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03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涂友德，男，汉族，1950年3月3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诉讼代理人：王骥国，系中一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人马培禄，男，回族，1940年6月16日出生，退休工人，小学文化，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自诉人涂友德指控被告人马培禄犯侵占罪，马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云0321刑初5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自诉人涂友德对被告人马培禄的起诉。宣判后，自诉人涂友德提出上诉。2017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7）云03刑终3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一、撤销云南省马龙县人民法院（2017）云0321刑初5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二、指令云南省马龙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马龙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二0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8）云0321刑初6号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涂友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以前，自诉人涂友德承包经营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2011年6月1日，自诉人涂友德（甲方）与被告人马培禄（乙方）签订《中营沙场合伙协议》，约定：中营砂场折价260万元，由乙方马培禄拿出130万元给甲方涂友德，双方对砂场的财产权各占一半，经营砂场的盈利、亏损、工伤事故损失等双方各享受或承担一半；在经营中，甲乙双方一个管账，一个管现金和单据，应开支的材料及生活费用，做出付款证明单，需双方签字认可，月底核实入账，当月做出收支数据，双方签字认可；合伙期限为6年，到期或转项或继续合伙承包，双方再作协商，单方原因退出不参与经营，可经双方以现实物价折价拍卖或并给另一方，折价或拍卖资金双方各占一半。2012年6月3日，自诉人涂友德（甲方）与被告人马培禄（乙方）签订《中营沙场合伙投资补充协议》，约定：“由甲方涂友德在已投资的130万元中减少40万元，双方共同继续经营到本届开采证期满，如中途转让，各占50%。甲方涂友德同意让步，减少40万元，并在每年个人所得利润中返还乙方马培禄20%，不足部分，经营期满从转让财产中如数扣清。”对该约定的含义，被告人马培禄陈述：当时砂场经营不好，双方说好由涂友德退还马培禄投资款40万元，从而算马培禄出资90万元，但涂友德拿不出钱来，双方才形成以上约定，所以，双方分配转让砂场所得的转让费105万元时，要从涂友德应得的款项中扣除40万元给马培禄；而自诉人涂友德的诉讼代理人则认为，上述约定的含义是：如果双方共同经营砂场到期满，那么马培禄的投资就减少40万元，为90万元，如果中途转让砂场，则双方的投资就各为130万元，涂友德无需支付给马培禄40万元。
2014年2月13日，自诉人涂友德、被告人马培禄与陈某、刘某才签订《中营砂场承包合同书》，将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承包给陈某、刘某才经营，双方约定承包期为3年（2014年2月6日起至2017年2月6日止），每年承包费为32万元。庭审中，自诉人及被告人确认收取过陈某、刘某才交付的一年承包费32万元，该款已由二人平均分配。2015年3月12日，经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企业法人”崔某同意，自诉人涂友德、被告人马培禄与周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周某，转让费为105万元。在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周某向被告人马培禄支付了转让费105万元。其后，自诉人涂友德要求从转让费中分取44.50万元，被告人马培禄予以拒绝。
另查明：1、自诉人涂友德的诉讼代理人称，在砂场转包给陈某、刘某才之前，自诉人涂友德与被告人马培禄曾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盈余、亏损进行过结算，但表示没有相应的结算凭证提交，而被告人马培禄则称双方从来没有进行过结算；2、自诉人涂友德提交了收据、领条、收条共14份，用以证明其在合伙期间单方为砂场支付各项经营费用267000元，被告人马培禄也提交了收据、借条、销货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在合伙期间所支出的各项费用等事实，并称自诉人涂友德提交的日期为2015年2月26日的收条所显示的支付给刘某才的20万元违约金是从105万元砂场转让费中支付的。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一）自诉人涂友德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中营沙场合伙协议》及《中营沙场合伙投资补充协议》复印件、《中营砂场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委托书》及收据、收条、领条等；（二）被告人马培禄提交的《中营沙场合伙协议》及《中营沙场合伙投资补充协议》《本场购车协议》《委托协议书》《委托书》及收据、借条、销货清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规定：“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在刑事诉讼中，遵循的是“疑罪从无”原则，人民法院只有在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并能够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才可以依据法律作出有罪判决。