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刑初字第0064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男，53岁(1961年1月1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赵×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女，53岁(1961年3月17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赵×3之母。
上述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润欣，汝州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系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亲友。
被告人李国庆，男，38岁（1975年11月25日出生）。因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07年12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1年4月1日被决定暂予监外执行。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兴梅，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4〕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庆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郭×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国庆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阎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郭×及二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润欣、被告人李国庆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兴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国庆于2012年12月30日，在其位于本市朝阳区×××暂住的房间内，因故与被害人赵×3（女，殁年23岁）发生争执。其间，李国庆用刀刺击赵×3颈部，伤及赵的右侧颈内静脉，导致赵×3因急性失血休克死亡。后李国庆将尸体肢解并抛弃。
被告人李国庆作案后潜逃，于2014年1月7日被查获归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李国庆犯故意杀人罪的证人证言、物证照片、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国庆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国庆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郭×诉称，由于被告人李国庆的犯罪行为，使其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李国庆赔偿死亡赔偿金806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2750元、丧葬费34760.5元、交通费8574元，误工费8400元、住宿费3400元、购买手机款1600元、银行卡内余额14000余元，共计1139904.5元，并提供了户籍证明、火车票等证据。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李国庆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李国庆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是因被告人李国庆与被害人赵×3发生争执引发，属于激情犯罪而非有预谋犯罪，李国庆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李国庆患有精神疾病，对其行为能力有一定影响；李国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据此，请求法院对李国庆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国庆于2012年12月30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其暂住的房间内，因故与被害人赵×3（女，殁年23岁）发生争执。其间，李国庆持刀刺击赵×3颈部，伤及赵的右侧颈内静脉，致赵×3因急性失血休克死亡。后李国庆将赵×3的尸体分解并抛弃。
