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二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开贵。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14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小映。
辩护人黄姚军。
被告人刁江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19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忠辉。
被告人刁正伟。2008年8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同年9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9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潘峰。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3）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洪、施卫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及辩护人林小映、黄姚军、徐忠辉、潘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及李川（分案处理）、廖孟龙（在逃）伙同陈宗碧、陈维德（均已判刑）等人在浙江省慈溪市横河镇彭桥村陈宗碧的暂住房内，因陈宗碧女友王某与其前夫张某通电话中发生争执，上述被告人便携带了菜刀、钢管去找张某。当行至张某住处附近时，由刁正伟、陈宗碧先进入张某住处，何开贵、刁江海等人则持工具在屋外等候。后刁正伟、陈宗碧在张某家中与被害人梅某乙发生争执而离开张家，被害人梅崇某追赶至屋外。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和陈宗碧、廖孟龙、李川遂持菜刀、钢管上前砍击梅某乙，致梅某乙受伤倒地。后被害人梅某乙被送至医院救治，经医治无效于同年8月4日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及三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何开贵辩称其持钢管赶到的时候，被害人已倒地，其没有打过被害人。被告人何开贵的辩护人认为，故意伤害的犯意不是何开贵提出来的，其主观恶性不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害人的死亡不是何开贵所为。
被告人刁江海辩称其没有打过被害人。被告人刁江海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刁江海持钢管殴打被害人证据不足；在共同犯罪中刁江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刁江海对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人刁正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刁正伟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刁正伟没有携带凶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害人有过错。
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及其辩护人均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6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与陈宗碧、陈维德、廖孟龙、李川等人在浙江省慈溪市横河镇彭桥村陈宗碧的暂住房内玩耍，因陈宗碧女友王某与其前夫张某在通电话中发生争执，上述人员在陈宗碧的提议下携带菜刀、钢管去找张某理论。行至张某住处附近时，由陈宗碧、刁正伟先进入张某住处，其余人则持工具在屋外等候。因陈宗碧、刁正伟在张某家中与被害人贵州省籍男子梅某乙（殁年35岁）发生争执而离开张家，梅某乙持械追赶陈宗碧、刁正伟，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和李川、陈宗碧、廖孟龙遂持菜刀、钢管上前砍击梅某乙，致梅某乙受伤倒地。后被害人梅某乙被他人送至医院救治，终因伤势过重，于同年8月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梅某乙系重型颅脑外伤、脑干功能衰竭、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2年6月10日晚上，其在陈宗碧的暂住房内打吊针，有人打电话给其，何开贵接了电话，在电话中，何开贵与对方吵了起来，还听到何开贵讲：“你替张某跟我谈什么？”后来，何开贵与陈宗碧等人就出去要打架了。其看到何开贵拿了一根钢管。并证实其与张某离婚后，张某经常会发来一些辱骂短信。
2.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2年6月10日晚上，张某请其带上妻子、儿子去他家吃饭，吃饭时还有张某及他的朋友等人。20时许，其饭吃好后就回家了。次日，其听说当时一起吃饭的张某朋友被人打伤。
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2年6月10日20时许，其在慈溪市横河镇彭桥的住房内与梅某乙等人喝酒聊天。陈宗碧和一个外地人进了其家。因为其前妻王某的事情，陈宗碧与其发生争论，梅崇某来帮其理论。之后，梅某乙被陈宗碧的人拖到外面，不一会其听外面很吵，赶出去一看，发现梅某乙倒在地上，满头是血，陈宗碧等人也跑了。其听周围的人讲梅是被外面几个外地人拿刀砍伤的。
4.证人顾某证言，证实2012年6月10日20时左右，其路过张某家时，看到与其一起做工的梅某乙、卢某、汪某及妻儿等人与张某在喝酒，其便坐下一起喝酒。20时30分许，其送汪某及妻儿出去后，就走到隔壁的小店聊天。聊了一会，与其一起聊天的几个妇女说那边有个人一直在打电话，其遂转头看到是梅某乙在打电话，并听到梅某乙在说“你们来好了，你们来好了”。然后其又和几个妇女聊天，当其再回头看时，已经看不见梅某乙了，看见两个人走到张某家里。过了五六分钟，其看到梅某乙从张某家里走出来，在张某家东边一点心店门口被东边弄堂里冲过来的六七个手上拿着工具的人打了，打了半分钟，梅某乙就倒在地上，打人的人往东边弄堂跑去。其遂报警，后其在梅倒地路旁看到一把菜刀。
5.证人卢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6月10日晚上，其与工友梅某乙、顾某及张某一个朋友两夫妻、小孩等人在张某家吃饭喝酒，张某说起他与前妻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前妻一直要找他麻烦。20时许，其吃好后就坐在张某家对面的河边栏杆上，看到有一高一矮两个人进到张某家，事后听张某说那高个子叫陈宗碧，是张某前妻现在的男朋友。当时张某、梅某乙、雷利华还在张的家里，其听见他们在吵，声音很大。没多久，那一高一矮两个人走出来，梅某乙跟着那两个人走出来，并从河旁边拿了一根长约50厘米的自来水管。对方那一高一矮两个人走到张某家东边一家烧饼店门口喊了一声后，从东边弄堂里就冲出来五六个人，有些人手里拿着钢管，有个人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在打梅某乙。打了十来秒钟，梅某乙被打倒，对方的人都朝东边跑掉了。后其在离梅某乙倒地约30厘米处看到一把菜刀。
