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秀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扬，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军，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安，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秀云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秀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扬，被上诉人刘春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军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秀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书，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条》是否由刘某和书写、签名，因刘某和已去世，死无对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一审法院采信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因该鉴定的检材、样本、参考样本的“和”字在运笔上明显不同，特别是该字的“禾”字旁，书写习惯本质不一样，但鉴定意见认为是同一人书写，不符合事实，应该重新鉴定。二、刘某和出具借条向其妹妹、妹夫借钱，即使真有其事，该借款也是刘某和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因为上诉人与刘某和夫妻感情不和在2010年分居生活，上诉人对刘某和借款不知情，更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刘某和也没有拿此款给上诉人使用。刘某和生前有到法院起诉离婚，证明上诉人与刘某和夫妻感情不和并分居是事实。至于原告将钱汇至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号，是因为刘某和在与上诉人分居后仍一直留有并使用上诉人的银行卡，其在分居前已知道了该银行卡的密码，刘春和将钱汇入其哥保管使用的银行卡，上诉人是不知情的。上诉人开庭时对此已作出了合理解释。三、本案是刘某和生前个人债务，即使能够证实，也应由其全部继承人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刘某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不仅仅有作为配偶的上诉人，还有其父母和三个子女，共有六人。而被上诉人仅起诉上诉人一人偿还刘某和的债务，是遗漏了当事人，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春和辩称：1、关于借条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对于借条和借款人名的签名做了相关鉴定，显示借条签名是真实的。同样，在一审的时候，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作证其借条的真实性。2、关于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毫无疑问的，借款是发生在上诉人与借款人的夫妻存续期间，也是上诉人与借款人建房所用，为夫妻共同生产所用。3、关于债务承担的问题，本案属于夫妻共同的承担，不是继承纠纷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夫妻一方去世，另外一方需要承担共同债务。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刘春和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并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庄秀云与刘某和于2005年3月3日登记结婚。刘某和系惠东县港口中心小学的教师。2016年9月20日，刘某和因意外事故身亡。原告刘春和是刘某和的同胞妹妹。原告刘春和与黄锦恒是夫妻关系。刘春和于2017年10月25日提起诉讼，主张刘某和向其借款10万元，要求被告偿还。黄锦恒也起诉本案被告，主张刘某和曾向其借款10万元，要求被告偿还。双方发生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刘春和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刘某和生前向其借款10万元：1、《借条》，内容记载：今借到刘桥某现金人民币现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整。此据，借款人刘某和。2010年12月23日。2、刘春和名下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0年12月8日，刘春和转账10万元到庄秀云名下银行账户。3、惠东县铁涌镇铁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原东街居民刘春和，户口姓名为刘春和，毕业证书姓名为刘桥某，经查属实，刘春和与刘桥某属同一人。出具证明时间为2005年9月9日。惠东县公安局铁冲派出所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4、刘桥某的毕业证书，记载刘桥某于1992年9月至1995年7月在惠东县铁涌中学初中毕业。5、刘桥某的结业证书，记载刘桥某于1995年6月至1996年4月在广州市蓓蕾职业学校惠州分校结业。被告认为上述借条上刘某和的签名与黄锦恒提交的借条上刘某和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申请对两个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准许被告的请求，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由于在鉴定过程中原、被告未能及时提交刘某和的签名样本作为参照，鉴定机构将一审法院的委托退回。一审法院在向港口中心小学调取刘某和的签名样本后，再次委托鉴定。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的《借条》上“刘某和”签名与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日的《借条》上“刘某和”签名书写习惯本质同一，为同一人所写。被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从检材、样本、参考样本的“和”字在运笔上明显不同，特别是该字的“禾”字旁，书写习惯明显不同，鉴定意见认为是同一人所写是错误的，要求重新鉴定。由于该鉴定是被告申请的，现被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仅有书面的异议要求，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被告要求重新鉴定并无法定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原告刘春和账户转账10万元到被告庄秀云账户的事实，有交易记录为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认为其名下的银行卡是刘某和持有并使用，其自己对转账10万元并不知情，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春和是否为借条中的“刘桥某”的问题。原告提交了铁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了刘春和与刘桥某是同一人，而刘春和提交的毕业证书，记载了其曾经以刘桥某的名字在铁涌中学毕业，这两份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刘春和就是借条中的“刘桥某”。