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1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赖元娣，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赖沛，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艺，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百乐休闲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新香洲红山路。法定代表人：曾新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嘉熙，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浩云，男，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地址：澳门台山新城市第二街新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全胜，男，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现住珠海市。上诉人赖元娣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百乐休闲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乐酒店”）、被上诉人张浩云、被上诉人江全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元娣一审请求法院判令百乐酒店、张浩云、江全胜向赖元娣返还押金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0日,百乐酒店与张浩云签订《酒店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百乐酒店委托张浩云经营，委托期限从2012年9月8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张浩云应向百乐酒店缴纳50万元，作为本协议履约保证金和酒店全部设施、设备押金。在合同期满后如不续委托，百乐酒店根据协议第四条及第六条进行验收，如无损坏，张浩云也无其它违约行为，在合同期满且验收交付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百乐酒店将押金返还张浩云。2013年4月22日，百乐酒店出具收据一份，写明收到江全胜、张浩云押金（转账）18万元。2013年5月14日，百乐酒店出具收据一份，写明收到江全胜、张浩云押金（转账）2万元。2013年5月14日，赖元娣、张浩云和江全胜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张浩云、江全胜已向百乐酒店交纳人民币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和酒店全部设施的押金，现三方一致同意，张浩云、江全胜另外补充出资共6万元作为流动资金，赖元娣出资24万元作为流动资金。三方确认合作经营总计投资额120万元，各方出资比例为：张浩云出资48万元，出资比例为40%，江全胜出资48万元，出资比例40%，赖元娣出资24万元，出资比例为20%。三方确认，当合同期限届满或者合同期限内依合同约定任意一方退出合作经营时，三方根据出资比例享有对50万元押金的所有权。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合同解散后应当清算，并通知债权人。清算人由全体合作人担任或经全体合作人过半数同意，自合作企业解散后15日内指定合作人委托律师、会计师等，担任清算人，15日内未指定清算人的，合作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法院指定清算人。合作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作所欠的招用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合作所欠税费、合作的债务、返还合作人的出资。清偿后如有剩余，则按本协议第六条款的约定进行分配。2015年2月12日，江全胜以自己及张浩云名义与百乐酒店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酒店委托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已于2014年12月13按照原协议约定的第四条、第六条进行交接验收，验收无误后90日内向张浩云、江全胜无息退还剩余部分履约保证金和酒店全部设施、设备押金的80%共计84426.40元（履约保证金和全部设施、设备押金共计50万元，扣除租金、水电费、电话费、税费、代发工资、社保及设施设备赔偿款共计394467元，剩余105533元）。另根据江全胜提供的张浩云、江全胜、赖元娣三方所签的《合作协议书》，其中赖元娣占20%的出资比例，待张浩云、江全胜、赖元娣三方都无异议后，再无息退还剩余的20%即21106.60元。张浩云对该《解除合同协议书》予以认可。同日，江全胜出具声明一份，写道：本人收到珠海市百乐休闲酒店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开具的押金收据（收据号0638853），2013年4月22日开具的押金收据（收据号0118339），2013年5月14日开具的押金收据（收据号0118339）。现已遗失，本人确认收到押金50万元，之前珠海百乐休闲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押金收据声明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本人承诺不再凭押金收据向珠海市百乐休闲酒店有限主张退还押金。同日，申阔媚代表百乐酒店与江全胜签订一份《珠海市百乐休闲酒店有限公司与江全胜结算清单》，清算金额合计394467元。2015年4月2日，赖元娣委托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向百乐酒店发出《律师函》，要求百乐酒店将10万元押金退还给赖元娣。赖元娣提交自己的转账凭证，证明自己曾向百乐酒店支付押金及租金等费用。赖元娣在庭审中确认尚有自己承包期间的租金和水电费未结清，赖元娣和张浩云、江全胜确认三方未就合作期间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2015年5月6日,一审法院询问赖元娣是否对本案合伙关系进行清算，赖元娣表示不同意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浩云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因涉案合同协议履行地在广东省珠海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为被告合同履行地有涉外案件集中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的法律适用应当适用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本案合同履行地在广东省珠海市，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内地法律应作为本案审理的准据法。赖元娣与张浩云、江全胜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该《合作经营协议书》有效。从《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来看，三方共同出资合作经营百乐酒店，三方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的个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因赖元娣与张浩云、江全胜在《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二条就合伙解散后事宜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处理本案争议纠纷。