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775号
原告新兴重机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160号。
法定代表人小西浩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黎明，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剑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颖，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朱海娇，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浙江银工缝纫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下陈机场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叶朋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苑新民，台州蓝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原告新兴重机工业有限公司（简称新兴重机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855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浙江银工缝纫机有限公司（简称银工缝纫机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兴重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黎明、黄剑国，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颖、朱海娇，第三人银工缝纫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苑新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13日，新兴重机公司针对银工缝纫机公司拥有的名称为“平缝机（伺服马达直驱式9000B）”、专利号为201230058157．1号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涉案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被诉决定，以新兴重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为由，维持201230058157．1号外观设计专利权有效。
新兴重机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一、平缝机由机身、底座和控制箱组成，虽然其机身和底座的整体造型是惯常设计，且涉案专利与现有设计的机身和底座也是相似的。但是，在对比时，平缝机各主要部件均应纳入对比范围，机身和底座不能排除。专利复审委员会仅以局部部件“控制箱”作为主要对比对象，而未将占有大部分体积比例、对消费者视觉注意具有强烈吸引的机身和底座纳入对比范围，违背了“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二、从整体来看，涉案专利与新兴重机公司主张的四种现有设计的组合方式相比均无明显区别。首先，针对第一种证据1、证据2和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的组合方式。由于证据1公开的平缝机包括机身、底座和控制箱三部分，证据2公开了控制箱的正面特征，将证据2替换掉证据1的控制箱相应部分即与涉案专利的正面外观设计相同；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与涉案专利的后面外观设计相同。即，证据1和证据2公开了涉案专利的正面设计特征，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公开了涉案专利的后面设计特征。故涉案专利与证据1、证据2和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的组合相比，无明显区别。专利复审委员会未把可以作为现有设计特征的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作为组合证据，显属漏审。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由于平缝机在使用状态下具有特定朝向，使用者面向平缝机的正面，使用过程中的主要操作设施均位于正面，正面是最容易被看到的部位，对消费者的视觉具有最强烈的吸引，其他面属于使用状态下不会被一般消费者所关注的部位，不足以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影响。涉案专利与现有设计组合的正面外观设计的相近似程度已足以导致整体外观设计无明显区别，其他面的局部细微差异不会被消费者关注，不影响二者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第二种证据6、证据2和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的组合方式与涉案专利相比亦无明显区别，理由同上。其次，针对第三种证据1、证据3和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的组合方式。由于证据3是使用公开证据，可以证明所附照片中的控制箱在先使用过，可以作为现有设计评价涉案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依据。涉案专利与第三种现有设计的组合相比无明显区别，理由同上。而第四种证据6、证据3和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的组合方式与涉案专利相比亦无明显区别，理由亦同上。因此，涉案专利与四种现有设计的组合相比均无明显区别，涉案专利的授权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责令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一、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对比认定时始终坚持“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但平缝机的机身和底座属于该类产品的惯常设计，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由于“控制箱”是平缝机的核心部分，控制箱设计的变化对于整体视觉效果更有显著的影响。故专利复审委员会重点评述控制箱对比部分，进而判断控制箱设计对于平缝机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这正是在“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下进行的；二、外观设计的对比是看立体形状的差别，而不是纯粹进行面与面之间的机械比较。对比时重点看涉案专利与现有设计组合的区别对于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新兴重机公司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口头审理中明确证据的组合方式是证据1、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1、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6、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6、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由于其未将证据5作为组合证据提出，而是作为惯常设计的证明，故专利复审委员会并未把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作为组合证据之一进行评述。