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泽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街道龙泉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联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林，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分行。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街道办事处永昌商贸园A区**幢。
负责人：黄红松，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映禄，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大树村兴星冷库内。
法定代表人：沈建光。
原审被告：沈建光，男，汉族，1970年10月3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
原审被告：李红林，女，汉族，1969年7月25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
上诉人保山泽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润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分行（以下简称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原审被告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光蔬菜公司）、沈建光、李红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5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润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对泽润投资公司提供的位于隆阳区潞江镇新城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隆国用（2015）第001550号”、“隆国用（2015）第001551号”】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时光蔬菜公司、沈建光、李红林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泽润投资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即公司营业执照和章程，证明泽润投资公司不具有对外提供金融担保业务的资质；提交的第三、四、五组证据，证明泽润投资公司是在成立后仅两个月，还未开展相关业务，名下无任何资产的情况下，遵照隆阳区政府的会议纪要，为隆阳区政府招商引资的企业时光蔬菜公司向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巨额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本案用以抵押的两块土地目前虽划转在润泽投资公司名下，但隆阳区政府尚未办理相关征地划转及缴费手续，原产权人新城农户所有住户仍是两块土地的实际占有人和使用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进行确认，认定泽润投资公司主张的抵押担保行为属受政府指令的抗辩不能成立不当。2、泽润投资公司一审提交的《出口退税联网核查系统的报告》和《关于请求提供保山亚万果蔬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口退税备案情况的函》，基本可以确认时光蔬菜公司存在对泽润投资公司反担保存在民事欺诈行为，致使泽润投资公司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做出了与富滇银行保山分行签订《担保抵押合同》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而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认定《担保抵押合同》有效，对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主张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疏漏。综上，泽润投资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是依政府指令而为，提供抵押担保的民事行为超出了泽润投资公司经营能力资质范围，且隆阳区政府及泽润投资公司均是在受时光蔬菜公司欺诈的情况下，做出抵押贷款会议决定及实施担保抵押的民事行为，应确认泽润投资公司的担保抵押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二审调查中，泽润投资公司补充上诉理由认为，因泽润投资公司系通过划拨方式获得抵押土地，未交纳土地出让金，未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没有出具地上附着物的证明，且未经过市、县（区）两级土地管理部门审批，土地抵押不符合《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故《担保抵押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富滇银行保山分行辩称，《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是部门规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合同无效，不适用部门规章；泽润投资公司主张时光蔬菜公司的子公司有欺诈行为，但无证据证实，且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对此并不明知，泽润投资公司要求撤销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时光蔬菜公司、沈建光、李红林未陈述意见。
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光蔬菜公司偿还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借款本息10841569.02元（本金1000万元，利息841569.02元，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止），并按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承担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的罚息、复利。2、由沈建光、李红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对泽润投资公司设定抵押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时光蔬菜公司、泽润投资公司、沈建光、李红林承担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与时光蔬菜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时光蔬菜公司向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借款1000万元，并对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同日，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与沈建光、李红林签订《个人担保合同》，约定沈建光、李红林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为实现债权、抵押权产生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又于同日与泽润投资公司签订《担保抵押合同》，约定泽润投资公司用其名下位于隆阳区潞江镇新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隆国用（2015）第001550号、隆国用（2015）第001551号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为实现债权、抵押权产生的一切费用。泽润投资公司同时向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出具了抵押担保承诺书。合同签订后，双方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1月4日，富滇银行保山分行根据上述合同向时光蔬菜公司发放了1000万元贷款，借款借据中载明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借款到期，时光蔬菜公司未能归还借款本金，并于2016年8月21日开始欠付利息。另查明，泽润投资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2015年12月24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内容均为同意用上述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时光蔬菜公司向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借款1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同日，经隆阳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修改了公司章程。同月25日，隆阳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隆国资监【2015】94号《关于同意保山泽润投资有限公司为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提供融资抵押的批复》，同意泽润投资公司用上述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时光蔬菜公司借款1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同月30日，泽润投资公司与时光蔬菜公司签订《资产抵押担保协议书》，时光蔬菜公司出具《个人资产抵押担保承诺书》，约定泽润投资公司为时光蔬菜公司借款1000万提供抵押担保，时光蔬菜公司以亚万公司退税资金989万元及车主为李红林的2辆机动车提供反担保。泽润投资公司与富滇银行保山分行签订《担保抵押合同》后，得知保山亚万果蔬进出口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18日到隆阳区国家税务局办理了税务登记后至2017年9月4日止没有到该局办理过任何退（免）税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与时光蔬菜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照履行。富滇银行保山分行按约定向时光蔬菜公司发放贷款后，时光蔬菜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按月利率7.06875‰计息，逾期按当期执行贷款利率的150%对借款计收罚息，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罚息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时光蔬菜公司在借款合同到期之后未能清偿所欠借款本金，自到期日起应按约定向富滇银行保山分行支付逾期罚息；对于案涉借款利息，由于时光蔬菜公司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8月20日，此日期后的利息未能如约支付，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主张按罚息标准计收复利的条件成就。因此，富滇银行保山分行要求时光蔬菜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沈建光、李红林的保证责任问题。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作为债权人与保证人分别签订《个人担保合同》，约定沈建光、李红林为该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为实现债权、抵押权产生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在借贷、买卖等民事活动中，为保障实现其债权，需要担保的，可以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因此，该《个人担保合同》内容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约定，在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债权人未受清偿的，沈建光、李红林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对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富滇银行保山分行要求二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担保抵押合同》的效力及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对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与泽润投资公司签订的《担保抵押合同》，经各方当事人加盖公章，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泽润投资公司经董事会、股东会决议通过，并报经隆阳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同意，以其名下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时光蔬菜公司1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时出具了抵押担保承诺书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依法办理了他项权利证书，抵押权成立，泽润投资公司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泽润投资公司辩称为时光蔬菜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超出了公司经营范围和章程，是依政府指令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泽润投资公司以其与时光蔬菜公司签订的《资产抵押担保协议书》中约定的反担保存在被欺骗的事实，主张其与富滇银行保山分行签订的《担保抵押合同》无效。