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91-1号A、B号商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39991404W。
法定代表人：李金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亮，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盛海，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上诉人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盛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扣回案涉标的物及对标的物进行处分，是根据与案外人韦凤艳签订的《合同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并无过错，并非侵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未完整适用物权法，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23条虽规定了动产特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转移，但同时明确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九章关于所有权取得的特别规定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动产转让受让人，只在特定情形下（善意，合理价格，已实际交付），受让人才取得动产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5条规定，受让人须无重大过失才认定为善意。该解释第17条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为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受让一台价值数十万元的大型机械设备，不向出让方索取发票或合格证等习惯证明具有权属的文证资料，仅在转让协议中提及“来路正当”，违悖常识和交易习惯，不是善意，不能取得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三、上诉人开庭前，要求追加参与案涉标的物流转的当事各方为诉讼当事人，一审庭审前驳回了上诉人的追加请求，不利于本案查清事实，程序上已经违法。四、（2017）桂0202民初2620号案判决是违反物权法及司法解释的错误判决，一审判决对该判决予以认可，被引向了错误，应予纠正。五、被上诉人受让案涉标的物遭受的损失，关非上诉人的行为，而是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非善意。放纵这样的重大过失、非善意畅行，不是物权法的立法本意，不是司法机关的司法本意。六、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1万元挖掘机价款有失公允。被上诉人31万元购买的机械，使用、损耗了一个月之久，还值31万元？上诉人提交的评估鉴定报告材料，为何只字不提？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上的出租价格计算上诉人的租金损失是罔顾基本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指出，《合同书》上的出租价格与《融资租赁合同》上的租金价格，本质是案涉机械的价值在融资租赁期间的分摊，其租金数额是机械价值与融资时间商，不是具有市场行情意义的租金价格。八、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3000元律师费违法。被上诉人出具的律师费票据是一张白条性质的收据，非合法的正规票据，不能作为赔偿依据。
黄盛海辩称，一、答辩人已取得型号为DH225LC-7机号为29718的挖掘机的所有权。1、案外人冯炳新已依法取得案外人龙亚德支付对价并占有挖掘机而取得挖掘机制所有权，该法律事实已获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桂02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该案件的当事人，应受该生效判决的约束。2、答辩人取得挖掘机所有权是基于正常商事交易。根据（2017）桂02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冯炳新是所有权人，答辩人与冯炳新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向冯炳新支付对价并占有挖掘机，是正常的商事交易买卖行为，答辩人已依法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二、答辩人不存在上诉人所称重大过失情形。答辩人是基于正常商事交易而非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挖掘机所有权，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即使从善意取得的语境考量，答辩人也不存在重大过失情形。冯炳新为专门从事挖掘机租售的经营者，答辩人从冯炳新处购买挖掘机，不存在“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情形。从购买行为来看，答辩人购买的挖掘机是2009年出厂的，已出厂多年、转卖多次的二手机械，从专业租售挖掘机的经营者处购买二手机械，答辩人已就原始购机发票及合格证、债务等有关凭证事实取得出让人的保证，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挖掘机“不存在来路不正的情形”，答辩人已履行相应的注意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赔偿金额合理合法。1、被上诉人以31万元购买该挖掘机，对该机器进行了全面的维修保养，更换了部分机械配件、机油、液压油、轴承，购买二手机械费用很正常。在时间上，买回来一个月，维修保养花去十多天，边工作边调试又花去十来天，刚正常就被拖走，被上诉人的损失何止31万元。2、至于律师费，有开庭代理律师的亲笔签名，几十万元标的的律师代理费13000元是事实。3、一审判决的租金价格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租金价格，是合理的。四、上诉人应向案件人韦凤艳追偿有关损失。上诉人将挖掘机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韦凤艳，该合同只约束韦凤艳，不应约束答辩人。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扣押答辩人所有的挖掘机，侵害了答辩人合法权益，应予以赔偿。上诉人应向韦凤艳主张权利，而不应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对韦凤艳所谓的“违约”7年不起诉不报案不符合常理，上诉人采取半夜三更持刀持棍控制工地人员，以抢夺方式拖走挖掘机也不符合法律和常理。五、若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答辩人不是挖掘机的所有权人，答辩人将丧失所有救济途径。（2017）桂02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认定冯炳新为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其出让挖掘机给答辩人的行为是依法有效的法律行为，答辩人无权向冯炳新主张权利。若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答辩人不是所有权人，既不能向冯炳新主张权利，又失去挖掘机所有权的局面，答辩人的损失将无法得到救济。综上，答辩人是挖掘机的合法所有权人，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盛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对原告所有的斗山牌挖掘机的侵害，并将该机返还给原告；2、被告赔偿挖掘机租用费给原告，从2017年6月4日起至返还挖掘机之日止，参照北流市公安局提供的出租价格按21935.10元/月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4日止挖掘机租用费为153545.7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挖掘机被非法强行拖走造成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共计3万元；4、被告赔偿原告减少采砂损失129万元。