6.证人梅某甲证言，证实其听张某的女友说，案发当晚其弟梅某乙在张某家里吃饭，吃好后，张某女友在屋里洗碗时，听到有人说了一声“拿刀来”，她走到外面看到梅某乙被人砍倒在屋外。
7.证人何某证言，证实其哥哥何开贵曾对其讲过，因为洪波（陈宗碧）老婆与他前夫之间的矛盾引起本案的。2012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何开贵、廖飞（廖孟龙）和两个姓刁的人到洪波家里打麻将。对方先发信息给洪波老婆，后又打电话过来，洪波与对方争吵起来，后洪波说要过去找对方，洪波从家里找了钢管给何开贵他们带过去，廖飞还拿了一把菜刀。他们七人到对方家里时，由洪波和云冲（刁正伟）先到对方家里谈，双方发生冲突，对方一个人还拿着钢管追出来，洪波就叫其他人动手，廖飞等人就冲上去打架。
8.同案犯陈宗碧、陈维德、李川的供述，三人供认2012年6月10日20时许，陈宗碧、陈维德、廖孟龙、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李川等人在陈宗碧的暂住房内玩耍，陈宗碧女友王某接到前夫张某朋友的电话后，双方在电话里吵了起来，陈宗碧提议去找张某，叫大家带好打架工具过去。于是廖孟龙在陈宗碧房间拿了一把菜刀，陈维德、何开贵拿了两根钢管，刁江海回自己租房拿了两根钢管。后陈宗碧、刁正伟、廖孟龙、刁江海、陈维德、何开贵、李川步行到张某住处附近。陈宗碧说其和刁正伟先到张某家里去谈，其他人拿着工具在外等候。陈宗碧和刁正伟进入张某家后与一个男子吵了起来，这个男子还打电话叫人把刀拿来。听到这话后，陈宗碧、刁正伟从张某家里跑出来，那个男子拿了一根钢筋追出来，陈宗碧跑到张某家东面的弄堂时，对等在那里的人说那个男子要砍其，听到陈宗碧的话后，廖孟龙拿着菜刀先冲过去和那个男子打了起来，刁江海、何开贵、李川拿着钢管冲上去打对方，陈宗碧从陈维德手上拿过钢管去打对方，后那个男子被打倒在地上，陈宗碧说撤，大家一起逃离现场。
9.慈溪市公安局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载明了案发现场的方位、状况，并在现场提取血一处。
10.慈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梅某乙系重型颅脑外伤、脑干功能衰竭、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死者梅某乙部分肝组织、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份。
11.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血迹、受害人梅某乙血、被告人陈宗碧、陈维德血，经DNA检验和同一对比，现场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梅某乙，支持该处血迹为梅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2.慈溪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住院病历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梅某乙“因头部外伤伴昏迷2小时”于2012年6月10日22时35分入院救治，于同年8月4日9时35分突发呼吸心跳骤定，经抢救无效死亡。
13.辨认笔录，公安机关提供的不同男性照片若干张，经证人何某、王某分别辨认，确认陈宗碧、陈维德、何开贵、廖孟龙、刁正伟、刁江海系参与打架的犯罪嫌疑人。
14.辨认笔录，公安机关提供的不同男性照片若干张，经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和同案犯陈宗碧、陈维德、李川分别辨认，确认上述六名人员是参与打架的犯罪嫌疑人。
15.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刁正伟前科犯罪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的供述，对各自的犯罪事实供述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因琐事而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刁正伟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同案犯陈宗碧、陈维德、李川供词均证实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持械殴打过被害人，故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辩称其没有持械殴打过被害人，及被告人刁江海的辩护人辩称刁江海持钢管打人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证据查明，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持械积极参与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被告人何开贵、刁江海的辩护人辩称何开贵、刁江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刁正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刁正伟的辩护人据此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刁正伟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刁江海与同案犯一起共同致被害人梅某乙死亡，应当对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刁江海的辩护人提出刁江海不应对被害人梅某乙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梅某乙在本案中的相关行为客观上导致了当事双方之间矛盾激化，对本案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可酌情减轻三被告人的罪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开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4日起至2027年9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刁江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9日起至2027年9月18日止。）
三、被告人刁正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坚
审 判 员 孟建平
人民陪审员 胡新娣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