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3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步步高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58号信息港自编A栋1715-1707号。
法定代表人王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朝霞，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邱伟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上诉人步步高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步步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步步高公司所销售的“澳优能力多奶粉1段”、“澳优能力多奶粉2段”（以下简称诉争产品）系供应商澳优乳业（中国）有限公司从澳大利亚原装进口并取得出口国澳大利亚农林渔业部出具的卫生证书及长沙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因此，该产品的质量是合格的。2、本案诉争产品中所含L-
精氨酸成分系原料牛乳蛋白中天然氨基酸成分，而非人为添加。牛乳蛋白由20余种氨基酸组成，精氨酸是其中一种，而精氨酸在自然界以L-
精氨酸形式存在，在人乳和牛乳中都存在，且对婴幼儿来说是一种条件必需氨基酸，而本案诉争产品生产商专门出具了其未添加L-
精氨酸的声明。正是基于以上事实，在2014年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对以上产品进行国家专项抽样检验时最后结果为质量合格。且产品标签也是经湖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审核合格并获得了食检处颁发的标签备案证书，更进一步说明其质量是符合安全标准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本案诉争产品中所含L-
精氨酸成分是牛乳蛋白中自身含有的，不是在生产过程中额外添加的。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中所述将“L-精氨酸作为食品香料添加”的使用原则，也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添加剂类别，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即便诉争产品被最终认定为质量不符合安全标准，一审法院也不能据此同时认定步步高公司是明知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因为步步高公司作为销售者，并不具备专业检测知识、能力及设备，销售者只需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即可。本案的诉争产品供应商提供了相应合格证明如出口国证明、生产商证明、检验检疫合格证明等，步步高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以产品包装上明确载明了“L-精氨酸”的含量标准为由认定步步高公司明知其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系断章取义。且据此而判定步步高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陈某辩称：本案诉争产品澳优能力多婴幼儿奶粉中L-
精氨酸含量严重超标，L-精氨酸为人体必需氨基酸但过量摄入容易出现性早熟等病况，为此国家针对精氨酸出台了《GB28306-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L-
精氨酸》用以规范精氨酸在食品中的使用，同时，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对L-
精氨酸在食品使用的含量标准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对于澳优能力多产品中L-
精氨酸不管是来自原料还是人为添加，依据GB2760-2011之带入原则，都属于严重超标。另外，陈某有国家为纪委信访函显示，上述GB2760及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适应本案产品。诉争产品显然违反《食品安全法》，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步步高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赔偿陈某的损失。2、步步高公司向陈某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检测依据均为标签通则，衡量一个产品是否合格，检测依据应该为国家标准，澳优能力多奶粉标签标注的L-
精氨酸含量与检测结果相近，该检测报告只能说明标签标注无虚假，不能判断为合格产品。3、步步高公司作为食品销售平台，在采购环节应该遵守各项审核标准，而步步高公司未发现检测报告中明显错误，导致不合格产品流入市场，显然未尽到审核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步步高公司所销售的“澳优能力多”奶粉为不符合中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步步高公司退回陈某购物款2864元；3、步步高公司赔偿陈某10倍购物款28640元；4、步步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2015年7月22日在步步高公司旗下的“云猴网”购买了6罐“澳优800g-1段能力多小婴儿奶粉”（单价358元）、4罐“澳优800g-2段能力多婴儿奶粉”（单价179元），总计货款人民币2864元。其中，“澳优800g-1段能力多小婴儿奶粉”罐身外包装所载营养成分资料显示：“每100克奶粉平均提供2183千焦热量及以下营养成分：L-精氨酸每100克奶粉平均含量320mg毫克”；“澳优800g-2段能力多小婴儿奶粉”罐身所载营养成分资料显示：“每100克奶粉平均提供2141千焦热量及以下营养成分：L-精氨酸每100克奶粉平均含量272mg毫克”。现“澳优800g-1段能力多小婴儿奶粉”已食用完半罐。
卫生部于2009年3月16日发布的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载明：“L-精氨酸属于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香料品种，不是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按照GB2760和香精香料使用的自限性原则，L-精氨酸须配制成香精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奶粉是否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步步高公司应否退还陈某的购物款并赔偿其10倍购物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陈某通过网购的形式从步步高公司处分两次共购买10罐婴儿奶粉，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婴幼儿奶粉属于婴儿乳基食品，作为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严格遵守国家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关于“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之规定及陈某提交的《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相关内容可知：L-精氨酸属于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香料品种，而非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如将L-
精氨酸用于食品生产，必须配制成香精后方可使用。因此，涉案奶粉中直接将“L-精氨酸”添加到婴儿奶粉之中，且其中“L-精氨酸”的含量已远远超出了《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中关于L-
精氨酸“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的规定，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涉案奶粉已在其罐身外包装上明确载明了每100克奶粉中所含L-
精氨酸的含量，步步高公司却仍然采购进货，使之进入流通领域，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现陈某主张步步高公司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涉案食品，应退还其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步步高公司退还货款及进行赔偿，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解除，陈某应将其所购的奶粉退还给步步高公司。考虑到陈某已将“澳优800g-1段能力多小婴儿奶粉”食用完半罐，故对该罐奶粉的货款及赔偿请求应予核减，即步步高公司应退还陈某货款共计716元+2148-358元=2506元，应赔偿陈某2506元×10=25060元。步步高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步步高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退还陈某货款2506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某2506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陈某负担288元，步步高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配方奶粉的安全关系到千家万户及婴幼儿，故对婴幼儿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证婴幼儿生长发育所需的营养成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五）营养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第七十四条规定：“国家对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第八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生产婴幼儿配方食品使用的生鲜乳、辅料等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等，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证婴幼儿生长发育所需的营养成分”。《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进口食品应当符合中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相关检验检疫要求”。本案中，涉案奶粉中“L-精氨酸”的含量已远远超出了《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中关于L-
精氨酸“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的规定，故涉案奶粉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步步高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确保其销售的食品具有相关许可证或检验合格的证明文件，并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本案中，步步高公司虽称其对供应商及其提供的产品均有严格审核标准并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对供应商的相关资质证照、商品合格文件等进行查验，但涉案奶粉已在其罐身外包装上明确载明了每100克奶粉中所含L-
精氨酸的含量，步步高公司却仍然采购进货，且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足够的审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陈某主张步步高公司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涉案食品，应退还其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所以，步步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88元，由步步高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审 判 员 张文欢
代理审判员 戴 睿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