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1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步波，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贵，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海穆加油点，住所地灌云县。
注册投资人：刘步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贵，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朝师，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谦，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步波、灌云海穆加油点与被上诉人郑朝师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暨灌云海穆加油点的注册投资人刘步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贵，被上诉人郑朝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步波、灌云海穆加油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未对当庭举证证据材料的“三性”予以审查及综合认定，笼统运用套话，不贴实际，应予纠正。2.一审直接照搬被上诉人书面陈述并径行认定上诉人在2011年经营加油站业务，背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准则，凭此即应撤销一审判决。3.一审认定上诉人户籍不在灌云县，因此不能在当地购买土地等从事经营业务，纯属无稽之谈，毫无证据。4.一审认定双方协商转让加油站的证据是几位证人证言，但相关证言显然与事实不符。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存在转让的事实，且证人未提及转让价格，一审认定转让费为5万元无证据证实。5.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由上诉人继续办理加油站相关证照与批准文件的申办事宜，待取得相关手续后再正式转让于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6.从收条看，双方只是单纯的转让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加油站转让费。7.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按约定继续办理变更企业注册投资人等转让事宜无证据证实。8.2011年案涉加油站点尚系无证经营，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同意将相关证照转至被上诉人名下，所谓的企业转让无从谈起。二、一审判决在对相关证据的审查认定方面存在瑕疵或错误。1.对收条的内容理解错误。从收条括号中的内容来看，无法推断出是加油站的整体转让，更不能推断出加油站整体转让费为5万元。2.证人穆某1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郑某证言表述时间与一审查明的“转让”时间不符，自相矛盾；穆某2的证言对具体时间不能准确表述且是孤证，效力不强。三位证人证言均不具有证据效力。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并非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而是普通的买卖合同纠纷，当时上诉人仅是处分案涉加油站的设备，其经营的加油站并未办理并领取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属无证经营，故只能转让设备。庭审中补充一点意见，即《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21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
被上诉人郑朝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是企业转让合同关系，不是上诉人认为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3日收到被上诉人转让费用5万元，此时双方就已经达成转让加油站的合意，并且在此之后，双方事实上履行了该转让协议，上诉人只是在前期申请营业执照，在此之后没有参与加油站的经营和管理，灌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龙苴分局及灌云县龙苴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这个事实。上诉人所称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套加油设备与5万元在价格上是不相符的，上诉人如果不是要转让该加油站，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仅仅购买一套加油设备，上诉人称是借用资质，但距离被上诉人经营加油站至今有6年之久，被上诉人不可能从未支付借用资质的费用，而上诉人在一审中称，被上诉人未支付过任何费用，从逻辑上说不通，没有人会无偿借用资质。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企业转让的事实。收条括号中的加油站一套设备及转让费，明显用括号隔开，收条上的字也全是上诉人所写，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只转让加油设备，且当时上诉人除了拥有一套加油设备外，没有与5万元相当的其他资产。三位证人的证言也能客观的反映事实；穆某1与上诉人存在亲戚关系，证言证明的效力明显较强；另外两位证人虽未能明确转让的具体时间，毕竟该转让行为距今已经有7年，不能准确记得时间也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说明两位证人没有做虚假供述，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及收条等其他证据，认定双方发生企业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朝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企业转让行为有效，并由刘步波协助办理海穆加油点的企业注册事项变更登记；2.