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部，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柯超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贺贺，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仙山村特1号。法定代表人：韩昌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探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武汉营业部）与被上诉人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欣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武汉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武汉营业部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龙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涉案车辆鄂Ａ×××××为特种车辆，龙欣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朱传飞为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操作员。一审期间，龙欣公司仅提供了朱传飞在事故发生当天的打卡记录单，该记录单仅能证明朱传飞是龙欣公司员工且在事故发生当日未缺勤，不能证明朱传飞就是和本案杨红军一起在涉案车辆上作业的操作员。根据双方之间的《特种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项第6点及《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均约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人保武汉营业部在一审期间提供了龙欣公司签章的保险合同原件，以证明人保武汉营业部在合同中对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予以了明确说明和解释，龙欣公司均无异议。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应当依法支持人保武汉营业部的拒赔主张。二、渉案车辆已维修，龙欣公司未提供维修清单，维修预算单也未见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龙欣公司提供的维修费发票仅记载购货单位为龙欣公司，但未见有关维修车辆的信息，根本无法核实该发票与涉案车辆的关联性。后补充其唯一能够证明关联性的预算单，龙欣公司未提供原件，且该预算单上无销货单位中联重科的签章，仅有两名无法核实身份的个人签字，该预算单所记载的车辆进厂日期为2013年11月，机打进厂日期与最后落款的个人签字日期互相矛盾，人保武汉营业部有合理理由怀疑该发票与维修预算单的一致性、关联性。人保武汉营业部的定损金额经过与维修厂商协商确认，而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凭经验等各种初步判断。龙欣公司车辆的修理店中联重科并非人保武汉营业部指定，而是龙欣公司自行要求从指定维修点变更为该中联重科4S店。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维修费用的实际发生金额。被上诉人龙欣公司辩称，人保武汉营业部拒赔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武汉营业部支付龙欣公司保险赔款共计535,274元，其中，三者险500,000元，车损险35,274元；2、诉讼费由人保武汉营业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龙欣公司为其号牌为鄂Ａ×××××的混凝土泵车在人保武汉营业部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与商业保险。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商业险投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玻璃单独破碎险（国产）、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提。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2,08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12日0时起至2016年4月11日24时止。2015年9月24日，鄂Ａ×××××的混凝土泵车在汉阳区纽宾凯国际社区工地作业，车辆发生意外倾覆事故，导致工地施工人员周犬平被压伤，车辆受损。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四新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赶往现场出警。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四新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出警时间：09月24日11时07分；到达时间：09月24日11时12分；出警民警：张威、肖桥；处警经过及结果：“2015年9月24日11点7分左右，报警人朱绯报警称在纽宾凯工地，泵车把人撞伤。经出警是杨红军驾驶的水泥泵车在工地施工时，泵车臂把现场民工周犬平压伤…”人保武汉营业部接到报案后也赶往现场进行查勘。同日，伤者周犬平被�往医院救治，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4月7日，先后在汉阳医院、协和医院、汉阳医院、同仁医院治疗。2016年4月28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意见鉴定书，鉴定案外人周犬平为二级伤残，后期医疗费65,000元左右，存在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2016年6月20日，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案外人周犬平须备置国产截瘫矫形器（38,800元）、轮椅车（1,200元）及助行支架（380元），且截瘫矫形器3年更换一个周期，轮椅车及助行支架5年更换一个周期，每个更换周期内维修费为价格的10%-20%，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2016年10月17日，龙欣公司与周犬平达成和解协议，龙欣公司一次性赔偿案外人周犬平各项费用共计1,955,000元（不包括和解协议签订前龙欣公司已向周犬平支付的所有费用）。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犬平账户，周犬平出具收条一份。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鄂Ａ×××××混凝土泵车被拖至人保武汉营业部指定的维修厂即位于鄂州葛店的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进行定损及维修。2015年11月9日，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出具预算单，载明工时费用小计7,360元，工时八折，实收5,888元；配件照清单，金额29,388元。合计35,274元。2015年11月15日，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开具金额为24,393元及10,880元的发票各一张。购买方名称均为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9月24日，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鄂Ａ×××××混凝土泵车的驾驶人为杨红军，杨红军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操作人为朱传飞，朱传飞持有中国建设教育协会建设机械职业教育专业委员会颁发的建设机械砼泵车操作岗位培训合格证，该证书可以作为上岗�格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龙欣公司与人保武汉营业部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合同义务。龙欣公司支付足额保费，已履行义务。人保武汉营业部以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中车辆驾驶员与接处警记录中不符、属事实不清以及车辆维修费用与定损金额不符为由拒绝理赔。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由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四新派出所赶往现场出警，并在现场调查后，依职权作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系其履行法律职责行为，未受托于双方任何一方，具有客观性、中立性，理应具有较强证明力，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对事故进行明确认定，虽与人保武汉营业部保险记录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驾驶人等内容有所出入，但人保武汉营业部保险记录报案记录系保险公司单方出具的现场查勘记录，一审法院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该报案记录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记录记载有出入时，应当以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为准。故，人保武汉营业部认为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与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中车辆驾驶员记录中不符、属事实不清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驾驶员、操作员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员杨红军，杨红军持有B2驾驶证；事故车辆的操作人员《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与人保武汉营业部保险记录报案记录代抄单均未记载，但龙欣公司出具考勤记录表、砼泵车操作岗位培训合格证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的操作人员为持有合格上岗证件的朱传飞，人保武汉营业部对此没有举出反证以反驳，可以认定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员与操作人员均符合规定。关于车辆损失赔付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事故发生后，人保武汉营业部定损行为系其工作人员依据工作经验，结合事故后初步的查勘结果，对车辆维修费用进行初步判断，其与实际维修费用发生冲突时，应当以实际维修费用为准。龙欣公司提交维修费发票证实其维修费用为35,274元，其作为维修者（消费者）提供以上证据，在并无其他证据显示车辆维修存在其他不正当情形的前提下，可以视为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此外，车辆维修场所系人保武汉营业部指定，其无疑具备更加便利的举证能力，其认为维修发票不能证实是涉案车辆实际损失，应当承担充分举证职责，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人保武汉营业部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车辆损失赔付数额可以认定为维修发票载明的35,274元。综上，结合本案龙欣公司已先行垫付伤者周犬平各项费用共计1,955,000元的事实，人保武汉营业部应当依保险合同对其承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予以赔付。故，对龙欣公司诉请判令人保武汉营业部支付龙欣公司保险赔款共计535,274元，其中，三者险500,000元，车损险35,2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武汉营业部支付龙欣公司保险金共计535,27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3元，减半收取4,526.50元（龙欣公�已预交），由人保武汉营业部承担。人保武汉营业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直接给付龙欣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本案事发经过，龙欣公司提交了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四新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予以证明，该登记表中明确载明出警民警出警调查后认定杨红军驾驶水�泵车发生事故的事实；人保武汉营业部对杨红军系肇事司机有异议，但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保险记录代抄单证明肇事司机为徐佳豪；因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四新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力明显大于人保武汉营业部单方制作的保险记录代抄单，且人保武汉营业部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推翻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所载明的事实，人保武汉营业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四新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人保武汉营业部主张肇事车辆驾驶人与实际驾驶人不符，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保武汉营业部作出的损失确认书，龙欣公司并未予以认可；龙欣公司提交了相关票据证明其车辆损失，人保武汉营业部对此有异议，亦未申请司�鉴定确定车辆损失，人保武汉营业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人保武汉营业部主张车辆损失应以其定损的金额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武汉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晏 明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