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集街276-286号。
诉讼代表人陆生林。
委托代理人章宏。
委托代理人陆心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红玉。
委托代理人施晓玲。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前进中路252号。
诉讼代表人陶文清。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红玉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红玉一审诉称：1996年殷红玉向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投保独生子女父母养老保险，一次性缴纳保险费11200元，双方约定起保日期为1996年7月5日，殷红玉年满60周岁起领取养老金，期满领取金额是每月700元。但殷红玉年满60周岁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仅按每月628.6元的标准支付殷红玉养老金。殷红玉为此多次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协商未果，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给付计算至2014年4月的养老金差额499.8元，并自2014年5月起按照每月700元的标准支付养老金。2、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负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殷红玉一审提交下列证据：1、独生子女父母养老保险保证；2、存款历史交易明细单；3、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工商登记材料。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诉称的事实。
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一审辩称：一、讼争保险合同归属于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该公司在地方上无下属机构，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按照授权代为处理本笔业务。二、殷红玉于2013年10月9日至柜面申请独生子女父母养老金，出示了保证险，保险证记载殷红玉投保时年龄42岁，指定领取日期为2013年11月，领取标准为每月700元，柜员操作业务系统发现系统内容与殷红玉保险证不同，进一步查询投保情况，发现1996年殷红玉投保时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工作人员误按其41周岁标准计算养老金，根据系统内容，至2015年11月方可按每月700元领取养老金。柜员当即向殷红玉说明情况，并与其沟通，建议有错纠错，按正确的年龄计算每月养老金。殷红玉当时未表示异议。柜员为殷红玉办理领取手续，修正指定领取期为2013年10月，修正每月领取金额为628.6元。三、至2014年4月，不同标准间差额累计499.8元无异议。请求依法判决。
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一审提交下列证据：
1、独生子女父母养老金保险养老金趸交560元月领金额表；
2、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
上述证据均用以证明辩称内容。
人保昆山支公司述称：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与人保昆山支公司从1996年就因体制改革而分离。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从事人寿保险，人保昆山支公司从事财产保险。本案业务应由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负责。
人保昆山支公司一审未提交证据。
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及人保昆山支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
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对殷红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反映的付款信息不完整，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没有用过保险证上的“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苏省昆山支公司业务专用章”，且1999年以前的保险业务不属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业务。殷红玉对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证据1不认可，对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证据2认为签名属实，但只是为了指定领取养老金账户，当时只填写了账户信息，殷红玉签字时已注明申请书共填写1项项目，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从2013年11月起给付养老金，殷红玉填写申请书时根本不知道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会不按合同约定付款，不可能约定变更每月养老金为628.6元。人保昆山支公司对殷红玉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一致，对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证据无异议。殷红玉、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及人保昆山支公司对原审法院调取的工商档案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人保昆山支公司对殷红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证据1系其单方出具，殷红玉不认可，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殷红玉对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证据2中的殷红玉签名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能否据此认定双方协议变更每月给付养老金标准，稍后另行论述。殷红玉、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及人保昆山支公司对原审法院调查内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殷红玉持有7024277号独生子女父母养老金保险证，载明被保险人为殷红玉，保险费一次性趸交11200元，母亲一方领取养老金年龄为60周岁，起保日期1996年7月5日，期满领取日期2013年11月1日，期满每月领取金额700元。保险证确认缴费记录为1996年9月缴费11200元。保险证附独生子女父母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该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凡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规定的独生子女的父母，均可作为被保险人，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申请参加本保险。第四条规定，保险责任包括独生子女父母达到约定年龄领取养老金直到身故时止。第六条规定，被保险人的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为55、60周岁二档，被保险人可任选其中一档，一经选定，中途不得变更；领取方式有年领或月领两种，被保险人可任选一种，一经确定，不得变更。该保险证盖有两枚印章，分别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苏省昆山支公司业务专用章”。
2013年10月9日，殷红玉向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申请给付养老金，并在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签名。留存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处的变更申请书记录的保险合同号为1996320523JXU002111041。申请书上部提示：在申请项目前的“□”内打“√”，并在对应栏目内填写所申请的保全内容，填写的内容不允许涂改。申请书的“申请项目”栏包括“投保人申请事项”、“被保险人申请事项”两项，其中“被保险人申请事项”的“□”内打“√”。该项下“养老金”、“养老金领取方式：月领”的“□”内均打有“√”，“合同约定领取金额”栏以手写形式确认金额为628.6元。申请书的“领款形式选择”栏及未列入“申请项目”、“领款形式选择”两大栏的“客户联系信息确认：被保险人”的“□”内均打“√”。殷红玉在“被保险人签名”预留空白处签名，上方为“声明”，内容包括：“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贵公司提示、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并同意遵守。申请书共填写1项保全项目，谨以此申请书作为保险合同变更要约，并同意贵公司依此办理上述变更事项。”此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按每月628.6元的标准给付养老金。殷红玉认为每月628.6元的给付标准与保险证内容不符，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协商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10月8日，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成立。1999年5月19日，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变更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2003年11月4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