刘步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步波曾于2011年在灌云县借用案外人穆某1的房屋及土地经营加油站业务，后因与案外人穆某1发生矛盾，刘步波遂于当年将自己经营的加油站搬至郑朝师家。因刘步波户籍地不在灌云县，因此不能在当地购买土地等从事经营业务，刘步波遂与郑朝师协商将其经营的加油站转让于郑朝师继续经营，约定转让费5万元，并约定由刘步波继续办理加油站相关证照与批准证书的申办事宜，待取得相关证照与批准证书后再正式转让于郑朝师。郑朝师于2011年12月13日将约定的加油站转让费5万元交予刘步波，并开始接手经营该加油站至今。刘步波于2013年8月20日正式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并于2013年9月22日正式设立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的灌云海穆加油点，刘步波登记为海穆加油点的投资人。后郑朝师多次要求刘步波按约定继续办理变更企业注册投资人等转让事宜，但刘步波至今未予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遵循诚信原则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郑朝师与刘步波于2011年就加油站的转让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并约定了具体的转让费，郑朝师的合同义务是按约定支付转让费，刘步波的合同义务是在收取转让费之后变更企业投资人等注册登记事项。郑朝师举证的由刘步波在2011年12月13日出具的收条显示，刘步波于当天收到了郑朝师支付的5万元转让费，在其后括号内的注明内容中用逗号将设备与转让费等字样分隔开，其含义即为加油站整体转让费5万元，因此刘步波、灌云海穆加油点提出的5万元仅是加油设备转让费而非加油站整体转让费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刘步波、灌云海穆加油点抗辩称双方不存在企业转让的约定、也不存在企业转让的行为，但知道案件情况的三名证人穆某1、郑某、穆某2均证明自己在2011年即得知刘步波将其经营的加油站转让给郑朝师，且证人郑某、穆某2更证明自己当时是直接从刘步波处得知其将加油站转让给郑朝师的事实，结合刘步波于2011年12月13日收取郑朝师支付的转让费及涉案加油站随后由郑朝师接手经营至今等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于2011年达成了企业转让合意并存在企业转让行为的事实。本案郑朝师于2011年12月13日按约定向刘步波支付了转让费并开始实际经营至今，刘步波则至今未履行变更企业投资人的合同义务，刘步波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朝师、刘步波于2011年达成的转让灌云海穆加油点的企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刘步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郑朝师将灌云海穆加油点的企业法定代表人与投资人变更登记为郑朝师；三、驳回郑朝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步波、郑朝师各自负担20元，由刘步波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向郑朝师一并给付。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案涉加油点的企业转让协议或相关意思表示；2.如存在则该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交易行为的性质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只是加油设备的转让，并非企业整体转让，没有整体转让的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主张是将资质借给被上诉人经营使用，但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张是企业整体转让行为，并提供了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企业转让协议或资质借用协议，但从在案现有证据及案涉交易行为发生时客观情况分析，应认定双方存在案涉加油点的企业转让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收条中已明确为企业整体转让。刘步波对其子刘晗出具的收条等凭证予以认可，2011年12月13日的收条中明确注明5万元款项系”转让费”，虽然也有“加油站一套设备”的备注，但与“转让费”之间是顿号隔开，常理上应理解为该5万元转让费中包括设备款，即系企业整体转让，刘步波客观上也已收取该款。2.认定系企业整体转让符合常理。一是企业整体转让费5万元基本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据刘步波当庭陈述，当初购买设备时大约花费3万余元，转让时设备都是半成新，考虑折旧因素，收条中的“加油站一套设备”在转让时价值应不超过2万元。如果仅是设备转让，收取5万元转让费显然价值不对等。二是相关证人证言能够佐证双方具有整体转让的意思表示。三是因转让前已以刘步波名义申办相关证照，加之办理周期较长、转让时的经营环境相对宽松等客观情况，先行转让由被上诉人经营，待证照办好后再行过户亦符合常理。四是转让后刘步波已不再参与管理经营，其后期申办相关证照过程中所需要的相关材料均是以被上诉人的加油设备和新门面地址作为申请依据，刘步波此时仅是名义上的证照代办者或名义上的经营者，而非实际经营者或所有人。如仅是转让设备，常理上讲被上诉人为了合法经营的需要当然的会以其个人名义自行申办相关证照；如不是已以刘步波名义进行申办，且双方如未达成申办完成后过户给被上诉人的合意，被上诉人则完全没必要以其设备等资产积极配合刘步波进行申办证照。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企业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在转让时案涉加油站点证照不全，但从交易行为本身来看，应视为交易双方达成的是附条件转让协议，即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用，上诉人刘步波继续负责办理执照并在证照办好后完成后续企业转让手续。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步波、灌云海穆加油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守军
审 判 员 任 慧
审 判 员 周文元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江 君
书 记 员 张 敏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