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7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地址长春市南关区南环城路1655号。法定代表人：孙占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卓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林，乾安县司法局宇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安。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伟、赵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7）吉0723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卓荦、被上诉人刘成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林、被上诉人赵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春安华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13.8万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经过及责任划分以及各项损失计算方法均无异议。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发生的事故，保险人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也阐明该点。现本案被上诉人赵超称其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但拒不提供其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明，加之其证件信息在吉林省运输管理局从业资格综合应用平台查询并无结果，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发生事故时不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符合商业三者险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刘成伟答辩称，一审庭审中，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对刘成伟、赵超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该公司认为赵超不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而不同意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赵超向长春安华保险公司投保案涉车辆并交纳了保险费，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长春安华保险公司理应向刘成伟履行赔偿义务。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不能认定案涉车辆投保时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赵超有驾驶资格，有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更不能证明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上诉人主张免责的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免责的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长春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超答辩称，1.《促进道路货运行业健康稳定发展行动计划（2017-2020）》（交运发［2017］141）取消部分许可审批事项，包含总质量4.5吨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经营性道路运输，也就是道路运输经营，主要指为社会提供服务，发生费用结算或者获取报酬的道路运输。事发时处于空车行驾状态，并未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作业不属于经营性道路运输。3.从业资格证是由行政法律关系调整，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赵超在事发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没有证据证明没有从业资格与本案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以及无从业资格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4.案涉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该条款未明确规定“证书”的名称以及类型，没有具体对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明确说明，在无明确约定情况下，不当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格式条款的内容不明确，应从严解释为不生效力。5.根据2017年10月24日发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设立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并没有在职业资格目录内，其设立也没经国务院批准，故既不是准入类职业，也不是水平评价类职业资格，故应从严解释“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6.长春安华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保险法对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负责条款与法定免责条款进行了区分，法定免责条款中，行为人违反的后果是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范，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处罚，保险合同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并不会产生免责效果，保险人未将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故长春安华保险公司有义务应该免责条款予以明确提示和说明，本案中保险人并未主动出示保险条款，遑论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达到常人理解程度的提示说明。综上，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拒赔，没有理由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药费100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待鉴定后计算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仍有不足部分判令赵超按70%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5时30分，赵超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至301省道185公里加350米处时，驶入道路左侧，与由东向西刘成伟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刘成伟、刘成伟受伤。刘成伟受伤后在乾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5天，被诊断为：右侧股骨髁及髁上开放粉碎性骨折，左侧股骨转子间骨折，左侧膝部软组织挫伤，左侧第2-10肋骨折，左侧胸腔积液，颜面部擦皮伤，左侧胫骨平台骨折。花去医疗费54771.94元，该事故经乾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赵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成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成伟无责任。赵超系×××号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刘成伟系×××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刘成伟×××号小型轿车的乘车人，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成伟申请对其伤至“右侧股骨踩及踝上开放粉碎性骨折、左侧股骨转子间骨折、左侧膝部软组织挫伤、左侧第2-10肋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侧胫骨平台骨折、颜面部擦皮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及误工天数、护理期限及后续营养费、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成伟此次肋骨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成伟此次左膝关节损伤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刘成伟此次右膝关节损伤八级伤残。4.被鉴定人刘成伟此次损伤，误工期为叁佰日。5.被鉴定人刘成伟此次损伤，护理期为壹佰贰拾日。6.被鉴定人刘成伟此次损伤，营养期为玖拾日。7.被鉴定人刘成伟此次损伤，后期医疗费用肆万玖仟元。鉴定后，刘成伟明确诉讼请求为：1.医药费173042.94元；2.误工费300天×126.60元/天=37980元；3.护理费120天×125.66元/天=15079.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0天=9000元；5.残疾赔偿金12122.94元/年×20年×35%=84860.58元；6.交通费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伤残等级鉴定费3900元；9.