而根据平缝机的使用操作，其整体的各个面都是使用时容易被观察到的，在对比时均应当予以考虑。具体来说，在证据1、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方式中，由于证据2仅公开了控制箱的正面，没有公开控制箱的后面、顶面、侧面等其他立体部分的设计，依据证据2不能推定出控制箱的其他立体面的特征。此时，若这部分特征属于惯常设计，亦可进行下一步的对比认定。但是，根据《专利审查指南（2010）》（简称《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五章第二节的规定，“惯常设计”是指现有设计中一般消费者所熟知的、只要提到产品名称就能想到的相应设计。而新兴重机公司用以证明这些特征属于惯常设计的证据5的29份现有设计之间也并不相同，平缝机的“控制箱”部分的整体立体形状是多变的。因此，在依据证据5亦无法推知控制箱的惯常设计为何、并不能证明控制箱其他各面应有的形状或结构的情况下，本案新兴重机公司主张的现有设计的组合并未完成，专利复审委员会无法将之与涉案专利进行对比、无法得出二者不具有明显区别的结论。证据6、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方式同上，在组合未完成的情况下亦无法与涉案专利进行对比、无法得出具有明显区别的结论。另一方面，针对证据1、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6、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由于证据3中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出具情况说明的公司并未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且，证据3中的出库单、发票与照片之间的关联关系亦无法证明，照片本身也未显示公开信息。故证据3的各证据间并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以证明照片所示的产品已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公开使用。由于证据3不能作为现有设计评价涉案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依据，故含有证据3的两种现有设计的组合方式亦不能成立，专利复审委员会未予评述。因此，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银工缝纫机公司述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机身和底座是这类平缝机的惯常设计，对平缝机的区别进行判断就是对其整体进行判断，所以对比的关键正是看控制箱的差别。而新兴重机公司仅从平缝机的正面和后面进行对比，亦不符合“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平缝机的后面、顶面、侧面都是经常使用的部分，是使用时容易看到的部分，应当予以考虑。总体来看，涉案专利与各组合方式之间均具有明显区别，涉案专利的授权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涉案专利系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2年7月18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201230058157．1号的外观设计专利。该外观设计的产品名称为“平缝机（伺服马达直驱式9000B）”，申请日为2012年3月14日，专利权人为银工缝纫机公司。涉案专利由主视图、右视图、后视图、俯视图、左视图、立体图表示。涉案专利简要说明中记载本外观设计的设计要点：产品的形状。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或者照片：立体图。详见涉案专利附图。
新兴重机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专利号为201030179931．5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
2、《赛尔缝制设备工业》2012．1总第82期封面页、首页、出版信息页、相关页复印件；北京赛尔风标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
3、浙江琦星电子有限公司（简称琦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琦星公司营业执照、缝纫机照片、出库单、发票复印件；
4、专利号为201130382049．5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
5、惯常设计专利文件共计29份，210页；其中201030106643．7（简称现有设计2）、201130278657．1（简称现有设计3）用于证明控制箱后面属于惯常设计，其余文件用于证明机身后面的惯常设计。
6、专利号为200430023134．2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
被诉决定认定：
1、法律依据
《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
2、证据认定
证据1、6是中国专利文献，银工缝纫机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核实，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公开日分别是2010年12月15日、2005年1月19日，均在涉案专利的申请日之前。
证据2的名称为《赛尔缝制设备工业》，并附有北京赛尔风标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新兴重机公司当庭出示了上述证据的原件，并认为证据2为2012年1月公开的出版物，首页具有登记证号、地址信息；广告出版者出具的证明，可进一步证明证据2的公开时间。银工缝纫机公司认可上述原件与复印件一致，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由于证据2无法证明是月刊，因此其公开时间无法确定。
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证据2装订完整，印刷清晰，封面印有承办单位“北京赛尔风标广告有限公司”、登记证号“京工商印广登字20120003号”，以及“赛尔缝制设备工业DM”、“2012．1总第82期”字样，未发现明显瑕疵，在银工缝纫机公司认可其真实性的前提下，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查，该刊物是由北京赛尔风标广告有限公司每月定期出版的广告册，在赛尔网（www．saier360．com）上可查询到该刊物自2010年以来的全部电子版，出版连续且仍处于出版状态，新兴重机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电子版一致，因此由封面印刷的“2012．1”字样可以推断其出版日期应为2012年1月。银工缝纫机公司仅凭口头质疑未有任何明确反证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异议不予支持。
证据2还附有北京赛尔风标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加盖有该公司公章，其欲证明证据2的印刷时间和投递时间为2012年1月至2月间。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尽管该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相关形式要件，也未有相关人员出庭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法予以确认，亦无法佐证证据2的真实性和公开时间，但并不影响仅由证据2本身即可确认其真实性和公开时间的客观事实。
