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0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光华，男，196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
辩护人蒋万云、朱小安，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7〕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光华犯抢劫罪，于2017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经审查，于同年3月21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奚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陈某某的诉讼代理人上海市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杰，被告人孙光华及其辩护人蒋万云、朱小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4日12时25分许，被告人孙光华与被害人陈某某电话联系，要求以港币向陈兑换等值人民币。当日20时35分许，陈某某携带装有现金的一只黑色电脑包至约定的本市杨浦区江浦路、昆明路路口，坐上孙光华驾驶的一辆牌号为苏HZXX**的白色名爵牌轿车的副驾驶座位处。其后，孙光华以敲打头部等暴力、威胁方法，劫走陈某某包内的人民币(下同)7.99万元现金。后孙光华驾驶车辆至本市杨浦区杭州路XXX号附近，将陈某某放下车。陈某某随后拨打电话报警。
同年11月27日11时许，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民警至本市长阳路XXX号“汉庭”酒店8330号房间内，抓获被告人孙光华，并当场查获赃款。案发后，上述钱款已被发还被害人。
该院确认被告人孙光华以暴力的方法劫取公民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下称《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孙光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光华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供称其起初是因手头紧而打算向被害人陈某某借款去澳门赌一把，实际没有港币23万元，遭拒后恼羞成怒，才采取击打头部、亮水果刀威胁等暴力方式强行向陈某某“借”取7.99万元，陈某某的伤是其所致；但其未用封箱胶带捆绑陈某某双手，也未持砖块拍击陈某某的头部。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孙光华主观恶性不是很深，起初是抱着借的目的，刀不是为抢劫而准备，本案的抢劫犯罪有一个发展的过程，不是预谋抢劫；被害人的伤势未达到轻微伤，本案暴力、威胁的程度不深；孙光华认罪态度好，在前妻的帮助下自愿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因公安机关破案及时，违法所得已全部追回，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请求对孙光华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减轻处罚。
被害人陈某某的诉讼代理人陈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被抢金额是15万元，不同意对被告人孙光华减轻处罚。
公诉人认为，警方追回7.99万元与被告人孙光华的供述无关，不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减轻处罚情形。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4日20时35分许，被告人孙光华以有港币需兑换人民币为由，诱骗陈某某携带现金至本市杨浦区江浦路、昆明路西南角的在建工地附近，待陈进入其驾驶的牌号为苏HZXX**的白色名爵牌轿车副驾驶位后，拍击陈的头部，用水果刀威胁陈，逼陈就范，以“借”款为名从陈某某处劫得7.99万元，至杭州路XXX号附近放陈下车，将车停至临青路XXX号停车场，从车内取出砖块、水果刀、塑料袋等弃于车后墙根处，将一卷封箱胶带移入车辆后备箱后步行离开。陈某某下车后至马路对面的上海红房子医院杨浦院区三号门的门卫室处报警。次日1时50分许，陈某某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验伤，经检验为头外伤，软组织挫伤。
警方经侦查，从前述被告人孙光华停车处提取其丢弃的水果刀，于同年11月27日11时许在本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汉庭酒店8330号房间内抓获孙光华，当场查获赃款7.99万元，后发还被害人陈某某。经对孙光华驾驶的作案车辆勘查，从后备箱内的黑色纸袋内发现透明塑料封箱胶带1卷并予扣押；在车后排两座位间的侧立面座套上发现一处红白色粉末形成的擦蹭痕迹，在距离该痕迹的斜下方7.5厘米处的右后座位侧立面座套上发现一处红白色粉末形成的擦蹭痕迹。
被告人孙光华对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24日12时25分许，孙光华来电称有34万港币可兑换。当日20时35分许，其经与孙光华商定在本市杨浦区江浦路、昆明路交易，携带向厉某借的30万元，驾驶助动车至江浦路、昆明路西南侧，进入孙光华停放的白色名爵牌轿车的副驾驶位，在拿钱给对方时后脑被硬物砸了下，见孙拿着块砖，之后孙又拿出把刀顶住其喉咙，用透明封箱胶带捆住其手。其表示30万元中的15万元是借来的，孙就拿了15万元，称“算我借你的”。大约21时15分许，孙光华将车停在杭州路红房子医院门口，威胁其不要报警，否则15万就没了，其答应后孙才将封箱带解开，其下车后即报警等事实；并有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印证陈某某的伤势情况。
2、证人厉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4日20时26分许，陈某某向其借30万元用作外汇交易，其将家里存放的30万元现金交给陈，10万元1扎，共3扎，每扎都是银行用塑料纸包好，没开过封，用红色图案的布袋装好交给陈某某。大约不到一小时，陈某某来电称钱被人抢了，正准备报警等事实。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4日16时许，孙光华向其借用牌号为苏HZXX**的白色名爵牌轿车，于当晚21时34分许停回停车场等事实。
4、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调取证据清单》、视频光盘、照片等证明，2016年11月24日21时24分许，孙光华驾驶牌号为苏HZXX**的白色名爵牌轿车进入临青路XXX号停车场后，从车内取出砖块、水果刀、塑料袋等弃于车后墙根处，将一卷封箱胶带移入车辆后备箱后步行离开等事实。
5、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2份证明，警方接被害人报案后对案发地、被害人下车地与报警地的现场勘查情况，及案发后警方对孙光华作案使用的车辆内部勘查的发现情况等事实。
6、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等证明，警方经侦查，提取到被孙光华丢弃的水果刀，抓获孙光华后从其处查扣现金7.99万元、银行卡等，对从孙光华作案使用的车辆后备箱内提取到的封箱胶带1卷予以扣押，钱款已发还被害人等事实。
7、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本案案发及抓获孙光华的经过情况等事实。
8、被告人孙光华的供述、亲笔供词等对本案的犯罪事实予以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
在审理期间，被害人陈某某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孙光华在亲友帮助下自愿向法院交纳5,000元用作赔偿。
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孙光华以借为名劫取被害人钱款7.99万元
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光华以兑换人民币为饵诱骗被害人携带现金到场交易，当场采用暴力、胁迫手段迫使被害人不敢反抗，强行获取被害人钱款；孙光华名下的银行存款几近于无，自认因手头紧而打算将从被害人处取得的钱款用于高风险的赌博活动，及作案后处理车内作案工具的逃避侦查行为等足以印证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孙光华以借款为名劫取被害人钱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因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害人陈某某携带从他人处筹措的全部30万元到场并被抢15万元，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犯罪数额为7.99万元。
二、被告人孙光华不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减轻处罚的情形
《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所表述的“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是指特别严重后果必然发生或者极有可能发生，但因被告人的坦白而避免了发生或者是因为被告人的坦白使特别严重后果得以消除，即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内容与避免特别严重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抢劫犯罪侵犯的是人身、财产双重客体。本案中，劫财、伤人的犯罪后果均已实际发生，警方是经侦查在抓获被告人的同时一并查获赃款。故孙光华如实供述既未避免犯罪后果的发生，又发生在赃款被追回之后，不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减轻处罚的情形。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光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法当场劫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孙光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孙光华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违法所得已追回及自愿赔偿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光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2027年11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陈 良
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玉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