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京铁中刑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欣，男，24岁（1989年1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7月30日被羁押，2012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思雨，男，25岁（1987年6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7月30日被羁押，2012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马骋，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冀丽敏，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顾欣、张思雨犯盗窃罪、绑架罪一案，于二○一二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2）京铁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顾欣、张思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北京铁路运输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顾欣、上诉人张思雨及其辩护人马骋、冀丽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张思雨在百莲凯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莲凯公司）工作期间，驾车常发生交通事故，2012年6月张思雨被公司辞退后便产生不满，遂对公司经理吴×怀恨在心，与好友顾欣多次预谋绑架经理吴×勒索钱财，当张思雨得知该公司近期有80万元回款，便与好友顾欣再次预谋绑架吴×，让百莲凯公司最少用40万赎人。2012年7月份二被告人多次到吴×所居住的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福星苑小区，寻找作案机会。2012年7月26日18时许，二被告人再次来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福星苑小区，19时50分见百莲凯公司员工林×后，便尾随与吴×同住的林×，趁其开门不备之机闯进屋内，逼问吴×的下落，因该吴出差未回，二被告人随后离去。
二、2012年7月26日晚被告人张思雨、顾欣因绑架吴×未得逞，于当晚21时许，被告人张思雨、顾欣进入位于瑞尔威酒店的百莲凯公司，偷走吴×的奔驰C200的汽车钥匙，后将放置于停车场的该车盗走，为防止被监控录像记录，两人将该公司监控电脑的两块硬盘盗走。被盗的奔驰C200汽车与两块电脑硬盘，共计价值人民币31万余元（赃物均已起获并发还）。
公安机关根据掌握的线索于2012年7月30日将张思雨抓获，张思雨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将同案犯顾欣抓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绑架罪的证据
1、被害人吴×陈述：张思雨是2012年3月来我公司工作，主要给我开车，他在开车时老发生事故，后来他的驾驶证12分全被扣除了，不能再开车了，公司给他辞退了。百莲凯公司在2012年6月至7月份有大约80万元款项分期进账。我和林×沾点亲戚关系，我让她和我住在一起。2012年7月27日早上，我在广州出差接到单位林×电话，说昨天晚上张思雨和另外一个男子到家中，不让她出声，并说张思雨找我。
2、证人林×证言：2012年7月26日19时50分许，当我进家门时突然一名陌生男子冲进屋里，他后边跟着张思雨，当时把我吓坏了，并大声喊叫，陌生男子把我嘴捂住了。进屋的二人都戴着白手套，张思雨抓着我的手说：“你不要喊，你不叫我就放了你”，我问张思雨你到底要干什么，张思雨说找吴总（吴×），我说吴总她出差了。之后我骗他们说我老公要回来了，他们大约20时20分离开我家。
3、证人李×证言：张思雨是2012年3月到该公司工作，负责开车，张思雨是2012年6月8日被劝退，我听他说过他要报复，具体他要报复谁我不知道。
4、被告人顾欣供述：我和张思雨是从一个部队退伍的战友，2012年5月份的时候张思雨因为开公司的车出事故被辞退，公司还扣了他2个月的工资。张思雨跟我说：“让我和他一起把姓吴的女人绑了要300万到500万”。大概6月初，张思雨说公司进了一笔80万，想要40万。7月中旬，张思雨带着我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福星苑小区姓吴的家附近观察情况。7月26日下午我们戴着白手套，再次来到吴女士家踩点，看见和吴女士一起居住的20来岁女孩回来了，我们决定跟她进屋先控制住她，再等吴女士回来把吴女士绑了，让她给公司打电话要钱。我们跟着她进屋，然后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张思雨让她别叫，说不伤害她，那女孩说吴总去广州了。我们在她家呆了大概30分钟就走了。
5、被告人张思雨供述：2012年5月，因为交通事故和公司说我偷换汽车轮胎让我辞职，我就辞职了。后来有2个月的工资没有给我，就想报复总经理吴×，6月份我把这事和我的战友顾欣讲了，要报复吴×，要300万到500万，7月初我说公司刚有一笔80万元回款，就想跟她要40万。7月20日我们到吴×住处，没有机会下手。7月26日傍晚，我和顾欣见林×回来了，我们跟着她冲进屋内，我看见顾欣从后面控制着林×的双手，她看见我问干什么，我说找吴总，林×跟我说吴总不在，去广州了。
6、北京铁路公安处刑事警察支队出具的抓获犯罪嫌疑人证明和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于2012年7月30日将张思雨抓获，张思雨归案后于当日协助公安机关将顾欣抓获。
（二）盗窃罪的证据
1、北京铁路公安处北京站公安段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2年7月27日8时30分许，百莲凯公司职工祁×报案称，存放在瑞尔威酒店门前的一辆黑色奔驰汽车被盗，监控室内的硬盘被盗。
2、北京铁路公安处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2年7月27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3、百莲凯公司证明和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丢失证明：百莲凯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无国家公有股份。奔驰C200小轿车是公司法人吴×个人购买，2012年7月26日晚丢失，同时单位丢失监控录像硬盘1个，考勤硬盘1个。
