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百江液化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进忠。
委托代理人袁杭、徐霄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吉英。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雷、钱思洋。
原审被告王炳水。
委托代理人沈华佐。
上诉人杭州百江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金塘、周吉英及原审被告王炳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九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2日下午14时许，董显俊被同事杨卫清发现死于王炳水所有的位于九堡镇格畈村格畈家园南苑7-26号的出租房内。经公安机关调查后确定，董显俊系在出租房的卫生间洗澡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致死。事发当天，杨卫清向公安机关陈述，引起中毒的卫生间中的热水器及瓶装煤气系董显俊从理发店拿来，自己安装卫生间中，未经房东王炳水同意。其中煤气钢瓶系死者董显俊于2012年12月31日向百江公司租赁而来，有百江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为证。经百江公司确认，案涉煤气钢瓶系“安吉瓶”。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已于2010年1月17日发杭质特<；2010>；17号文件，明确“安吉瓶”自2011年10月1日起一律停止使用，作报废处理。百江公司亦于2012年4月21日在都市快报上发布公告，称在2012年7月1日前回收“螺丝瓶”。另查明，董金塘、周吉英系江西省农业家庭户口，共育有四子，均已成年，死者董显俊系董金塘、周吉英第四子，其于2012年起租住王炳水的房屋，在杭从事理发工作。董金塘、周吉英起诉请求判令王炳水、百江公司共同赔偿其死亡赔偿金757020元、丧葬费204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6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897663.5元的70%计62836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死者董显俊在王炳水出租的房屋内因使用煤气热水器发生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的事实清楚。但对王炳水、百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各方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煤气热水器及煤气钢瓶系董显俊从其经营的理发店搬来并临时安装于出租房的卫生间内。而从现场的照片显示以及死者同事描述，该煤气热水器较为破旧，且该卫生间空间狭小，不能通风，安装煤气热水器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而董显俊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其行为会产生的后果应有正常判断能力，但其仍实施上述行为，具有重大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王炳水作为房屋出租人，对于租赁物负有安全责任，确保租赁房屋内的各项设施正常、安全使用，并且对所出租的房屋具有管理责任。其放任董显俊在狭小的卫生间内装煤气热水器，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百江公司系煤气钢瓶的提供者，其在庭上确认案涉钢瓶系“安吉瓶”。而该钢瓶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已明令自2011年10月1日起一律停止使用，百江公司亦发公告称2012年7月1日前回收此类钢瓶。而根据董金塘、周吉英提供的收据显示，案涉钢瓶系2012年12月31日租赁给董显俊。故百江公司存在放任具有安全隐患的钢瓶流入市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董显俊赔偿标准问题，王炳水、百江公司主张董显俊为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等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对此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董显俊于2012年即租住王炳水的房屋，并一直在杭州从事理发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市，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炳水、百江公司认为董显俊死亡时董金塘、周吉英未满60周岁，尚有劳动能力，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为，董金塘、周吉英系农民，且已近60周岁，尚失劳动能力是可以预见的，故对于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予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金额，原审法院结合董金塘、周吉英提出的诉讼请求，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按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550元×20年为691000元；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40087元÷2为2004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10208×2×20÷4为102080元；交通费支出客观且确实存在，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以上费用总计816123.5元，王炳水承担5%的责任计40806元，百江公司承担10%的责任计81612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考虑王炳水、百江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承担责任比例，原审法院酌定王炳水赔偿2500元，百江公司赔偿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一、王炳水赔偿董金塘、周吉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816123.5元的5%计40806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4330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二、杭州百江液化气有限公司赔偿董金塘、周吉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816123.5元的10%计81612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66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三、驳回董金塘、周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董金塘、周吉英负担1387元，由王炳水负担122元，由杭州百江液化气有限公司负担244元。
