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肇源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系被害人李某某的妻子。
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鑫，1990年12月13日出生黑龙江省逊克县，中专文化，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系被害人李某某的女儿。
被告人晁月全，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秀娟，黑龙江龙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6]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晁月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李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永利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鑫，被告人晁月全及其辩护人朱秀娟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2日12时许，被告人晁月全与被害人李某某相约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尚熙雅轩小区广场见面，二人因日前共同承包工程时产生矛盾而发生争吵，晁月全持随身所带尖刀刺李某某前胸、左臂、左腿等部位9刀，致李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系生前前胸被刺，致心脏损伤失血死亡。晁月全于犯罪后在现场等候，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晁月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李鑫请求判令被告人晁月全赔偿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2018元，医疗费500元，共计506578元。
被告人晁月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在现场等待警察，属于自首；其想扎被害人李某某泄愤，没想杀人。辩护人认为晁月全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又因为晁月全和李某某存在经济纠纷才发生此严重后果，请求对晁月全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晁月全与被害人李某某（男，殁年46岁）曾于2015年在浙江省共同承包过建筑工程，二人在施工中产生矛盾。2016年3月12日12时许，晁月全与李某某相约到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尚熙雅轩小区广场见面，二人因以前的矛盾发生争吵，晁月全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刺李某某前胸、左臂、左腿等部位数刀，致李某某心脏损伤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晁月全作案后给居住在该小区的姐姐晁某某打电话，告诉晁某某其用刀扎了李某某。晁某某随即来到小区广场，看到李某某受伤后，拨打110、120报警求救。晁月全知道晁某某报警在现场等候处理，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被害人李某某系农业户籍，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租住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大街尚熙雅轩小区1号楼2单元1403室，以打工为生，被害时年46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李鑫是李某某的妻子和女儿。被告人晁月全的犯罪行为给卢某某、李鑫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2018元，医疗费500元，共计506578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6年3月12日13时许，被告人晁月全的姐姐晁某某报警称，晁月全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尚熙雅轩小区广场用刀将人扎伤。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哈西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现场，经120医务人员确认被害人李某某已死亡。民警将在现场的晁月全带到派出所讯问，晁月全供认了因为债务问题，其在找李某某要钱时，二人发生口角，其用刀将李某某杀死的事实。
2.证人卢某某的证言：2016年3月12日11时许，我爱人李某某接了老晁来的电话就下楼了。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小区地上躺着一个人，我害怕李某某和晁月全打起来，就赶紧往楼下跑，我到的时候发现是李某某倒在地上，地上全是血。我看见李某某手里有一把刀，离他2米远的地方还有一把菜刀。李某某和晁月全在2015年合伙做买卖，晁月全中途把资金撤出了。晁月全当时没有离开现场。
3.证人晁某某的证言：我住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熙雅轩小区2号楼。2016年3月12日12时许，我接到弟弟晁月全的电话，他说三姐，你把妈照顾好，我在你们小区里跟李某某打仗了。我出门去找晁月全，在小区的广场看到了他，当时李某某倒在地上，地上还有血。我给120和110打电话，过一会儿，警察到了把晁月全带走了。我打120、110报警时离晁月全很近，他应该听见我报的120、110。
4.证人于某某的证言：2016年3月12日中午12点多，我去尚熙雅轩小区看房子，我走到9号楼附近，看到在小区中间凉亭处有两个男的吵架，我看了一眼就上楼了，10多分钟就下来了，看到凉亭的地方围了不少人，我没看到他们动手打。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我是大庆市宏烨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项目经理，2015年我公司在浙江台州有一个万达广场采光顶的工程，是晁月全、李某某带人干的。他们是2015年4月份进入台州工地，5月3日与我们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晁月全和李某某各带一伙人干活，可能是合作不好，李某某提出不干了，晁月全也提出不干了，他俩是7月21日同时与我们公司签署的解除合同。晁月全先离开台州的，后来李某某又找我说他接着干吧，我就对李某某说还按以前合同接着干，到2015年11月份李某某的活基本干完了。李某某与晁月全退场的时候，我们公司已经与他俩清账了，不欠他俩钱，不清楚李某某与晁月全之间施工时有债务。