4、失主吴×陈述：2012年7月27日早晨，我单位司机祁×给我打电话说，单位黑色奔驰汽车不见了，单位监控室内的2个硬盘不见了，我说一定是张思雨干的，并让他们报警。
5、证人祁×证言：2012年7月27日早晨8点20分左右，发现停在西站北广场东侧瑞尔威酒店门口停车位的黑色奔驰C200型轿车丢失，单位记录监控的硬盘不见了，所以我到西站公安段报案。
6、证人鲁×证言：2012年7月27日我上班后，我公司祁×告诉我公司的黑色奔驰C200型轿车的钥匙丢失，我当时告诉他，钥匙在我办公桌左侧的第一个抽屉里，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之后祁×打电话告诉我奔驰车丢了。
7、证人董×证言：2012年7月27日9点15分，我开完晨会，我公司司机祁×找到我说：“公司的奔驰车钥匙找不着了，你帮我看一下监控，看谁拿走了”，我就准备带他看时，他又说先下楼看一下车，没有几分钟，他跑上来说车也不在了，然后我二人到监控室，发现设备里的硬盘没有了。我们从瑞尔威酒店提取的7月26日晚的监控，发现22点14分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酒店出来，并将奔驰车从车位上倒出来，经过仔细辨认，开车的人是6月8日辞职的原司机张思雨。
8、证人林×证言：2012年7月27日早晨8点20分，我到公司上班，发现公司的奔驰车不见了。大约9点15分，公司鲁经理告诉我，公司的奔驰车丢了。
9、证人李×证言：在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中，我发现我公司2012年6月8日劝退的司机张思雨，7月26日22时14分14秒张思雨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走出酒店，22时16分将奔驰车开走。
10、证人张×证言：7月28日上午，一名20多岁，以前在我这里修过车的男子，用救援车拖一辆黑色奔驰C200型汽车，他说车进水了，让我帮他修，我让他5日后过来看。到了7月30日晚上，公安就带那小伙子来了。
11、视频监控资料证明：张思雨、顾欣2012年7月26日22时14分14秒从瑞尔威酒店出来，后二人将停放在酒店外的奔驰汽车开走。
12、北京铁路公安处刑事警察支队出具的抓获犯罪嫌疑人证明、起赃证明、清点记录、扣押和发还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根据掌握的线索，于2012年7月30日将张思雨抓获，张思雨归案后于当日协助公安机关将顾欣抓获，被盗物品起获清点后予以扣押，现已由公安机关发还。
13、被盗汽车和硬盘照片证明：被盗奔驰汽车和硬盘的特征。
14、北京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京价刑鉴（2012）11067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被盗奔驰汽车型号为C200BJ7181M，价值人民币312300元；被盗西部数据计算机硬盘价值人民币50元，被盗希捷计算机硬盘价值人民币300元。
15、被告人顾欣供述：我们从吴女士家出来，张思雨提出要把公司的车开走，让我把公司的监控删了，我说删了不管用，得把硬盘拆走。我俩到西站瑞尔威酒店，张思雨的公司在酒店2楼，我俩把公司玻璃门扳开，张思雨把我带到监控室，他去别的房间找汽车钥匙，我在监控室拆硬盘时，张思雨回来说钥匙找到了，我把硬盘拆下来放在背包里。我俩就从2楼下来，从大堂出来，张思雨在酒店门口将奔驰C200汽车开走。偷完车后张思雨曾给一个人打电话，想做一套假手续，把车卖了。7月28日张思雨开车出去，车被淹了，就送修理厂了。
16、被告人张思雨供述：2012年7月26日从林×住处出来，我就想着车应该在公司，于是我俩坐车到西站后，就从瑞尔威酒店大堂进去到二层，我和顾欣戴上白手套，把公司的门扒开，我把顾欣带到监控室，我到人事经理房间电脑桌抽屉找钥匙。之后我拿着车钥匙回到监控室，他拆下硬盘后，我们就从大堂出来，我俩就把车开走了。7月28日大雨，汽车发动机被水泡了，然后就把车拖到西国贸的顺意达汽修厂修理，一直到被抓汽车还在顺意达汽修厂放着。
17、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公安分局和平里派出所和东直门派出所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顾欣、张思雨的自然情况。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顾欣、张思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私有财产的所有权，已构成盗窃罪，且盗窃数额特别巨大。顾欣、张思雨以勒索钱财为目的共同预谋绑架他人，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所有权，顾欣、张思雨着手实施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且情节较轻，二被告人又构成绑架罪，依法应对顾欣、张思雨数罪并罚。顾欣、张思雨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且张思雨有立功表现，对顾欣、张思雨所犯绑架罪，依法比照既遂犯分别减轻处罚。顾欣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对其所犯数罪均酌情从轻处罚。顾欣具有一定悔罪态度，顾欣、张思雨已得到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故依法判决：被告人顾欣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张思雨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
顾欣上诉提出：其没有采取威胁、恐吓、暴力等手段逼问林×；其应属于从犯，关于绑架罪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二被告人量刑显失公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对其量刑部分，依法改判。
