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1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忠军，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吉林李春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立，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桦甸市水利局，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人民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吴兴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友，男，该局职员。
原审第三人：吉林松花江三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深圳街137号。
法定代表人：邓祥，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该局职员。
上诉人桦甸市河道管理站因与被上诉人孙长立、原审被告桦甸市水利局及原审第三人吉林松花江三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以下简称三湖保护区管理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2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桦甸市河道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被上诉人孙长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原审被告桦甸市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友，原审第三人三湖保护区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孙长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与孙长立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作为行政管理单位，依据《吉林省河道采砂收费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及桦甸市发展和改革局下发的桦发改函【2012】41号《关于核定我市河道采砂管理费标准的函》两份文件的规定，同时根据孙长立的申请作出《批复》，向孙长立收取采砂管理费的行为是行政行为，而不是基于合同关系收取的承包费。因此双方形成的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与孙长立签订的《河道清淤整治(采砂)安全生产协议书》性质为合同不能成立。理由为：1.该协议书中未体现甲方与乙方的字样，2.该协议书内容显示，该协议书中仅有针对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作出的相应规定，根本没有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内容，即无合同标的，也没有合同价格、合同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等约定，因此该协议书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效力。3.桦甸市水利局下达的关于孙长立同志申请的《批复》落款加盖的公章是“行政审批专用章”，由此也可以证明桦甸市河道管理站实施的是具体行政行为，而不是与孙长立形成合同关系。二、孙长立就其主张的事宜已于2015年向桦甸市河道管理站提出上访申请，桦甸市河道管理站及桦甸市水利局针对孙长立的经济损失问题已作出处理决定，决定返还孙长立2015年清淤治河工程管理费15万元，孙长立已实际领取此款。因此，针对此事宜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属于重复支持孙长立的诉求。三、关于孙长立所作的鉴定及出据的两份购买采金船的收据是否能计算出其实际损失的问题。首先，孙长立提供的其购买采金船的25万元收据就是两张白条，在法律上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收款人李周元未出庭作证，因此无法证明孙长立实际支付采金船的钱款数额。其次，两张白条明确写明孙长立购买的是采金船，而三湖保护区管理局也正是由于孙长立非法采金才责令其停止的，因此孙长立购买采金船的行为及因此造成的损失与桦甸市河道管理站无任何关系。桦甸市河道管理站只批复孙长立清淤采砂，�不是采金。再次，孙长立所作鉴定是针对现有采金船的残值进行的鉴定，不能确定2015年当时采金船的价值。同时，一审法院以25万元减去现有残值直接确定经济损失错误，因为没有扣除孙长立已实际使用（2014年）的折旧，且无法认定造成现有残值结果的原因就是桦甸市河道管理站造成的。鉴定评估技术说明第三页显示，该金船现已拆卸，且柴油机已被水侵泡，说明该采金船曾被人为损坏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此事实依据不足。
孙长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合同关系正确。双方签订了安全生产协议，体现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判决河道管理站承担赔偿责任的计算方法正确。
桦甸市水利局述称，同意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上诉意见。
三�保护区管理局述称，三湖保护区管理局在2015年5月发现孙长立在桦甸市苇沙河有采金行为，随即叫停，并把情况告知了桦甸市水利局。
孙长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桦甸市水利局、桦甸市河道管理站返还采砂管理费15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29224元，合计379224元；由桦甸市水利局、桦甸市河道管理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孙长立与桦甸市河道管理站签订河道清淤整治（采砂）安全生产协议书。桦甸市水利局分别于2014年5月25日和2015年5月14日作出关于孙长立同志在山麻河清淤整治的《申请》的批复及关于孙长立同志《关于山麻河清淤整治工程延期的申请》的批复。上述两份批复原则同意孙长立在夹皮沟镇山麻河砖厂屯铁路桥上游2500米河段清淤整治的申请，并就河�清淤整治期间的相关事宜即清淤工程分两期实施（2014年、2015年）、清淤单位一次性缴纳管理费、清淤工程位置为夹皮沟镇山麻河砖厂屯铁路桥上游2500米河道管理范围、批复有效期（清淤工程一期批复有效期为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二期批复有效期为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0月31日）等作出要求。2014年5月26日，孙长立向桦甸市河道管理站缴纳河道采砂管理费30万元。后孙长立购置采砂船一艘，支出价款25万元。