原审法院再查明：1996年10月15日，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成立。1999年5月26日，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变更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2003年9月11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同年9月2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2012年5月2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
经殷红玉、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承担给付养老金责任的依据；2、殷红玉、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是否协议变更了每月给付养老金标准。
关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承担给付养老金责任的依据问题，殷红玉认为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在保险证上盖章，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则认为其未在保险证上盖章，只是依据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的授权处理本笔业务。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保险证上的“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苏省昆山支公司业务专用章”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历史上曾使用过的名称均不一致。其次，根据保险证的独生子女父母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被保险人可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申请参加本保险，且保险证确已加盖“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印章，可以认定签发保险证的保险人为当时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第三，保险证载明起保日期1996年7月5日，同年9月缴费，而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系于1999年5月26日由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变更而来，可以认定保险证系补办的保险凭证。最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称其仅依授权办理本笔业务，未举证证明，根据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与人保昆山支公司历次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结合人保昆山支公司关于两单位因体制改革而分离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系因历史原因承受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遗留业务，应以自己名义给付养老金。
关于殷红玉、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是否协议变更每月给付养老金标准的问题。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认为殷红玉在办理相关手续时同意变更。殷红玉则认为申请中变更每月给付标准的内容是在自己签名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擅自添加，且殷红玉不同意变更。原审法院认为：从本笔业务的历史看，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承受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昆山市支公司遗留业务，应当按原合同内容履行，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关于原合同内容错误，要求“有错纠错”，缺乏依据。其次，从殷红玉签名的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的内容看，根据被保险人声明内容，被保险人仅填写一项保全项目，而申请书中打“√”及填写的内容不止一项，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认为被保险人确认“一项保全项目”即为变更每月给付养老金标准，缺乏依据。且缺乏证据证明殷红玉认可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计算每月给付养老金628.6元的方法或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未变更。
综上，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应按每月700元的标准给付养老金。殷红玉要求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按每月700元的标准给付养老金并补足差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1995年施行）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给付殷红玉截至2014年4月的养老金差额49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自2014年5月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按每月700元的标准继续给付殷红玉养老金直到身故时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殷红玉仅填写一项保全项目，而申请书中打√及填写的内容不止一项，故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未变更。这样的认定与保险基础知识相悖，认定缺乏依据。本案中，殷红玉申请领取养老金时填写的内容就是变更养老金领取金额一项变更业务，殷红玉在变更申请书上签名，应当视为对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的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殷红玉二审答辩称：一、申请书上殷红玉的签名是真实的，但其中变更养老金领取金额为628.6元一栏内的内容是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事后添加的，对殷红玉没有约束力。申请书声明一栏内容显示填写的是一个项目，如果“被保险人申请事项”一栏当时也填写了，声明一栏应当是二个项目。二、申请书的填写日期为2013年10月9日，当时第一笔养老金还未支付，殷红玉不可能去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约定领取金额为628.6元。殷红玉从未与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协议变更养老金支付金额，故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证约定标准支付养老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主张双方协议变更每月养老金金额为628.6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首先，《保险证》载明殷红玉一次性趸交11200元保险费用后，在期满时可领取的保险金为每月700元。领取保险金系殷红玉缴费参保的目的，降低殷红玉领取保险金金额系对殷红玉权利的减损，在殷红玉对降低保险金金额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主张殷红玉确认降低每月领取养老金金额至628.6元，应当提供充分、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提交的《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中虽有殷红玉的落款签名，但签名栏“声明”明确申请书共填写1项保全项目，殷红玉主张其签字是针对指定银行账户的“银行转账”一栏，合同约定领取金额一栏系保险公司事后添加。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虽主张殷红玉签字确认了合同约定领取保险金及指定银行账户两项内容，但未能对“声明”明确申请书共填写1项保全项目给出合理解释，故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主张该1项保全项目即是指合同约定领取金额为628.6元，依据并不充分。再次，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殷红玉签字前向殷红玉说明了调低保险金金额的依据以及领取金额应为628.6元的计算方法，在此情况下，其主张殷红玉确认将每月领取的保险金金额从700元降低至628.6元，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昆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