张思雨上诉提出：其不构成绑架罪；涉案汽车评估价值过高，原判对其量刑过重；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比照原判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张思雨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为：张思雨既不是绑架未遂，也不构成绑架罪；其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被害方有重大过错；张思雨没有前科劣迹，表现一贯良好；涉案汽车估价过高，原判对张思雨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原判列举的各项证据属实，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对于顾欣所提其没有采取威胁、恐吓、暴力等手段逼问林×，张思雨所提其不构成绑架罪，以及张思雨的辩护人所提张思雨既不是绑架未遂，也不构成绑架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思雨和顾欣多次预谋绑架吴×，案发当日二人尾随林×闯入吴×家中，二人对林×进行控制并逼问吴的下落的事实，有被害人吴×陈述、证人林×、李×证言以及张思雨、顾欣的多次供述在案证实，足以认定。二人在着手实施绑架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原审判决认定二被告人构成绑架罪且是犯罪未遂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在充分考虑二被告人绑架的手段及危害程度情况下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于法有据。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顾欣所提其应属于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顾欣在绑架和盗窃过程中均与张思雨共同谋划、积极实施，在共同犯罪中不属于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故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顾欣所提其绑架罪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显示，案发后被害人在报案过程中已将张思雨、顾欣闯入吴×家逼问吴下落的情况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告，顾欣被抓获时公安机关已掌握二人整个犯罪的事实，不属于以自首论的情形。故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思雨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汽车评估价值过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对涉案奔驰轿车所作的价格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依据充分，鉴定过程合法，鉴定结论真实有效。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思雨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由于张思雨任职期间多次发生交通事故，驾驶证被扣满12分，百莲凯公司在其无法继续履行司机职责的情况下予以辞退并无不当。张思雨认为百莲凯公司克扣其薪金的劳动争议问题，其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依法维护自身权利，但张思雨却无视法律，与他人预谋绑架勒索巨额赎金，在未得逞的情况下进而实施盗窃犯罪，其所称的劳动争议纠纷并不是其实施犯罪并减轻罪责的合法理由。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思雨的辩护人所提张思雨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思雨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的同案犯顾欣，尚未达到“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标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思雨有立功表现而未认定重大立功表现，予以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故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思雨的辩护人所提张思雨没有前科劣迹，表现一贯良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思雨曾入伍参军，在部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理应比他人更加遵纪守法。但张思雨面对民事纠纷，不思寻求合法渠道妥善解决，反而预谋和实施侵犯他人人身安全及财产权利的犯罪行为。其以往表现并不能成为对其减轻罪责的合法理由。故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顾欣所提原判对二被告人量刑显失公平，对其量刑过重以及张思雨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张思雨、顾欣二人犯罪性质、犯罪手段、犯罪数额并充分考虑所有犯罪情节所作出的量刑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顾欣、张思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私有财产的所有权，均已构成盗窃罪。顾欣、张思雨以勒索钱财为目的共同预谋绑架他人，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所有权，均已构成绑架罪，且情节较轻。依法对顾欣、张思雨数罪并罚。顾欣、张思雨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顾欣、张思雨所犯绑架罪，依法比照既遂犯分别减轻处罚。张思雨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顾欣，有立功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顾欣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对其所犯数罪均酌情从轻处罚。顾欣、张思雨在归案后均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对二人分别酌情从轻处罚。在一审审理期间，顾欣、张思雨已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顾欣、张思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顾欣、张思雨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威亚
审 判 员 贾 毅
代理审判员 王 鼎
二〇一三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