被告人李国庆作案后潜逃，于2013年1月7日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核对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梁×的证言证明：他的电话是132xxxx****。2012年12月31日8时15分，他上班清理河道时，路过北京市朝阳区，即××大厦附近河道时，在河边发现一个行李箱。他用竹竿将行李箱拽上来后打开发现里面都是肉，没敢再看，打电话给同事任×。约7、8分钟后，任×赶来打开箱子看后告诉他箱子里是半截身体，两人于是决定报警。后他拨打了“110”电话。箱子是紫色拉杆行李箱，具体是在太阳宫××出京方向200米桥下土城河靠北侧岸河道内发现的。他负责清理橡皮坝至小关河道内的东西，任×负责清理土城沟出口至橡皮坝河道内的东西。他最近一次清理该河道时在2012年12月30日17时30分左右，当时未发现有行李箱，桥下20时后一般都没人了。
2.证人任×的证言证明：他是土城河河道的保洁员，负责河道内及岸上的保洁工作，主要负责太阳宫桥至服装学院东侧一段的土城河。2012年12月31日8时26分左右，他接到同事梁×的电话，梁×说路过土城河一座位于太阳宫桥北侧的南北向的桥下冰面上发现一个箱子，里面东西有些可疑，因为他负责这段河道，就让他来看看。他赶到后见箱子已被捞上来，是个行李箱，拉锁没全拉上。他戴着手套撩开看了一眼，里面像是人的肉，很臭，就报警了。他每天早8时许从南向北巡视一遍河道，13时再巡视一遍，17时许下班。2012年12月30日14时左右巡视时他未发现箱子，梁×17时下班经过桥下时也未发现箱子。
3.证人章×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3日16时20分左右，他从鼓楼桥北早市边的网吧出来沿护城河往东走，准备去东直门簋街。到雍和宫桥下时，因想上厕所就从桥东边护栏跳到冰面上，在桥下冰面上发现一个箱子，他用手扒开箱子一角看见一只人手，就到雍和宫桥下停车场找到一位老大爷，用这位老大爷的手机拨打“110”报警了。
4.证人徐×的证言证明：他是雍和宫桥东金桥停车场管理员。2013年1月3日16时许，他正在值班，一个小伙子向他借手机。他问为什么，小伙子说要报警，在河道冰面上有个箱子，里面有尸体。他去河边见河道冰面上确有个箱子，就把电话给了那名小伙子。小伙子报警后就把手机还给了他。后警察就来了。他的电话号码是139xxxx****。
5.证人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在利天弘菜市场卖箱包。她摊位上出售“Leimante”牌旅行箱，该品牌的箱子有黑色和紫色两款，分别都有20、24两个尺码。紫色款24码的最近卖了两个，规格大概是60×40×29厘米，帆布质地，都是同一个男子以人民币120元购买的。第一个紫色款的箱子是2012年11月2日17时许卖出的，第二个是2012年12月30日14时至15时之间卖出的。买箱子的男子体态较胖，口吃，短发圆脸，约47岁。该男子第二次来买箱子时穿的上衣是灰色的，肩膀和腰部好像有些红色，面料偏反光的休闲服。买完箱子离开后三分钟，该男子又提着一个大号金黄色头盔返回来说手套丢在她的摊位了，但没找到手套，就以人民币3元钱买了一双毛线黑色手套离开了。她摊位里紫色款“Leimante”牌24号的箱子就进了两个。
证人周×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国庆就是从其摊位购买两个紫色拉杆箱的男子。
6.证人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在北京飞燕腾达自行车商行销售自行车、摩托车，是朝阳天利宏市场底商。2012年12月底、元旦前一天10时许，以人民币3400元的价格销售了一辆白色“R9”摩托车。买主是一名男子，该男子还买了一个黄色头盔。
证人孙×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国庆就是从其店内购买“R9”摩托车的男子。
7.证人王×1的证言证明：她是龙辉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国典华园小区地下一二层房屋出租管理员。被告人李国庆于2012年11月17日入住，住在地下二层消防栓旁一个铁门的屋子里，门上有1B2FM-07字样的编号。因为是设备间，所以租金每月200元人民币。2012年12月十几号，李国庆又交了200元，搬到地下二层6门37号房了，但李国庆还拿着设备间的钥匙。2012年12月底，李国庆说不住了，要去南边。
8.证人韩×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被害人赵×3的前任男朋友。赵×3和他原来都在京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班。2012年12月27日，公司宣布解散，赵×3打算坐火车回老家。2012年12月28日，他没见到赵×3，也没联系。12月29日8时许，赵×3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在西站准备坐火车走。他说去送送，赵×3同意了。9时左右，他到西站找到赵×3，赵×3坐K507次列车回家。两人一直在7号候车室附近等待检票。12时许，他送赵×3检票进站后就回住处了。15、16时，他给赵×3在汝州的姐姐打电话让接赵×3，赵×3姐姐说赵×3给家里打电话说没上火车。他马上给赵×3打电话，赵×3没接电话，短信息也不回。他到西站没找到赵×3，就又回住处了。12月29日18时19分，赵×3回短信息说自己在小马厂物美超市买帽子、围巾，31日自己父亲来京接自己回家。此后他就联系不到赵×3。2013年1月1日早上，赵×3的母亲来京给他打电话，说找不到赵×3，让他一起到西站找。他和赵×3母亲在西站附近找，没找到。他印了几份寻人启事，交给西站广播、问询处、治安岗亭的民警帮助寻找，但一直没找到赵×3。赵×3的母亲3日或4日离京，他一直在西站附近寻找赵×3。赵×3的手机号码是137xxxx****，是用他的身份证办的。赵×3失踪时穿黄色呢料大衣、粉红色休闲裤、黄色雪地靴，背黑色女式挎包，内有身份证、农行银行卡（卡内有人民币800多元）、北京银行卡（卡内有人民币1万元左右）、带红色护套的白色诺基亚牌直板手机。
