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宝，居民。
委托代理人唐卫东、吴萌萌，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康，居民。
上诉人王德宝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4）淮涟民初字第0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德宝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卫东、吴萌萌、被上诉人王永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德宝诉称：原告王德宝于2000年通过丁某购买桃园小区7号楼303室房屋一套，当时凡购买一套房屋便会被奉送车库一套，当然，原告王德宝也得到一间车库，后认识被告作为朋友，被告向原告借用空闲车库，时间长了，被告想赖该车库为己有，经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归还所占原告的车库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王永康辩称：王永康于2004年1月10日在涟水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公开销售中，付现金3000元购得桃园小区东组团7号楼中单元4号车库，当时王德宝明确表示不买。后王德宝借用车库存放自行车及家具，几年后，王德宝拒绝返还车库，称车库为买房时送的，并将车库中王永康的物品扔出车库，在共有过道加装铁门，更换门锁，将车库占为己有。故请求法院驳回王德宝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原告主张根据涟水县原南园乡政府的规定，正股级以上、三套班子领导人购买涟水县桃园小区房屋时享受送车库的优惠，因丁某有优惠资格，原告便通过丁某购买了涟水县桃园小区东组团7幢303室房屋，并免费获得了本案争议的桃园小区东组团7幢二单元东4号车库。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供了购房收据、房屋产权证、1999年5月20日南园乡三套班会议记录、丁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及王文伯出具的书面证明，其中会议记录内容第二项载明：“关于15套小房：1、房享受优惠对象：正股级以上、三套班领导人；2、560元／平方米；3、车库、管道、（煤气）不收费，不管什么情况不能变；4、交付时间9月份；5、参会领导一致同意，但除了车库、煤气管道不收费，其余不在此列”。被告对购房收据、房屋产权证、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购房收据、房屋产权证仅能证明原告购买房屋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原告对争议车库的所有权，且会议记录并没有房产及车库的具体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丁某及王文伯出具的证明，被告均不予认可。同时被告主张争议车库系其从涟水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处购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向法庭提供购买车库的收据及合同，收据收款事由载明：“东组团7号楼中单元东4#车款”，合同内容为：“乙方王永康因需要，购买甲方（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位于桃园小区东组团柒号楼贰单元东③号自行车库一间，售价为3000元，合同订立时一次性交清”。原告认为合同中的车库号码与收据上的车库号码不一致，且收据上的“东4”为后加的，故原告对收据及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申请证人钱某到庭作证。证人钱某陈述，其原系涟水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销售员，桃园小区不存在买房送车库，车库全部需单独购买，被告王永康购买了两间车库，收据及合同上的“东4”“东③”均是开收据当天由其书写，被告购买的车库具体是哪间其不清楚，其中一间是最西边一间。原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原审审理中，因证人丁某患病无法到庭，原告为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法院现场勘验调查。经现场勘验，争议车库位于涟水县桃园小区东组团7幢二单元地下室楼道左侧最西边，原告购买的303房屋即在该单元三楼。经调查，丁某向原审陈述，原告与其均为涟水县高沟镇人，其原在涟水县南园乡政府工作，有卖房任务，原告通过其购买了一套桃园小区的房屋并获赠了一间车库，其中车库是原告自己选的，但原告选的是哪一间车库其不清楚。原告对丁某的陈述没有异议，认为丁某的陈述证明了买房送车库的事实。被告对丁某的陈述不予认可，并向法庭提供涟水县人民政府涟政发（2000）1号文件，证明南园乡已于2000年2月24日被撤销，而原告购买房屋的时间是2000年8月，与原告的陈述相矛盾。原告对涟政发（2000）1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三套班会议是1999年召开并决定买房送车库，与文件并无矛盾。
原审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涟水县桃园小区东组团7幢二单元东4号车库，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争议车库为其所有，即原告需有证据证明其为请求返还争议车库的权利人。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对涟水县桃园小区东组团7幢303室房屋拥有所有权以及原南园乡出售15套房屋（其中车库、管道、煤气不收费）的事实，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涟水县桃园小区东组团7幢二单元东4号车库为其所有，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库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德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德宝负担。
