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4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民，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张铁栋，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现被羁押于赤峰市第四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惠，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庆利，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孙磊，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树民因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4）巴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庆利与张力存在借贷关系，张力女儿张志惠所有的×××号车辆原在宋庆利处，2013年3月17日张力、张志惠从宋庆利处提车时共同为宋庆利打50万元欠据一枚，约定2013年4月10日还清，如还不上此车继续抵押。2013年3月18日王树民与张志惠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张志惠将其名下的×××号讴歌牌越野车卖给王树民，价款44.8万元，王树民通过他人转账及给付现金的方式，已经给付张志惠44.8万元，张志惠为王树民出具44.8万元收据一枚，并同时将车钥匙、行驶证及车辆交付给王树民。张力、张志惠到期后未能偿还宋庆利上述借款，2013年5月7日该院依宋庆利的诉前保全申请作出(2013)巴民保字第97-1号民事裁定，于2013年5月14日张力使用该车在河北省围场县办事时将该车扣押，扣押时该车后备箱内存有王树民的个人物品数件，王树民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保全异议，该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异议。宋庆利诉张力、张志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5月14日受理，并于2013年7月20日作出(2013)巴民初字第189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力、张志惠给付宋庆利本金50万元，张力、张志惠不服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赤民一终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惠不服两审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赤民申字第104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志惠的再审申请。张志惠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再审申请，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805号裁定，指令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赤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3)赤民一终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宋庆利申请执行一、二审判决，即(2013)巴民初字第1892号民事判决与(2013)赤民一终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2014年1月14日王树民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巴法执异字第004号裁定，裁定中止对×××号讴歌牌越野车的执行。宋庆利不服该裁定，于2014年5月7日诉之该院。原审法院认为，以交通运输工具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张志惠、张力为宋庆利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以该车进行抵押，应当视为出具欠条之时抵押权设立。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志惠与王树民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王树民已经给付购车款，张志惠同时将车辆交付给王树民，王树民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车辆，王树民在不知道该车存在设定抵押的情况之下而购买，属于善意取得，买卖合同有效，宋庆利享有抵押权，王树民享有所有权，但双方均未进行登记，双方权利的行使应当以时间先后为准，宋庆利所享有的抵押权在先，故宋庆利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号讴歌牌越野车。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树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正确，但是法律适用是错误的，正确处理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从法律视角评价张力、张志惠在为宋庆利出具的欠据中约定以讴歌越野车作抵押的法律性质，以及对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亦即未办登记的抵押权对善意第三人是否生对抗效力。《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起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如果抵押物未经登记的，抵押权不得对抗受让人，因此给抵押权人造成损失的，由抵押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两条规定，张力、张志惠出具欠条之时抵押权设立,但因双方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不发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换句话说宋庆利取得的抵押权是不完全抵押权，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裁判认定王树民属善意第三人，买卖合同有效是正确的，张志惠与王树民签订买卖合同，王树民已经给付全部购车款，张志惠已经将车辆交付给王树民，王树民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有王树民使用该车辆期间街道路口大量公安雷达照片，张力给王树民发的借车短信，法院在该车上清点的王树民驾驶证、手包、储物箱及大量王树民个人用品，法院还出具了物品清单，还有王树民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等等。以上证据足以说明车辆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车辆属王树民实际占有和使用的事实，并且，王树民是在不知道该车存在设定抵押的情况下而购买的，属善意取得。商品买卖关系从法律视角评价，为债权关系和物权关系混合体，二者相互为用。王树民依据买卖合同受让、占有标的物，并支付全部价款，王树民取得对标的物的占有和支配，王树民对该标的物享有的权利为事实物权，法律和司法解释肯定事实物权存在，并对事实物权持尊重态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八条即为示例。物权法若干问题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六条规定再次肯定事实物权。物权设立及行使涉及时间顺位，但仅存在于不生对抗效力物权之间。在具有对抗效力的物权之间，则不适用时间顺位，而应依法律规定直接确认具有对抗效力物权优先。本案中，宋庆利虽然享有抵押权，但该抵押权因未办理登记，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王树民取得事实物权的效力。综上，上诉人认为王树民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事实物权具有对抗宋庆利取得未办理登记的抵押权的效力。故一审裁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庆利的诉讼请求，对×××号讴歌越野车不予执行。被上诉人答辩服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宋庆利与张力存在借贷关系，张力女儿张志惠所有的×××号车辆原在宋庆利处，2013年3月17日张力、张志惠从宋庆利处提车时共同为宋庆利打50万元欠据一枚，约定2013年4月10日还清，如还不上此车继续抵押。借贷关系及抵押关系均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张力、张志惠到期后未能偿还宋庆利上述借款，2013年5月7日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依宋庆利的诉前保全申请作出(2013)巴民保字第97-1号民事裁定，于2013年5月14日张力使用该车在河北省围场县办事时将该车扣押，扣押时该车后备箱内存有王树民的个人物品数件，王树民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保全异议，该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异议。后宋庆利申请执行民间借贷的一、二审判决，即(2013)巴民初字第1892号民事判决与(2013)赤民一终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王树民提出执行异议，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巴法执异字第004号裁定，裁定中止对×××号讴歌牌越野车的执行。宋庆利不服该裁定，于2014年5月7日诉之巴林左旗人民法院。该院判决准许执行×××号讴歌牌越野车。王树民不服又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以交通运输工具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张志惠、张力为宋庆利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以该车进行抵押，应当视为出具欠条之时抵押权设立。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志惠与王树民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王树民已经给付购车款，张志惠同时将车辆交付给王树民，王树民在不知道该车存在设定抵押的情况之下而购买，属于善意取得，买卖合同有效，从而宋庆利享有抵押权，王树民享有所有权，但双方均未进行登记，这就涉及到未登记的物权行使权利的问题，双方权利的行使应当以时间先后为准，宋庆利所享有的抵押权在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树民承担；邮寄费80元，由上诉人王树民、被上诉人张力、宋庆利、张志惠各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鹿春林审判员  崔明明审判员  牛占龙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