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腾达建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东路桥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日康，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和燕路356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劲浩，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夏茂贤，男，汉族，1965年9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镇江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丹徒新城谷阳大道68号。
法定代表人：夏茂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腾达建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霞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夏茂贤、原审被告镇江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银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税款为项目公司镇江市泰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银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应付税款证据不足，本案税款与泰银公司原股东无关；二、如果涉案的税款是泰银公司股权转让前应付款项，即使与泰银公司原股东台州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有关，但广厦公司因清算依法注销，腾达置业公司作为广厦公司的股东，没有义务承担广厦公司的债务；三、栖霞房地产公司主体不适格；四、本案涉及股权转让前企业税款的问题，尽管泰银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但泰银公司还存在，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仍是纳税主体。股权转让后，对于企业前期的税务问题，仍是泰银公司的法定义务，泰银公司的过错，应由泰银公司承担，原股东无责任。
栖霞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税款属于当事双方股权转让之前的应付义务是正确的，这一点从国税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2、栖霞房地产公司主体是适格的，主要理由是关于栖霞房地产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已经由镇江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予以确认，更重要的是根据当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承诺在被上诉人接管项目后，如果发现新的债务，则由上诉人承担，如果因此给被上诉人或者项目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对原广厦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对广厦公司的清算过程中有明显的过错，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同时根据公司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广厦公司为一人公司，上诉人作为广厦公司的唯一股东，利用其控股股东的地位和关联关系，恶意逃避债务并无偿占用了广厦公司的剩余资产3000多万元，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广厦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夏茂贤、镇江银泰公司陈述，尽管一审判决对于股东应该按照股权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这一点是正确的，但是一审判决两个股东要对泰银公司的税款承担责任这是错误的。只不过由于银泰公司和夏茂贤在收到判决书时并不在镇江，导致超过了上诉期，原审被告才没有提出上诉，因此，两个原审被告完全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栖霞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腾达置业公司、夏茂贤连带赔偿损失2167945.1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143720元、1024225.1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3年9月3日、2014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镇江银泰公司对夏茂贤应当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腾达置业公司、夏茂贤承担。
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5日，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厦房地产公司（持有95%的股份）、夏茂贤（持有5%的股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广厦房地产公司）、丙（夏茂贤）三方就泰银房地产公司（项目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根据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等相关法律，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股权转让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2.4甲方同意向乙方、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4089万元；以取得乙方、丙方的现占有项目公司的100%的股权，使项目公司乙方、丙方股东变更为甲方及甲方指定的单位或者个人，乙、丙方双方自愿放弃股权优先受让权”“4.3项目公司与原股东、他人无任何纠纷，无任何对外债务及对外担保、未决诉讼、承诺，亦无任何尚未履行完毕或权利义务未结清的合同；在甲、乙、丙三方签定股权转让协议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丙方承担，并由乙方、丙方另出具承诺书；甲方及甲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在接管项目公司后，如发生项目公司有任何相关债务（除勘察费未付部分3万元，散装水泥费用1万元之外）或未履行义务，均由乙方、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或项目公司造成损失的乙方、丙方应按实予以赔偿”。同日，广厦房地产公司、夏茂贤向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债权、债务承诺书一份，约定“在甲方（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甲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接管项目公司后，如发现项目公司有任何相关债务或未履行义务，均由乙方（广厦房地产公司）、丙方（夏茂贤）承担”、“乙方、丙方按照出让股权比例（即：乙方95%、丙方5%）享有债权、承担债务或责任”。20
2006年1月12日，新城管委会向泰银房地产公司支付参与新区基础设施项目奖励8710995元；2006年12月22日，新城管委会向泰银房地产公司支付参与新区建设政府奖励6226968元，以上合计14937963元（系2006年取得的土地返还收入）。2007年7月19日，新城管委会向泰银房地产公司支付参与新区建设政府奖励1760920元（系2008年取得的土地返还收入）。
2013年9月12日，镇江市丹徒区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向泰银房地产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泰银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前补缴下列税款：2006年取得土地返还收入14937963元应补交企业所得税4929527.79元（14937963元×33%），2008年取得土地返还收入1760920元（实际取得时间为2007年7月19日）应补企业所得税440230元（1760920元×25%）。
2013年9月2日、2014年7月24日，泰银房地产公司分别向镇江市丹徒区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缴纳1143720元（房地产业企业所得税1080000元及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63720元）、1024225.10元（房地产业企业所得税998756.80元及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25468.30元），合计2167945.10元。2014年8月21日，镇江市丹徒区国家税务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以上两笔税款及滞纳金属于税务事项通知书中泰银房地产公司就2006年取得土地返还收入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
2013年12月30日，由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栖霞房地产公司）。
2年2月15日，广厦房地产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台州腾达建设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5月27日，台州腾达建设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腾达置业公司。2014年2月21日，广厦房地产公司通过浙江消费维权第一报市场导报刊登申报债权信息（请债权人于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2014年4月28日，广厦房地产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1、本清算组自2014年2月18日正式成立，由腾达置业公司委派的陈华才、王福东组成，其中王福东担任组长。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清算期自2014年2月18日开始，至2014年4月28日结束”、“3、债务偿还情况：债权人申报的13705610.38元已全额偿付，本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四、清算剩余财产分配情况，至2014年4月28日，公司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33525967.79元，经股东决定，将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20
