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金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中芸洲。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康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有，北京市先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行。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解放道***号。
法定代表人：沈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勇，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潭，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泰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其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日华，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晖，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金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爵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廊坊分行）、原审被告福建泰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康雁、吴名有，被上诉人中行廊坊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勇、陈文潭，原审被告泰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金爵公司的身份已经由原来的担保人转化为共同债务人”缺乏事实根据和合理性，对债务本金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由此作出的第一项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以《抵押担保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约定的“甲方同意对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债务本金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为据，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债务人”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合理性。（二）即使上诉人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将涉诉债务本金认定为1.1亿元违反合同约定和本案事实，在此基础上计算的利息数额也是错误的。依照《抵押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诉人的担保为最高额担保，应当从担保债务中扣减被上诉人已经受偿、可受偿的全部款项。二、一审存在多处适用程序法的不当，使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能参加诉讼，应当查明的重要事实没有查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依法质证，不仅有损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也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公和错误。（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提出增加主债务人中油龙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油龙昌）、中油飞天实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油飞天）为诉讼法事人的申请，属于明显的程序失当，由此作出的第二项判决于法无据，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权利。（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原告基于《借款合同》对债务人的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对抵押权不再保护”的抗辩意见替换成“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由此所作判决很可能是错误的。（三）为证明诉讼主张，上诉人共提交八项证据。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以此前曾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为由不予质证。而之前举行过一次以调解为目的庭前会议，没有进行证据交换或质证。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未通知另一被告参加庭审，上诉人再次提出质证要求时才勉强同意，导致原被告草草质证。一审判决中也没有双方质证、法庭对证据证明力的记载及认定。不仅有悖民事诉讼程序，对上诉人也是极不公平的。
中行廊坊分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身份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补充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表示上诉人承诺对原来担保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承诺以原来抵押物担保还款责任，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的主张不能成立。该协议的其他条款还约定了上诉人的还款日等内容，更加证明上诉人的身份已经转变为主债务人。该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上诉人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二、中行廊坊分行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廊坊中院）得到的执行款不属于应予扣除上诉人还款本金的范围，金爵公司要求扣减或查明相关款项以证明已经还了中行廊坊分行多少钱与本案没有关系。三、一审程序没有不当之处，无需追加中油飞天和中油龙昌就可以查明案件事实，且上诉人与原始债务人属于同一顺位债务人，中行有权要求其偿还债务。四、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都经过了庭审质证，没有不妥。
泰禾公司辩称，泰禾公司应该依据自己出具的承诺函承担保证责任，如果上诉人减少担保责任，泰禾禾公司也应该减少相应责任。
