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陕01执复72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陕西省延安市南泥湾农场。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南泥湾镇。注册号73538981-1。
法定代表人：高威评，该农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崔阵容，男，系该农场干部。
申请执行人：陕西尧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东元路*号。注册号610000100114635。
法定代表人：张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精良，男，西安市新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执行人：陕西裕丰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幢*单元*****室。注册号610000100412065。
法定代表人：刘百浪，该公司经理。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未央区法院）在执行陕西尧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发公司）与陕西裕丰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陕西省延安市南泥湾农场（以下简称南泥湾农场）不服该院（2016）陕0112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未央区法院查明，2015年3月23日，该院作出（2015）未民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裕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尧发公司支付钢材货款587441.35元、加价款274493.94元，合计861935.29元；二、被告裕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尧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61935.29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判决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366元，由被告负担1.3万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因被执行人裕丰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尧发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15）未执字第00840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陕西裕丰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10万元；或扣留、提取同等价值之收入；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之财产。”2015年6月19日，该院向南泥湾农场送达（2015）未执字第00840号协助执行通知，内容为：“请将应付给陕西裕丰华恒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在110万元范围内暂停支付，等待法院通知。”因南泥湾农场在收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5年8月29日擅自向被执行人裕丰公司支付120万元，2015年11月9日该院对南泥湾农场作出（2015）未执字第0084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120万元款项中的110万元，并将该款交存本院。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依法裁定你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2015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2015）未执字第00840-1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人延安市南泥湾农场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11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陕西尧发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12月4日，该院前往延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泥湾支行将南泥湾农场2709×××32账户中的存款110万元扣划至未央区法院案件执行款专户。后南泥湾农场以其不拖欠裕丰公司任何款项，且法院扣划的110万元系其职工工资等理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听证会中，异议人南泥湾农场以其与被执行人裕丰公司实质是合作开发关系，其支付给被执行人的款项系安置房价款，且法院扣划的款项为其职工工资，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
未央区法院认为，2015年6月19日，该院向南泥湾农场送达（2015）未执字第008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异议人南泥湾农场在未告知该院的情况下擅自多次向被执行人裕丰公司支付款项，且异议人亦承认支付事实，但称其支付的款项为安置房价款、且法院扣划的110万元为职工工资，就此一节未向该院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该院在异议人南泥湾农场未追回擅自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依法扣划1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驳回南泥湾农场的异议。
南泥湾农场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称，其收到未央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并不拖欠裕丰公司任何款项，且裕丰公司在其处没有应得的到期债权和尚未支取的收入：其给裕丰公司支付的120万元是南泥湾镇政府转来的住房补助资金，用以支付裕丰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属于专款专用，其没有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任何款项，没有妨害法院执行的行为；而未央区法院扣划其账户资金110万元系其职工工资；未央区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其利益。故请求撤销未央区法院异议裁定，将110万元予以归还。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2年9月10日，南泥湾农场与裕丰公司签订了南泥湾农垦温馨小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项目于2012年10月开工建设，建设工期为2年。给付方式为南泥湾农场须向裕丰公司按照建设成本特惠价1200元/平方米支付价款，该款项南泥湾农场在裕丰公司签订协议进场进行三通一平工作后付总价款的5%，安置项目施工至±0.000处，支付至总价款的20%，本体封顶时支付至总价款的50%，安置用房竣工验收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0%，剩余7%待小区建设完工投入使用一次性付清，3%为工程建设质量保证金。除此以外的建设费用均由裕丰公司承担。
再查明，2015年8月26日延安市信访局向延安市农业局发出的延市信接（2015）5号《关于交办南泥湾农场农民工信访问题的函》中表明将南泥湾农场农垦温馨小区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交办于延安市农业局，并要求尽快将农民工工资支付到位，于2015年9月10日前答复信访人。2015年12月11日延安市宝塔区劳动保障检察大队向市信访局的便函：裕丰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致使农民工多次上访。通过延安市宝塔区劳动保障检察大队、市农业局、南泥湾农场、市信访局、区南泥湾政府多次召开协调会后，决定先由区南泥湾政府从灾后重建的补助款中向南泥湾农场账户拨付120万元，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2016年1月26日延安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文件，延信联函（2016）1号《关于成立解决延安市南泥湾农场农垦温馨小区项目突出问题专项工作组的通知》中根据延安市委、市政府2016年1月25日专题联席会议要求，成立专项工作组，解决南泥湾农场温馨小区项目长期欠薪等突出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未央区法院向南泥湾农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应付给裕丰公司的工程款在110万元范围内暂停支付的执行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依据南泥湾农场与裕丰华恒公司签订的南泥湾农垦温馨小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裕丰公司为南泥湾农场建设“南泥湾农垦温馨小区”，南泥湾农场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由于该项目尚未竣工结算，该工程款的最终数额还不能确定，但裕丰公司日后可从中取得一定数额的款项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该工程款属于未到期债权，未央区法院可以作为裕丰公司在南泥湾农场的应得收益予以执行，进而要求南泥湾农场协助人民法院暂停支付相应款项，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依法执行。因此，未央区法院的该项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焦点二：未央区法院以南泥湾农场擅自向裕丰公司支付款项为由，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承担赔偿责任并扣划其11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未央区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查明的事实表明，南泥湾农场在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5年8月29日擅自向被执行人裕丰公司支付120万元。因其负有不得擅自向裕丰公司清偿的责任，但其在支付该款项之前，并未征得未央区法院的同意，亦未将此情节如实告知未央区法院，故南泥湾农场存在擅自支付的情形，从程序上已构成妨害执行的责任。
但，南泥湾农场主张其给裕丰公司支付的120万元是按照延安市委、市政府及有关部门的要求，用以支付裕丰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属于专款专用与本院再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南泥湾农场向本院提供的延市信接（2015）5号《关于交办南泥湾农场农民工信访问题的函》、延安市宝塔区劳动保障检察大队向市信访局的便函、延信联函（2016）1号《关于成立解决延安市南泥湾农场农垦温馨小区项目突出问题专项工作组的通知》，可以证明裕丰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以及南泥湾农场代裕丰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相关事实，符合客观实际。从事实上看，农民工工资是工程款的其中一部分，是农民工的劳务报酬，亦属优先清偿的范畴，并不属于裕丰公司的收益。因此，南泥湾农场擅自支付的行为，从实体上并未损害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也与未央区法院的执行目的不存在矛盾。
综上所述，南泥湾农场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是维护社会稳定大局和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行为，与法不悖。据此，未央区法院作出的责令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承担赔偿责任并扣划110万元的执行行为，依法应予纠正。故南泥湾农场的部分复议理由成立，但其在工程竣工结算前应继续履行协助未央区法院执行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2执异18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执字第0084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和（2015）未执字第00840-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森
审 判 员 闫刚
代理审判员 甄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