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刑一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2008年8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后因被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于同年10月23日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一看守所。
法定监护人高某某。
指定辩护人孙兴凯，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伟、曲全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法定监护人高某某、辩护人孙兴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09年12月始，被告人陈某因患××多次在青岛市市北区海岸路17号广济心理医院进行治疗。2014年6月15日，陈某的母亲高某某电话联系广济心理医院副院长于某（男，1948年8月生），欲将陈某再次送往该医院治疗。次日8时40分许，被害人于某带领医护人员张某甲、封某至青岛市市北区昆明路×号×单元×户陈某家，欲接陈某到医院治疗。陈某为抗拒治疗，趁于某等人不备，从卧室床上的枕头下拿出一把单刃刀朝于某胸腹部等部位捅刺二十余刀，致于某当场死亡，又持刀将张某甲、封某二人划伤，并将自己右腿划伤。作案后，陈某至青岛市市立医院西部院区就诊。当日，公安人员在该医院内将被告人陈某抓获。经法医鉴定，于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身体多部位致肺脏、肝脏及结肠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司法鉴定，陈某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单刃刀等物证，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封某、张某甲、高某某、陈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虽经鉴定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但其案发时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分辨控制能力；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其在接被告人去医院接受治疗时准备工作不充分；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请求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12月始，被告人陈某因患××多次在青岛市广济心理医院治疗。2014年6月15日，陈某的母亲高某某电话联系该院副院长于某，欲将陈某再次送往该医院治疗。次日8时40分许，于某带领医护人员张某甲、封某至青岛市市北区昆明路×号×单元×户陈某家，欲接陈某到医院治疗。陈某为抗拒治疗，趁于某等人不备，从卧室床上的枕头下拿出一把单刃刀朝于某胸腹部等部位捅刺二十余刀，致被害人于某当场死亡，又持刀将张某甲、封某二人划伤，并将自己右腿划伤。作案后，陈某至青岛市市立医院西部院区就诊。当日，公安人员在该医院内将被告人陈某抓获，并查获其随身携带的刀具两把。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身体多部位致肺脏、肝脏及结肠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陈某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本案物证单刃刀一把、折叠刀一把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查获了被告人陈某随身携带的单刃刀一把、折叠刀一把。上述物证当庭出示，经被告人陈某辨认，确认其中单刃刀系其现场捅刺被害人于某等所用刀具。
2、书证
（1）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台东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16日8时40分许，台东派出所值班民警接群众报警称，有人在青岛市昆明路持刀伤人。民警赶至现场，现场被伤者有三人，已被120急救车送至海慈医院救治，其中一名伤者（本案被害人于某）因伤势过重已经死亡。经查，持刀伤人者系住在青岛市昆明路×号×单元×户的陈某。案发后，陈某已逃离现场，民警在辖区范围内进行大范围的查找，并通过市局指挥中心协调，附近110巡逻民警也向台东靠拢，加紧对犯罪嫌疑人查找。后接到群众举报，台东派出所民警在市立医院急诊室内将陈某抓获，并传唤至台东派出所。经审查，陈某供认了自己因不愿意去广济医院住院治疗而持刀伤人的犯罪事实。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被害人于某的身份情况。
（3）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人证证实，被告人陈某为精神××二级。
（4）公安机关管出具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释放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2008年8月，被告人陈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于同年10月22日经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属无刑事责任能力，于同年10月23日被释放。