2018年5月4日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赔偿挖掘机转让费3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原告与冯炳新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冯炳新转让型号为DH225LC-7机号为29718的斗山牌挖掘机给原告，转让价格为31万元。签订合同后，原告向冯炳新支付了挖掘机转让款31万元，冯炳新将挖掘机交付给原告使用。2017年6月5日，上述挖掘机在北流市被被告强行拉走，原告因此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向北流市公安局出具证明，证明该挖掘机因欠款数额巨大，逾期时间太久，被告于2017年6月5日从广西北流市已将该机械拖回被告南站大道停车场。2017年8月17日原告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冯炳新、覃兰苗及松宇公司，请求冯炳新、覃兰苗返还挖掘机转让款31万元。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5日作出（2017）桂02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黄盛海与冯炳新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冯炳新向龙亚德支付对价并占有该挖掘机后取得所有权，不存在来路不正的情形，并判决驳回原告黄盛海的诉讼请求。原告因诉讼产生的损失有：律师费13000元，诉讼费6400元。2017年9月5日被告与杨发勇签订《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以23万元价款将挖掘机转让给杨发勇。另查明，2009年12月29日卖方被告松宇公司、买方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韦凤艳签订买卖合同，由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825000元的价款向被告松宇公司购买型号为DH225LC-7机号为29718的斗山牌挖掘机一台，出租给韦凤艳使用，并于当日将上述挖掘机交付给韦凤艳。取得挖掘机后，韦凤艳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租赁费，并将挖掘机转让给龙亚德，后龙亚德将挖掘机转让给冯炳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冯炳新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的规定，原告向冯炳新挖掘机转让款31万元并占有该挖掘机后取得所有权。被告强行拖走挖掘机并将挖掘机转让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向原告赔偿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赔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松宇公司辩称转让行为无效，原告未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挖掘机价款31万元，有原告与冯炳新签订的《转让协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挖掘机租用费，因被告非法占有原告挖掘机，造成原告不能正常生产经营造成损失，应当由被告赔偿给原告。挖掘机租用费应当从被告非法占有原告挖掘机之日（2017年6月5日）起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3月14日）止，按照被告提供的证据《合同书》中出租价格21935.10元/月，按10个月计算，合计219351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共计3万元，其中诉讼费6400元，律师费13000元，合计19400元，有票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差旅费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减少采砂损失129万元，该项请求与挖掘机租用费属于重复请求，且原告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有129万元损失的事实，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向原告黄盛海赔偿型号为DH225LC-7机号为29718的斗山牌挖掘机价款310000元；二、被告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向原告黄盛海赔偿被侵权期间租用挖掘机租用费219351元；三、被告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向原告黄盛海赔偿诉讼费、律师费合计194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52元，由原告黄盛海负担14436元，由被告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416元。
二审中，松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松宇公司提交的冯炳新、黄盛海的笔录来源真实，但不能证明冯炳新对涉案挖掘机无处分权。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松宇公司（甲方）与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向用户直接交付设备，在乙方提供设备所有权标识的前提下，甲方在交付设备时，应将注明设备所有权属于乙方的标识粘贴在设备显著位置，并提醒用户不得销毁此标志。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等款项应由用户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可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金等款项。如租赁合同因用户拖欠租金（月缴费）和其他用户违约行为而终止，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该等终止。在前款规定的租赁合同终止情况下，甲方应根据自行判断是否有必要收回设备，并可据此向乙方提出相关建议。乙方有权根据租赁合同并考虑甲方的建议，自行决定是否收回设备，如乙方决定收回设备，无论甲方先前是否向乙方提出该等建议，甲方应根据乙方委托，负责从用户处收回设备。甲方同意为全部用户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租赁合同项下用户对乙方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用户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卖方松宇公司、买方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韦凤艳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设备所有权自设备交付时由卖方转移给买方；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还与韦凤艳（承租人）、韦钰（担保人）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所称融资租赁，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供货商（制造商或销售商）、租赁物的选择，向供货商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租赁期满后租赁物归属遵循本合同规定的商业活动。租赁物是指本合同附件一《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规定的租赁物。租赁期间，见明细表规定，起租日为承租人签署租赁物交付证书中列明的交付日。承租人应在租赁期内按时、无条件、足额根据租赁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支付方式向出租人支付租金以及向出租人或出租人的委托代理人支付预付租金。