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刑终字第107号
公诉机关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山，男，汉族，1972年4月6日生，武威市凉州区人，初中文化，农民。2001年3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4年，2010年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2月8日向凉州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汉族，1976年5月6日生，武威市天祝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28日被凉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某某，男，汉族，1976年6月28日生，武威市凉州区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2月23日向凉州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武凉刑初字第3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曾妍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李某甲、蒋某、马某、李某某共同出资在河南洛阳古玩市场购买文物，经李某甲朋友杨某乙联系来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联系买家，2014年1月27日，李某甲等五人驾车来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因杨某乙不在武威，便让其弟杨某丙与李某甲等人联系看货之事，此前被告人张海山通过杨某丙得知了李某甲等人拉运文物来黄羊镇的信息。当日12时许，李某甲等人至凉州区黄羊镇黄哈路口后告知杨某丙驾驶车辆的车号、车型及车的颜色，杨某丙又将该情况告知了张海山。张海山纠集被告人杨某甲、包某某等人驾车至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黄哈路口，将李某甲等人所乘坐的小轿车围住后采取威胁等手段，将被害人分别强行挟持到张海山等人驾驶来的车内后，拉至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一荒滩处，张海山与杨某甲将被害人车内的文物转移到张海山驾驶的车上逃离。当日晚被告人张海山委托其兄宋某将抢劫的赃物送交公安局，次日宋某将该赃物送交凉州区公安局。案发后追回全部被抢文物发还被害人。被抢文物经甘肃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其中一件为汉代一般文物，其余为仿古工艺品，经凉州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文物、仿古工艺品价值2900元。被告人张海山于2014年2月8日向凉州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包某某于2014年2月23日向凉州区公安局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张海山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3月18日被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4年，2010年1月24日刑满释放。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报案人李某甲等报案称，2014年1月27日在凉州区黄羊镇被人持刀抢劫了他们的文物，凉州区公安局立案侦查。
2、被害人李某甲、蒋某、马某、李某乙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他们四人共同出资购买一批文物，经朋友杨某乙联系说凉州区黄羊镇有个喜欢搞收藏的人要看一下。2014年1月27日他们四人及张掖一张姓男子驾车至凉州区黄羊镇的一丁字路停车等看货人时来了三四辆车，从车里下来十几个人拿着刀子、棒子，把他们的车围住后将他们强行劫持到来人的车上，来人开着车把他们拉到一个没人的河滩里，将文物搬到来的车上后离开，他们遂报警。
3、证人程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26日杨某丙给他打电话说有个铜镜给看一下。1月27日杨某丙打电话说中午拿铜镜的人就来黄羊了，后杨某丙打电话说拿铜镜的人到黄羊岔路口了，但去了后没见到人，电话也联系不上，当天下午杨某丙给他打电话说那些人来黄羊后带的文物被人抢了。
4、证人杨某乙证言证明，李某甲说有文物让他帮助联系买家，2014年1月26日，杨某丙给他打电话说要货（指文物）的人在黄羊镇等着，他联系李某甲第二天来武威见面，并告诉李某甲他弟弟杨某丙在黄羊镇等，2014年1月27日13时许，李某甲打电话说到了，他给杨某丙打了电话，后李某甲给他打电话说有人拿着刀子，抢走了文物。
5、证人段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27日13时许，看到从两辆白色的小车上下来几个人，把黑色车里的几个人强行押到了白色车上走了。
6、证人宋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27日23时许，张海山来他家说弄下了一些文物，犯法了，让他将文物放下第二天送交公安局，其处理一些事务后就去投案自首，怎么弄的没有说。
7、证人杨某丙证言证明，他欠张海山的借款未还，他给张海山说哥哥杨某乙有些东西（指古董）卖掉以后向杨某乙借钱偿还。2014年1月27日中午杨某乙给他说拿东西的人到黄羊了，他将情况通过短信告诉了张海山，后一个叫李某甲的人打电话说到了黄哈路口，他前往黄哈路口同时给李某甲打电话，但电话不通，给杨某乙打电话说了情况，杨某乙也说联系不上，他就先回家了。同日16时许张海山给他发短信说抢了来人的古董，还让他把与其联系的短信全删了，张海山对他说如被警察抓了打死也不要承认。
8、凉州区公安局扣押物证、书证清单、照片证明，在宋某处扣押自称唐三彩骆驼一件、双耳青铜壶一件、青铜觚一件、青铜爵一件、青铜镜一件、陶狗一件、陶制猫头鹰一件，在杨某甲处扣押自称唐三彩马二件、青铜鼎一件。
9、甘肃省文物鉴定委员会文物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被抢物品中除绿釉陶狗为汉代一般文物，其余均为仿古工艺品。
10、凉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结论书证明，被抢物品总价值2900元。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蒋某、李某甲、李某乙、马某辨认，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为抢劫他们文物的人。经张海山辨认包某某为参与抢劫的人及作案现场。
12、黄哈路口视频证明，在黄哈路口被害人李某甲等人被被告人包某某等人强行带上车的经过。
13、被告人张海山供述证明，2014年1月27日前他向杨某丙要钱，杨某丙说过两天其朋友有一批文物卖出去后就有钱了，他也想买两件，杨某丙说到时候让他自己去看，2014年1月27日早，杨某丙打电话说朋友带着文物从兰州赶来，并告诉了车号，他叫来杨某甲与包某某等人一起在黄哈岔路口将来人及来车一起带到黄羊河农场的一处戈壁滩处，他和杨某甲将来人车上的九箱文物全部搬到他的车上后离开，后杨某甲向他要了三箱文物。
14、被告人杨某甲供述证明，2014年1月27日10时许，张海山打电话让他叫上两个人到凉州区黄羊镇，到后看见张海山等人开来的两辆车，张海山说等会让帮忙，具体干什么没说，约12时许，他们在黄哈路口看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两个人，他们就将来人叫上他们的车及来的那辆车一起到黄羊镇的一处戈壁滩，张海山和另一个人把那辆车上的九箱东西全部装到张海山的车上，他反映过来张海山是抢劫，准备要走，张海山给了他三箱东西让保管好，他回来后放在家里。
15、被告人包某某供述证明，2014年1月26日晚张海山打电话说让他陪着要个帐，第二天，他和吴多奎等人到黄哈路口，见张海山站在其车前，两个不认识的人走了过来，张海山说把那两个人弄到车上，他把其中一个人的脖子抱住上了张海山的车，另一个也架到了车上，后他们到一荒滩处，张海山、杨某甲等人从一起来的黑色起亚车上搬了好几个纸箱放到张海山的车上后开车一起离开。