6.安装劳务承包协议、退场协议书：王某某代表甲方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李某某、晁月全于2015年5月3日签订施工合同；2015年7月21日，甲方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已结清乙方人工费及材料费用，双方解除合同。
7.被告人晁月全、被害人李某某的手机通话详单、哈尔滨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报警电话受理单：2016年3月12日，被害人李某某的手机于10时12分主叫被告人晁月全手机，此后，晁月全手机于11时10分、11时32分主叫李某某手机；12时36分，李某某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12时41分，晁月全的手机拨打晁某某的手机；12时46分，晁某某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12时47分，晁某某手机拨打120求救。
8.提取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情况说明：2016年3月12日12时35分，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哈西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赶到案发现场，现场地上倒着一名男子（被害人李某某）手上握着一把带有血迹的尖刀，在这名男子附近又发现一把黑色木把菜刀，民警将尖刀和菜刀提取带回派出所，同时将在现场的被告人晁月全带到派出所，并提取了晁月全穿着的带血外衣一件，3月16日由公安机关的技术部门剪取了晁月全外衣右衣袖带血的布片。
9.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大街尚熙雅轩小区院内。中心现场位于小区院内北侧的庭院围廊中，在距9号楼西侧1500厘米，距1号楼南侧1900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230×120厘米的血泊（拍照后，棉签蘸取提取，编为1号）。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被告人晁月全作案时穿着的上衣以及现场地面上等处所提取的血迹STR分型与被害人李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47×1021。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2016年3月14日哈尔滨市公安局解剖死者李某某时，家属李文东、李鑫在场。李某某系生前胸部被刺，致心脏损伤失血死亡。
12.常住人口信息表：被害人李某某、被告人晁月全的身源情况。
13.被告人晁月全的供述：2015年过完春节，我有浙江台州承包一个万达广场外墙装修活，李某某要与我合伙干。我们去台州之后与甲方大庆宏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干了能有四五个月的活，中途我和李某某因为干活生气，我就提前退出来了，与甲方签署解除合同的时候，甲方不欠我钱，我与李某某之间互不欠钱。我离开工地第二天知道李某某又接着干活了，我就挺生气，我给李某某打电话问他怎么又干活了，李某某说你放心，我干完活给你补点钱，因为我当时还欠工人4万多元钱，我俩之间只是口头说的。2016年3月12日上午10点钟左右，我接到李某某电话，他说要和我好好算算账，就是我们之间的工程款的账。我从家里拿了一把匕首和一把菜刀，匕首放在裤子兜里，菜刀放在怀里。我就到哈西尚熙雅轩小区李某某家楼下，我给李某某打电话让他下楼。李某某下楼后，我俩在广场里面说一起干工程时候工程款的问题。李某某让我帮着向甲方要两千米的工钱，我说我要去你得把欠工人的4-5万元的工资给了，就这样李某某说要整我，之后我俩就吵吵起来了。我想把菜刀给李某某，跟他拼个死活。我把菜刀拿出来递给李某某，他把刀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李某某抓住我的衣领，我俩撕打到一起，我从裤子兜里把刀拿出来，用刀扎了李某某，我扎了几刀后他把刀抢过去了。我就打电话告诉我姐姐晁某某我用刀把人扎了，我撂下电话就在现场呆着。我就是不想跑，就是想配合警察。我姐就在那个小区院里住，她下楼后报的120。我听晁某某报110、120了。过了一会儿，警察把我带到哈西派出所了。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李鑫的户口、身份证、卢某某和李某某的结婚证复印件：证实卢某某、李鑫与李某某的身份关系；
15.租房承诺书：证实李某某2014至2016年租住在哈尔滨市哈西大街36号尚熙雅轩小区1号楼2单元1403室；
16.医疗票据：李某某抢救费用为531.5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晁月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晁月全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多次刺击被害人前胸，致被害人心脏损伤后死亡，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晁月全提出其没想杀人的辩解，不能成立。晁月全作案后知道其姐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对其实施抓捕时未反抗，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辩护人提出对晁月全从轻量刑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晁月全蓄意杀害被害人，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晁月全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晁月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李鑫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李某某是农村户籍但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城镇居民确定赔偿标准。卢某某、李鑫提出的诉求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晁月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晁月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李鑫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657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世杰
审 判 员 宗永平
审 判 员 何富鑫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尹金泽
书 记 员 赵 惊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