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69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祖×，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1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4）7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祖×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朝刑初字第110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祖×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5）三中刑终字第7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受理该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迎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祖×及其辩护人章月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祖×于2013年11月17日16时许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内，将该派出所民警刘×（男，32岁，北京市人）抓伤，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为轻微伤，阻碍民警依法执行公务，后被当场抓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祖×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祖×当庭辩称没有打伤民警，当时警察对其有推搡行为，其才用手推了警察，其对用手推警察一事没有异议。其辩护人之主要辩护意见为：1、本案被告人没有实施暴力或威胁方法阻碍警方执行公务；2、鉴定意见等证据均系非法证据；3、被告人供述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其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祖×及其亲属共四人酒后来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麦克风KTV消费。后祖×等人因消费等问题与KTV一方发生纠纷，后KTV一方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民警刘×（男，32岁，北京市人）等人赶到现场将祖×等人带回派出所。当日16时许，在到派出所后，被告人祖×不配合民警工作，并与刘×发生肢体冲突，造成民警刘×胸部皮擦伤，经鉴定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祖×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刘×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谅解。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民警。2013年11月17日16时许，来广营派出所接到立水桥麦克风KTV报警后出警。刘×等人到现场后和先期出警的民警将在KTV打架的双方带回所里。在到派出所后，打架一方的四人中有一人不愿意进屋，刘×便对该人进行劝说。在劝说过程中，四人中的另一名处于醉酒状态的胖子阻止刘×执法，后辱骂刘×。在刘×制止该胖子时，该胖子左手掐刘×脖子，并将刘×脖子抓伤。其颈部下侧被抓伤。该四人都喝了酒。当时刘×着正规制式警服，在现场及派出所均向对方表明了身份。因时间太久了，当时是何人陪其去做的伤检其记不清了，但肯定有人陪同。其应该是先做的伤检再回去做的笔录。祖×被刑拘后，被告人家属对其进行了赔偿，其出具了谅解书。
刘×辨认，被告人祖×即是上述对其打骂的男子。
2、证人范×的证言证明：其系来广营派出所民警。在上述时间，范×根据所里布警到麦克风KTV处理警情。到现场经了解情况后，范×对涉嫌殴打麦克风KTV工作人员的男子进行传唤，但该男子以及与其一同的其他三名男子均不配合范×的工作，辱骂范×。后范×向所里申请支援。一会儿民警刘×、丁来红到现场支援，后将打架双方带回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后，上述四人中有一人不愿进屋，在刘×劝说该人过程中，与该人一同的一名胖子阻止刘×，辱骂刘×。后民警制止该胖子时，该胖子用左手掐刘×的脖子，将刘×脖子抓伤。刘×颈部下侧被抓伤。该四名男子都喝了酒。在现场及派出所，民警均明确表明了身份。
3、证人杨×的证言证明：其系来广营派出所保安。在上述时间，其和其他几名保安随同民警刘×、丁来红到麦克风KTV进行支援。到现场后，有几个醉汉正在与警官大喊大叫，后民警刘×和范×等人将打架双方带回派出所。到派出所后，打架一方的四个人中，有一人不愿进屋，在刘×对该人进行劝说的过程中，一个胖子辱骂刘×，阻止刘×，在刘×制止该胖子时，该胖子用左手掐刘×的脖子，并将刘×脖子抓伤。刘×颈部下侧被抓伤。抓伤警官的男子喝多了，处于醉酒状态。
4、证人郭×的证言证明：其系来广营派出所保安。其在上述时间跟着民警范×去麦克风KTV处理警情。KTV工作人员称有四名醉酒男子将其工作人员打伤。在范警官对上述男子进行传唤时，四名男子拒不配合民警工作并对民警进行侮辱和谩骂。后民警刘×等人前来支援，将打架双方带回派出所。到派出所后，打架一方的四个人中，有一人不愿进屋，在刘×对该人进行劝说的过程中，一个胖子辱骂刘×，阻止刘×。在刘×制止该胖子时，该胖子用左手掐刘×的脖子，并将刘×脖子抓伤。刘×颈部下侧被抓伤。
5、证人王×的证言证明：其系来广营乡麦克风KTV前台负责人。2013年11月17日15时许，有四名男子到KTV唱歌，四人应该是喝了不少酒，酒气特别大。唱了一会儿这四名男子说KTV环境不好，不想继续唱了，让退钱。因包厢已经开了，账也结了，是不能退钱的，所以王×就说不行。这四个人就骂骂咧咧，其中一名个子高的胖子就想冲进前台被保安拦住了，这个胖子就伸手拽了王×领带一下，被拉开了，随后该人又想进来，就又伸手拽住了王×的领带，并将领带拽断。一个秃头男子也伸手打了王×脸部一下并从外面冲进来从后面搂住并打王×，还挠了王×的脖子。前台外面穿棕色皮夹克的男子趁机给了王×头部一拳，王×都没有还手，随后歌厅工作人员就拉开了，其就报警了。王×头部、脸部、脖子受伤。警察出警后，这些男子就一直对警察骂骂咧咧，到派出所后，王×还听到里面有骂警察的声音，并且听到里面好像有人打了警察。
6、证人于×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5时许，于×和祖×、祖振东以及姐夫共四人酒后到麦克风KTV唱歌。在KTV姐夫因喝多了头磕在了门上，后就找KTV工作人员说这事，但姐夫他们后和KTV工作人员打了起来。警察来了后，祖×、祖振东和警察发生了冲突，骂了警察，当时于×一直劝祖×、祖振东。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后面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
7、证人张×证言证明：其系来广营派出所民警。当时其在派出所做这个案子的其他工作，被害人去鉴定时是民警赵×陪同去的。司法鉴定委托书和协议书上委托人有包括其在内的两个民警的名字，但没有规定要求必须两个人陪同。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刘×自己去做的伤检后张×后去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当时是贾×制作的工作记录，贾是凭自己印象写的，与实际情况有出入。
8、证人赵×证言证明：其系来广营派出所民警。当时是其开车带着被害人去做的鉴定，是警长张×给其分配的任务。鉴定委托书和协议书上是其的签名。
9、证人贾×证言证明：其系来广营派出所民警。关于刘×自己去做的伤检后张×去的内容与事实有出入。当时这个案件张×参与办理，其想当然认为是张×陪同被害人去的，所以出具了这份工作说明。
