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永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吴顶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虎，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胡红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飞，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通市永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691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南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货款640873.45元。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和中南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提供了108张发货单、12张入库验收单等交易凭证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事实，中南公司也未否认收货的事实，且发货单的抬头出现前后不一致的现象，说明中南公司在收货时并不关注送货主体，只关注送货联系人。同时，入库验收单的抬头也出现前后不一致的现象，说明中南公司在进行结算时并不关注送货主体，只关注送货联系人。本案送货联系人为送货单右上角记载的包ＸＸ及包ＸＸ父亲，结算经办人为张菊，因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中南公司与我公司联系后，我公司安排送货并与中南公司结算。基于该交易习惯，结合送货单、入库验收单，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交易。2.中南公司的抗辩不足以排除我公司为送货主体的事实。（1）中南公司抗辩其与案外人南通铁跃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跃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我公司并不否认，但根据铁跃公司在（2017）苏0691民初945号案件中发表的意见，其与中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中南公司亦未就其抗辩所依据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进行举证。（2）中南公司以部分送货单、部分入库单的抬头为铁跃公司为由，认为案涉货物由铁跃公司提供。针对该抗辩意见，我公司已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的证词能够证实案涉货物非铁跃公司提供，而是经过包ＸＸ从张某所承包的生产线组织的货源，同时也对送货单抬头记载为“南通铁跃”做了合理解释、说明。（3）中南公司以包ＸＸ代表铁跃公司签署撤场协议为由的抗辩意见同样不能成立。包ＸＸ在证词中已做陈述，其所签署的撤场协议系由中南公司代理人拟定，包ＸＸ在署名时进行了标注，其当时为了尽快将有关设备撤出中南公司的工地，迫不得已而签署该协议。（4）中南公司拒收发票实际是拒绝付款的行为，但不能作为否认双方事实合同的依据。
中南公司辩称：1.我公司系与铁跃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与永达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的判决结果与包ＸＸ的切身利益相关，其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其证言不足以取信。3.在之前的一审案件庭审过程中，永达公司的证人和张某的证言也可以表明我公司收取的货物是从铁跃公司的工厂发出，至于该批货物由谁生产，我公司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核实，且我公司也是在该案发生之后才知道铁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生产线分包给了张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分包给张某是事实，我公司也没有义务去核实他们之间的分包关系。4.铁跃公司一直从其生产线上向我公司供货，供货单上也一直是铁跃公司的名称，根据商业交易习惯，我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是在履行与铁跃公司之间的合同。永达公司上诉提到的种种理由是其与铁跃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我公司。
永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南公司向永达公司支付货款637890.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中南公司与铁跃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中南公司向铁跃公司购买干粉砂浆。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由包ＸＸ作为联系人向中南公司工地供应干粉砂浆，发货单先后记载有铁跃公司、南通擎宇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及空白抬头，并在部分发货单上注明“包ＸＸ”字样。中南公司对上述供货先后形成材料入库验收单11份，供应单位记载为“南通铁跃”的共6份，合计货款229709.32元；供应单位记载为“南通永达”的共5份，合计货款383091.36元。2017年4月26日，包ＸＸ签署《南通铁跃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退场协议》，载明“包ＸＸ为南通铁跃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授权委托人，委托办理南通铁跃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干粉砂浆退场事宜，自2017年4月26日起停止供应干粉砂浆，并由包ＸＸ代表南通铁跃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结算事宜。”永达公司曾向中南公司开具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中南公司接收后认为合同相对人系铁跃公司而非永达公司，予以退回。
另查明，永达公司曾就案涉买卖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苏0691民初945号，该案中一审法院追加铁跃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铁跃公司陈述其虽与中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实际由永达公司向中南公司进行供货。后永达公司撤回该案的起诉。
还查明，2013年11月2日，铁跃公司与张某签订合作分工经营协议，约定由铁跃公司负责设备及配套生产原材料、干混半成品出仓；张某负责销售物流、货款回收。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达公司、中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中南公司与铁跃公司就干粉砂浆的供应签订有书面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就该合同的履行情况，虽然铁跃公司否认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结合前期发货单注明为铁跃公司及包ＸＸ代表铁跃公司签署退场协议等事实，能够证明铁跃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合同。其次，合同的成立需合同当事人达成合意，从永达公司向中南公司开具发票、中南公司予以退回的行为可以表明，中南公司对与永达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持否定态度。永达公司举证了一系列证据以证明铁跃公司自身不负责对外销售，永达公司与铁跃公司之间存在调货等情况，但以上均为永达公司与铁跃公司、铁跃公司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的约定，该约定不涉及中南公司，对中南公司并无约束力。即使永达公司与第三人约定供应至中南公司的货物实际由永达公司供货，也不能证明中南公司与永达公司之间达成供货的一致意思表示。综上，永达公司、中南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中南公司与铁跃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买卖合同，永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和中南公司之间就供货达成过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对中南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永达公司向中南公司主张货款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永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永达公司提交0216822号材料入库验收单一份，证明入库单共有12张，增加的入库单金额为28072.77元，总货物价款应当是640873.45元。
中南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永达公司提交的入库验收单系复印件，且其一审诉讼请求中未包含该入库验收单中的金额，中南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永达公司和中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订立合同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一项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应当约束民事主体，首先应当判断该民事主体是否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案涉合同的标的物可能的确由永达公司送至中南公司工地，但不能据此推定买卖合同关系即发生在永达公司和中南公司之间，永达公司仍需举证证明其和中南公司达成过供货的一致意思表示。从现有证据看，中南公司与铁跃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后，包ＸＸ作为联系人于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向中南公司工地供货，部分送货单的抬头为铁跃公司，且是由包ＸＸ代表铁跃公司与中南公司签署撤场协议，对收货人中南公司来说，其有理由相信履行的是其和铁跃公司之间的合同。永达公司称铁跃公司与中南公司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其既未提交铁跃公司与中南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也未提交其与中南公司达成供货合意的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永达公司和铁跃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以及永达公司与铁跃公司、铁跃公司与其他案外人之间如何约定，对中南公司均无约束力，本案不予理涉，永达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永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8元，由上诉人南通市永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