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洲坝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92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宜昌市卧龙保安有限公司员工，住宜昌市西陵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宜昌市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亚，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莉，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伟，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中技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宜昌市西陵区。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4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本案于2017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当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朱发刚，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以鄂宜葛检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于2018年4月25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同年4月26日做出（2018）鄂0592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人罗伟所有的坐落于宜昌市西陵区（葛）列电路6号（二公司18-2号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314219的房屋一套及担保人曾某2、李某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宜昌市西陵区樵湖二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宜市房权证西陵字第××号房屋一套。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及委托代理人周昌亚、金晓莉，被告人罗伟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朱发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27日0时30分许，被告人罗伟在本市西陵区列电路云林小区保安室外借故叫骂，值班保安被害人曾某1从保安室走出责问时，罗伟迎面用拳头击打曾的头部，致其倒地后，又用脚踢踩其头部，值班保安杨某上前制止，见曾某1受伤躺在地上不动，随即拨打急救、报警电话。后曾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1被人打伤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多发血肿，脑挫伤，脑疝形成，经开颅手术，现仍昏迷植物状态，其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罗伟随同急救人员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查现场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诉请：1.依法追究罗伟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罗伟赔偿医疗费312536.91元、交通费1616元（8元/天×202天）、误工费6000元（1500元/月×4个月）、护理费33240元（120元/天×202天+9000元）、司法鉴定费4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50元/天×202天）、营养费10100元（50元/天×202天）、后续治疗费500000元（含颅骨缺失的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100%）、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616012.91元。曾某1法定代理人王某向本院提交了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住院一日清单、住院费收据、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护理费收条、宜昌市卧龙保安有限公司保安队员劳动合同书、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条等证据。
被告人罗伟辩称：1.曾某1的重伤不是因为自己的殴打行为造成，而是曾某1与其互殴过程中，自己撞到门框边上造成的；2.脚部曾受伤，没有用脚踢踩曾某1的头部；3.自己患有精神病，对宜昌市优抚医院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4.自己和曾某1是互殴行为。罗伟的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1.受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有一定的责任；2.罗伟有自首行为，依法可从轻处罚；3.罗伟家属代为支付被害人医疗费45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4.罗伟有精神疾病，且案发时喝了半斤白酒和七瓶啤酒，请法庭予以考虑。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其提出：1.对于罗伟家属已经支付的45000元，应当从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2.对医疗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发生予以认可；对后期治疗费只认可30000元，除此之外的后期治疗费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考虑；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未提供证据证实；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大小由法院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7日0时30分许，被告人罗伟在本市西陵区列电路云林小区保安室外借故叫骂，值班保安被害人曾某1从保安室走出责问时，罗伟迎面用拳头击打曾的头部，致其倒地后，又用脚踢踩其头部，值班保安杨某上前制止，见曾某1受伤躺在地上不动，随即拨打急救、报警电话。后曾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1被人打伤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多发血肿，脑挫伤，脑疝形成，经开颅手术，现仍昏迷植物状态，其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罗伟随同急救人员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明：曾某1于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4月18日在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312536.91元。曾某1出院情况为气管切开状态，能睁眼，对外界刺激无反应，左侧偏瘫，肌力0级，右侧肢体有不自主活动，肌力约2级，但不能遵嘱，大小便不能完全自己控制，无自理能力，需有人全程照顾，有自主睡眠周期，呈植物状态。出院生活医嘱：需专人陪护，加强营养支持，继续后期康复训练治疗。案发后罗伟家属代为支付曾某1医疗费45000元。曾某1为宜昌市卧龙保安有限公司保安队员，月工资1500元。2018年3月2日，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曾某12017年8月27日被他人打伤头部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2.颅骨缺损的后续治疗费30000元；3.护理依赖程度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4.误工损失日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5.营养时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审理中，罗伟与曾某1未能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
2.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手术科室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医学影像（CT）诊断报告书，证明曾某1的身体损伤部位、损伤状况。
3.王某出具的7份收条，证明案发后罗伟家属分7次支付曾某1医疗费用共计45000元。