宣判后，百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经公安机关调查后，董显俊系在出租房的卫生间洗澡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致死”无事实依据。原审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所谓公安机关调查意见，系指《杭公江调告字（2014）第0001号调查意见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经过调查访问、现场勘验、初步尸检等工作后，没有证据证明系刑事案件，公安机关排除他杀，该事件属于非正常死亡，善后事宜由家属处理。”可见，该意见并未认定董显俊具体死因，更未明确董显俊系一氧化碳中毒致死。纵观本案，除了这一证据，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董显俊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因此，原审认定董显俊系一氧化碳中毒致死无任何事实依据。二、退一步讲，就算董显俊确系一氧化碳中毒致死，也与现场钢瓶无关。1．液化石油气的组成为烷烃及烯烃，烷烃成分不小于95%，其中不存在一氧化碳的成分。2．不合格液化气钢瓶的安全隐患为液化石油气泄漏遇火爆炸。本案如现场钢瓶存在瑕疵或者缺陷，导致液化气泄漏，其后果是爆炸，而非一氧化碳中毒。而本案证据显示，被害人尸体无任何明显外伤，现场保存完好，因此事故原因不可能是液化石油气泄漏后遇火爆炸。另，根据《gb11174-2011液化石油气》，液化石油气应当具有可以察觉的臭味，而对杨卫清、谢小燕的询问笔录中，他们都表示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没有闻到异味。因此本案可以排除液化气泄漏。3．本案被害人如确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则应当是由于空间内缺氧导致液化气燃烧不充分引起。液化石油气本身不含一氧化碳。其主要成分烷烃在燃烧充分时转化为二氧化碳和水，只有在燃烧不充分的情况下才会产生一氧化碳。而燃烧充分的基础就是足够的氧气。因此，如果本案被害人确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则与密闭空间狭小、缺氧有关，而与液化气无关，更与钢瓶没有任何关系。4．本案导致液化石油气因缺氧而燃烧不充分产生一氧化碳的客观原因有二：一是卫生间空间狭小，仅2-3个平方；且没有窗户跟通风口。二是死者生前使用的是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从2000年5月1日起，我国已经明令禁止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原因在于“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燃烧时所需的氧气取自于室内，燃烧后的废气亦排放在室内。使用者如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伤亡事故”。公安对杨卫清询问笔录显示：本案死者生前使用的不仅是直排式燃气热水器，而且是理发店废弃不用的破的燃气热水器。而且，本案发生前一个多月前，死者的朋友温建军也因为使用该热水器而发生过晕倒事件。同时根据杨卫清的询问笔录，该钢瓶原先用于烧菜，于2个月前搬到卫生间。如果该钢瓶如收据显示，系2012年12月31日租用，说明此前在厨房已经用了近一年，而未发生任何问题。但到了卫生间后，已连续两次出现事故。由此可知，事故与钢瓶无关，而与卫生间的空间、设施设备有关。三、原审以2012年12月31日的一份收款收据推定事故发生地的“螺丝瓶”为上诉人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提供充气服务都有记录，死者确实在2012年12月31日在上诉人九堡充气站开户并向上诉人租赁液化气钢瓶。但该钢瓶并非事故现场钢瓶。上诉人只供应液化气并不提供水，因此液化气钢瓶上标明的是百江液化气，瓶上电话为全国统一的客服电话95××7。但事故发生地的钢瓶上写有“百江液化气／水，158××××8285”等内容，与上诉人提供的液化气钢瓶明显不符。2.根据上诉人记录，死者生前于2013年4月7日换钢瓶号为15041的钢瓶，其后再未由上诉人供气。而现场钢瓶并非15041号钢瓶。3．根据上诉人记录，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4月7日，上诉人共为死者供气5次，平均10来天就要换气。但从2013年4月7日起其再未由上诉人供气。由此可知，死者在2013年4月7日换的液化气用完后，更换了液化气的供应者。4．原审以上诉人记录系单方出具为由，不予采纳上述事实。那么仅根据2012年12月31日的钢瓶押金单也不足以认定该钢瓶就是上诉人所供。首先，死者系理发店老板，理发店使用的也是瓶装液化气。因此，该钢瓶并非死者使用的唯一钢瓶。因此押金单上的钢瓶也并非一定是卫生间中使用的钢瓶。其次，从押金单出具日到事发日，有一年多的时间。如果被上诉人不承认上诉人记录中载明的充气、换瓶的事实，那么根据常理，一瓶气也不可能用长达一年的时间，这就足以说明死者生前早已由他人供气。请求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九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金塘、周吉英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虽然在房东责任认定上存在偏轻，但在认定上诉人责任方面，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令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完全正确。一、董显俊系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在该事实上不存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曾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毒物检验报告》，该报告中对于董显俊的死因结论为：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70%。也就是俗称的一氧化碳中毒。故一审法院认定董显俊系一氧化碳中毒，事实清楚。二、上诉人存在明知案涉钢瓶已经禁止使用并存在质量问题，仍放任其流入市场供死者使用，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1、该钢瓶属于上诉人经营并投入到市场。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钢瓶押金收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钢瓶系由上诉人提供。而从上诉人上诉时提供的充气清单，也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充装煤气的关系是明确的。且在笔录中，理发店其他人员也提及了，案涉钢瓶就是从理发店搬来的。理发店的钢瓶与案涉钢瓶就是同一个钢瓶，也就是押金单上的钢瓶。故上诉人认为，押金单上的钢瓶不是现场钢瓶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2、该钢瓶已经超过使用年限，且被明令禁止。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案涉钢瓶既超过了使用年限，也属于明令禁止的。关于该点，上诉人也是予以认可的。3、董显俊的死亡与钢瓶以及煤气有必然的联系。前面第一点，已经提到董显俊的死亡属于一氧化碳中毒，而该一氧化碳就是因死者使用上诉人提供的不合格钢瓶以及瓶内是否有变质情况不明的液化石油气所导致。故死者的死亡，与上诉人的钢瓶以及瓶内的液化石油气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综合上述三点，上诉人在明知案涉钢瓶超过使用年限且被明令禁止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按照《特种设备安全法》第48条、《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30条规定，及时履行回收报废的义务，甚至还违反《浙江省燃气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向死者提供应当报废的不合格钢瓶，并予以充装，从而导致董显俊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结果，上诉人当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完全正确的。三、本案上诉人提供的钢瓶及液化石油气属于高度危险物品，上诉人既在不合格钢瓶流通上的存在过错，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排除其提供的液化石油气就是合格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举证责任来讲，被上诉人无论是在上诉人的过错、侵权事实以及因果联系上，均分别通过了相应的证据进行了证实，对这个侵权事实进行了清楚的呈现。