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华。
法定代理人：陈秋梅。
委托代理人：刘锦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公路快速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宁举。
委托代理人：叶选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
代表人：赵崇乐。
委托代理人：陈宵。
上诉人刘明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华的委托代理人刘锦华、被上诉人乐清市公路快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速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选产、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21日17时56分许，受快速运输公司雇佣从事驾驶工作的唐才平驾驶该公司的浙C×××××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温州市区温州大道由�向东行驶，途经温州火车站环岛东侧人行横道地段时，将正常通过人行横道的刘明华撞倒，造成刘明华受伤的交通事故。在发生事故前，浙C×××××号车辆已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刘明华即被送至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附二医）救治，经诊断为左侧额颞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住院治疗158天，于2012年3月27日出院。2012年4月25日，刘明华第二次入住该院继续治疗37天，于2012年6月1日出院。后因受刘明华的法定代理人陈秋梅的委托，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刘明华因交通事故外伤后遗症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四级、六级、九级、十级和十级伤残；误�期限为受伤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即从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7月18日，总计271日），营养期限为24周、护理期限为36周；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后因刘明华的伤势恶化，刘明华于2012年8月17日第三次入住附二医，经诊断为脑疝、脑积水等，共住院治疗61天。2012年12月21日，经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刘明华因交通事故外伤后遗症构成一级、十级、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自定残日起计算）；后续颅骨修补费用约需40000元，其他康复治疗费用无法评估。后刘明华被家人送回位于江西省永新县的老家，从2012年12月30日起在江西省永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刘明华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刘明华在附二医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已由快速运输公司支付，不在刘明华的诉请之内。对刘明华当庭增加的关于要求赔偿其在永新县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9600元的诉请，快速运输公司及人民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40000元、误工费346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元、营养费7680元、鉴定费4100元；3、护理费，刘明华要求按全省平均职工工资每年35731元的标准赔偿事故发生后至定残前一日427天及其中30天双人护理的护理费共计44737元。原审认为，刘明华定残前雇佣保姆护理的费用已由快速运输公司全额支付，要求再次赔偿护理费及双人护理费没有依据；4、残疾赔偿金为619420元（30971元／年×20年）；5、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明华要求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赔偿其母亲（1940年出生）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4个扶养义务人计算）及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其儿子（2001年出生）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个扶养义务人计算）。原审认为，根据刘明华的陈述，其母亲共生育四子二女，故其扶养义务人应按6人计算。至刘明华定残时，根据其母亲和儿子的实际年龄，该项损失为84388元（9644元／年×8年÷6人＋20437元／年×7年÷2人）；6、定残后护理费，刘明华要求按最长护理期限20年，每日60元的标准，一次性赔偿其定残后的护理费438000元。原审认为，护理期限根据刘明华的年龄及目前呈植物人状态等因素先计算5年。刘明华要求计算的标准并未过高，予以认定。故认定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09500元（5年×365日×60元／日）；7、交通费，刘明华要求赔偿事故发生后其家属在抢救、处理事故时往返老家和温州、在温州市内及来去乐清的交通费共计14968.7元。原审认为刘明华要求赔偿的金额过高，酌情认定为5000元；8、住宿费，刘明华要求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赔偿其至定残前一日427天及处理交通事故3天，共计430天的住宿费43000元。原审认为，按刘明华的陈述，其妻子在事故发生前也在温州打工，并租房居住，但考虑到刘明华因交通事故受重伤，其家属探视及处理交通事故时，住宿费用实际存在，故酌情认定为2000元；9、其他损失，刘明华主张包括住院期间的纸巾、卫生垫、轮椅（398元）、气垫床（650元）及回老家的救护车费（8500元）、陪护费（1500元），共计12590元。原审酌情认定为6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明华要求赔偿100000元。原审认为刘明华因交通事故受伤致一级伤残，给其身心带来痛苦，但快速运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刘明华支付了在温州期间的医疗费67余万元及护理费35960元，另支付刘明华现金93000元，积极配合救治，故酌情认定为4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970049元。
刘明华于2012年12月27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快速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唐才平驾驶公司的浙C×××××行经温州火车站环岛东侧人行横道地段时，将正常通过人行横�的刘明华撞倒，造成刘明华受伤的交通事故，唐才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明华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请求判令：一、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刘明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二、截止庭审之前超出交强险部分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355076.2元由快速运输公司赔偿，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刘明华当庭增加了部分医疗费，且要求计算标准参照2012年的统计数据）；三、快速运输公司赔偿刘明华精神抚慰金100000元。
快速运输公司在原审答辩称：对事故的发生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关于刘明华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除增加的医疗费以外，对刘明华当庭变更的其他诉讼请求包括适用2012年度的标准，依据不足，不同意变更。对于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先行赔付没有异议。对于刘明华原来的诉讼请求中的金额有异议，部分不合理。事故发生后，其已经支付刘明华住院医疗费663952.82元、门诊费用10327.34元、护理费35960元、鉴定费1760元、诉讼费7927元，合计719921.16元。另，刘明华还向其借款用于生活费开支等共计93000元。
人民保险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不同意刘明华增加诉讼请求。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没有投保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享有20%的免赔率。鉴定费用和诉讼费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