证据3是琦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加盖有该公司公章，并分别附有出库单（单号：0000008370）以及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3616576）的加盖公章的复印件，此外，还附有加盖公章的一张控制箱正面照片的复印件。同时，证据4是中国专利文献，新兴重机公司主张，琦星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申请该专利之后，便开始从2012年初在《赛尔缝制设备工业》刊登广告，并于2012年1月开始正式销售，符合一般商业运作逻辑，因此，证据3应当予以采信。银工缝纫机公司认可证据3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不认可照片与出库单或发票的对应关系；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证据3包含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但其实质是单位证明，即以单位为名义出具的证人证言，从形式上看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相关形式要件，也未有相关人员出庭质证，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证据3中的其他附件不能佐证出库单和发票与照片之间的关系，图片本身也不具有任何处于公开状态和公开时间的信息。尽管证据4的专利权人是琦星公司，但该专利产品图片与证据3不一致，与证据3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述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已公开如其所附的图片的产品，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评价涉案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证据使用。
新兴重机公司在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时还提交了29份专利文献，包括现有设计2和3，经查，上述29份专利文件的公开日均在涉案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可以作为现有设计参考。
因此，证据1、2、6中所示的产品外观设计可以作为现有设计评价涉案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3、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
（1）相对证据1、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
涉案专利保护一项平缝机的外观设计，证据1公开了一种平缝机的外观设计，证据2广告页下方第2幅“琪星2号”的照片公开了一种平缝机控制箱部分的外观设计，涉案专利与证据1、证据2所属产品的种类相同，用途相同，可以进行对比判断。
涉案专利包括主视图、左视图、右视图、后视图、俯视图及立体图，简要说明载明仰视图因无设计要点而省略。如图所示，该平缝机包括机身、底座和控制箱三部分。机身近似“L”形，从主视图看，左端向下延伸成三角形突出部，底面安装有缝纫机针，突出部上设有小圆形旋钮，内侧有两个方形小按钮；机身右端有一较大圆形旋钮，下方有一略突出的横条；底座略呈梯形，靠左侧下端有一半圆形缺口，底部有支脚；控制箱为近似长方体，紧贴机身的右侧设置，控制箱端部为向右略突出的圆形转轮。其正面为带有若干按钮和显示屏的面板部，面板左下角为四分之一圆弧切口，中间分布有长方形液晶显示框，以及五横排、两竖排各类按钮。此外，还有若干细微的特征。详见涉案专利附图。
证据1公开了5幅视图，如图所示，该平缝机包括机身、底座和控制箱三部分。机身近似“L”形，从主视图看，左端向下延伸成三角形突出部，底面安装有缝纫机针，突出部上设有小圆形旋钮，内侧有一个近似方形小模块；机身右端有一较大圆形旋钮，下方有一略突出的横条；底座略呈梯形，靠左侧下端有一半圆形缺口，底部有支脚；控制箱整体呈“L”形，扣合在右端面上，其后盖板延伸覆盖到平缝机机身的后面横臂中部，控制箱端部为向右略突出的圆形转轮；控制箱正面为带有显示屏的面板部，面板为左下角为四分之一圆弧切口，中间分布有长方形液晶显示框，以及两横排、每排三个按钮。详见证据1附图。
证据2公开了1幅视图，该视图仅公开了控制箱的正面形状，从该视图看，正面上部为拱形，接有转轮，下部近似矩形，左下角有缺口，正面中部的控制面板占据较大体积，面板为左下角有缺口的矩形框，中间分布有长方形液晶显示框，以及五横排、两竖排各类按钮。详见证据2附图。
新兴重机公司主张，将证据2替换证据1的控制箱相应部分仅作细微变化即可得到涉案专利的外观设计。由于证据2仅公开了控制箱的正面，因此新兴重机公司还提交了29份专利文件作为现有设计，其中指明现有设计2、3两篇文件用于证明控制箱后面属于惯常设计。详见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和3附图。
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证据1是平缝机，证据2是用于平缝机的伺服电机，与涉案专利均属于相同种类，具有结合启示。鉴于双方当事人已认可平缝机的机身和底座部分是惯常设计，涉案专利与证据1有关机身和底座的部分仅存在局部细微差异，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集中在判断二者控制箱是否具有明显区别，本决定仅主要对控制箱部分的区别作对比判断。
就涉案专利的控制箱与证据2相比，其相同点在于正面的设计基本相同且上部均设有转轮，但由于证据2没有公开侧面、后面和顶面的设计，无法推知其应有的形状或结构，即使从新兴重机公司提供的现有设计2和3的视图来看，两篇现有设计的控制箱与涉案专利在侧面、后面及顶面均具有较大区别。而且这两篇现有设计之间也不尽相同，更加无法由此两篇文件推知此类产品的惯常设计，进而无法得出二者不具有明显区别的结论。因此，新兴重机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
（2）相对证据6、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
证据6与证据1关于机身和底座部分的形状基本相同，经理由（1）分析可知，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控制箱的对比判断上，因此，证据6与证据2及惯常设计的组合对比情况与理由（1）类似，此处不再赘述。
（3）鉴于证据3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有关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1、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相对于证据6、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不再予以评述。
因此，新兴重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无效宣告的理由不成立。