（5）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人资格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等证实，涉案检验医师、司法鉴定人及鉴定机构的资质。
3、证人证言
（1）证人封某证实，其系青岛市广济心理医院的医生。陈某是××患者，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过二三次。案发2个月前，陈某在医院治疗期间撬窗逃跑。2014年6月16日8时许，其接到于某副院长的电话，后与同事张某甲携带医疗药具和于某一起开车到了青岛市市北区昆明路60号陈某家。于某在为陈某手上的烟疤消毒期间，陈某转身从枕头下面拿东西，于某见状用双手抱着陈某，陈某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把匕首握在手里，左转身朝于某的身体和腿部疯狂地捅了十余刀，于某始终都抱着陈某，陈某准备捅其和张某甲，其和张某甲拿出凳子防御，这时陈某从床上站起来光着上身穿着裤子拿着匕首冲出门去跑了，陈某跑后其拨打了110和120。于某的身体躯干部和腿部被陈某捅了数刀当场死亡。其右手小拇指的伤及张某甲的右小臂的伤是被陈某用匕首致伤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封某辨认，确认被告人陈某就是持刀捅死于某的男子。
（2）证人张某甲证实，其系广济心理医院的护士。2014年6月16日8时20分左右，于某副院长带着封某大夫和其一起，开车来到昆明路×号×单元×户，要将曾在该医院住院的××人陈某接回医院治疗。其三人到了昆明路见到陈某的母亲站在楼下，后与陈某母亲上楼进到室内的时候，看到陈某坐在客厅内的双人床的下铺，正在用酒精给自己的左胳膊消毒。于院长坐到陈某的左边，接过陈某手里的纱布，要给陈某消毒。于院长刚和陈某说了两句话，陈某向自己身体的右侧转身，右手伸进被子里面，摸出一把直把的刀子，然后向左转身，用左胳膊将于院长按倒在床上，右手持刀捅了于院长胸部两刀。封大夫拿起屋内摆放的一个小木头椅子，拿着小椅子去砸陈某。其冲上去抓陈某的右胳膊，不让他继续用刀捅于院长。陈某一抡右胳膊，将其甩开，他右手拿着的刀将其右胳膊划伤。陈某并没有停下来，转身继续用刀捅于院长胸部。封大夫一直用椅子和木板砸陈某，可是陈某没有停下来，不停的用刀捅于院长胸部十几刀后，陈某站起来冲到门口，用刀指着说“别上来，谁上来我捅死谁”，后转身就往楼下跑了。其和封某拨打110报警后，又拨打120，救护车把其三人送到了海慈医院治疗。还证实陈某患有××，2013年下半年到广济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4月底陈某将窗户砸毁偷跑出了医院。住院期间，他和于院长关系还是不错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张某甲辨认，确认被告人陈某就是持刀捅死于某的男子。
（3）证人高某某证实，其系被告人陈某之母。陈某十多年前被青岛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断出精神分裂症，后把陈某送到青岛市广济医院治疗，陈某在医院治疗期间曾经多次逃跑出来，其就联系医院又把他送回去。2014年4月底，陈某再次从医院逃跑回来，其和医院联系，医院告诉其需要等到陈某在家里稳定以后再联系他们。2014年6月15日上午其给广济医院于院长打电话。6月16日8时许，于院长带着两个年轻医生到陈某的房间里，随后其听他们说了几句话，过了二三分钟其向室内张望，发现陈某手里拿着一把刀在朝一个医生挥舞，那个医生拿着一把椅子在反抗，随后陈某拿着带血的刀子从屋子里面出来跑下楼了。其立刻进入到房间，发现于院长躺在床上，身上流了很多血，拿椅子的医生站在一旁拨打电话报警，另外一个医生用手捂着自己的胳膊，其看到胳膊流血了，拿椅子的医生让其打120，后到楼道口等警察过来。救护人员到场后宣布于院长死亡。还证实陈某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处于精神分裂状态。2014年6月14日晚上其在家中睡觉时，陈某拿着点着的烟蒂戳其面部。
（4）证人陈某甲证实，其系被告人陈某之父。2014年6月16日8时50分许，陈某来到其居住的青岛市市北区大名路和台东八路交叉路口的大路市场×单元×户内，把牛仔裤脱下来，找其要裤子穿，其看见他裤子上有血，左膝盖流血。陈某又说他要上医院，顺手拿起一条挂在毛巾绳上的毛巾，把脚上的血擦了擦，又把裤子穿上了，后向他奶奶要了200元钱，说上医院去包包伤口。走时他在衣柜里找了一件白衬衣穿着走了。陈某出门后，其出门站在阳台上看见他从马家火锅城旁的小路走了，其就给陈某母亲高某某打电话，高某某说陈某拿刀捅了广济医院的于院长。后来警察过来了，其跟着到了派出所。还证实陈某在2005年查出来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住院期间偷着跑回来三次，最近一次是2014年4月下旬，从广济医院二楼的厕所窗户跳出来逃跑。
（5）证人张某乙证实，其系青岛市广济心理医院院长。2014年6月16日8时45分其在开车往单位走的路上，接到封某医生的电话，说于院长今天接病人陈某的时候被陈某捅伤了，现在去海慈医院了，后其开车直接去海慈医院了。其听说陈某之前在广济医院住院治疗过，具体治疗过几次其不清楚。
（6）证人单某证实，其系证人高某某的同学。2005年其听说陈某有××，经常到陈某家看望。约2006或2007年的时候其同事被陈某砍伤过，当时陈某到他家楼下打酒，往回走的时候，听到其同事笑了一声，陈某以为是笑他，就回家拿了把刀，到楼下把其同事砍伤了。2014年5月中旬的一天，其到陈某家中，看到陈某要钱他母亲没给，陈某就拿棍子将家里的东西砸了。约5月底的时候其到陈某家，陈某说要做生意，向其借7500元钱，并说半年就还了，当时其看到他语无伦次，挺浮躁的，一会躺床上一会到阳台上，知道他犯病了，就跟他说没钱。后来其就听说陈某出事了。
（7）证人陈某乙证实，其系证人陈某甲的邻居。其听陈某甲说，六七年前陈某谈了女朋友，因女方提出分手，陈某受到刺激后得××。2014年5月左右，其跟高某某去广济医院给陈某送吃的，看到陈某语无伦次，病情不稳定。后来陈某从医院逃跑出来了。事发前一天，陈某母亲给其打电话，告诉其陈某用烟头将其烫伤，并说已联系好医院大夫，第二天上午要其帮忙送陈某回医院。第二天其准备去陈某家时，听说陈某将医院大夫刺伤。