证人韩×从10张不同手机照片中辨认出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溪霞镇新溪街溪霞派出所东侧平房李国庆住处起获的诺基亚牌手机就是被害人赵×3使用的手机。
9.证人郭×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是赵×3的母亲。2012年12月27日，赵×3给自己父亲打电话说公司元旦放假，准备回家。12月28日，赵×3打电话告诉家里说买了票回家，没赶上火车，又买了一张车票，但买错了，就没上车。12月29日，赵×3打电话说买到回家的火车票，但没座位就没上车。家里估计赵×3会在网吧或西站待着。赵×3男朋友韩×打电话给赵×3的姐姐说送赵×3上车了，赵×3姐姐告诉韩×赵×3未上车，让韩×去西站找到赵×3并照看。12月29日晚8、9点，她丈夫给赵×3打电话，赵×3的手机关机了。她于2013年1月1日来京与韩×一起找赵×3，并求助西站广播找人，在西站问询处发寻人启事，请治安岗亭帮忙寻找，都没找到。后她于1月4日离京回家，并委托韩×继续寻找赵×3。
10.证人李×的证言证明：他是被告人李国庆的父亲。李国庆14、15岁时，因车祸致左侧后脑破裂，住院治疗后开始还比较正常，后来睡眠不好，到李国庆结婚后表现得就更不好了。因为李国庆的妻子迷上玩牌，每天都要赌，夫妻俩总吵架，李国庆妻子常回娘家，李国庆怀疑妻子有外遇，就闹，后被打了一顿，李国庆就往人家喝的奶里下毒，被判刑了。家里有家族精神病史，李国庆在监狱关押时鉴定出有病。出狱后李国庆坚持吃治精神病的药。李国庆去上海、北京打工。最近一次回家是在京打工时给家里打电话说整天睡不着觉，要第二天回家，但是第三天回的家。到家后，李国庆只有一个包，并说整天睡不着觉，在北京没办法工作。他听李国庆说无法睡觉，就带李国庆去精神病医院，让大夫检查，并因怕李国庆在家乱跑，就要求让李国庆住院，医院就收治了。
11.证人熊×1的证言证明：她是被告人李国庆的母亲。李国庆元旦期间从北京回家后就住进江西省精神康复医院。李国庆回家时带了一个黄色单肩背包和两部手机，一部手机是黑色的，一部是后面是红色的手机。
12.证人熊×2的证言证明：他是江西省精神康复医院精神科的医生。医院门口写的是江西省精神卫生中心。李国庆的父母说李国庆精神不正常，就送来诊治了。根据李国庆父母提供的情况，结合李国庆以前被诊断为间歇性精神分裂症，入院时李国庆说有人跟踪想杀害自己的情况，初步诊断李国庆为精神分裂症。李国庆是2013年1月2日12时左右入院，住在精神科7病区10号床。
13.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她是北京金龙恒源物业管理公司护工部的主管，负责中日医院护工的管理工作。被告人李国庆于2012年9月份来做了一个月的护工，平时照顾病人尽职尽责。李国庆见到女同事表现特别兴奋，爱和女同事逗着玩，说一些挑逗的话，爱吹牛。
14.公安机关出具的京公（朝）勘[20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检查于2012年12月31日9时30分开始，至2012年12月31日15时45分结束。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跨桥下，桥下为南北走向的土城河。现场位于跨河桥第二桥墩下，现场的西北侧为北京市××学院。通过对装有人体组织的拉杆箱勘查发现，该旅行箱为帆布类材质，经测量为60×42×29厘米，旅行箱的箱体紫色底衬、黑色方格纹，拉杆箱的正面镶有商标牌写有“LEIMANTE、JINGPINPIJU”字母。在拉杆箱的一侧提手断开，拉锁呈半开启状，拉杆箱已提取。对拉杆箱侧面拎手、拉链上、拉杆箱上方拎手、拉杆箱密码锁上、拉杆箱表面、拉杆箱右侧底垫、拉杆箱左侧底垫、拉杆箱拉杆扶手上进行了脱落细胞提取。打开拉杆箱，箱内有一个装有人体组织的黄色塑料袋，经测量塑料袋上口宽75厘米、下口宽58厘米、高91厘米。塑料袋正面写有装两线和感染性废物专用袋字样，塑料袋背面写有使用说明。袋口用双折绳子捆绑，经测量绳子全长156厘米。打开塑料袋后，经法医初步检验为人体腰部及双下肢，呈赤裸状，右脚上穿有一只花袜子，左脚赤裸。另一只袜子散落在尸袋内。在包尸袋扎口绳上、包尸袋表面、捆尸绳上、包尸袋袋口进行了脱落细胞提取。在土城河东侧岸边第一和第二桥墩中间土地上发现一种可疑足迹和轮胎花纹，在轮胎花纹两侧有两个土坑，土坑深2厘米，土坑间距24厘米，均已提取。在包尸袋上提取到一枚可疑指纹。对现场拉杆箱、包尸袋、绳子进行了拍照提取。
15.公安机关出具的京公（东）勘[201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检查开始于2013年1月3日17时32分，至2013年1月3日22时20分结束，现场位于北京市×××下冰面上。中心现场位于护城河桥下冰面上，在距北侧岸边0.4米，距护城河桥东侧桥沿6米处，放置一个拉杆箱，已提取。拉杆箱外侧为紫色衬底，表面画有方块状图案，里侧为黄色，正面朝下，拉杆朝北卧于冰面上。箱长60厘米、宽42厘米、高29厘米；箱体正面标有“LEIMANTE”商标。拉杆箱背面右下角损坏，轮子等碎片散落于箱体周边，破损处可见部分人体组织。拉杆箱下为一长60厘米、宽45厘米、深10厘米的雪坑，坑内有红色液体。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在雍和宫北护城河桥下冰面上提取并扣押死者所穿杏色女式绒衣一件、紫色秋衣一件、红色乳罩一件、拉杆箱一只及箱内一张带血的百元人民币，并将箱内的人体组织送法医鉴定。
