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复字第507号
被告人黄长付，男，1969年6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2年2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东兴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毅，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刘荣丽，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长付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云、张某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内刑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黄长付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2）川刑终字第932号刑事裁定，认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内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黄长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3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黄长付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黄长付一方面想挽留被害人，一方面让被害人还钱，并非要杀害被害人，是在被害人的语言刺激下一时失控杀人，被害人亦存在一定过错；黄长付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经复核查明，2011年12月，被告人黄长付经人介绍与彭某某（被害人，殁年44岁）建立恋爱关系。2012年2月，黄长付因琐事与彭某某争吵，彭某某不满遂提出与黄长付分手。2012年2月7日，黄长付得知彭某某要拿衣服离开，遂将一把尖刀放在身上。当日11时许，彭某某和女友胡某某一起到黄长付家中，黄长付要求彭某某归还借款2000元，二人发生争吵。彭某某欲离开，黄长付拿出尖刀猛刺彭胸腹部等处数刀，致彭某某因主动脉破裂大失血当场死亡。当日20时许，民警在内江市市中区将黄长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办案说明，证实2012年2月7日1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内江市东兴区村民黄某某的报案，称当日11时许，黄长付持刀将女友彭某某杀死。当日20时许，民警在内江市市中区抓获黄长付。
2．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及勘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内江市东兴区黄长付家住宅。黄长付家住宅西北侧为院坝，院坝西南侧及东南侧均为宽103cm的阶沿，距西南侧阶沿47cm、东南侧阶沿102cm处的院坝地面处有一女尸。院坝西南侧为黄长付家猪圈，猪圈由一矮墙分为西南部和东北部，东北部为228cm×193cm，该部分东南墙为高90cm矮墙，矮墙西南侧为一门洞，东墙角至西墙角的地面堆放红苕。苕堆最高处为53cm，距东北墙70cm，距矮墙15cm的苕堆上，90cm×110cm范围内有新近踩踏、碾压痕迹。距东北墙42cm，距矮墙16cm的苕堆上，34cm×29cm范围内有成淌血迹和滴落血迹。西南部堆放柴草。猪圈东南侧有一过道，过道东南侧为厨房。该厨房东北墙靠西北墙处有一单扇门，厨房东南侧为柴房，柴房东北侧为堂屋。堂屋内有一带抽屉的方桌，方桌西北侧的抽屉内有一把全长为21.5cm的木柄单刃尖刀（刀长8.8cm，刃宽3cm）。堂屋西北墙正中为一双扇门至院坝，双扇门东北侧90cm处的阶沿上，106cm×45cm范围内的滴落血迹和行进间血迹。阶沿南角一洗脸架，洗脸架下地上有一把剪刀。提取红苕堆上和阶沿上血迹、阶沿剪刀一把、方桌抽屉内单刃尖刀一把。
3．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彭某某右侧乳头上方有一斜形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胸背部右侧腋后线平九、十肋间有一创口，创角内钝外锐，创缘整齐。上腹部右侧肋缘锁骨中线处有一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中腹部右侧腋前线处有一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下腹部右侧有一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下腹部左侧有一浅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右上臂下段内后侧有一创口，创角内钝外锐，创缘整齐。右肘部后外侧有一创口，创角内钝外锐，创缘整齐。上述两创口相互贯通。右大腿上段外侧有一创口，创角前钝后锐。解剖见右肺上叶前侧、内侧分别有一创口，两创口相互贯通。心包上段右侧有一创口，升主动脉右侧管壁有一裂口。肝脏右叶下缘有一裂口。分析上述创口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刺戳形成。彭某某系生前胸部遭受锐器刺戳致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4．辨认笔录，证实黄长付对9张不同式样的小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提取的单刃尖刀是其杀死彭某某的刀。
5．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猪圈内红苕上、柴堆旁地面上、地面上之剪刀上和堂屋方桌抽屉内尖刀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直干扰前提下，支持上述血迹为彭某某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