10、证人金×证言证明：其系本案被害人伤势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当时被害人刘×来鉴定是赵×陪同来的。没有要求必须两个人来送检，只要是办案民警就可以。鉴定的当天是周末，周末不受理一般的案件，但是对于公安机关委托的案件是24小时接诊。这个案件是11月17日受理、收取证据材料并由其对证据进行固定的。其当时接收鉴定委托书、就医材料，进行审查，然后用量尺计算伤口，拍照留存。因为鉴定结论依据的证据是17号的，比如伤情可能第二天变化了，所以受理时间和鉴定时间都是17日。在其固定好证据后，由几个法医师共同鉴定、分析并共同出具鉴定结论。关于鉴定时张×是否到场，其不确定。但根据鉴定委托书和协议书，到场民警有赵×。因为鉴定委托书写的委托人是张×、张威，委托协议书及送检人都是赵×，所以根据惯常做法鉴定意见委托人写委托书上的第一个人，再写一个送检人。关于伤势照片上被害人刘×胸前显示有一把尺子，这不是在显示伤口长度，而是一个标尺，类似于比例尺的作用。
11、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被害人刘×经检验，胸前区偏右侧皮肤擦伤6cm×4.5cm。经鉴定，其胸部外伤致皮肤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
12、医院急诊记录、诊断证明书证明：刘×胸部可见散在皮擦伤，少量渗血。初步诊断胸部皮擦伤。
13、被害人刘×出具的《说明》证明：被告人祖×家属主动赔偿刘×，刘×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3年11月17日19时左右，被害人刘×系自行前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急诊科就诊，无其他民警陪同。民警张×是在对证人杨×做完询问笔录后前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陪同刘×做鉴定。
15、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证明：该司法鉴定中心全年365天均可受理损伤程度类司法鉴定，包括夜间及节假日等均安排值班医生受理鉴定。
16、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提交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委托书》复印件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于2013年11月17日委托该鉴定中心对刘×的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的情况。委托人：张×、张威。
17、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提交的《司法鉴定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来广营派出所与司法鉴定中心签订鉴定协议的情况。委托人为来广营派出所，委托时间：2013年11月17日，联系人为：张×、赵×，送检人：赵×，委托人签名为赵×，鉴定机构签字人为金×、杜新增并加盖单位公章。
18、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当天15时许，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经了解，被告人祖×与三名男子酒后与麦克风歌厅工作人员发生纠纷，并将工作人员打伤。后民警将祖×带回派出所。
19、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祖×的身份信息情况。
20、监控视频录像证明：2013年11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祖×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内，与民警刘×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
21、被告人祖×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3年11月17日12时左右，其和哥哥祖振东、姐夫李永东以及姨家的姑爷于×一起吃的饭，并喝了不少酒。其中，祖×喝了有一斤白酒，其他人平均也喝了6、7两白酒。之后四个人到来广营乡的一个KTV唱歌。在交了56元钱后，祖×等人又不想唱了，但KTV不给退钱，就和KTV工作人员发生纠纷，后被带到派出所。在到了派出所后，民警将他们往屋里拉的时候，祖×等四个人因都喝多了，火气比较大。在民警推祖振东、李永东时，祖×就上前拦住民警和保安，在民警推祖×时，祖×用双手各推一名民警的脖子，每只手掐住一个民警的脖子向后退。后就被祖振东、姐夫李永东拉开了。祖×看到有个民警的锁骨位置破了一道3厘米左右的口子。民警的伤可能是祖×在推的时候手指甲划伤的。该民警身穿民警制服，是来广营派出所民警。其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应该动手。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当庭所出示的上述证据材料，除来广营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刘×自己去做的伤检后张×去陪同的工作说明外，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密切关联，故均予以确认。对该工作说明，本院认为，综合其他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系在民警赵×的陪同下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而派出所出具的上述证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认定。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关于鉴定机构鉴定时间的物证照片等证据用于证明鉴定本身系伪造，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查明的事实缺乏直接相关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祖×酒后以暴力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祖×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关于没有抓伤被害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相关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来源合法，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纳。在案之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诊断证明书等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监控录像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确实、充分证明被告人祖×酒后不能正确处理纠纷，使用暴力妨害民警执行公务，其行为直接造成了民警的轻微伤，在此过程中民警系依法执行公务，并无存在违法之处。且辩护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祖×当庭之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祖×只是对自身行为性质缺乏正确认识，但在到案后对其所实施的行为能如实供述，综合考虑其行为手段、后果等因素，其所实施的妨害公务行为危害程度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且案发后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刘×谅解，故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祖×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社会危害性和悔罪表现，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祖×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光同
人民陪审员 席久义
人民陪审员 赵翠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