17.公安机关出具的京公（朝）勘[20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检查于2013年1月7日15时30分开始，至2013年1月7日18时45分结束。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管道间（门上编号：铁门北1×2××-07），现场门朝北开，单扇外开铁门，门上为暗锁，门锁通过钥匙可以正常开启和锁闭。房门内侧下方有一处可疑斑迹，已提取。房间为单间结构，在管道间内的南墙和北墙下有管道连通，管道内的地面上有一个单人铺，铺上有褥子和棉被，在褥子上发现一处可疑斑迹，已提取。单人铺东侧放有一个塑料泡沫垫，在泡沫垫上发现沾有血迹，已提取。管道间内的东墙下管道上挂有衣服，在一件牛仔裤上发现沾有血迹，已提取。在管道间内东墙下距地面20厘米和距地面1米处发现两处可疑斑迹，已提取。管道间南侧摆放有杂物和一个黄色头盔，头盔已提取。南侧管道上摆放有两件女式半袖，在浅蓝色短袖上衣领口处和深蓝色短袖上衣左袖口上发现血迹，均已提取。在管道间北墙下侧发现片状可疑斑迹，对其中四处进行了提取。将褥子揭开后在床板上、床板侧面发现血迹，已提取。揭开床板后，在管道间北侧墙下地面上发现条状血迹，已提取。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3年1月7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国庆在北京市朝阳区×××管道间的住地勘查时，对其中一件牛仔裤上的血迹进行了剪取，因牛仔裤不是李国庆作案时所穿，故未提取。
1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李国庆除租住过北京市朝阳区×××的设备间外还租住过××二层6门37号房间。经侦查发现上述小区地下二层的设备间为犯罪地点。经对×××地下二层6门37号检查，除一些日常用品外，未发现其他可疑痕迹物证。
2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3年1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在北京市西客站东侧地下一层车库自行车存放处搜查发现被告人李国庆作案驾驶的摩托车一辆。因车库无人看管，侦查员用被告人李国庆提供的车钥匙将车锁打开，对摩托车勘查，该摩托车为白色，车上有“R9”、“×××、3EST”字样。在摩托车储物箱内发现化妆品、眼镜，公安机关对摩托车车把手和储物箱内化妆品（美白乳液、洁面乳）瓶体拍照后棉签提取了脱落细胞。后对摩托车及车内物品进行了扣押。
2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国庆在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溪霞镇新溪街溪霞派出所东侧一平房的住地搜查出诺基亚牌手机一部、手机卡二张、黄色单肩背包一个、背包内有照片（十张女性照片）、黑色充电器一个、公交卡一张、工商银行卡一张、招商银行卡一张、火车票二张、收条一张、自动提款机客户通知书一张、白色耳机一部、收据一张、挂件一个、李国庆身份证复印件三张、长裤二条、上衣二件、三星手机一部、“HTC”牌手机一部，并已扣押。
22.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已扣押现场提取的紫色拉杆箱一个、黄色塑料袋一个、粉色绳子两根、花色袜子一双、杏色女式绒衣一件、紫色秋衣一件、红色乳罩一件、紫色衬底方块状图案拉杆箱一个、面值百元的人民币一张、浅蓝色短袖上衣一件、深蓝色短袖上衣一件、黄色头盔一个、约3米长的绳子一根、卫生巾一片、栓有一个玩具小人的项链一条、黑色洁面乳一瓶、美白乳液一瓶、爽肤水一瓶、轻便二轮摩托车一辆、李国庆1寸头像照片二张、洗发乳一瓶、白色洁面乳一瓶、物美大卖场华天店购物小票一张、蓝色眼镜一副、黑色棉布鞋一双。
23.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核实涉案证人梁×、任×、周×、崔×、韩×、赵×2、郭×的身份后采集上述人员的血样。
24.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国庆抓获后，在江西省南昌市心理康复中心将李国庆随身穿的黑色棉布鞋一双起获，后对李国庆在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溪霞派出所东侧所住平房进行搜查，将“collection”牌灰色长裤一条、灰色上衣一件、黑色上衣一件、“华西”牌灰色长裤一条等物进行扣押，后将衣服和鞋送交检验鉴定，未检到可疑生物痕迹。
2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病理）字[2012]第FYA1206071-BL0404号、京公司鉴（病理）字[2013]第FYA1300035-BL0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下颏左侧检见黑痣1枚，右颧部可见条状皮内出血2处，大小分别为3.0厘米×0.6厘米，3.5厘米×0.5厘米。颈前区可见散在分布条形皮肤裂创口3处，其中下颏部下方可见皮瓣创1处，大小为4.5厘米×2.0厘米；颈部右侧可见条形皮肤裂创1处，创口长11.0厘米，创角较锐，创缘整齐，创腔内可见各肌层不完全横断及颈内静脉完全横断，创底达第2颈椎右侧；颈前喉结下方可见斜条形皮肤裂创1处，创口长3.5厘米，双侧创角较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深入颈部肌层。