中行廊坊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亿元，截止2014年12月8日利息和罚息人民币136928501.38元，本息合计276928501.38元，及直至实际全部偿清日止的相应利息和罚息;二、以拍卖、变卖金爵公司抵押物所得款项优先偿还上述款项；三、泰禾公司对处置抵押物后仍未能偿还部分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四、由金爵公司、泰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30日，中行廊坊分行与案外人中油龙昌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04年批发字010、011、012号，借款金额分别为6000万元、1200万元、8000万元，共计人民币15200万元；2004年5月31日，中行廊坊分行与案外人中油飞天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04年批发字016号，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00万元。中油龙昌、中油飞天共计借款本金2.32亿元，福建三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三农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05年6月1日，中行廊坊分行与金爵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编号：2005年批发抵押字0002号，该合同主要约定：金爵公司为中油龙昌、中油飞天与中行廊坊分行已经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编号2004年批发字010、011、012号及2004年批发字016号）》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金额不超过人民币2.62亿整，包括本金、利息和费用，其中本金为2.32亿整，利息和费用为人民币3000万元整。金爵公司于2005年10月18日始至2008年1月15日止，共计还中行廊坊分行3000万元利息及费用。
2008年7月23日，中行廊坊分行与金爵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金爵公司同意对《抵押担保合同》所担保的债务本金总计2.32亿元承担还款责任，并同意继续以《抵押担保合同》所约定的抵押物提供担保。抵押物为金爵公司所享有的五宗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分别为：泉国用（2008）第200156、200157、200158、200159、200160号，该抵押物均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还约定了具体还款期限：1.2008年6月30日前偿付人民币1000万元；2.2008年7月31日前，偿付人民币2000万元；3.2008年12月20日前，偿付人民币2000万元；4.2009年12月31日前偿付人民币18200万元。对未偿付部分债务本金利息的起算日约定自2008年6月1日起计算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从计息日起二年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上浮20%，如果逾期偿付本息，对逾期部分在以上计息标准基础上按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收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金爵公司于2008年7月24日前偿付中行廊坊分行人民币3000万元。
2009年11月5日，金爵公司向中行廊坊分行出具《福建省金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开发情况及代还欠贷款计划》（以下称《代还欠贷款计划》），金爵公司在《代还欠贷款计划》中称“我司于2005年6月1日在三农公司等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基础上为中油龙昌、中油飞天提供有限抵押物，并签订《抵押担保合同》，鉴于借款单位、连带责任保证单位无法如期归还欠贷款，于2008年与贵行签订《补充协议》，我司积极调配资金，代还欠贷款”。并承诺：“争取在2009年内代还2700万元，其余资金计划在2010年下半年、2011年底前分两年还清”。此后，金爵公司分别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先后偿付中行廊坊分行人民币6200万元，最后一笔偿还日期为2012年12月17日。截止2015年12月7日，金爵公司共计偿还中行廊坊分行本金9200万元。
2013年11月6日，中行廊坊分向金爵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书》，金爵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在该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数据、内容有待双方核实”。
庭审中，金爵公司提出，中行廊坊分行曾与中油飞天、中油龙昌等因上述借款合同纠纷成讼，达成调解协议后，廊坊中院已执行部分款项，应充抵金爵公司应还款额，请求查清该事实。另认为，中行廊坊分行解除三农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在解除担保的范围内免除金爵公司的责任。
一审法院调取了廊坊中院相关的案卷材料，查明：1.2004年4月30日，中行廊坊分行与中油龙昌除签订前述已查明的三份借款合同外，同时还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2004年批发字009号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金爵公司在承诺偿还中油龙昌和中油飞天借款时，此笔借款不在其承诺还款范围内。2.2004年，因中油飞天及中油龙昌未及时偿还与中行廊坊分行所签2004年批发字016号、2004年批发字009号、010号、011号、012号借款合同项下款项，中行廊坊分行向廊坊中院分别提起诉讼，请求借款人中油龙昌和中油飞天及相关担保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中行廊坊分行与中油龙昌、中油飞天及相关担保人仅就借款利息、律师费及诉讼费等达成和解。廊坊中院于2005年9月12日，分别作出（2004）廊民三初字第62、63、64、65、66号民事调解书。依据上述调解书，中油龙昌和中油飞天及其担保人应偿还中行廊坊分行借款利息共计17442488.39元、律师费410万元、诉讼费用1992768.50元。通过执行程序，中行廊坊分行共计收到执行款2342.34万元，另有1729403万元执行款尚未领取。中油飞天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述案件均已执行终结。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审法院调查的事实。
中行廊坊分行于2008年12月31日收到中油龙昌原借款保证人三农公司偿还之3600万元，并协议免除了该公司担保责任。第二次庭审中，中行廊坊分行自认3600万元中的3000万元偿还了金爵公司欠款本金，剩余600万元及廊坊中院执行款2342.34万元偿还了中油龙昌与中行廊坊分行所签订的编号为2004年批发字009号借款合同项下欠款。
泰禾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向中行廊坊分行出具《承诺函》，承诺主要内容是：如金爵公司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中行廊坊分行诉诸法律拍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偿还本金，如不足以偿还抵押担保贷款本息时，2.02亿元贷款本金未还部分的还款责任由泰禾公司承担，与此同时法定的相应追索权也转归泰禾公司享有。
