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1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星，工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个体户。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国忠，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民，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刘波，退休公务员。
上诉人陈卫星、李红与被上诉人刘利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盱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2日作出（2015）盱民初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卫星、李红不服该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卫星、李红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国忠、被上诉人刘利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陈卫星与李红系夫妻关系。2009年3月原告刘利民与两被告商定合伙经营沙石运输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同年3月28日双方共同到南京豪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进金王子自卸车一辆，双方即行办理纳税、保险、上牌等事宜。被告李红就双方出资情况形成书面条据一份，记载车价款290800元、保险23903.85元、车船税24700元以及办理证照发生的过桥费、油费等费用，还注明刘付135000元＋400元，刘付27265元。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陈卫星，车牌号为苏H×××××。原被告对该车辆共同认可发生的费用为车款28.9万元、车船税24700元、保险5678元＋18927.05元计24605.05元，合计338305.05元。被告李红出具的书面条据显示原告刘利民付车款13.5万元，其他费用为400元和27265元，合计162665元。原被告购买车辆并办妥证照手续后组织营运。2010年2月15日双方对合伙经营情况进行了结算，被告李红制作了清单显示自2009年3月至2010年2月15日营收305283元，对外债权217842元，可供分红现金87441元，每方分红43720元，双方对现金进行了分配，同时制作了对外应收款清单，注明了欠款人姓名和金额。被告李红提供录音光盘一份，以证明双方于2011年1月30日在盱眙县城欧鼎咖啡店双方进行过第二次结算，双方合伙账目已结清，嗣后被告方以卡转方式付原告配偶胡勇75000元。原告刘利民质证认为，该款系归还2007年被告李红借取胡勇的欠款，陈述认为当时双方就有合作关系，相处较好，被告李红持原告刘利民提供的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多次提现，金额达70000元，双方未进行过其他结算行为，被告李红认可使用该存折的事实，但不能说明使用金额和次数。
本案庭审期间，被告陈述当初车辆购进后其出资更换十只轮胎，发生费用24500元，原告刘利民质证否认，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刘利民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交纳罚款4800元及嗣后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合伙经营期间对外债权的清收情况。2010年5月6日双方因合伙经营不睦，被告陈卫星单方以自己名义将合伙购买的车辆以22.5万元转让第三人何平。
原告刘利民一审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9年3月26日原告与两被告合伙购买金王子牌自卸车一辆从事沙石运输业务，登记车主为被告陈卫星。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盈利平分。2010年2月15日双方对二月份之前合伙经营收入进行结算，纯收入为305282元，其中回收现金87440元，双方平分各得43720元，尚有217482元欠款未收回，当时就将四笔欠条交于原告追要，其余199203元欠条交于被告追要，有分配明细账证明。后因原告丈夫生病到南京住院等原因，从当年二月份起两被告不再将账本交于原告保管。2010年5月两被告擅自将共同合伙购买的车辆出售，售车款为22万元。2010年5月6日（原审判决误写为2015年5月6日）缴纳了该车合伙车辆的罚款4800元。嗣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售车款及合伙营业收入，均未果。请求判令两被告给付售车款11万元，给付营业收入122734元及垫付的罚款2400元，并要求被告方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陈卫星、李红一审辩称：双方合伙是事实，但双方合伙人以及管理人分别是原告刘利民和被告李红，合伙车辆虽以被告陈卫星名义购买，但其不是合伙人。原告起诉陈卫星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对被告陈卫星的起诉。双方合伙投入为购买车辆花费28.9万元，车购费24700元，保险费23855元，更换轮胎24500元，上牌费2600元，以上合计364655元，按照约定双方投入均等，利润平分，原告应当交付182327.5元，但原告刘利民只出资购车款13.5万元，余款未付，该出资到2011年1月30日双方结算时才一并结算。双方合伙期间主营业务为沙石运输，2010年4月左右原告刘利民在合伙期间私下购买一辆货车从事同样的经营，由此双方发生矛盾，2010年5月6日两被告私下将该车辆以22.5万元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原告刘利民认为代为缴纳该车前期违章罚款4800元纯属捏造事实。双方合伙经营共结算过两次，2010年2月15日双方各分现金43720元，尚有217842元债权。嗣后双方又共同经营到4月份，2011年1月30日原被告双方亲属参与进行结算，双方对所剩债权单据及相关结算票据已交付原告，被告李红交给原告部分现金75000元。原告刘利民所谓的217842元对外债权是不准确的，该数额是2010年2月15日前已确定的债权，嗣后又要回了部分债权并在第二次结算时一并结算，因而第二次结算时尚不足217842元，债权尚未收回情况下原告方不能请求两被告直接给付。原告刘利民诉请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认为，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被告陈卫星系合伙资产金王子自卸车登记车主，两被告陈述合伙业务为家庭经营，嗣后被告陈卫星参与结算并以自己名义变卖合伙财产，因而应当认定为合伙人，原告刘利民以其为对方当事人之一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告刘利民主张的代付罚款4800元以及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分配，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难能采信，若存在共同对外债权可与对方另行结算，也可以在收集证据后通过诉讼主张权利。被告陈述以卡转方式支付给胡勇75000元，原告刘利民质证认为系2007年发生的借款本息，因涉及案外人胡勇实体权利，且该项争议不能直接体现为合伙账务，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在本案的证据环境下，能够确定的双方出资总额为338305.02元，其一半数额为169152.52元，原告刘利民出资车款13.5万元，其他费用400元和27265元，合计162665元。依双方口头约定各占一半份额计算，原告刘利民尚应向两被告补足出资款6487.52元。被告陈卫星变卖合伙财产得款22.5万元，应分割给付原告刘利民112500元。上述两项相冲减，两被告应给付原告刘利民106012.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卫星、李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刘利民106012.48元；二、驳回原告刘利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原告刘利民负担2828元，被告陈卫星、李红负担2000元。