后续手术费用49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9521.40元/年×31年×35%×1/3=34435.73元、(子女)9521.40元/年×3年×35%×1/2=4998.73元。其中：伤残项下197654.24元；医药费项下231042.94元，鉴定费3900元。刘成伟损失合计432597.18元。马天朋医药费项下：90326.04元；伤残项下53359.20元。财产损失29934元、鉴定费3900元。马天朋合计180384.24元。马天朋与刘成伟合计：医药费项下321368.98元；伤残项下251013.44元。马天朋占强制保险限额21.26%、刘成伟占78.74%。马天朋占医药费限额28.11%、刘成伟占71.89%。由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刘成伟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赔偿刘成伟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70866元(11万元-2万元=9万元×78.74%)【马天朋19134元：9万元×21.26%】，赔偿马天朋医药费2811元、刘成伟7189元。马天朋剩余不足部分156435.24元【180384.24元-19134元-2811元-2000元】。刘成伟剩余不足部分334542.18元【432597.18元-20000元-70866元-7178元】。不足部分合计490977.42元。马占31.86%，刘占68.14%，由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给予刘成伟赔偿20万元×68.14%即136280元，不足部分97899.52元【334542.18元×70%-136280】由赵超赔偿。共计：332234.52元。另认定，赵超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长春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中的刘成伟住院55天，刘成伟伤害经鉴定为1个十级伤残、1个九级伤残、1个八级伤残，综合系数为35%，其经济损失为：共计422245.53元{其中包括：1.医疗费229891.29元【住院费172104.54元、门诊费93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55天），营养费2348.35元（9521元/365天×90天），二次手术费49000元】；2.死亡伤残费用192354.24元：【护理费：15079.20元（125.66×120天），误工费：37980元（126.60元×300天），残疾赔偿金84860.58元（12122.94元/年×20年×35%）,被扶养人刘振(刘成伟父亲)生活费16662.45元（9521.40元/年×15年×35%÷3），被扶养人杨美玲(刘成伟母亲)生活费17773.28元（9521.40元/年×16年×35%÷3），被扶养人刘露(女儿)生活费4998.73元（9521.40元/年×3年×35%÷2），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另案中的马天朋共住院治疗55天，其经济损失为：共计177167.59元{其中包括：1.医疗费89174.39元【医药费54771.94元、门诊费55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55天），二次手术费26000元，营养费2348.35元（9521元/365天×90天）】；2.死亡伤残赔偿金58059.20元：【护理费：15079.20元（125.66×120天），误工费：37980元（126.60元×30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马天朋驾驶车辆经鉴定车损为2993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长春安华保险公司作为×××号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赵超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予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损失的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交通事故刘成伟、马天朋二人受伤，二位被侵权人同时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应予保护的具体损失计算方法及数额如下：其中本案原告刘成伟请求的总损失数额为422245.53元，医疗费229891.29元占医疗费总损失比例为229891.29/（89174.39元+229891.29元）=72%，保险公司在限额内应理赔7200元(1万元×72.05%)；另案中马天朋请求的总损失数额为177167.59元，医疗费89174.39元占医疗费总损失比例为：89174.39/（医疗费89174.39元+229891.29元）=28%，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在限额内应理赔2800元(1万元×28%)；本案中刘成伟死亡伤残赔偿金192354.24元，占死亡伤残赔偿金总损失比例为192354.24元/（58059.20元+192354.24元）=77%，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在限额内应理赔84700元(11万元×77%)；另案中马天朋死亡伤残赔偿金占总损失比例58059.20元/（58059.20元+192354.24元）=23%；保险公司在限额内应理赔25300元(11万元×23%)；马天朋车损经济损失29934元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理赔2000元；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理赔刘成伟：（刘成伟商业险剩余的数额330346元（422245.53元-7200元-84700元），马天朋剩余的数额147068元（177167.59-2800元-25300元）-2000元），刘成伟剩余损失数额占剩余总损失比例330346元（330346元+147068元）=69%，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付：20万元×69%=138000元，马天朋剩余损失数额占剩余总损失比例147068元（330346元+147068元）=31%，长春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付：20万元×31%=62000元。再不足部分赵超按照交通责任事故认定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刘成伟扣除保险公司应赔偿数额剩余经济损失：192345.53元（422245.53元-7200元-84700元-138000元）赵超对此承担70%赔偿责任即134641.87元，马天朋对此应承担30%赔偿责任，但本次庭审刘成伟对马天朋并未主张该项权利，故本次庭审依法不予处理。马天朋扣除保险公司应赔偿数额剩余经济损失：85067.59元（177167.59元-2800元-25300元-2000元-62000元）赵超对此承担70%赔偿责任即59547.31元，剩余经济损失自负。对于刘成伟主张精神抚慰金2万元，因本次事故其受伤，经鉴定一个十级、一个九级、一个八级伤残，此伤对其的身体及精神都造成了一定的痛苦。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对其这一主张予以支持1.5万元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制定，其目的就是规制无视交通法规的行为人，其立法本意就是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民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提高通行效率，在本起事故中，赵超对事故承担次主要责任，依法应承担事故损伤参与度为70%的赔偿责任，马天朋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依法应承担事故损伤参与度为3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刘成伟经济损失229900元（7200元+8470元+13800元）。（二）赵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刘成伟经济损失134641.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鉴定费390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3080元，由赵超负担132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提出赵超没有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案涉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内容，不应在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本案中，赵超已取得驾驶资格多年，并持有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等证件，其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准驾车型的能力，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或与加重交通事故风险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免责赔偿范围，但并未明确规定“证书”的名称以及类型，亦未具体对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明确说明，在无明确约定情况下，不能当然指向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故长春安华保险公司主张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属保险免责范围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长春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丽审判员 李 铭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