承租人确认，出租人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除非承租人根据本协议规定在期末购买租赁物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承租人的禁止行为，未经出租人的事先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实施下列行为：向任何第三人出售、转让、转租租赁物或在租赁物上设定质权、抵押权或提供其他任何担保或发生任何其他侵害出租人所有权的行为，将租赁物交给第三人使用，或可能损害出租人所有权的其它行为等。租赁期间届满如果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没有违约事项，则承租人对租赁物的期满选择为：续租、购买和返还。承租人应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出租人其期满选择。如果承租人选择购买，承租人应按租赁物现状购买租赁物。承租人在向出租人支付明细表规定的期末购买价格和购买租赁物相关的其它费用后，出租人向承租人转让租赁物所有权。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规定，租赁物斗山DH225LC-7挖掘机，租赁成本825000元，租赁期间36个月，预付租金123750元，租金总额789588元，每期租金21933元，共36期，租赁利率2.47%，其他费用70125元，期末购买价格10元；2010年1月8日，松宇公司（甲方）与韦凤艳（乙方）、广西金利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丙方确认，丙方对甲方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向出租人提供的担保为乙方提供反担保。反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反担保范围包括甲方提供担保的全部债务款项，及甲方为实现担保债权发生的费用。反担保的期限与甲方提供的担保的期限相同。乙方应于提机后的次月起（即2010年2月），每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标的物使用费，支付金额暂约定21935.10元/月（期）。乙方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出租人租金的，甲方垫付后，甲方通知丙方垫付。乙方确认：丙方垫付后，愿意根据垫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比例向丙方支付违约利息。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或者丙方均有权对标的物执行停机，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租赁标的物拖回变卖，变卖所得款抵偿乙方所欠的债务和担保债务。（1）乙方款项未还清前，擅自将租赁物转让、出租、出卖、设立担保抵押的；（2）乙方拖欠租金逾期未支付的；……（6）乙方擅自拆卸、破坏GPS防盗系统的。甲方或者丙方根据本条前款之规定拖回机械后，乙方应在15日内向甲方或者丙方偿还债务，逾期甲方或者丙方即委托评估机构对机械进行评估，以评估价变卖机械，将变卖所得款偿还乙方所欠债务。若乙方在机械拖回后15日内及时清偿债务，并提供甲方认为可靠的补充担保措施的，可办理手续把标的物取回。前述各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本院认为，一、松宇公司未经同意，把黄盛海购买的挖掘机扣押并变卖，黄盛海要求予以赔偿，本案应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虽然松宇公司与韦凤艳等订立的合同书约定，款项未还清前，韦凤艳擅自将租赁物转让、出租、出卖、设立担保抵押，或拖欠租金逾期未支付的，或擅自拆卸、破坏GPS防盗系统等情况下，松宇公司有权对标的物执行停机，在不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将租赁标的物拖回变卖，所得款抵偿韦凤艳所欠的债务和担保债务，但该约定只能约束该合同的当事人，对合同第三人并无拘束力。因此，松宇公司未经同意，扣押黄盛海购买的挖掘机，侵害了黄盛海的财产所有权。松宇公司称其无过错，并非侵权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纳。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是关于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财产所有权的归属，但本案中，冯炳新将挖掘机转让给黄盛海的协议已经被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冯炳新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黄盛海请求冯炳新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被驳回，因此，对冯炳新对涉案挖掘机具有处分权应予以认可。松宇公司称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5条的相关规定，黄盛海具有重大过失，不是善意，不能取得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纳。松宇公司扣押并变卖挖掘机，造成黄盛海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四、黄盛海的购买的挖掘机是在市场上购买，价格合理，购买后又进行了维修，使用不久便被松宇公司扣押并变卖，黄盛海损失至少31万元，一审判决确定按31万元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松宇公司扣押挖掘机，虽经评估后才变卖，但其评估、变卖并未通知黄盛海，该评估价不能作为认定黄盛海损失的依据。挖掘机被扣押后，黄盛海不能进行生产经营，造成了损失，松宇公司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财产损失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审判决按黄盛海主张以租金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本院予以认可。但由于当事人没有提供市场上同类挖掘机的租金标准，无法按市场价格确定损失，应参照松宇公司与韦凤艳订阅的《合同书》所约定的租金标准予以确定。但该合同是融资租赁合同性质，租金已经包含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的有关费用，不是一般租赁合同意义上的租金，不能完全以此作为认定租金损失的依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确定按每月12000元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未查明该合同的内容却以该合同约定的租金确定赔偿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变更。
五、黄盛海因与他人发生买卖合同纠纷，为保护自己权益在柳州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支出的案件受理费以及支付的律师委托代理报酬并非为本案所支出，应由其自行负担。一审判决由松宇公司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六、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未通知韦凤艳、龙亚德、冯炳新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松宇公司请求追加融资租赁合同或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韦凤艳、龙亚德、冯炳新参加本案诉讼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松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赔偿黄盛海损失120000元；
三、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四、驳回黄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52元，由黄盛海负担15825元，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8元，由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278元，黄盛海负担2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潘斌发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张丽娜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