原判认为，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由唐才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才平系快速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即快速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刘明华的合理损失均应由快速运输公司负责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扣除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赔率20%，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最高理赔12万元＋50万元×（1－20%）＝52万元。刘明华的损失已超出该赔偿限额，故人民保险公司可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52万元直接赔付给刘明华，不足部分由快速运输公司承担。因快速运输公司已支付刘明华现金93000元，该款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故快速运输公司还需赔偿刘明华357049元（970049元－520000元－93000元）。刘明华诉请要求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定残后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其他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赔偿请求中不合理的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刘明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52万元；二、被告乐清市公路快速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刘明华交通事故损失357049元；三、驳回原告刘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6元（被告快速运输公司已预交7927元），由原告刘明华负担3241元，被告乐�市公路快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85元；鉴定费1760元，由被告乐清市公路快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由其预交）。
宣判后，刘明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关于护理费。快速运输公司虽为刘明华雇请了一位护工，但由于刘明华病情严重，已成为植物人，治疗期间一人护理明显不够，实际上有几位亲属一直参与护理，理应再给予一位护理人员的费用，一审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第二，政府部门已经公布的统计数据即可适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3年3月4日，浙江省政府部门已经发布与本案相关的2012年度统计数据，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及其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适用2012年度的统计数据，有违法律规定。另外，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事故发生之日即2011年10月21日起算，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少算了2年。以上两项赔偿款少算了99456.5元。第�，护理费等赔偿金原则上应一次性给付，分期支付将严重损害刘明华的利益。快速运输公司是一家企业，没有提供相应的担保，无法保证其永远存在和一直有良好的经营效益，如果该公司一旦停止营业，刘明华的损失将无法实现。定残后的护理费应按20年的护理期限一次性支付，一审只按5年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第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虽然当地法院有内部参考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为5万元，但这也是若干年前的标准，近几年物价上涨快，刘明华所受的伤害不亚于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至少应增加20000元。第五，救护车费支出8500元，快速运输公司已承诺承担，一审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不当。第六，一审酌定的交通费、住宿费金额过低，远少于实际支出，至少应增加3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快速运输公司答辩称：第一，公司已经支付包括医院护士的护理费及医院请来的护工在内的全部护理费，刘明华要求再支付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残疾赔偿金及其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应适用2011年度的统计数据。第三，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定残后的护理费按5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4万元已经略高。第五，公司没有同意支出救护车费8500元，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第六，交通费和住宿费没有票据，一审根据实际情况作出适当裁量，也是符合法律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定残后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其他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中，刘明华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永新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和疾病诊断证明，证明刘明华在一审后的康复治疗情况，其生命体征一直平稳，无生命危险。
医疗发票和用药清单，证明刘明华在一审后的康复用药情况及治疗费用。
刘明华的近照，证明刘明华的近况良好。
刘明华认为以上三份证据综合可以证明其在一审判决以后生命体征一直很平稳，故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当一次性支付20年。
快速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对以上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不能以此证明定残后的护理费要一次性赔付20年。本院认为，仅从以上证据难以推导出应按20年护理期限一次性支付刘明华定残后护理费的结论，快速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定残前�护理费，刘明华未提供其确需二名护理人员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鉴于快速运输公司已经为其安排一名护理人员而不再给予护理费，难谓不当。关于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合理确定，一审暂定为5年，不违反法律规定。实际护理期限若不止5年，对超出的护理费可以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及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数额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为2011年，一审适用2011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该项数额，处置正确。另外，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刘明华被鉴定为一级伤残之日为起算日，刘明华要求从事故发生日起计算从而认为少算了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根据本案实际，确定该项数额为40000元，尚属自由裁量范围，刘明华要求对该项数额予以变更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救护车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审已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刘明华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确已支出的具体数额及合理性，也没有证据证明快速运输公司曾表示自愿承担救护车费8500元，其要求对上述数额予以调整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刘明华的上诉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6元，由上诉人刘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张美权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文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