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清，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2，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原审被告：王某3，女，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王某1返还刘某应继承的遗产为3949.22元，鉴定费3600元由刘某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43717元为“工资补偿款”属事实认定错误。莘县人社局于2016年3月发放的43717元并非“工资补偿款”，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自称、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便错误地将该款项直接认定为“工资补偿款”及夫妻共同财产，进而错误地将该款项按照“被上诉人首先分得其中二分之一，即43717元÷2人=21858.5元，下余21858.5元系王朝连可继承的遗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余一审被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平均分割，每人具体为21858.5元÷4人=5464.62元，共计27323.12元”的方式进行分割。经上诉人向莘县人社局核实，该43717元款项包含王朝连“个人账户、一次性丧葬费、抚恤金”，并非被上诉人称的工资补偿款。因该款项系上诉人向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劳动和社会保障所缴纳，故而该款项应归上诉人所有，不应作为遗产分割。二、《鉴定意见书》未经质证、鉴定费用承担未作处理违反法定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而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而直接将“王朝连笔迹”《鉴定意见书》作为裁判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另需说明的是，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向法庭出示分家清单，被上诉人不认可真实性，上诉人因此申请笔迹鉴定，为此支出3600元的鉴定费，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7)文鉴字1276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证实了分家清单的真实性。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表示可由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分家清单的真实性，如被上诉人不认可真实性应由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现鉴定意见不利于被上诉人，故而该笔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一、一审庭审已经查明社保局下发的工资补偿款43717元系因被继承人王朝连在婚姻存续期间缴纳社会保险所得，系刘某与王朝连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刘某已经完成了对于两处宅院属于遗产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对于涉案宅基及房屋归其所有负有举证责任，对分家清单进行笔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交纳办法》第12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一审时刘某已经提供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两处宅基登记在王朝连名下，属于遗产范围，而上诉人欲证明涉案宅基及房屋不属于遗产已经分家转归上诉人所有，就有义务证明分家清单的真实性，对《分家清单》进行笔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时刘某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王朝连名下有承包土地，从韩晓英处转继承的土地承包收益和王朝连名下的土地承包收益均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规定，我国农村家庭承包以户为单位，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内有的家庭成员去世，但户内还有其他家庭成员的，不产生继承问题。但是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刘某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韩晓英已经于2009年初去世，其土地承包收益由王朝连、上诉人及王某2、王某3继承，而在该遗产未分割前王朝连死亡，其继承的韩晓英的部分由刘某、上诉人及王某2、王某3转继承，加上王朝连自己名下承包地的收益，均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四、分家清单虽然经鉴定确为王朝连签署，但是对于第二块宅基及房产的所有权的转移设定了前提条件，而上诉人目前还没有完成赡养父母的义务，第二块宅基及房产的所有权还没有转移，应被列入遗产范围共同分割。从分家清单签订的日期及证人王某4的证人证言来看，分家的原因系上诉人反对王朝连与刘某再婚，为了征得儿子同意并保证老两口老有所养，王朝连才决定将两处宅基及房屋赠与上诉人，保留处由王朝连与刘某共同居住，如上诉人能每年给一万元生活费对父亲、继母养老送终，第二处宅基及房屋也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支付生活费，也不愿继续赡养刘某，一审认定签订协议后第二处宅院的所有权就发生了转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五、刘某一审主张的桃树、杨树种植于王朝连与韩晓英婚姻存续期间，为二人共同财产，韩晓英去世后没有分割，应当将王朝连个人部分(二分之一)与转继承部分(八分之一)共同作为王朝连的遗产分割，并且考虑到刘某对果树照料较多，可以适当多分。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改判刘某应得遗产数额为3949.22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某同意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准许发回重审。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3的意见同上诉人。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被继承人王朝连遗产进行分割，具体包括：房屋宅院两处、承包地4亩、鲁Ｐ×××××号小轿车一部、工资补偿款437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刘某与被继承人王朝连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古历4月19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三被告系被继承人王朝连的成年子女，三人之母韩晓英于2009年年初去世。在被继承人王朝连与原告再婚前，为防止发生财产纠纷，在族人王某4等人的见证下，王朝连与被告王某1签订了分家清单一份，具体内容如下：一、房产分割：原有房产及宅基地共3块，第一块：位于莘县振兴街于西环路东南角处，北邻振兴街，东邻王德法，西邻王德强。第二块位于赵王庄村，村内东部，前邻前进大路，东邻胡同，西邻胡同，北邻王德光。第三块位于赵王庄，村东北角处，东邻王海玉，西邻王金波，南邻王山振，北邻王德强。分割如下：第一块及第三块宅基及房产归子王某1，第二块宅基及房产归父王朝连所有。王某1每年拿出壹万元生活费给父王朝连。