本案另查明，新兴重机公司在行政阶段主张其提交的证据5为29份惯常设计专利文件，用于证明平缝机的后面设计属于惯常设计，其中特别指出现有设计2、3亦可用于证明控制箱后面属于惯常设计。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口头审理中，新兴重机公司明确证据的组合方式是证据1、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1、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6、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6、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上述事实记载在被诉决定中，新兴重机公司在本案庭审时亦对被诉决定记载的上述事实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涉及涉案专利与现有设计组合的对比是否具有明显区别的认定问题。在新兴重机公司主张的四种现有设计的组合方式中，包括证据3的现有设计组合有两种。在证据3中，具体包含了琦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琦星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张控制箱正面照片的复印件、出库单以及发票复印件等。本院认为，由于证据3的各证据之间的关联关系无法证明，而且照片本身也没有能够显示其处于公开状态及公开时间的信息。因而，证据3的各证据之间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如证据3所附照片的产品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已公开使用。故证据3不能作为评价涉案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现有设计。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于新兴重机公司主张的含有证据3的两种组合方式未予评述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案焦点问题在于，涉案专利与新兴重机公司主张的其余两种现有设计的组合方式相比，是否具有明显区别。
根据请求原则的要求，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由当事人提出、范围由当事人明确、对比文件具体的对比方式由当事人指明、证据的组合与否以及组合方式依当事人的请求。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新兴重机公司在行政阶段主张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为惯常设计，并非是作为单独的组合证据之一。而同一个证据作为惯常设计的证明和作为现有设计的组合证据有着不同的审查规则和审查范围。故专利复审委员会未把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作为单独的组合证据之一进行评述，并无不妥。且新兴重机公司对于被诉决定记载其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口头审理中明确的证据的组合方式为“证据1、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1、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6、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6、3和惯常设计的组合”也并无异议。其在本案审理中认为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应为单独的组合证据之一、专利复审委员会漏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明确为涉案专利与“证据1、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证据6、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相比，是否具有明显区别的认定。
根据《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五章第六节的规定，当产品上某些设计被证明是该类产品的惯常设计时，其余设计的变化通常对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显著的影响。本案中，平缝机的机身和底座的整体造型属于惯常设计，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而且也认可涉案专利与证据1所示的平缝机的机身和底座相近似。故而，涉案专利的控制箱部分设计对于平缝机整体的视觉效果更具有显著的影响。虽然被诉决定中“仅主要对控制箱部分的区别作对比判断”的表述容易使新兴重机公司误解为专利复审委员会仅以“控制箱”这一平缝机的组成部分的外观作为判断对象。但是，专利复审委员会是通过重点对比控制箱部分并判断控制箱的设计差异对于平缝机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并不违反“整体观察、综合判断”原则。故对于新兴重机公司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违反“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具体到第一种证据的组合方式，即证据1、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方式与涉案专利相比是否具有明显区别。本院认为，涉案专利保护一项平缝机的外观设计，该平缝机包括机身、底座和控制箱三部分。涉案专利附图显示了该平缝机的主视图、左视图、右视图、后视图、俯视图及立体图。证据1公开了一种平缝机的外观设计，该平缝机亦包括机身、底座和控制箱三部分。证据1附图显示了主视图、左视图、右视图、后视图、俯视图。证据2广告页中“琪星2号”的照片公开了一种平缝机控制箱部分的外观设计，照片显示了控制箱的正面特征。因此，涉案专利与证据1、证据2所属产品的种类相同、用途相同，可以进行对比判断。
针对涉案专利这类平缝机，消费者在实际使用和操作过程中，其正面、侧面、顶面、后面均可呈现在消费者的眼前，是使用中容易被观察到的部分。因此，平缝机的各面均应纳入到对比范围之中。新兴重机公司主张这类平缝机正面以外的其他面属于使用状态下不会被一般消费者所关注的部位、不足以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影响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专利的平缝机由机身、底座和控制箱三部分组成。证据1所示的平缝机由机身、底座和控制箱三部分组成，证据2显示了平缝机的控制箱的正面特征。针对新兴重机公司认为涉案专利的正面设计特征已被证据1和证据2所公开、后面设计特征属于惯常设计已被证据5所公开，故而涉案专利与证据1、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相比无明显区别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平缝机的各面均应当纳入对比范围而证据2仅公开了控制箱的正面特征的情况下，鉴于《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五章第五节规定：“对比设计的图片或者照片未反映产品各面视图的，应当依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来确定对比设计所公开的信息。依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根据对比设计图片或者照片已经公开的内容即可推定出产品其他部分或者其他变化状态的外观设计的，则该其他部分或者其他变化状态的外观设计也视为已经公开。”而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来看，仅从证据2公开的控制箱的正面特征无法推知其后面、侧面和顶面的应有形状或结构。而且，由于新兴重机公司主张是控制箱后面的惯常设计的证据5中的现有设计2、3之间也并不相同，亦无法推知控制箱的后面、侧面和顶面的惯常设计为何。因此，在依据新兴重机公司主张的“证据1、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这种现有设计的组合尚未完成、无法确定产品的整体形状的情况下，并不能进行与涉案专利的对比，进而也不能得出二者不具有明显区别的结论。新兴重机公司主张的“证据6、2和惯常设计的组合”亦同理。因此，根据新兴重机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新兴重机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新兴重机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霞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杨 振
书 记 员 刘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