综上，在金爵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下，金爵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1.1亿元；庭审中，金爵公司对中行廊坊分行提交的依据《补充协议》约定计算的“福建金爵房地产有限公司拖欠利息计算表”未表示异议。依据此表计算，截止2015年12月7日金爵公司应偿还利息、罚息13153154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行廊坊分行与被告金爵公司所签订《抵押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抵押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金爵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对原来所担保债务本金2.32亿元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加之金爵公司在《代还欠贷款计划》中再次承诺代还中油龙昌及中油飞天所欠中行廊坊分行的贷款，金爵公司的身份已经由原来的担保人转化为共同债务人。金爵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责任。金爵公司辩称其只是担保人，不应承担直接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追加中油龙昌及中油飞天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
基于金爵公司作为2.32亿元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其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中行廊坊分行于2013年11月6日向金爵公司发出催收通知，金爵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收到。中行廊坊分行于2014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出二年的诉讼时效。金爵公司辩称对原借款人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作为担保人，应免除担保责任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行廊坊分行从本案之外原保证人三农公司收回3600万元及通过另案执行程序收回2342.34万元，其中3000万元用于偿还被告金爵公司应偿还债务本金，剩余款项尚不足以偿还原债务人中油龙昌所欠中行廊坊分行债务（金爵公司未提供担保的编号为2004年批发字009号借款合同项下欠款），中行廊坊分行的行为并未损害金爵公司的合法权益，金爵公司主张以案外收回款项冲减其所欠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金爵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偿还中行廊坊分行的3000万元，鉴于在《抵押担保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金爵公司除对2.32亿本金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外，还应对产生的利息在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金爵公司偿还3000万元的行为，正是对该约定的履行，且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金爵公司承诺偿还本金的数额仍然是2.32亿元，并未提出已偿还的利息3000万元应冲减本金。因此，金爵公司辩称已偿还的3000万元利息应冲减本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金爵公司和三农公司作为同一债权的抵押人和保证人，依照担保法之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中行廊坊分行免除保证人三农公司部分保证责任的行为，不损害金爵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金爵公司要求在免除保证人责任范围内免除其相应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中行廊坊分行主张由金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应予支持，鉴于其在庭审自认由案外人偿还3000万元，冲减了金爵公司所欠本金，因此应在其诉讼请求本金中扣除3000万元，金爵公司应偿还中行廊坊分行借款本金1.1亿元及利息、罚息131531547.80元（利息、罚息计算截止至2015年12月7日）。若金爵公司不能及时偿还以上款项，中行廊坊分行有权行使抵押权。泰禾公司当庭仍承诺对上述借款本金2.02亿元范围内，在拍卖抵押物后不足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泰禾公司应对金爵公司的应还款项依其承诺承担相应清偿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中行廊坊分行借款本金1.1亿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截止到2015年12月7日共计131531547.80元；从2014年1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抵押担保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利率计付）；二、中行廊坊分行对《抵押担保合同》补充协议项下抵押物拍卖所得款项在本判决第一项中1.1亿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罚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泰禾公司对依法拍卖本判决第二项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借款本金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查明，一审认定的“通过执行程序，中行廊坊分行共计收到执行款2342.34万元，另有1729403万元执行款尚未领取”，经二审当庭核对，各方当事人认可其中“1729403万元”系笔误，应为“1729403元”，本院予以纠正。