一审判决后，王德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争议的车库归上诉人所有。1、根据1999年5月20日的涟水县原南园乡政府会议记录，只要是该乡正股级以上或者三套班子领导人购买涉案小区的房屋，就买房赠送车库。在此优惠政策下，买房人不可能不要车库。除非有证据证明买房人明确放弃所赠送的车库，才能证明买房人实际没有获得车库的事实。上诉人通过有买房资格的丁某购买了小区房屋并且获赠一间车库，根据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情况，以及车库对应在上诉人所购房屋单元等事实，应当认定争议车库为上诉人以丁某名义购买房屋时所赠送的车库；2、地下车库是用于对应单元房屋的业主停放自行车而使用的，能够充分发挥房屋的功能效力，属于物权法上主物和从物的关系。而争议车库与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不在同一单元。从主、从物关系角度看，争议的车库也应当认定属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车库归其所有。1、如果被上诉人购买了争议的车库，应当依据合同确定其与房屋开发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合同作为原始书证的证明力大于其它证据。但被上诉人提供的2003年12月26日的合同，直接证明其购买的是东3号车库，而非本案争议的车库；2、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陈述，合同和收据上的车库号系后添加，导致该两份证据已经失去原始真实性，没有证明效力；3、即使合同、收据真实，涟水县房屋开发公司确实在2004年向被上诉人出售了争议车库，但鉴于车库不能单独买卖、单独取得产权登记，只能附属于房屋一并出售。被上诉人购买车库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取得争议车库的所有权。而上诉人购房和实际使用车库均早于被上诉人，房屋开发公司涉嫌一房二卖的欺诈行为。法院应当保护上诉人的购房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永康答辩称：上诉人所称买房送车库不是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丁某在2000年8月17日签订的经济适用房合同一某2、丁某的房屋所有权证一某3、上诉人王德宝在2006年3月16日和丁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证明目的：1、上诉人是以丁某的名义购买了争议小区7号楼303室，然后过户给上诉人；2、合同载明所售房款有原南园乡代收5.6万元，及合同一方注明为南园乡。据此表明上诉人以丁某名义所购房屋系南园乡政府代售房源；3、本案房款5.6万元，上诉人早在2000年8月17日之前就已经交给南园乡政府，证明上诉人实际购房时间在2000年8月17日之前。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争议车库当时已被丁某取得。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同时申请证人胡某到庭作证。胡某证明：其从事个体装潢，2000年时候，王德宝找其为家里车库安某防盗门窗，其为上诉人安某了防盗门窗并收取160元。当时桃园小区距离其门市比较近。不是开发商找其安某防盗门窗，是业主找的。小区安某防盗门窗的人比较多，其安某的防盗门窗式样都是一样的，都是自己买的材料制作并安某，其在该小区一共安某了大概有几十个。当年装修的时候车库是毛坯房，没有人使用过。经辨认卷宗照片，标明东4号的地下车库是其安某。该小区内也有其他人安某的防盗门窗。被上诉人质证称其购买车库时就有防盗门窗，即使争议的车库为证人安某，也不能证明车库就是赠送给上诉人的。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赵某（原涟水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经理）、钱某（原涟水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副书记、销售经理）于2014年9月2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是：“涟水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于2004年1月10日，将公司开发的桃园小区东组团7号楼中单元4号车库，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业主王永康。在此之前我公司从未和任何单位和任何机关、个人有购房赠车库协议，更没有一库多售情况”。上诉人质证称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无法确认签名的真实性，也无法接受我方的质询，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明属于言词证据，其证明效力低于我方调取的乡政府三套班子会议记录等原始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德宝通过证人丁某，购买了原涟水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建设的桃园小区东组团7号楼303室是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购买房屋的同时免费获得本案争议的东4号车库。理由是：1、上诉人虽然提供1999年5月20日原涟水县南园乡政府的会议记录，证明当时股级以上干部和政府三套班子成员购买该小区房屋时，可以免费获得赠送车库一间。但因为上诉人本人并非是该乡政府工作人员，不属享受上述购房优惠的对象，因此不能当然证明其在购买房屋时，无偿取得争议车库；2、原审法院调查证人丁某，其证明他当时共购买两套房屋，其自己享有的免费车库已经选择，对上诉人的车库证人表示是由上诉人自己选择的，其不清楚上诉人选择车库的情况；3、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当时凡通过原涟水县南园乡政府购买桃园小区房屋，均无偿取得车库。而该乡政府会议记录也只是证明有15套房屋，对应乡政府股级以上干部购买房屋时，可以免费取得赠送的车库，但不是所有的购房户，均享受此待遇。如果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明，该小区房屋难以销售，所以才有优惠售房待遇。既然如此，则没有必要规定股级以上干部或政府三套班子成员才享受该优惠待遇的条件，乡政府任何购房户均可以享受此待遇才符合推销房屋的情形；4、被上诉人王永康也购买该小区的房屋，并付款购买一间车库。证明一般购房户购房必须付款才取得车库，而非凡购房必然得到车库；5、被上诉人王永康付款3000元取得本案争议车库，该车库是案外人原涟水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出售给被上诉人，有购买发票为凭；6、原涟水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负责人赵某、销售经办人钱为民证明出售争议车库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同时证明不存在购房赠送车库的情况。虽然这两个证人没有到庭，但其证明内容印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7、争议车库在双方发生矛盾前由被诉人使用，上诉人主张是暂借，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此未能举证证明；8、上诉人二审虽然申请证人胡某到庭证明其装潢车库防盗门窗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承认取得车库时就有防盗门窗，但不能排除开发商在出售车库时已经安某好防盗门窗的情形。鉴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争议车库归其所有举证尚不充分，不足以证明争议车库为其2000年购房时无偿取得。同时鉴于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涉及开发商是否侵权、是否存在一房二卖等情形，而本案诉讼不涉及开发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德宝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德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华
审 判 员 阮明
代理审判员 刘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