6．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黄长付无精神病，对2012年2月7日实施的违法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7日上午，彭某某让胡某某陪着去黄长付家拿衣服，彭说因为黄长付母亲生病要照顾的事被黄长付打了，不愿与黄长付耍朋友了。11时许到黄长付家，黄长付说彭某某要拿衣服的话就要还他2000元钱，彭说现在没钱，等拿到钱就还。后黄长付抓住彭某某的头发，用右手往彭的右胸外侧捅。这时，胡某某才看见黄长付右手上拿了把尖刀。二人扯到红苕堆上，胡某某去拉，黄长付用刀划胡一下，黄长付用刀往彭某某身上捅。一个女的过来拉，黄长付的叔爷也来了，还打了“120”电话。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7日10时许，王某某看见有两个女的往黄长付家走去，其中一个以前来找过黄长付几次。黄长付出来和那女的说了几句话，那女的就走，黄长付上前抓住那女的后衣领，用右手使劲往那女的面前捅，王某某大喊“要不得”，那女的倒在红苕堆上。王某某过去看见那女的胸部有血。“120”来确认那女的已经死亡后，黄长付就离开了。
9．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7日11时许，看见两个女的到黄长付家去，把黄喊出来说话，可能因为没有谈好，其中年纪较大一些的那个女的就朝小巷子走，黄长付抓住那女的后衣领，一只手朝那女的前胸打，夏某的母亲王某某就吼了黄长付一声。那女的就倒在黄长付家猪圈内红苕堆上。黄长付转过身，夏某才看见黄长付手中有刀。
1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7日接近中午时，有两个女的到黄某某大哥黄某甲家，后来听到两个女的和侄儿黄长付吵架。黄某某到黄某甲家院坝时，一个女的睡在红苕堆上，黄某甲给“120”打的电话，医生来看后说人死了。黄长付平时不爱说话，反应很慢，看那样子是“傻儿”。
11．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7日11时许，黄某丙听其父黄某乙在给“120”打电话便出门看，看见堂哥黄长付的女朋友躺在红苕堆上，黄长付站在旁边。“120”来后，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叫人去把尸体抬到院坝来。黄长付就往后面山坡上走了。听王某某说是黄长付将他女朋友杀了的。
1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彭某某和黄某某的儿子黄长付恋爱。开始关系还较好，案发前一个星期，彭某某给黄某某打电话说被黄长付打了，想与黄长付分开一段时间。2012年2月7日9时许，彭某某给黄某某打电话说她准备回家拿衣服，黄某某让黄长付、彭某某出来一起吃饭，有什么事情说清楚，好合好散。后来黄某某的兄弟黄某乙给黄某某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黄长付把彭某某杀了。黄某某回家看见有“120”的医生在看彭某某，黄长付站在一边，后来就不见了，黄某某打电话报警。黄长付有时脾气暴躁，没有到医院检查过黄长付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也没有吃过精神疾病的药物，家族中无精神病史。
13．证人黄某丁的证言，证实黄长付反映较慢，平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家族中无精神病史。
14．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长付及被害人彭某某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黄长付的供述，供称2011年12月，黄长付经人介绍与彭某某恋爱。2012年1月，彭某某通过黄长付向黄的父亲借了2000元钱。之后双方相处觉得不是很合适，经常吵架。案发前几天，彭某某让黄长付替她在医院护理黄长付的母亲，彭要回黄长付家换衣服，黄长付没同意，就发生争吵，还动手抓扯。当晚黄长付在家听到彭某某和一个男的打电话十分亲热，彭不让黄长付管，黄长付生气打了彭某某。彭某某就提出分手，黄长付道了歉，彭某某还是想走。黄长付说如果分手就把借的2000元钱还了，彭某某说现在没钱，会还的。次日，彭某某还给黄长付的父亲打电话说想和黄长付分手。黄长付打电话让彭某某回来和好，彭不愿意。2012年2月7日9时许，彭某某打电话说她找了工作，要回来拿衣服。黄长付想如果彭某某不分手就不提还钱的事，如果彭某某不愿意，那彭可能在外面有男人，黄长付就要杀死彭某某。黄长付将一把尖刀放在裤包里。当日中午，彭某某与一个女子到黄长付家，黄长付问彭某某还钱的事，彭说现在没有钱。黄长付说如果继续相处就不提还钱的事，彭某某也不愿意相处。黄长付就与彭某某争吵，最后彭某某说不要衣服了，便想离开。黄长付很气愤，拿出尖刀刺杀彭某某数刀致其倒地。黄长付将尖刀放在其家堂屋麻将桌的抽屉内。“120”的医生来说彭某某已经死了，黄长付便跑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长付因恋爱纠纷，故意非法剥夺彭某某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黄长付犯罪的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恋爱纠纷引起，黄长付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对黄长付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黄长付的指定辩护人所提黄长付一方面想挽留被害人，一方面让被害人还钱，并非要杀害被害人，是在被害人的语言刺激下一时失控杀人，被害人亦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恋爱纠纷引起，被害人并无明显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黄长付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成立。所提酌情考虑对黄长付的量刑的辩护意见，因原判对黄长付的量刑适当，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内刑初字第1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长付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肖乾坤
审 判 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屈 强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颜学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罪行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