他原因导致张广玖的外伤，但并未举证证明。据此，本院认定，张广玖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
关于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受到人身伤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自身存在过错的，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广童主张于2012年11月16日通知张广玖次日不要到解发祥家施工，是对其有利的陈述，因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张广童作为雇主应对张广玖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虽无证据证实张广玖摔倒受伤的具体细节，但张广玖作为具备正常民事行为的自然人，结合工程施工的难易和危险程度，张广玖对其摔倒受伤的后果亦应负有较大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认张广童与张广玖之间的责任比例为5：5。
解发祥将其家庭装修中的墙面刮白工程发包给张广童，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选任行为并无过错；加之施工中，张广童自行组织人员，自带施工工具，解发祥亦不存在指示过错；目前亦无证据证明张广玖受伤，系缺失安全设施所致，故解发祥对张广玖的受伤及死亡的后果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本院审核，结合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因张广玖受伤死亡，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有：
医疗费125003.40元（人民医院住院花费124944.40元，韩洋医院检查花费59元）。虽然相关保险公司已向原告赔付83450元，但因其保险系商业人身保险，保险公司赔付后，并不能免除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医疗费仍按125003.40元计算损失。原告另主张部分医疗费，因无相关病历佐证，不应列入赔偿范围。
住院伙食补助费846元（住院47天，47天﹡18元／天），营养费282元（47天﹡6元／天）。
护理费11220元（对照其伤情，住院期间1人护理，即47天﹡60元／天﹡2＋出院后1人护理即60元／天﹡93天）。
丧葬费22993.50元（按本省职工2012年度年平均工资45987元计算半年）。
死亡赔偿金593540元（按本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年纯收入29677元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赵龙英被抚养人生活费10818.75元（按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655元／年计算5年，4个子女，按四份之一计算，并计入赔偿款中）。
以上损失合计814703.6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广童赔偿原告赵龙英、王桂芳、张小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07351.8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张广童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赵龙英、王桂芳、张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95元，原告赵龙英、王桂芳、张小飞负担2347元，被告张广童负担2348元（被告张广童负担部分已由三原告代垫，张广童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三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3份，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695元（该院开户行：中行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帐号：471558227682）。
审 判 长 王维申
代理审判员 徐 烨
人民陪审员 卢胜南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程雪梅
附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