16、凉州区公安局黄羊派出所投案自首经过证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侦查一大队情况说明，证明张海山于2014年2月8日到凉州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包某某于2014年2月23日到凉州区公安局黄羊派出所投案自首。
17、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张海山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3月18日被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4年，2010年1月24日刑满释放。
18、领条证明，李某甲等人领回被抢物品。
19、户籍信息证明，张海山生于1972年4月6日；杨某甲生于1976年5月6日；包某某出生于1976年6月28日。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胁迫手段劫取他人合法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海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某甲、包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可对被告人杨某甲、包某某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海山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次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属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海山、包某某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可对被告人张海山、包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海山能主动退赃，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又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三被告人请求从轻处罚之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海山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8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二、被告人杨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三、被告人包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3日起至2015年11月22日止）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均不服，张海山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量刑过重。上诉人是付了200元的押金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将文物从车上搬到了我们的车上，故上诉人构成的是强买强卖罪，非抢劫罪”；杨某甲以“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无作案动机且事先并不知情，没有直接参与胁迫、抢劫，案发后张海山仅要求上诉人保管好物品，并不知道物品是何物。上诉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包某某以“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抢劫罪罪名不成立，即使上诉人系按照张海山的指令帮忙要账过程中触犯刑律，也仅构成寻衅滋事罪”等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二审中，三上诉人当庭认罪并主动交纳一审判处的罚金。认定的证据已经一、二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海山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海山在得知被害人有文物出售时，遂纠集杨某甲、包某某等人，采取胁迫手段强行将被害人带至偏僻荒滩，迫使被害人交出财产并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故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所持其行为构成强买强卖罪的理由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支持。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上诉人杨某甲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某甲跟随上诉人张海山并受张海山指示与上诉人包某某及其他人采取威胁手段迫使受害人交出财产，且在事后意识到上诉人张海山的行为系抢劫时，不但没有制止，继而帮助张海山转移藏匿财产，故其行为亦构成抢劫罪的共犯。其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既有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及其他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也与其当庭陈述能够印证，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上诉人包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包某某跟随上诉人张海山并受张海山指使胁迫被害人，全程参与上诉人张海山强行占有受害人财产的过程，其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对张海山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起到一定辅助作用，故其所持不构成抢劫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手段，强行将被害人带至偏僻荒滩，迫使被害人交出财产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应予刑罚。原审法院根据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分别认定主从犯并予以刑罚适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考虑三上诉人的犯罪手段、案发后即退赃未给被害人造成损失、自首等情节和二审中能够当庭认罪并主动交纳一审判处罚金的态度，属确有悔罪表现，故在量刑时可对其再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刑初字第35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定罪及并处罚金部分（已缴纳）；
二、撤销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刑初字第35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山、杨某甲、包某某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山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8日起至2017年4月7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3日起至2015年6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雪梅
审 判 员 蔡立斌
代理审判员 田 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