另查明，2004年4月30日，中油龙昌与中行廊坊分行签订编号为2004年批发字009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并约定由三农公司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金爵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性质是担保责任还是债务加入；二、金爵公司应承担债务数额是多少；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四、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第一，关于金爵公司的责任性质问题。2005年6月1日中行廊坊分行曾与金爵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为相应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和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后于2008年7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两项内容，一是金爵公司同意对前述《抵押担保合同》所担保的债务本金总计2.32亿元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同意继续以《抵押担保合同》所约定的抵押物提供担保。就第一项内容，协议还详细约定了金爵公司分四笔履行还款义务的具体数额和时间，同时约定对未偿付部分的债务本金利息自2008年6月1日起计算并支付利息。随后，金爵公司还于2009年11月5日向中行廊坊分行出具《代还欠贷款计划》，承诺：“争取在2009年内代还2700万元，其余资金计划在2010年下半年、2011年底前分两年还清”。根据上述内容，可见双方后续协商的内容并非如何实现抵押权或者提供保证担保，金爵公司承诺直接向中行廊坊分行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并非仅有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故金爵公司主张系担保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关于金爵公司系本案争议债权直接债务人的认定，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金爵公司应承担债务的数额问题。金爵公司主张，中行廊坊分行从另案收到的执行款2342.34万元和未领取的1729403元执行款，以及从三农公司收到的3600万款项中的600万元，均属于金爵公司担保债务的范围，应当按比例分配后从担保债务中扣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行廊坊分行与金爵公司于2008年7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金爵公司系对2.32亿元本金承担直接还款责任，并约定对未偿付部分债务本金利息的起算日自2008年6月1日起计算。而另案五份调解书中，中行廊坊分行与中油龙昌、中油飞天及相关担保人仅就借款利息、律师费及诉讼费等达成和解，故金爵公司承担的债务范围并不包括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范围。且五份调解书中截止2005年9月9日的借款利息总计为17442488.39元，加上后续继续计算至2008年5月31日的利息，另案调解书和解的金额总数也已超出中行廊坊分行获得执行款，故金爵公司要求用执行款按比例清偿其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2004年批发字009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三农公司亦是该合同项下的连带保证人，中行廊坊分行将其从三农公司处所收款项中的600万元用于清偿上述合同项下借款，符合担保权人权利行使的规定，且中行廊坊分行已将另外3000万元用于清偿金爵公司债务，金爵公司主张该600万元亦应按照其承担的四份《借款合同》比例予以分配，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金爵公司还主张中行廊坊分行免除三农公司3600万元以外的保证责任，导致其丧失对三农公司的追偿权，故要求在中行廊坊分行放弃范围内免除金爵公司的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金爵公司在案涉《补充协议》项下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非担保人，其所提供的抵押担保亦已转变为对其自身债务提供的担保，即便中行廊坊分行免除其他保证人责任，亦不影响金爵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所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及其以自身财产提供抵押担保的责任范围，故金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关于金爵公司应清偿的债务本金为1.1亿元，按双方约定该项本金对应的截止至2015年12月7日的利息、罚息为131531547.80元的认定，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妥当的问题。根据在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中所认定的事实，金爵公司已经基于协议约定以及实际履行行为成为了本案系争债务的直接债务人，本案中债权人亦系直接诉请其承担还款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因此，本案诉讼系中行廊坊分行和金爵公司之间的争议，故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无需追加原债务人中油龙昌、中油飞天为本案当事人。金爵公司有关未追加该二公司为当事人系程序错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金爵公司上诉还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八份证据一审法院质证草率，但因一审已对该批证据质证，程序上并不存在瑕疵，故对金爵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本案主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金爵公司与中行廊坊分行在前述《补充协议》、《代还欠贷款计划》中约定了具体还款计划，随后，金爵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其中最后一笔还款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随后，中行廊坊分行还于2013年11月6日向金爵公司发出催收通知，金爵公司在该通知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数据、内容有待双方核实”。上述事实表明，对本案争议债务，一方面金爵公司在主动履行义务，另一方面中行廊坊分行也在持续主张权利。故中行廊坊分行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二年的诉讼时效。金爵公司上诉称，其所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系指依据原《借款合同》的约定，中行廊坊分行对中油龙昌、中油飞天的债权超出诉讼时效，但是，如上所述，金爵公司已经基于协议约定以及实际履行行为成为了本案系争债务的直接债务人，本案中债权人亦系直接诉请其承担还款责任，故就本案争议而言，原审判决关于中行廊坊分行对金爵公司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事实依据充分，亦应予以维持。
综上，金爵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443元，由福建省金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富博
审 判 员 麻锦亮
审 判 员 丁俊峰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郁 琳
书 记 员 孙德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