（8）证人高某证实，其系被告人陈某的四姨。约八九年前，陈某谈了女朋友，因为分手的原因，陈某得××。其有时帮着照顾陈某，平时陈某在家自言自语，语无伦次，曾多次打伤他人，有段时间腰里经常带着刀，曾砍伤过高某某。陈某在2014年5月至6月间从广济医院跑过两次。其姐联系广济医院，准备送陈某去医院，后来听说陈某出事了。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陈某供述，2014年6月16日7点多，其在青岛市市北区昆明路×号×单元×户家中，起床后就自己在家待着，到了8点半左右，青岛市广济心理医院的三个医生到其家里来了，其中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中年男子是于副院长；两个年轻的一个姓张、一个姓封。他们一进门其就知道他们是来带其去医院的，其不愿意去，就想跑，结果姓于的从其后面拉着其上衣，另两个年轻的堵在门口不让其走，其一看跑不了，就从枕头底下摸出刀来直接朝姓于的肚子上捅了六七刀。其捅刀的时候，姓于的反抗用手挡着，另外两个年轻的医生各拿着一把方凳子朝其右大腿一直砸。其又捅了那个姓于的四五刀后，回身挥了一下刀，刀划在一个年轻医生的胳膊上。其又准备往外跑，但那两个年轻的在门口堵着，姓于的已经仰面躺在床上了，嘴里还在吆喝着什么，还是抓着其胳膊不让跑，其又用刀照着他左胸部捅了一两刀。他当时挣扎着不让其捅他，其用左手摁在他的身上，右手拿刀照他的左肩、左胸处捅了四五刀，他当时仰面躺在床上，把腿翘起来了，其用刀朝他的小腿部位划了一两刀，是否划伤他的腿其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年轻的害怕了，让开了门，其就拿着刀往楼下跑了。其当时觉得自己右腿受伤了，想去医院但又没有钱，就拿着刀跑回奶奶家里（大陆商城三号楼13单元202户），找奶奶和爸爸要了150元钱，他们问其怎么回事，其什么也没说，就出门打车去了西部市立医院，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给其缝合了伤口，刚处理完伤口，警察就到了，把其带回了派出所。一个多月前其在夜市上花100块钱买了两把刀，一把折叠的，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其一直放在其床上枕头下面，折叠刀一直放在口袋里面。其当时是用那把匕首将人捅伤的。折叠刀当时也是放在裤子口袋内，后都被警察缴获了，但是这把折叠刀不太好用，其一直没有用过。其2008年被诊断出患有精神分裂症，除此之外其没有其他疾病。其在2008年因为精神分裂症在青岛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过三个月；2009年、2010年没有入院治疗过、2011、2012、2013年在青岛市市北区广济心理医院住院治疗过半年；2014年1月至4月份也在广济心理医院住院治疗过。四月底的一天其趁医院里面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时候偷着跑出来了，然后其回家了。回家之后其母亲看到其精神状态挺好的，就到广济心理医院给其办理了出院手续。其这次从医院出来之后，每天中午晚上各吃一次控制精神分裂症的药，最近行为挺正常的，其觉得自己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陈某辨认，确认青岛市市北区昆明路60号四单元404户是其2014年6月16日8时30分持刀杀人的地点。
5、鉴定意见
（1）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出具的（青）公北（刑）鉴（尸）字（2014）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于某右胸上部见3×1厘米皮肤创口，左胸上部见2×0.5厘米皮肤创口，左胸乳头下方见2.5×0.5厘米及3×0.8厘米皮肤创口，左胸腋前线第7、8根肋间见3×1厘米皮肤创口，左腋下见4×1.5厘米及3×1.5厘米皮肤创口；右上胸部近肋弓缘处见4.5×1厘米皮肤创口。上述皮肤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左上臂上段后外侧见3×0.5厘米及3.5×0.5厘米皮肤创口，左上臂下段后侧见2×0.7厘米皮肤创口，前侧见2.3×0.8厘米皮肤创口；左肘部见3×1.2厘米皮肤创口；左手食指、中指末节指腹见2×0.2厘米皮肤创口，左手环指末节指腹皮肤划伤1厘米，右手食指末节指腹皮肤创口2.5厘米。左股后侧皮肤创口3×0.2厘米，左膝前上方皮瓣创3.5×2.5厘米、外上方皮肤创口1厘米，左踝前皮肤创口6×1.5厘米，右股后侧横向皮肤创口13×4厘米，右小腿皮肤创口1.8×0.3厘米、2.5×0.5厘米，右小腿后侧皮瓣创12×8.5厘米、皮肤创口2.8×0.3厘米，右踝前皮肤创口5×2厘米。解剖见左侧锁骨中线处第4、5肋间肌及第6、7肋间肌见破裂口，进入胸腔，左侧腋前线第3、4肋间肌及第7、8肋间肌见破裂口，进入胸腔，左侧胸腔积血100毫升，左肺上叶破裂口1.2厘米。右胸部第3、4肋间肌见破裂口，进入胸腔，右侧胸腔积满血液，约1500毫升，右肺上叶破裂口3.5厘米，右肺门处破裂口0.8厘米，两处破裂口相通；左侧膈肌破裂口3×1厘米；腹腔内少量积血，肝左叶膈面破裂口3.2厘米，脏面破裂口1厘米，两处创口相通，升结肠破裂口2×1厘米，可见肠内容物外溢。根据法医检验，死者于某尸表多部位见多处创口，尸表沾染大量血迹，全身皮肤苍白，眼睑结合膜及口唇粘膜苍白，解剖见肺脏、肝脏及结肠破裂，胸、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是其死因所在；尸表创口形态多呈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特点，符合单刃锐器形成。