2011年7月19日，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夏茂贤发出《关于要求立即补交税款的函》，后夏茂贤在该函上注明“夏茂贤知”。2011年10月28日，泰银房地产公司与镇江银泰公司、夏茂贤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镇江市丹徒区国税局已多次向甲方（泰银房地产公司）提出以下纳税事项：丹徒区政府于2006年12月31日前给付甲方因受让土地而产生的补贴及退税1528.65万元，但该笔补贴收入当时并未进行税务处理，由此涉及甲方应缴税负，属于股权转让前甲方应履行而未履行的义务”、“二、丙方（夏茂贤）及台州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25日与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甲方的一切债务及未履行义务应由股权转让方承担，对本补充协议第一条所涉义务，丙方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4.3款约定承担责任。同时，乙方（镇江银泰公司）自愿为丙方的该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栖霞房地产公司、腾达置业公司的争议焦点1、栖霞房地产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栖霞房地产公司、腾达置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栖霞房地产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与台州广厦公司、夏茂贤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3款），股权转让前项目公司的债务或未履行义务，均由台州广厦公司、夏茂贤承担，由此给栖霞房地产公司或项目公司造成损失的台州广厦公司、夏茂贤应按实予以赔偿。同时台州广厦公司、夏茂贤也向栖霞房地产公司出具了债权、债务承诺书。现栖霞房地产公司就项目公司补交的股权转让前的税款而向腾达置业公司主张权利，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当事人。故腾达置业公司辩称栖霞房地产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予采信。2、栖霞房地产公司所主张税款是否属股权转让前项目公司的债务。依法纳税是企业的法定义务，泰银房地产公司补交的企业所得税是在2006年和2007年取得土地返还收入时企业就应当依法缴纳的税款，取得该收入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前，而股权转让时项目公司尚未依法缴纳该税款，应属股权转让前项目公司的债务。泰银房地产公司在补交税款后，栖霞房地产公司要求腾达置业公司、夏茂贤承担该税款及由此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予以支持，腾达置业公司、夏茂贤未及时给付该款项，栖霞房地产公司要求腾达置业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3、腾达置业公司是否应对广厦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广厦房地产公司系一人公司（法人独资），于2014年4月28日依法注销，其股东腾达置业公司（取得剩余财产33525967.79元）应当对本案中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广厦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腾达置业公司委派的陈华才、王福东组成。但清算组未通知债务人栖霞房地产公司，虽然清算组于2014年2月21日通过浙江消费维权第一报市场导报刊登申报债权信息（请债权人于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但根据广厦房地产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曾在江苏营业），显然清算组在公告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栖霞房地产公司未能申报债权，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二，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广厦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腾达置业公司在未通知全体债权人清算债权的情况下，对广厦房地产公司进行注销，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腾达置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广厦房地产公司独立于其自己财产，现广厦房地产公司已注销，故广厦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应当由腾达置业公司承担。4、腾达置业公司、夏茂贤是否应当对栖霞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栖霞房地产公司损失2167945.1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14372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3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024225.1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5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由腾达置业公司承担95%的责任，夏茂贤承担5%的责任；镇江银泰公司对夏茂贤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根据广厦房地产公司、夏茂贤向栖霞房地产公司出具债权、债务承诺书一份，明确约定台州广厦公司（95%股份）、夏茂贤（5%股份）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债务，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股权转让款亦按腾达置业公司、夏茂贤各自的股权比例计算），故对于栖霞房地产公司的损失，腾达置业公司承担95%的责任，夏茂贤承担5%的责任。因此，栖霞房地产公司要求腾达置业公司、夏茂贤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镇江银泰公司自愿为夏茂贤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镇江银泰公司对夏茂贤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腾达置业公司辩称泰银房地产公司补缴的税款均由该公司作为企业成本抵扣25%的所得税，因其辩称事项属行政机关处理，本案不予理涉。夏茂贤、镇江银泰公司还辩称栖霞房地产公司尚有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可以抵消原股东的相应债务，栖霞房地产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从2011年10月28日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看，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判决：一、浙江腾达建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205954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86534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3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73013.8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5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夏茂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108397.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7186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3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1211.25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5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镇江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夏茂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的税款是否为泰银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应付税款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7月19日，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公司就涉案税款事宜发函给台州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夏茂贤，夏茂贤在该函签署“夏茂贤知”，说明就补缴税款问题，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公司在2011年7月19日已经主张权利，夏茂贤应属明知。结合镇江市丹徒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两笔税款及滞纳金属于税务事项通知书中泰银房地产公司就2006年取得土地返还收入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一审认定涉案税款为泰银公司股权转让前应付税款依据充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税款为泰银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应付税款证据不足，本案税款与泰银公司原股东无关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腾达置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1、广厦房地产公司系一人公司（法人独资），于2014年4月28日依法注销，腾达置业公司作为全资股东取得广厦房地产公司剩余财产33525967.79元；2、广厦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腾达置业公司派员组成。清算组未通知债权人栖霞房地产公司，虽然清算组于2014年2月21日通过浙江消费维权第一报市场导报刊登申报债权信息，该信息并不能涵盖广厦房地产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清算组在公告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栖霞房地产公司未能申报债权，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厦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腾达置业公司在未通知全体债权人清算债权的情况下，对广厦房地产公司进行注销，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腾达置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占有广厦房地产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现广厦房地产公司已注销，故广厦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应当由腾达置业公司承担。
三、关于栖霞房地产公司主体资格问题。通过股权转让，栖霞房地产公司成为泰银公司的全资股东，根据栖霞房地产公司、广厦房地产公司、夏茂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广厦房地产公司、夏茂贤出具的承诺，在广厦房地产公司、夏茂贤未履行义务时，栖霞房地产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责任。因此，栖霞房地产公司享有主张权利的的诉讼主体资格。
综上，上诉人浙江腾达建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7元，由上诉人浙江腾达建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斌
审判员 谢 铭
审判员 张玉宽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