而上诉人却没有任何实质或有效的证据，能够推翻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以及相关事实。而钢瓶及液化石油气属于高度危险物，作为高度危险物所有人，应当在本案中负有更重的举证责任。但其所谓的证据，却根本无法证明其不存在过错，也根本无法排除董显俊的死亡与其提供的钢瓶以及液化石油气之间的必然联系。况且，钢瓶以及液化石油气既属于特种设备又属于高度危险物，对于此类物品致人损害的免责事由，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而作为生产者，其免责事由为：（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但本案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免责情况，即不存在不可抗力，上诉人也实际将有缺陷的产品投入流通。故从该方面来看，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四、热水器是否存在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是对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进行评判，显然也是正确的。本案审理的焦点是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至于热水器是否存在问题，则是被上诉人与热水器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审理范围无关。况且，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热水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或者热水器与董显俊死亡具有必然联系。上诉人无法排除自己过错以及董显俊的死亡与其提供的不合格钢瓶以及液化石油气存在必然联系的情况下，将责任推给热水器，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的过错以及责任划分上，不存在任何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王炳水答辩称：王炳水作为房东，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是没有经过房东的同意放了煤气瓶，所以一审判决由王炳水承担5%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
上诉人百江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gb11174-2011液化石油气》1份，欲证明：1.液化石油气内大量含有烷烃，即便泄漏也不会产生一氧化碳，只有在不充分燃烧的情况下才会产生一氧化碳的事实；2.液化石油气必须含有臭味的事实；2、供气清单1份，欲证明：1.上诉人向死者董显俊供气供至2013年4月7日的事实；2.2012年12月31日，死者经营的格畈南苑名剪印象理发馆在上诉人九堡站开户，卡号为20×××61的事实；3.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4月7日死者董显俊在上诉人处平均一周充气一次的事实，具体共五次（2012年12月31日第一次，2013年1月4日第二次，2013年1月8日第三次，2013年3月27日第四次，2013年4月7日第五次）；3、2012年7月26日的《每日商报》1份，欲证明：（1）.国家质检总局规定自2011年10月1日强制报废螺丝瓶的事实；（2）.超期服役的钢瓶会导致燃气泄漏及爆炸事故的事实，并不产生一氧化碳中毒的后果；4、《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1份，欲证明：（1）.案涉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早在1999年就已被国家明令禁止生产、销售；（2）.使用燃气热水器而发生的伤亡事故，绝大多数是由于使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造成的，因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燃烧时所需要的氧气取自于室内，排放的废气亦排放于室内，由于其产生结构及使用条件的局限性，使用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伤亡事故。
被上诉人董金塘、周吉英的质证意见为：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被采纳。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文件仅是行业标准，针对的是正常的状态标准，但实际上本案中已经发生了事故，而且本案储存液化石油气的钢瓶是存在质量问题的，根本不能保证里面的煤气就没有变质，故该标准与本案的实际具体案情没有必然联系，该行业标准也无法排除上诉人的钢瓶存在质量问题甚至导致内含的液化石油气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证据2是上诉人单位单方制订的，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该证据只有上诉人单位的盖章，没有其他第三方或者被上诉人的确认，所以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可以反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液化石油气供气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钢瓶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煤气泄漏后果的表述也只是“易引发”而不是“只会引发”，同样无法排除上诉人的责任，仅凭该证据也无法保证上诉人钢瓶质量问题导致煤气是否也变质，从而引发不充分燃烧；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通知仅仅是针对热水器的规定，不代表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如果没有上诉人的钢瓶，仅凭热水器是不可能发生事故的。
原审被告王炳水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董金塘、周吉英与原审被告王炳水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3、4的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证据2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煤气钢瓶上印有“百江燃气”的标识，而死者董显俊亦有在百江公司购买煤气的记录，现百江公司主张涉案煤气钢瓶非其所有，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煤气是一种易燃、易爆、易中毒的产品，百江公司作为销售者，将政府明令禁止使用的、存有安全隐患的钢瓶租赁给受害人董显俊，现不能排除该行为与董显俊死亡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酌情判令百江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炳水作为房东，未尽安全管理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所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公平合理，应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元，由上诉人杭州百江液化气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百江液化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一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