本案自诉人涂友德以被告人马培禄将代为保管的44.50万元砂场转让费侵占为由，指控被告人马培禄犯侵占罪，依法应当对其所指控的事实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是，综合自诉人涂友德和被告人马培禄提交的证据，自诉人涂友德的指控尚某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度，理由如下：（1）从双方提交的《中营沙场合伙协议》及《中营沙场合伙投资补充协议》等证据来看，双方系共同出资承包经营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故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合伙民事法律关系；（2）双方签订的《中营沙场合伙投资补充协议》对105万元砂场转让费的分配具有重要影响，但由于协议内容写得不够具体、明确，导致双方各有不同理解，进而产生重大争议和疑问，需要按照合同解释方法确定其真实意思，但这已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3）2015年1月28日，自诉人涂友德出具《委托书》，授权被告人马培禄对外转让砂场，委托书写道：“马龙县中营沙场属马培禄、涂友德各有50%的股份，现双方无力经营管理，只有对外转让，具体处理办法由马培禄全权处理”，该委托书只是授权被告人马培禄转让砂场，并未写明由被告人马培禄代为保管自诉人涂友德应得的转让费，更没有确认自诉人涂友德应得的转让费为44.50万元；（4）根据法律的规定，合伙结束后，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在清偿合伙债务后，如有剩余财产，才可按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进而才能确定双方各自应得的财产数额。然而，对于清算的问题，自诉人涂友德的诉讼代理人称双方在将砂场转包给陈某、刘某才之前进行过清算，但又表示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而被告人马培禄则称双方从来没有进行过清算，并要求作为管账人的自诉人涂友德提供会计凭证进行清算；另外，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都提交了一些支付凭证，用以证明自己为砂场经营所支付的各项费用，由此也可以看出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没有进行过彻底清算。既然双方尚未进行彻底清算，就不能准确认定被告人马培禄应从转让砂场所得的105万元中分给自诉人涂友德多少转让费，进而也就不能准确认定被告人马培禄“侵占”的具体数额。
综上所述，自诉人涂友德的指控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依法应判决被告人马培禄无罪；既然自诉人涂友德对被告人马培禄的指控不能成立，那么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提出的“将被告人马培禄侵占的44.50万元追回给自诉人涂友德”的请求就于法无据，依法不能判决追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培禄无罪。
宣判后，自诉人涂友德不服，提出上诉理由为：第一、《中营沙场合伙协议》及《中营沙场合伙投资补充协议》证明内容具体、明确，没有重大争议；第二、二人平分承包费说明了沙场收支已经了结清楚；第三、马培禄实际占有了涂友德50%的股权转让收益44.5万元；第四、在二人合伙经营沙场中，各自手中单子费用数额统计，支出自诉人涂友德多于马培禄。故本案不是民事案子，是刑事案件，要求二审改判。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以前，自诉人涂友德承包经营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2011年6月1日，自诉人涂友德（甲方）与被告人马培禄（乙方）签订《中营沙场合伙协议》，约定：中营砂场折价260万元，由乙方马培禄拿出130万元给甲方涂友德，双方对砂场的财产权各占一半，经营砂场的盈利、亏损、工伤事故损失等双方各享受或承担一半；在经营中，甲乙双方一个管账，一个管现金和单据，应开支的材料及生活费用，做出付款证明单，需双方签字认可，月底核实入账，当月做出收支数据，双方签字认可；合伙期限为6年，到期或转项或继续合伙承包，双方再作协商，单方原因退出不参与经营，可经双方以现实物价折价拍卖或并给另一方，折价或拍卖资金双方各占一半。2012年6月3日，自诉人涂友德（甲方）与被告人马培禄（乙方）签订《中营沙场合伙投资补充协议》，约定：“由甲方涂友德在已投资的130万元中减少40万元，双方共同继续经营到本届开采证期满，如中途转让，各占50%。甲方涂友德同意让步，减少40万元，并在每年个人所得利润中返还乙方马培禄20%，不足部分，经营期满从转让财产中如数扣清。”对该约定的含义，被告人马培禄陈述：当时砂场经营不好，双方说好由涂友德退还马培禄投资款40万元，从而算马培禄出资90万元，但涂友德拿不出钱来，双方才形成以上约定，所以，双方分配转让砂场所得的转让费105万元时，要从涂友德应得的款项中扣除40万元给马培禄；而自诉人涂友德的诉讼代理人则认为，上述约定的含义是：如果双方共同经营砂场到期满，那么马培禄的投资就减少40万元，为90万元，如果中途转让砂场，则双方的投资就各为130万元，涂友德无需支付给马培禄40万元。
2014年2月13日，自诉人涂友德、被告人马培禄与陈某、刘某才签订《中营砂场承包合同书》，将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承包给陈某、刘某才经营，双方约定承包期为3年（2014年2月6日起至2017年2月6日止），每年承包费为32万元。庭审中，自诉人及被告人确认收取过陈某、刘某才交付的一年承包费32万元，该款已由二人平均分配。2015年3月12日，经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企业法人”崔某同意，自诉人涂友德、被告人马培禄与周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周某，转让费为105万元。在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周某向被告人马培禄支付了转让费105万元。其后，自诉人涂友德要求从转让费中分取44.50万元，被告人马培禄予以拒绝。
另查明：1、自诉人涂友德的诉讼代理人称，在砂场转包给陈某、刘某才之前，自诉人涂友德与被告人马培禄曾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盈余、亏损进行过结算，但表示没有相应的结算凭证提交，而被告人马培禄则称双方从来没有进行过结算；2、自诉人涂友德提交了收据、领条、收条共14份，用以证明其在合伙期间单方为砂场支付各项经营费用267000元，被告人马培禄也提交了收据、借条、销货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在合伙期间所支出的各项费用等事实，并称自诉人涂友德提交的日期为2015年2月26日的收条所显示的支付给刘某才的20万元违约金是从105万元砂场转让费中支付的。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涂友德与原审被告人马培禄系共同出资承包经营马龙县月望乡中营砂场，双方合伙结束后，没有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不能准确认定原审被告人马培禄“侵占”的具体数额。故上诉人涂友德的指控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原判据此判决无罪并无不当，上诉人涂友德提出的上诉理由原判已充分予以评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鸿波
审判员 胡蓉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沛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