2015年9月15日，孙长立向桦甸市水利局提出申请，称由于案涉清淤整治河段为三湖保护范围，三湖保护区管理局2015年不让施工，致使该清淤整治工程二期工程未能进行，因为一期工程投资大，资源未能充分开发，使其负债累累，为减少经济损失，请求返还二期工程承包费15万元。同日，桦甸市水利局水政科出具关于夹皮沟镇孙长立上访反映经济损失问题的调�报告，报告称一期工程顺利施工并于2014年10月竣工，二期工程应于2015年5月开工，但三湖保护局不让施工，导致二期工程不能进行，因一期工程投资较大，二期工程不能接续，确实造成了孙长立的直接经济损失，并提出处理建议：返还孙长立山麻河清淤治河工程（二期）管理费15万元。2015年9月16日，桦甸市水利局出具关于夹皮沟镇孙长立上访反映经济损失问题的调查处理意见，返还孙长立山麻河清淤治河工程（二期）管理费15万元。2015年10月22日，桦甸市河道管理站将15万元通过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汇入孙长立指定的账户。本案诉讼过程中，孙长立明确其要求返还的是2014年的管理费，并申请对其购买清淤采砂船的损失及采砂船残值进行鉴定。2018年4月6日，吉林市新成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孙长立司法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报告称，委托鉴定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8�1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207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孙长立自愿撤回要求确认2014年5月25日与2015年5月14日桦甸市水利局的两份批复及2014年5月20日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与孙长立签订的河道清淤整治安全生产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关于孙长立要求桦甸市水利局、桦甸市河道管理站返还2014年河道采砂管理费的请求，孙长立并无证据证明其2014年未进行清淤采砂工程，其要求返还2014年河道采砂管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孙长立主张的要求桦甸市水利局、桦甸市河道管理站赔偿经济损失229224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孙长立与桦甸市河道管理站签订的河道清淤整治（采砂）安全生产协议书性质为合同，因本案第三人三湖保护区管理局叫停的原因导致孙长立2015年未进行二期清淤采砂工程，造成桦甸市河道管理站违约，依法应向孙长立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损失数额，本案通过庭审调查及对证据的确认，足以认定孙长立购买采砂船支出25万元，结合2018年4月6日吉林市新成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孙长立司法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采砂船的残值为20776元，孙长立据此主张赔偿数额为229224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桦甸市水利局非合同相对人，孙长立要求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孙长立经济损失229224元；二、驳回孙长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桦甸市河道管理站负担4738元，由孙长立负担25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与孙长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问题。2013年5月27日，桦甸市人民政府向桦金甸市水利局、桦甸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桦甸市人民政府关于河道清淤采砂有关问题的批复》；2014年5月20日，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与孙长立签订《河道清淤整治（采砂）安全生产协议书》；2014年5月26日，桦甸市水利局向孙长立出具的《吉林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上载明交款单位为孙长立，金额为30万元；2015年5月14日，桦甸市水利局作出《关于孙长立同志〈关于山麻河清淤整治工程延期的申请〉的批复》；2015年9月15日，桦甸市水利局水政科作出《关于夹皮沟镇孙长立上访反映经济损失问题的调查报告》；2015年9月16日，桦甸市水利局作出《关于夹皮沟镇孙长立上访反映经济损失问题的调查处理意见》。自上述内容可知，桦甸市河道管理站将案涉河段清淤整治工作交由孙长立完成，该工作分两期实施，因清淤分离出的砂石及伴生资源由企业自行销售，故孙长立向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交纳管理费3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孙长立与桦甸市河道管理站就案涉河道的清淤工作达成合意并已开始实际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孙长立损失数额问题。本案中，案涉河道的清淤工作部分施工后，因三湖保护区管理局发现存在违规行为而被禁止，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孙长立因施工所需进行了投入，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得到合理赔偿，其向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交纳的管理费亦应返还。结合2017年4月12日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庭前调解笔录以及李周元向孙长立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孙长立为实施案涉河道的清淤工作，于2014年购置船舶一艘，价款为25万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市新成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船舶残值为20776元，故一审法院用船舶购置价格减去残值计算孙长立损失并判决由桦甸市河道管理站承担并无不当。桦甸市河道管理站主张案涉船舶曾被人为损坏过，故损失数额计算不当，但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本�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桦甸市河道管理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上诉人桦甸市河道管理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博轩
审 判 员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高 博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