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乌中民四初字第123号
原告：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培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新安，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连霞，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总厂
法定代表人：郝新刚，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勇杰，该厂法律顾问
原告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场开发公司）与被告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总厂（以下简称石化总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市场开发公司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2）新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市场开发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新安、谢连霞、被告石化总厂委托代理人刘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市场开发公司起诉称：我公司系2004年11月通过新疆恒久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恒久投资公司）对国有市场开发公司整体拍卖买收后，成为完全民营的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以乌鲁木齐市市场的开发、建设和市场服务为主要业务，收入均来自收取所属市场的租赁使用费。东山区石化市场是原告所有的市场之一。自2006年9月以来，被告以断水、断电、停暖、建围栏锁大门方式封闭我公司的石化市场，阻挠我公司经营该市场，使我公司市场房屋长期不能出租，不能经营该市场，造成巨大损失。2008年3月，被告出动人员、设备对市场进行拆除，其违法行为被我公司阻止。同年，被告又以我公司拥有该石化市场土地手续不全为由，向乌鲁木齐市房产管理局提出房产更正登记申请，未获准。2009年8月11日，石化市场房屋及钢架玻璃钢顶大棚被被告全部非法拆除。我公司认为，被告对我公司合法拥有的市场房屋实施非法拆除、毁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应当按照被拆除房屋及钢架塑料大棚的市场价值赔偿4786200元，赔偿自2006年9月至2011年3月以来因被告阻挠原告合法经营市场房屋的损失1593900元，并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
被告石化总厂答辩称：一、涉案两栋房产证的初始登记及其变更过程违反法律、法规，我单位不认可原告房产证的合法性、有效性。我单位土地属国有划拨性质，该两栋临时用地的房屋坐落在我单位国有土地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未经我单位提供书面资料，第三人不能取得我单位六区农贸市场两栋房屋产权证。二、我单位的确拆除了市场房屋及大棚，但未封闭市场。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已属危房，也未实际经营，不应当按照收益法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不同意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三、我单位未实施断水、断电、停暖、建围栏锁大门等封闭市场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87年8月28日，乌鲁木齐市东山区筹备处与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总厂生活服务公司签订《关于共同建设农贸市场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设石化地区农贸市场，总投资约780000元，其中东山区负担350000元，其余部分由石化总厂负担。农贸市场建成后，市场内固定资产被告占有55%，东山区占有45%，市场管理由东山区统一管理。1992年9月，农贸市场建成，农贸市场A栋和C栋，即涉案两栋房产初始产权登记在乌鲁木齐市工商局东山区分局名下。
2002年9月26日，乌鲁木齐市工商局东山区分局将其管理的农贸市场A栋和C栋资产移交给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中心，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中心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中心改制，将包括石化市场在内的13处国有产权市场物业整体拍卖。2004年11月，恒久投资公司通过拍卖购得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中心的全部国有资产，其中包括涉案两处房产，并成立市场开发公司。在拍卖公司的重要告知事项中记载：“乌鲁木齐市建设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市场重要瑕疵告知如下：临时用地4宗，其地表建筑已进行资产评估，但没有进行土地资产评估，包括：八钢南市场、八钢八一市场、石化市场……需在挂牌成交后，由受让方继续办理临时用地手续。临时用地的地表建筑存在随时拆除的风险，受让方必须充分认识和理解这一风险……”2005年2月，涉案两处房产的产权人由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中心以名称变更的方式变更为市场开发公司。市场开发公司未取得房产的土地使用手续。1990年，石化总厂取得5255260㎡面积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书，乌鲁木齐市东山区石化生活六区A栋、C栋房产位于该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两处房产建筑面积均为345㎡，钢架玻璃钢顶大棚建筑面积748㎡。
2003年，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中心在改制期间，为确定资产价值，委托新疆国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资产进行评估。新疆国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3年9月10日作出新国会所评报字（2003）第65号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03年7月31日，该报告记载石化市场房屋345㎡，评估价值为179481.35元，石化市场大棚748㎡，评估价值为45489.29元。该报告第三册资产评估明细表第21页第12项“石化市场房屋及大棚”，备注为“无人经营，无收益”。2005年1月25日，新疆国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受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委托，对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中心改制漏评的房产进行资产评估，作出新国会所评报字（2005）第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04年12月31日，记载：石化市场房，345㎡，评估价值为185333.21元。
2008年7月10日，石化总厂委托新疆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房产及市场大棚在实施了实地查勘、市场调查与询证后，对资产作了价值评估。该事务所采取资产持续经营、替代性原则和公开市场等原则，通过对收集的资料进行分析后，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并作出新志远评报字（2008）013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462700元（不含土地使用权价值）。2011年3月13日，市场开发公司委托新疆宏昌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事务所对涉案已拆迁的房地产进行市场价格评估，该报告确定的房地产估价时点为2011年3月13日，估价目的是为确定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估价对象现状条件以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为依据。因该区域商业用途的房地产主要以出租为主，租金资料容易调查和收集，故采用收益法作为主要估价方法，结合钢结构大棚的具体特点选用成本法进行估价，评估总值为4786200元。