提取死者阴道棉球、血卡等相关检材做DNA检验。
论证：经对二尸块进行法医学检验，结合DNA检验可认定二尸块为同一人（赵×3，女，23岁）。死者颈部可见条形创口多处，典型创口创角较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深，符合刺创特征，故符合被锐器刺击所致；解剖见右侧颈内静脉完全横断，全身各脏器呈贫血貌，故赵×3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自第2、3腰椎椎间盘处横断，断端皮缘较整齐，并可见划伤，皮缘生活反应不明显。故死者符合死后被锐器分尸。综上所述,赵×3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击颈部，伤及右侧颈内静脉，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后被锐器分尸。
鉴定意见：1、赵×3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击颈部，伤及右侧颈内静脉，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死后被锐器分尸。
2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209103-WZ910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该女尸为赵×2、郭×的生物学女儿赵×3。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10、12、13、15、31、33、35-38、41、49号检材（包尸袋表面擦拭物、尸块表面擦拭物、包尸袋扎口绳擦拭物、捆尸绳上擦拭物、北墙下距地面10厘米墙面上血迹、北墙下距地面20厘米墙面上血迹、北墙与地面夹角处血迹、床板北侧边缘处血迹、床板北侧床面上血迹、泡沫垫上血迹、浅蓝色短袖上衣领口血迹、化妆品检测脱落细胞）为赵×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16、17、19-21、43号检材（尸体双腿内侧擦拭物、尸体左大腿内侧可疑斑迹、尸体外阴擦拭物、尸体阴道拭子、尸体肛门拭子、头盔检测脱落细胞）为李国庆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03、05、14、18号检材（拉杆箱侧面拎手擦拭物、拉杆箱上方拎手擦拭物、包尸袋袋口擦拭物、尸体阴毛上可疑斑迹）为混合结果，与赵×3、李国庆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2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209103-WZ9103-1号法医物证补充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50号检材（拉杆箱把手上擦拭物）为赵×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法医物证补充鉴定书中的50、51号检材为2013年1月3日在东城区雍和宫护城河冰面上发现的拉杆箱，箱内有人体尸块。检材编号50为拉杆箱把手上擦拭物，51号为拉杆箱拉链上擦拭物。
2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痕）字[2013]第54号手印鉴定书证明：2012年12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京承高速土城河跨桥下发现人体组织，于现场包裹人体组织的黄色塑料袋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为李国庆左手食指所留。
30.北京市公安局强制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强治司鉴[2013]精鉴字第91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李国庆患有精神疾病，由于病历、病史缺乏及精神检查欠合作，目前尚难以明确其异常的精神表现属于某类精神疾病，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导致的辨认、控制能力障碍，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1.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法大[2013]医鉴字第99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李国庆诊断为其他精神病性障碍，其实施杀人行为时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评定为无受审能力，建议给予强制医疗。