陈卫星、李红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1年1月30日清算，当日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少许现金并从银行提取75000元现金给被上诉人，合伙分配完毕。被上诉人认为75000元的现金给付系偿还对其借款，但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对其借款。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庭提交下列证据：
1、由李红手写的结算明细便条一份。上诉人陈述该便条最终形成于2011年1月30日，便条左半部分是第一次结算的结果，右半部分是双方于2011年1月30日第二次结算的结果，证明结算完毕。当时因为双方关系比较好，所以就没有让被上诉人签字。参与结算的有上诉人的父母、被上诉人的婆婆和丈夫。
2、被上诉人存折取款明细一份。该证据原来是被上诉人作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的证据，但从该证据反映来看事实上双方当时是合伙经营的，有部分合伙收入打入该存折，所以由被上诉人把7万元取出来。上诉人从来没有用存折取过钱，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被上诉讼刘利民质证称：结算明细便条左半部分所反映的是事实，右半部分不清楚，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关于存折，原审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认可用该存折取过5万元，产生的利息2万元。存折需要到银行办理手续的，必须签字才能取到钱。
上诉人二审期间当庭陈述：被上诉人持有2009年4月到2010年1月期间的合伙票据，2010年2月15日双方已进行清算。左半部分下面的217842万元是对外享有的债权。（陈卫星陈述）债权全部是由被上诉人清收的，因为上诉人手里没有债权凭证没有办法去要钱。债权是否被清收到目前上诉人都不知道。条子全部退回给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20多万元的债权全部由被上诉人清收了。2010年2月15日第一次清算过以后，双方合伙事务到2010年4月底就没有了。2010年2月15日清算以后对合伙的赢余作出了分配，双方各分现金43720元，债权没有作出处理，债权由双方共同向外催要。（李红陈述）在条子上附有“姐身上”几个字的债权由被上诉人去催要的，没有附“姐身上”几个字的债权凭证在李红手里，有的是共同去要，有的是李红自己去要的，总数实现了48410元，已经分配给被上诉人24205元。由被上诉人催要实现了具体是哪几笔债权记不清楚了，实现了15599元双方也作了平均分配。没有实现债权的凭证及往来明细账在2011年1月30日都交给被上诉人了，当时给了3、4万元现金，还从江苏银行取出7.5万元给了胡勇。李红不记得是否拿刘利民的存折去取过钱。
被上诉人二审期间当庭陈述：被上诉人持有2009年4月到2010年1月期间的合伙票据，2010年2月15日双方已进行清算，李红书写的明细左半部分下面的217842万元是对外享有的债权。双方当事人是分别清收的，被上诉人负责清收左半部分上半部分（老余以上的部分，后面附有“姐身上”几个字），下半部分是由上诉人负责清收的。目前被上诉人只实际收回国太的1160元，其余的没有收回，债权凭证都返还给李红了。上诉人收回了48410元，双方各自收回的部分都是自己持有的，没有作分配。该份明细当中除了一笔吴兵13万元没有证据反映是否收回以外，其余的债权都由上诉人李红收回了，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债务人的书面证词。2011年1月30日之后未实现债权的债权凭证及往来明细账没有交给被上诉人，当日由陈卫星给了被上诉人丈夫胡勇7万元，此外再无其他款项的给付。该7万元的借款是从被上诉人的存折上提取的，从2007年4月11日开始分多笔累计形成的，实际上借了48000多，含利息总共偿还7万元。本案所涉合伙之前，被上诉人也与他人合伙过的，但于2008年即散伙结清了，存折上的钱是被上诉人个人的钱，不是合伙的钱。凭存折到银行取钱是要手续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散伙后有无清算并分配完毕。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均印证了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即双方当事人之间曾经存在合伙。在上诉人单方处置了合伙财产、作为合伙人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分配处置合伙财产所得款项时，上诉人主张合伙账务已清算并分配完毕，被上诉人未予认可，上诉人应就此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曾经于2010年2月15日进行合伙结算，对合伙债权的数额共同作出确认并对实现债权作了分工，因而对该结算事实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双方还于2011年1月30日还作了合伙清算，并以上诉人李红在清算明细的右半部分书写的数据作为清算的结论，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合伙已经过清算。首先，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2月15日的结算尚处于合伙存续期间，结算的结论因合伙账册的存在而利于核查，因而对该结论无论双方是否签字确认，均不至于对双方的权利造成无可弥补的损害，更何况双方对该结算结论又一致予以认可；其次，双方终结合伙关系时并非合伙双方愉快的协议散伙，而是双方发生矛盾后不得已的不快散伙，至2011年1月30日时，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终结数月，在双方不愉快的气氛无证据表明已有改善的情况下，双方已相互失去信任，如系经清算散伙，双方有大量的账务核算、债权确认及债权与资金分配等工作要做，最终清算结论也当然须由全体合伙人确认。上诉人称因双方关系好而未经被上诉人对清算结论书面确认的主张，既不合常理，也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因而对其称合伙已经清算并分配完毕的主张，原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在目前证据条件下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佐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24元，由上诉人陈卫星、李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同宝
审判员 王百川
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Ｘ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