2009年8月11日，石化总厂将石化市场涉案两处房产及钢架玻璃钢顶大棚拆除，市场开发公司对拆除后的现场进行了公证。石化总厂现在原址建成公共健身场所。2008年7月3日，经石化总厂申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对石化市场涉案房产的现状进行拍照、摄像，并作出（2008）新证民字第12101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的照片，市场内房屋及大棚破损严重，大棚及房屋无法使用，市场未正常经营，无人员往来。2008年10月14日，经市场开发公司申请，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对石化市场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作出（2008）新乌证内字第20302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及所拍摄照片，当日上午12点30分，市场内房屋门、窗及大棚顶部均破损已久，市场内无经营摆摊人员，除公证人员再无他人。
2014年3月10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新疆德旺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及市场大棚（均不含土地）拆除时（2009年8月11日）的价值进行评估。新疆德旺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经现场查勘，结合双方提供的资料，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于2014年4月4日作出新德旺房估字第201404002号房产估价报告，结论为707120元。该报告送达后，原告认为报告采用的评估方法错误，鉴定结果过低，认为应当采用收益法或者市场比较法。新疆德旺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原告提出的异议作出回复并派出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回复意见认为委托方委托的内容不包含土地价值，且双方未提供土地使用面积资料，无法剥离土地价值，不能采用收益法或市场比较法评估。原告为申请评估垫付评估费3536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关于共同建设农贸市场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书、公证书、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中心资产评估报告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国有企业产权拍卖会、转让合同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石化六区农贸市场资产评估报告书两份、当事人陈述、（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38号案件庭审笔录、询问笔录、质证笔录、新德旺房估字第201404002号房产估价报告、发票及本案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一、涉案房产由恒久投资公司通过拍卖取得并于2005年2月登记在市场开发公司名下。石化总厂虽对市场开发公司取得该房屋产权的合法性有异议，但其通过行政程序并未改变市场开发公司系涉案房产登记所有权人的事实。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市场开发公司系涉案房产所有权人。
二、石化总厂虽系涉案房产所占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依法对土地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但市场开发公司通过拍卖取得的该土地上建筑物之所有权，同样受法律保护。石化总厂在未经市场开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除市场开发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东山区石化六区A栋、C栋两处房产及市场大棚，侵害了市场开发公司的物权，已构成对市场开发公司财产的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对涉案房产所在的石化市场拆除前是否实际经营存在争议导致双方对涉案房产拆除前的价值持不同主张。关于石化市场拆除前是否实际经营，市场开发公司提供发票7张，收据2张及承包协议一份，用以证实石化市场2004年、2005年、2006年始终在经营。本院认为，上述发票中，5张开票时间为2003年4月1日，系市场开发公司取得石化市场之前，1张收款方为城郊经营部，与本案无关联性，仅1张开票时间为2004年12月16日，不能有效证实市场开发公司取得涉案房产至市场被拆前市场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且与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中心委托评估报告备注“无人经营，无收益”相矛盾，对市场开发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市场开发公司与石化总厂提供的公证书及本院在审理（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38号案件中调取的新国会所评报字（2003）第65号资产评估报告，可以确认该市场2003年7月31日及拆除前并未正常经营。在石化市场于2003年7月已处于无人经营，拆迁时亦无人经营的情况下，市场开发公司于2011年3月以收益法委托评估并据此主张石化总厂向其赔偿房屋及钢架塑料大棚的市场价值4786200元无事实依据。根据本院委托评估单位作出的新德旺房估字第201404002号房产估价报告，本院确认石化六区A栋、C栋两处房产及市场大棚拆除时（2009年8月11日）的价值（不含土地）为707120元，石化总厂应当依此价值对市场开发公司进行赔偿。
三、关于市场开发公司主张石化总厂向其赔偿自2006年9月至2011年3月因石化总厂阻挠其经营，导致市场房屋租赁收入1593900元损失的主张，因市场开发公司未举证证实自其取得该市场至2006年9月，市场属经营状态，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石化总厂于2006年9月至2011年3月间实施了断水、断电、停暖、建围栏锁大门等阻挠市场开发公司经营市场的侵权行为，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市场开发公司主张石化总厂向其赔礼道歉的请求，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市场开发公司系法人，不属于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范围，对其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市场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石化总厂抗辩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总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房屋及大棚损失707120元；
二、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石化总厂应付市场开发公司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金额6380100元，给付标的金额707120元，占请求标的金额的11.09%，应收案件受理费56460.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0199.20元，被告负担6261.50元，鉴定费3536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负担3143.86元，被告负担392.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马小梅
人民陪审员 刘同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