在庭审中，原告主张2010年期间，被告夫妻正在兴建房屋，需要大量资金，刘某和借款就是为了建屋。被告认可在2010年期间兴建房屋，建房款达100多万元，房屋是其胞兄帮忙建的，建房款由刘某和与其胞兄负责，自己没有参与建房事宜，不知道刘某和向原告借款的事情。另查，刘某和于2016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与被告庄秀云离婚。刘某和在诉状中称：“2011年向亲戚借款20万元建房（位于惠东县铁涌××村委××），楼房建好后，原告一家三口迁入共同居住。”、“2014年，被告的兄长因无力偿还借款被银行起诉，惠城区人民法院业已作出生效判决，判令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耗费半生心血、背负巨额债务建造起来的房屋就这样化为乌有。夫妻双方的感情开始破裂，原告于2015年6月11日搬出去居住，双方正式分居。”庄秀云在答辩中称：“2010年8月，原告要我哥庄永增建楼房，至2011年3月完工交付使用。”、“被告和我需支付我哥工程款100多万元”、“原告经常无端怀疑我有第三者，常对我辱骂甚至殴打。最严重的一次是2015年10月21日晚，原告竟在家里关起房门将我……殴打，致使我全身多处瘀伤，后我报警才得救。之后，原告还在派出所写下了保证书悔过。”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粤132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夫妻感情尚未完全破裂，判决不准离婚。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冻结被告庄秀云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东支公司获得的保险赔偿金9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作出（2016）粤1323民初3253号民事裁定书进行冻结，但因该款在冻结前已经付到庄秀云名下的银行账号而无法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刘春和与刘某和是否存在借款事实？二、本案的借款是否为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刘春和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记录和铁涌居委会证明、毕业证书等，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原告曾经借款10万元给刘某和。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条是伪造的证据，申请对本案的借条与另案黄锦恒提交的借条上刘某和的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调取了港口中心小学刘某和的签名样本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了两份借条是同一人所写的结论，对该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被告再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原告与刘某和之间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刘某和借款是用于建房，被告庄秀云也承认借款记载的日期是建房期间，而且建房款达100多万元，但不知道有无向刘春和借款。被告辩称建房是刘某和与被告的胞兄负责的，其本人不知情，而且辩称：“到2010年，夫妻早已分居，经济分开，没有共同生活。”根据生效的（2016）粤132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刘某和在诉状称“向亲戚借款20万元建房”、“楼房建好后，原告一家三口迁入共同居住”、“惠城区人民法院业已作出生效判决，判令原告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6月11日搬出去居住，双方正式分居”和庄秀云辩称“2010年8月，原告要我哥庄永增建楼房，至2011年3月完工交付使用”、“被告和我需支付我哥工程款100多万元”。反映出庄秀云与刘某和共同筹款建房，对建房的资金来源是非常清楚的，而且还同意将建好的房产用于贷款抵押，最后承担担保责任，庄秀云与刘某和夫妻感情出现严重问题是在2015年。庄秀云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在离婚案中的陈述不一致。从银行流水记录来看，原告将款汇入庄秀云名下的银行卡账号，被告收到了10万元款项却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属于被告与刘某和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本案的借款属于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刘某和已经去世，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诉请判决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由刘某和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由于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原告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属于请求占用资金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告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庄秀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春和偿还借款1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被告庄秀云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庄秀云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010元，由原告刘春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问题，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予以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春和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刘某和亲笔书写的《借条》，经过司法鉴定确认其真实性。上诉人庄秀云否认其真实性，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除《借条》之外，被上诉人刘春和提交的转账记录，证实案涉借款直接支付到上诉人庄秀云账号，且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借款发生之时，上诉人庄秀云与刘某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房屋，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庄秀云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庄秀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上诉人庄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