对此，泽润投资公司无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当事人双方恶意串通骗取其担保，也不能证明主合同债权人未尽审查义务。泽润投资公司就其因受借款人欺骗的抗辩权，不能对抗抵押权人。因此，泽润投资公司仍然须在时光蔬菜公司向债权人偿还不了的债务范围内向抵押权人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履行抵押担保义务。故对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主张对泽润投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的问题。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虽委托了律师出庭，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应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而保全费并未实际发生，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富滇银行保山分行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时光蔬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利率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二、沈建光、李红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对泽润投资公司提供的位于隆阳区潞江镇新城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隆国用（2015）第001550号”、“隆国用（2015）第001551号”］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富滇银行保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849元，由时光公司、沈建光、李红林、泽润投资公司共同负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担保抵押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泽润投资公司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一、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25日，隆阳区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作出隆国资监〔2015〕94号《隆阳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保山泽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为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提供融资抵押的批复》，载明同意泽润投资公司用名下隆阳区潞江镇芒烘大地的农用地二块，隆国用（2015）第001550号、隆国用（2015）第001551号，为时光蔬菜公司向富滇银行保山分行融资1000万元提供资产抵押。同年12月28日，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作出《隆阳区人民政府关于保山泽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为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融资贷款提供资产抵押的会议纪要》，决定原则同意泽润投资公司为时光蔬菜公司向富滇银行融资贷款1000万元提供资产抵押，为期12个月。2015年12月31日，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与泽润投资公司签订了《担保抵押合同》，约定泽润投资公司用其名下位于隆阳区潞江镇新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隆国用（2015）第001550号、隆国用（2015）第001551号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借款合同》项下富滇银行保山分行的债权提供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为实现债权、抵押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关于《担保抵押合同》的效力。首先，泽润投资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民事主体，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合同签订是否是依政府指令而为，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影响，虽泽润公司的经营范围未列明可对外提供担保，但其签订《担保抵押合同》并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相关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担保抵押合同》并不因泽润投资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和章程签订而无效，泽润投资公司认为签订《担保抵押合同》系其依政府指令而为，抵押担保超出公司经营范围和章程，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因时光蔬菜公司并非签订《担保抵押合同》的主体，泽润投资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合同相对方富滇银行保山分行签订合同时具有欺诈行为，泽润投资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之规定，《担保抵押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虽《担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但《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并未对划拨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作出禁止性规定，且隆阳区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在该合同签订前，已作出书面批复，同意泽润投资公司用上述划拨土地为本案所涉借款提供抵押，故《担保抵押合同》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规定的无效合同，泽润投资公司认为抵押土地使用权系划拨用地，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担保抵押合同》的签订系富滇银行保山分行与泽润投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担保抵押合同》签订后，《担保抵押合同》项下的隆国用（2015）第001550号、隆国用（2015）第001551号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取得了隆他项（2015）第2041号和隆他项（2015）第2042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抵押权已依法设立。因时光蔬菜公司未依约清偿借款本息，富滇银行保山分行要求对泽润投资公司提供的、已办理抵押登记的隆国用（2015）第001550号和隆国用（2015）第001551号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富滇银行保山分行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泽润投资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泽润投资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时光蔬菜公司追偿。一审法院未对泽润投资公司承担责任后的追偿权进行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利息、罚息、复利计付标准问题。虽《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为月利率7.06875‰的150％，但富滇银行保山分行诉请时光蔬菜公司偿还的利息中，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止的利息为841569.02元，一审中，富滇银行已提交《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利息计算》表，载明该期间利息是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7.06875‰计算的期内利息，及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按月利率7.06875‰上浮30%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审中，富滇银行亦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逾期贷款利息计算的情况说明》，载明时光蔬菜公司欠付利率（含罚息）为，2016年8月21日至12月30日的贷款期内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7.06875‰计算；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逾期半年利息按月利率7.06875‰上浮30％计算；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逾期半年以上一年以内按月利率7.06875‰上浮40％计算；2017年12月31日以后逾期一年以上按月利率7.06875‰上浮50％计算，故时光蔬菜公司应向富滇银行保山分行偿还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为：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的利息和罚息841569.02元，以及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分别按月利率7.06875‰上浮30％、40％、50％计算的罚息、复利（按日计息、按月结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沈建光、李红林应就时光蔬菜公司欠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之规定，沈建光、李红林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时光蔬菜公司追偿。一审法院未对沈建光、李红林承担责任后的追偿权进行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泽润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利息计付标准认定有误，且未对沈建光、李红林、泽润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予以确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5民初36号民事判决；
二、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分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其中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为841569.02元，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7.06875‰上浮30%计算的罚息、复利，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按月利率7.06875‰上浮40%计算的罚息、复利，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7.06875‰上浮50%计算的罚息、复利，按日计息、按月结息）；
三、沈建光、李红林对本判决第二项所涉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建光、李红莲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追偿；
四、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分行对保山泽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隆阳区潞江镇新城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隆国用（2015）第001550号”、“隆国用（2015）第001551号”】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保山泽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86849元由通海时光蔬菜有限公司、沈建光、李红林、保山泽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诉讼费86849元由保山泽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汤莉婷
审判员 郭婷婷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