《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合作解散后应当清算，并通知债权人。第三款约定，合作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作所欠的招用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合作所欠税费、合作的债务、返还合作人的出资。清偿后如有剩余，则按本协议第六条款的约定进行分配。在本案中，赖元娣要求张浩云、江全胜返还其出资的押金10万元，但赖元娣也确认尚有房租、水电费没有付清，而且三方并未就合作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赖元娣主张返还押金不符合三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赖元娣这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赖元娣要求百乐酒店返还押金的主张，因赖元娣系与张浩云、江全胜合伙经营百乐酒店，赖元娣与百乐酒店并无合伙关系，在一审法院对赖元娣提出的要求张浩云、江全胜返还押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的情况下，赖元娣主张百乐酒店返还押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55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赖元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赖元娣负担。赖元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押金21106.6元；2、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张浩云在2012年9月10日与珠海市百乐休闲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酒店委托经营协议协书》，由张浩云和江全胜经营管理该酒店。2013年5月14日，赖元娣与张浩云和江全胜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赖元娣注资24万加入合作经营并担任总经理，负责餐厅经营，同时占股20%。张浩云和江全胜各占股40%。由于张浩云和江全胜负责的酒店棋牌和客房业务经营状况不佳，江全胜在2015年2月12日以自己和张浩云的名义与百乐酒店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了2012年9月10日的《酒店委托经营协议书》。在解除协议后，经百乐酒店与江全胜的结算，承包经营的实缴押金人民币50万元扣除承包的租金、水电费、电话费、税费、代发工资、社保及设施设备赔偿款共计394467元后，仍剩余105533元。而百乐酒店也将剩余的105533元按赖元娣、张浩云、江全胜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将80%退给了张浩云、江全胜，但没有将20%的结算款退给上诉人赖元娣。百乐酒店作为委托经营方，在与承包经营方解除委托经营关系后，应当将剩余的全部押金或结算款退给承包经营方，现百乐酒店仅退还80%的押金给张浩云和江全胜，却扣留了赖元娣所占20%的押金份额不予退还，是对赖元娣合法财产的侵害。本案法律关系明确，赖元娣、张浩云、江全胜的约定也清楚。张浩云、江全胜已按协议书的约定收取了百乐酒店退还的80%的押金，那么剩余的20%押金共计21106.6元应当由占股20%的赖元娣收取。百乐酒店的二审答辩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张浩云未发表答辩意见。江全胜二审答辩称：赖元娣欠我方租金、水电费、税费、固定资产折旧费等费用共计13多万元，我不想追究是为了息事宁人，另外赖元娣把双方合作的财产私自拉走了我方也没有追究，还欠了我5000多元的餐具款。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四条“债权债务承担”部分约定有：2、2013年4月1日后至合作期限内，“百乐休闲酒店”经营的全部债权债务由张浩云、江全胜、赖元娣（××）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第六条“盈余分配”部分约定：每月的盈余收入按三人出资比例分配；如果经营亏损，需要补充流动资金的，三人按出资比例补充资金。第八条“合作人的权利”部分约定有：3、合作人分配盈利应以出资额比例进行分配……。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澳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法律适用、《合作经营协议》性质及效力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3款约定：三方确认，当合同期限届满或合同期限内依合同约定任意一方退出合作经营时，三方根据出资比例享有对50万元押金的所有权；但对本案的50万元押金，三人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已明确是交纳给百乐酒店的履约保证金和酒店全部设施的押金，而《酒店委托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在合同期满如不续委托，百乐酒店验收后如无损坏，被委托方也无其它违约行为，百乐酒店才将押金返还给被委托方。事实上，百乐酒店在事后验收中有扣除租金、水电费、电话费、税费、代发工资、社保及设施设备赔偿款共计394467元，只剩余押金105533元。赖元娣与张浩云、江全胜合作经营百乐酒店，三人形成的是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无论是盈利、债权还是亏损、债务，三人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都是按出资比例分配。赖元娣一审中诉请按出资比例20%分享50万元押金的所有权10万元，本质上不符合三人合伙共担债务的约定，不应支持。三人合作经营百乐酒店因故无法继续，被迫解散。赖元娣现在诉请返还押金，属于合作解散后的合伙财产纠纷，三人在《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二条“合作的清算”中对合作解散后的事宜作了明确约定。按该约定，三人应对合作财产清算，依次清偿职工工资、劳动保险费用、税款、债务及返还合作人出资后，如有剩余，则按出资比例分配。本案中，三人均确认合作解散后未进行清算，赖元娣承认尚欠租金、水电费未付清，三人合作财产是否有盈余尚不确定，赖元娣也不同意三人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赖元娣诉请返还押金21106.6元不符合以上协议书的约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赖元娣与百乐酒店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其诉请张浩云、江全胜返还押金的主张，其上诉请求百乐酒店返还押金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也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赖元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泉审 判 员  郑伟民代理审判员  曹阳春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