32.北京市公安局强制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4月8日出具的京公强治司鉴[2014]精鉴字第77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李国庆患有精神疾病，从现有材料结合精神检查，目前未见精神病症状，具有受审能力。
33.公安机关出具的朝价（鉴）字[2013]第4185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诺基亚牌手机（型号5233）一部经鉴定价值为人民币200元。
34.公安机关出具的监控录像证明：2012年12月29日晚，被告人李国庆与被害人赵×3在物美华天店超市内的情况。2012年12月29日23时30分，赵×3随李国庆进入×××地下室房间。30日1时21分赵×3出房间，1时24分李国庆出房间。30日凌晨1时30分二人再次进屋后，赵×3再未出房间。30日4时28分房间门开一下，30日14时01分李国庆拿着箱子进房间。19时18分李国庆拿箱子出门。19时19分，李国庆空手回房间。20时09分李国庆拿箱子出房间，20时49分李国庆空手回房间。2012年12月30日20时许，一头戴金色头盔骑白色轻便摩托车的男子经过云南大厦附近。
35.银行卡资料查询单证明：被害人赵×3的农业银行卡（卡号：×××）的情况及赵×3的北京银行卡6210xxxx24532183的情况。
36.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李国庆招商银行卡（卡号：×××）于2012年12月29日通过银联消费人民币29元，余额121元。
37.物美大卖场华天店购物小票证明：2012年12月29日22时03分，在物美大卖场华天店招商银行卡（卡号：×××）刷卡消费人民币29元。
38.户籍材料、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赵×3的身份情况及赵×3已死亡，尸体被火化的情况。
39.公安机关提取的号码为182xxxx****的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李国庆的手机通话情况。
40.公安机关提取的号码为135xxxx****、137xxxx****的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被害人赵×3与韩×的通话情况。
4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太阳宫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2年12月31日8时25分，河道清理员工杨某报警称在太阳宫云南大厦河边发现一个皮箱子，其中好像有尸体，后经民警现场勘查，确定箱子里为一女性腰部以下尸体。2013年1月3日16时47分，徐某报警称在雍和宫桥下冰面上有一可疑箱子，从箱子里露出一只手，怀疑箱内是一尸体。经工作，死者为赵×3，经调取现场周边录像及对现场物证查证后，确定李国庆有重大作案嫌疑。2013年1月7日11时许，公安机关在江西省南昌市心理康复中心将李国庆抓获。
42.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人民法院（2008）新刑初字第04号刑事判决书及江西省洪都监狱狱政管理科出具的释放证明材料证明：2007年12月27日，被告人李国庆因犯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2012年8月9日刑满释放。
43.江西省洪都监狱保外就医罪犯出监鉴定表、罪犯保外就医征求意见书、罪犯保外就医取保书、江西省监狱管理局罪犯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证明：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8月9日，李国庆在服刑期间因患精神分裂症被暂予监外执行。
44.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李国庆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49.被告人李国庆的供述证明：他经常去西客站，有时没住的地方就在西客站地下室睡觉，后在西客站认识了一个叫“胖子”的男子。2012年12月25日，他到西客站跟“胖子”说要一女的过日子，“胖子”是招保安的，认识人，“胖子”让他拿1000元钱就给找，他同意了。2012年12月28日16时许，他到西客站了，在地下一层，“胖子”说找到一个。他给了“胖子”1000元，“胖子”带了一个女的在地下二层见他，女的有一个包和一个箱子，女子跟他说想买围巾、帽子。他和女的到西客站东边的一家物美超市，用他工商银行卡在ATM机上取了100元，买了帽子和围巾，剩了20元，后又刷招商银行卡给女的买吃的，刷了多少钱他忘了。后女的跟他坐387路公交车末班车，大约23时左右到他的暂住地.在地下室，他拿2000元钱给女的让先用着。女的把钱拿过去了。后二人发生了性关系，女的自愿。29日早上女的还在睡，他出门买了一辆白色摩托车打算骑摩托车带女的玩，3400元买的，还有一个黄色头盔。下午14时许，他回到暂住地。16时许，那女的要回家，他想自己给了“胖子”1000元，昨晚又给了女的2000元，女的要走就是骗他。女的说“你不让走，我就告你，你玩弄我，告你强奸罪。”他一听就从床后拿了一把菜刀，女的用手夺刀，手划破了流血了。女的说他要杀人，让给女的五万元，不给就告他杀人。后女的又夺刀，还说：“你要不给我你就杀死我吧。”他当时右手拿刀，女的夺刀没夺过去在自己脖子处划了一下，当时女的躺在床上，他骑在女的身上，划了第一下后，女的还夺，他一只手拿刀，顶不住女的两只手夺刀，一下切在女的右脖子上。