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8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国货西路284#。
法定代表人张聪伟。
委托代理人郑小琳、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镇西门卓越路1号。
法定代表人余美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秀明，女，汉族，1953年1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龙田镇东营。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游馨、马耀，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二建”）与被上诉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余秀明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福州二建请求判令：一、卓越公司、余秀明支付款项95197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卓越公司、余秀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1993年11月28日，福州二建福清分公司为甲方、卓越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联营合同》，约定：双方联合承包福清市融隆房地产有限公司隆辉商厦工程；双方联合组建成立“福州市二建福清分公司隆辉项目经理部”全面负责隆辉商厦工程工作；“福州市二建福清分公司隆辉项目经理部”对外隶属福州二建福清分公司，负责隆辉项目经理部的日常事务，对内接受甲、乙双方双重领导，具体实施办法按双方职责执行；“福州市二建福清分公司隆辉项目部”被告项目经理负责制，按照内部承包责任制的原则，依法经营、独立核算、定比上交、自负盈亏；甲方监督。“福州市二建福清分公司隆辉项目部”按时按规定上交乙方应交清的各项费用、税收，按时按规定做好各项内业资料，报送工程、财务等统计报表；甲方向乙方收取应交的管理费（即按融隆房地产开发公司每期拨入工程款比例收取）；乙方按福州二建与福清市融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隆公司”）签订的隆辉商厦工程承包合同书所定的垫款施工的数额筹资垫款，确保工程按期开工，按计划进度完成；隆辉商厦包干成本按福州二建与融隆公司签订的隆辉商厦工程承包合同所定的取费标准，决算依据计算工程总造价扣除直接费4.6%上交给福州二建和乙方应交福清市的各项费用和税收之后，由乙方全额包干使用，盈亏自负（“福州二建福清分公司隆逃项目经理部”与乙方的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行规定）等条款。因融隆公司拖欠工程款，福州二建于1998年9月7日向福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福州仲裁委员会于1999年2月13日作出（1999）榕仲裁字第001号裁决书，确认隆辉商厦工程总造价为2215万元，扣除融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228万元以及水泥和福清“东门花园”住宅折抵的工程款，融隆公司应向福州二建支付工程款9093522元及相应的利息。之后，因融隆公司未履行福州仲裁委员会（1999）榕仲裁字第001号裁决书，福州二建逐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4月9日，余秀明作为福州二建代理人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关于结案和解除查封报告，该报告内容为“我司申请执行融隆公司案件，经过贵院的努力，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梁辉明已经按照我们双方的签订的和解协议于2011年2月1日向我方支付执行款人民币300万元整，于2011年9月25日向我方支付了执行款人民币200万整，于2012年4月1日向我方支付了执行款人民币200万元整，至此本案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特向贵院申请结案，因本案查封的被执行人所有财产均解除查封，特此报告”。2012年4月1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向福州二建总经理张聪伟进行调查询问，告知其余秀明作为福州二建申请执行融隆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福州二建的委托代理人以及余秀明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上述关于结案和解除查封报告的情况，对此张聪伟并无异议。
一审另查明，卓越公司原名为福清市卓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余秀明系卓越公司董事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讼争《联营合同书》中约定福州二建向卓越公司收取应交的管理费（即按融隆公司每期拨入工程款比例收取），可见融隆公司拨付了工程款福州二建即可向卓越公司收取相应比例管理费，融隆公司于2012年4月1日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福州二建亦于2012年4月11日明确知晓前述融隆公司的还款情况，福州二建直至2015年1月29日才提起诉讼已明显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发生，故福州二建要求卓越公司支付余下的联营合作费用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间，不予支持。福州二建请求卓越公司支付税费，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有代垫相应的税费，故不予支持。至于应交福清市的各项费用和税收，卓越公司应依法向相关政府机关缴纳。余秀明并非讼争《联营合同》相对方，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故福州二建要求余秀明支付联营合作费用及税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州二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福州二建负担。
上诉人福州二建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联营合同书》未对卓越公司支付管理费用和税费的期限做出约定，上诉人有权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款项。另从福州中院2012年4月11日的《调查笔录》可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还需履行。由此说明，虽然2012年4月11日上诉人已知晓融隆公司的还款情况，但上诉人与卓越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书》还在继续履行中，双方尚未结算，上诉人也还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合作费用及税费，因此一审认定本案的时效从2012年4月11日开始起算是错误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间的，诉讼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联营合同》未对履行期限作出约定，因此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付款，在上诉人提出付款要求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付款的情况下，才能开始起算时效。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2年4月11日至上诉人起诉期间，上诉人向其主张还款时已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所以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本案的时效应从起诉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时才开始起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
上诉人福州二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卓越公司、余秀明辩称：从联营合同书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按照……每期收取相应的费用“，该合同是一个附条件履行的合同，条件成就时效就开始起算，本案不适用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关于结算，双方的合同条款及习惯，并无结算条款，双方也并无结算问题。故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依据，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费用的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我院提交一份证明资料：《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拟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1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卓越公司、余秀明质证认为，该份资料已经一审质证，且与本案无关，结案表只是法院内部的一个程序。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明资料无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讼争《联营合同书》中“包工程成本”条款约定：“决算依据计算工程总造价扣除按直接费4.6%上交给福州二建和卓越公司应交的福清市的各项费用和税收之后，由卓越公司全额包干使用，盈亏自负”，在案未有证据证明讼争双方曾就工程进行过决算，联营合同亦未约定工程直接费的扣收时间，讼争联营合同尚处履行期间，故卓越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依据上述条款约定，直接费、税费的计收基数是工程总造价，因涉案工程款实际结算支付是通过与业主单位执行和解的方式完成，该执行和解亦是由福州二建授权余秀明办理，后卓越公司实际取得的工程尾款为700万而非仲裁裁决书认定的9093522元，故在讼争双方均确认之前工程进度款的直接费、税费已结清的情况下，福州二建诉请未付直接费、税费只能以实际收到工程尾款700万为计收基数。福州二建自述现行税费标准为6.28%，则应缴交的税费为7000000×6.28%=439600元；直接费计收应先扣除相应的税费，则直接费为：（7000000-（7000000×6.28%））×4.5%＝295218元；两者合计为734818元，卓越公司应向福州二建支付上述款项。另因余秀明并非讼争《联营合同书》相对方，故对福州二建诉请余秀明承担责任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结论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付工程直接费、税费人民币734818元；
三、驳回福州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320元，由卓越公司负担10240元，由福州二建负担3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赖钟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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