二、赡养：王某1应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等赡养义务完成后，第二块宅基及房产归王某1所有。三、立此分家清单，以后父子不允许变更。四、本分家清单一式六份，父子签字生效，王朝连一份，王某1一份，王某4一份，王金光一份，彭书伟一份，王德军一份。签字：（父）王朝连，（子）王某1。见证人：彭福伟、王德军、王德宽、王德法、王金光、王德军。审理中，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经被告王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1月5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7）文鉴字1276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分家清单中王朝连签字与王朝连生前在报销单中签字一致（王朝连生前曾任村委会干部，检材取自莘县雁塔街道办事处保存的该村账目）；原告与被继承人王朝连结婚共同生活至2016年1月，王朝连因交通事故医治无效死亡，对获得的赔偿金，原、被告已分割完毕。原告又对王朝连遗产要求分割，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原告提交了莘集用（91）字第010/1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两证的土地使用者为王朝连，后边刘某的名字，原告自己认可系自己添加上去的。原告还提交了证号为16150401122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样在承包共有人一栏中，原告将韩晓英的名字涂改成自己的名字，经村委会证明，该土地的承包期限到2029年12月31日止，原告和王朝连结婚后在该村没有取得承包土地；原告要求分割的1.7亩小麦收益和100棵桃树及70棵杨树的收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原告要求分割的车辆，购买时间为2008年底，登记车主为王朝连，被告王某1主张系其出资购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查证，被继承人王朝连于2010年6月通过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劳动和社会保障所缴纳了养老保险，王朝连去世后，莘县人社局于2016年3月为王朝连发放一次性工资补偿款43717元，现该款由被告王某1掌握；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7年6月5日。山东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评估，作出山文评字（2017）第057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该车价格为25275元，现该车亦由被告王某1实际控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继承人王朝连的遗产范围及分割方式。1.原告诉争的房屋宅院以及承包地不属于原告可继承王朝连遗产的范围，该案诉争的宅院在原告与王朝连结婚前，王朝连与被告王某1已达成了分配协议，至于该协议是在何种背景下所达成，是否出于被继承人王朝连自愿，因该协议所指向的被继承人王朝连再婚后可分割遗产的对象是不特定的，故该协议与原告无关，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在被继承人王朝连去世后，包括王朝连居住的宅院均归被告王某1所有，该协议没有侵害原告的权益，为有效协议，原告不认可该协议，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该协议系被告王某1所伪造，考虑当地的风俗习惯以及原告与王朝连再婚时的情况，该协议系真实的。至于承包地更非可继承遗产的范围，因农村土地系农村集体所有，承包人只有承包经营权，并没有所有权，再说，原告与王朝连结婚后，也没有取得任何承包地，因此，对原告该两项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该涉案车辆系王朝连遗产，原告可按比例分割，王某1主张该车辆系自己出资购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况且，该车一直登记在王朝连名下，在韩晓英去世前，该车应为二人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为王朝连所有，韩晓英去世后，对该车的继承开始，王朝连应按第一顺序继承人与三被告平均分配韩晓英遗产。具体每人为（25275元÷2人）÷4人=3159.38元，因此，该车王朝连占有的份额为12637.5元+3159.38元=15796.88元，该车在被继承人王朝连去世后，原告与三被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对此数额平均分割，具体为每人15796.88元÷4人=3949.22元。3.王朝连的工资补偿款属于王朝连遗产，应予分割，王朝连向莘县人社局缴纳款项的时间系在原告与王朝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因缴纳该款项而产生的王朝连的工资补偿款应系原告与王朝连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应首先可分得其中的二分之一，即43717元÷2人=21858.5元，下余21858.5元系王朝连可继承的遗产，原告与三被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平均分割，每人具体为21858.5元÷4人=5464.62元。原告要求分割的其他财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该两项可分割的遗产均由被告王某1掌握，故原告诉被告王某2、王某3返还应分割的遗产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告要求对可继承的财产进行实物分割，因涉案车辆属不可分割物，对原告此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应继承的财产31272.34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某对被告王某2、王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588元，原告刘某承担1305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主张涉案43717元并非工资补偿款，但对其性质也未明确，按照其说法，其曾向莘县人社局核实，该款项包含王朝连个人账户、一次性丧葬费、抚恤金，如果人社局说法属实，一审法院虽对该款性质认定不明确，但参照各继承人与被继承人王朝连的生活紧密程度进行分割，一审所分的数额也是说得过去的，本院不再变动。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其交纳费用所得，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所称鉴定意见书在一审中未经质证，经审查一审卷宗，一审法官已对鉴定意见书分别向双方进行质证，故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至于鉴定费用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12条的规定，属于上诉人举证范围内的情况，其自行承担并无不当，一审未予处理不属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的有关主张，因其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对其在二审中的有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繁奎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孙久强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马 征书 记 员 张鸿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