他当时吓蒙了，不知道为什么拿刀朝女的脖子处砍了一刀，女的就死了。他锁上门，去找“胖子”，坐385路公交车到西客站，在西客站对面过街天桥附近的一网吧门口遇见了“胖子”。他跟“胖子”说那女的没了，“胖子”让拿刀把女的切断，分别装起来丢掉，并说自己在小区外面等他并帮他丢掉。他就和“胖子”坐车回到租住处，他一个人进暂住地，用刀把那女的从腰部切成两段，用以前买的两个箱子分别装了上半身和下半身。当时切的时候，刀不是很快。之后他清理房间，他的手表、壁纸沾血了，就找了一个袋子装起来。他把两个箱子从地下室分别一个一个拿给“胖子”，“胖子”骑他的白色摩托车出去扔。两个箱子扔完后，“胖子”把摩托车送回来就走了。他又骑摩托把壁纸、刀、动物形状的布娃娃、被子、手表等沾血的物品扔到国典华园西边的104总站外的垃圾桶里。后他直接骑摩托车到西客站，把摩托车停在西客站地下停车场，买了一张2012年12月31日晚19时许北京西到南昌的火车票。回到老家后第二天他跟父母说自己精神病犯了，要去医院。父母送他去了江西省精神病院。后在医院他被警察带走了。女的24岁，身高1.50米左右，穿黄色棉服和黑色长裤，体瘦，长发，好像是瓜子脸，鼻子大，戴一副眼镜，眼镜在摩托车里，白色金属镜框，玻璃制镜片。他是在屋内床上切的女的，刀是黄色木制刀把的菜刀。女的手机他带回了老家，在西客站当天和这女的认识的时候，女的就把手机给他，说怕手机被偷，让他给保管。他把这手机一直放在身上。手机收过几条信息。女的从他手上拿过去还接过一个电话，接完电话又给他了。手机在当天回他暂住地的路上就没电了。手机是直板触屏的，背面带一个手机套。箱子是买完摩托车之后买的，因为女的说他的箱子漂亮，他就去公园里的一个市场里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送给女的。他在国典华园租了两间房，先租了地下室的管道间，就是杀人的地方，过了一段时间，他又租了一间房，交了房租200元，原先租的管道间继续用着没退。
被告人李国庆辨认出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12号院国典华园小区1号楼地下二层消防管道间内是其杀害被害人赵×3并分尸的地点。
另查明，因被告人李国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郭×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3400元、丧葬费34760.5元，共计人民币48160.5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材料、火车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于被告人李国庆的辩护人提出的李国庆患有精神疾病，对其行为能力有一定影响的辩护意见，经查，经依法鉴定，被告人李国庆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国庆的辩护人提出的李国庆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国庆仅因对他人不满即持刀杀人，并分尸后抛弃，主观恶性深，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庆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国庆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唯指控被告人李国庆被查获归案的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李国庆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国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对李国庆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根据李国庆的犯罪情节，依法对其限制减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因被告人李国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郭×造成的经济损失，李国庆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无法律依据及要求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李国庆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国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李国庆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李国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郭×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四万八千一百六十元五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王 奕
审 判 员 吴海地
代理审判员 程靖翔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