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菏民一终字第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玲，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职工。委托代理人：王希英，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令民，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田晓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培生，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职工。上诉人王桂玲因与被上诉人杨令民、原审被告孙培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2）巨民一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桂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希英，被上诉人杨令民的委托代理人田晓峰，原审被告孙培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2010年11月9日，被告孙培生从原告处借款45000元，并出具借据一张。后经多次催要被告孙培生以种种理由推拖不还。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应为共同债务，故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原审被告孙培生辩称：孙培生与原告不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虽多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均是在原告的央求下才写的。实际用款人是谢某某（现在菏泽监狱服刑），原告对此明知。本案诉争45000元借款，是在原告的威逼下打的借条，并且是此前多次借款的利息，并不是借的原告的现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王桂玲辩称：涉诉债务是基于孙培生为借款人谢某某从原告处所借本金而形成的债务利息，二被告并未获得现金，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9日，被告孙培生向原告借款45000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杨令民现金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落款为：“孙培生，2010.11.9”。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还，为此，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经原审法院调查谢某某，其对该借款并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诉争4.5万元是被告孙培生向原告杨令民借的现金还是被告孙培生向原告杨令民出具的利息借条；2、是否为被告孙培生及被告王桂玲的夫妻共同债务；3、二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诉争借条载明：“今借杨令民现金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落款为“孙培生、2010.11.9”。被告孙培生虽称该借条是替案外人谢某某打的利息借条，但该借条明确载明是借“现金”而非“利息”，且经原审法院调查案外人谢某某，其对被告孙培生的辩解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孙培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诉争借条系利息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是受原告杨令民胁迫所打。因此，对被告孙培生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分期返还”。原告杨令民所诉，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其次，该借条形成时间为2010年11月9日，二被告离婚时间为2010年12月27日。因此，该债务仍为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被告王桂玲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王桂玲亦负有偿还义务。虽二被告现已离婚，但对该债务仍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二被告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培生、王桂玲归还原告杨令民借款4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孙培生、王桂玲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二被告负担。上诉人王桂玲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涉案款项系案外人谢某某向杨令民借款产生的利息，并没有实际借贷关系存在；2、王桂玲对孙培生书写借条并不知情，且涉案借款不真实，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法院适用婚姻法的有关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令民对王桂玲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杨令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孙培生陈述称：涉案款项是利息，上诉人王桂玲对借条并不知情。且涉案借条是在被上诉人的恐吓下出具，孙培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桂玲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1年6月27日公安机关对孙培生的讯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2011年7月6日公安机关对杨令民的讯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据三，本院作出的（2012）菏刑二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鲁刑二终字第7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据四，孙培生、王桂玲的离婚协议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实际借款，而是谢某某向杨令民非法吸收存款产生的利息，且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王桂玲对此并不知情。上述证据经交由被上诉人杨令民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的内容系孙培生得知谢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为自保而对公安机关作出的虚假陈述；对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系孙培生与王桂玲为逃避债务离婚而达成的协议，不能因此免除王桂玲的共同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孙培生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出借人杨令民向法庭提交的借条系由借款人孙培生本人出具，且明确载明了所借的是“现金”，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出借人杨令民对其诉讼主张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孙培生虽称出具借条系因受到杨令民恐吓，但其与上诉人王桂玲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利息的问题，经审查，孙培生虽于本次借款前向杨令民借过款，但均未约定利息，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亦与本案所涉款项数额不符。鉴于孙培生作为曾在金融机构任职、有一定金融知识认知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对方出具借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向杨令民出具借条并明确载明“现金”字样，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孙培生借款后是否再出借给他人，并不影响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成立。故对上诉人主张不存在真实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而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其前提是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质在于夫妻共同享受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鉴于谢某某已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被课以刑罚，涉案款项中亦包括其非法向孙培生吸收的165万元资金。而出借人杨令民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认可借款是其在场的情况下，将钱借给孙培生，“孙培生直接把现金转给了谢某某本人”。且孙培生与王桂玲均有稳定工作和收入，亦不需要借款维持家庭生活。由此可认定，杨令民对其向孙培生出借款项的用途及去向系明知，即用于转借给谢某某，而孙培生本人未从该债务中获利，亦未将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借款人孙培生在王桂玲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借款，且未将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出借人杨令民向孙培生出借款项时，明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所涉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上诉人王桂玲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2）巨民一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孙培生偿还被上诉人杨令民借款4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上诉人杨令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审被告孙培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上诉人杨令民和原审被告孙培生各负担4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锋代理审判员  朱大鹏代理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