分析认为，死者于某系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身体多部位致肺脏、肝脏及结肠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4）22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青岛市昆明路60号楼门口血迹、现场厨房地面血迹、卫生间门口板子上血迹和卫生间地面血迹均检为人血，为张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43×1021；送检的楼梯地面血迹、次卧室床上血迹、现场小椅子上血迹和刀刃上血迹均检为人血，为于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78×1020；送检的主卧室窗台血迹和主卧室沙发前地面血迹均检为人血，为封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79×1018；送检的嫌疑人陈某裤子上血迹检为人血，为陈某所留的似然笔录为6.02×1019；送检的嫌疑人鞋子上血迹检为人血，检出DNA为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了张某甲和陈某的基因型；于某和赵丽萍是于妮的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3.42×107。
（3）山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山东××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因病多次住院治疗，本次作案前出院不到两个月，又因冲动行为家人让其住院。被鉴定人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但作案有现实因素，并非由妄想等精神症状直接支配下作案，因不愿意住院想跑而被人拦截的情况下伤人，说明其作案时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并未完全丧失，被鉴定人陈某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鉴定意见：①精神分裂症；②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出具的青北公（刑）勘字（2014）060037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昆明路60号。在标有昆明路60号门牌的楼洞门口地面上有点状血迹，进楼洞后顺楼梯向上可见楼梯地面上有点状血迹。中心现场位于昆明路×号×单元×户，该户门前为一走廊，走廊上靠南墙堆有一堆杂物，杂物上有一木质椅子，椅子靠背及椅腿上有血迹。该户内北卧室内靠东墙顶北墙为一单一双层床，下层床面上有铺有凉席，靠墙放有枕头、被子及方桌，被子南侧凉席上有大量血迹，双层床西侧靠北墙有一长方形铁架，铁架上有一黄色塑料菜篮，菜篮内有少量血迹，铁架与双层床之间地面上有一咖啡色刀鞘，长约18厘米，铁架南侧双层床西侧地面上堆有衣服、床单等物品，下方有大量血迹，在北卧室南侧地面（南卧室门口）上有一长方形木板，木板上有点状血迹。南卧室内靠南墙有一多人沙发，沙发北侧地面上有一茶几，茶几北侧地面上有一枚血足迹及少量血迹，沙发南侧窗户窗台上有点状血迹。厨房内靠南墙顶东墙系“L”型灶台，地面上有成趟血迹。卫生间门口地面上有少量血迹。勘验过程中对上述血迹及刀鞘均予提取备检。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因患精神分裂症，为抗拒治疗而持刀捅刺对其管束收治的医生，致一人死亡、两人受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被告人陈某患有精神分裂症，经依法对其进行司法××鉴定，其作案时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并未完全丧失，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虽经鉴定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但其案发时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分辨控制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山东××司法鉴定所依据本案卷宗材料、相关调查材料及病历，在了解案发经过的基础上，经对被告人陈某进行精神检查及有关辅助检查，认定陈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但作案有现实因素，并非由妄想等精神症状直接支配下作案，其因抗拒回医院治疗被拦截的情况下持刀捅刺他人，证实其作案时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并未完全丧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该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合法，论证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其在接被告人去医院接受治疗时准备工作不充分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害人为了接被告人回医院治疗带了两名男性医护人员，并准备了约束带和镇定针，被害人的职责行为并无过错，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某自愿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量刑时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单刃刀一把、折叠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审 判长 秦德顺
代理审判员 李 政
人民陪审员 尚 鹏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喆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