4.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2)三刑初第37号]、释放证明书[(2006)马监释证字第79号]，证明罗伟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2006年2月24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5.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罗伟致伤被害人后某救治，在医院等待过程中到案。
6.宜昌市优抚医院、宜昌市精神卫生中心门（急）诊病历、出院记录、病人出院结算通知书、诊断证明书，证明罗伟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0月20日因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到宜昌市优抚医院治疗，治愈出院的情况。
7.曾某1的户籍信息、宜昌市卧龙保安有限公司保安队员劳动合同书、宜昌市卧龙保安有限公司招收录用保安人员登记表，证明曾某1身份情况，其系宜昌市卧龙保安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
8.罗伟的户籍情况资料，证明罗伟的身份情况及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9.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住院费票据，证明曾某1于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4月18日在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12536.91元的事实。
10.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证明曾某1出院呈植物状态，无自理能力，需专人陪护，加强营养支持，建议继续后期康复训练治疗的事实。
11.曾某1工商银行卡银行流水明细，证明曾某12017年6月至11月间，平均每月工资收入1500元的事实。
12.证人杨某（本案的目击者）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7日0时30分许，其与曾某1一同在保安室值班过程中，遇罗伟在列电路云林小区保安室外叫骂，曾某1出门责问，罗伟用拳头击打曾某1头部致曾某1倒地，然后又用脚踢曾某1的头部，致曾某1受伤，后罗伟与其一起将曾某1送医的事实。
13.曾某1在医院治疗情况的视频，证明曾某1案发至今，一直昏迷的事实。
14.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宜昌大公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953号），证明2017年9月20日，经鉴定曾某12017年8月27日头部所受外伤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是否构成重伤可待三个月后再检查鉴定。
15.宜昌大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宜昌大公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9号），证明2018年1月12日，经再次鉴定，曾某12017年8月27日头部所受外伤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16.宜昌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宜市精鉴所[2017]精鉴字第90号），证明2017年9月18日，经鉴定罗伟曾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本次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对该涉嫌故意伤害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宜昌大公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95号），证明曾某12017年8月27日被他人打伤头部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颅骨缺损的后续治疗费3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损失日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营养时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
18.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本案发生的地点和现场遗留血迹的事实。
19.被告人罗伟的供述，证明罗伟多次在供述中承认其用拳头击打曾某1头部致其倒地，用脚踢踩曾某1的头部，致曾某1受伤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罗伟辩称曾某1的重伤是曾某1与其互殴过程中，自己撞到门框边上造成的辩解意见，经查，罗伟殴打曾某1致其受伤住院的事实，有证人杨某的证言、被告人罗伟的供述和住院病历、诊断记录、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明罗伟故意伤害的事实，罗伟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身体损伤的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罗伟辩称其患有精神病，对宜昌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罗伟曾因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到宜昌市优抚医院住院治疗，但已经治愈出院多年，且案发后，经宜昌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罗伟本次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对该涉嫌故意伤害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罗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违反鉴定程序和鉴定依据，故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罗伟提出自己的脚部曾受伤，没有用脚踢踩曾某1头部的辩解，因无相关证据证实，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案发后，罗伟在明知他人已经报警的情况下，仍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治疗直到公安机关赶到，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在开庭审理中予以否认，但在判决前又认罪，罗伟的行为应认定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罗伟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酌情从轻处罚，故对罗伟的辩护人提出其家属代为支付被害人医疗费45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罗伟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对罗伟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罗伟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伟的代理人提出曾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诉请的医疗费312536.91元、交通费1616元（8元/天×2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50元/天×202天）、营养费10100元（50元/天×202天）、误工费6000元（1500元/月×4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诉请的护理费33240元，因未有医疗机构出具需两人护理的意见，本院仅支持护理费24240元（120元/天×202天），故对其主张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发生的9000元护理费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司法鉴定费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诉请的后期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即被告人罗伟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4592.91元，扣减罗伟家属已经支付的45000元，罗伟还应赔偿319592.91元。
综上，根据罗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罗伟的刑期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26年9月19日止。）
二、被告人罗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一万九千五百九十二元九角一分。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浴阳
审 判 员 胡 丹
人民陪审员 操时夏
二○二○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平
书记员范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