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唯亮。
委托代理人：孙景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维勇。
委托代理人：张博，辽宁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好佳种植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王滨沟乡富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孙景清，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春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恒义。
李维勇与沈阳好佳种植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佳公司）、韩恒义、黄唯亮、尹春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日作出（2010）东陵民三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维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16日作出（2011）沈中民三终字第64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0）东陵民三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1）东陵民三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唯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黄唯亮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辽审一民申字第8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甘国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亮、孙菁蔓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唯亮的委托代理人孙景清、李维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博、韩恒义、好佳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景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尹春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维勇在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中诉称：李维勇于2009年8月7日与好佳公司、韩恒义签订借贷合同书，由好佳公司、韩恒义从李维勇处借款150万元，期限30日，黄唯亮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合同书上签字。李维勇于当日将150万元交付好佳公司及韩恒义。借款到期后，好佳公司、韩恒义未能按时还款。2009年11月17日，尹春林作为借款担保人向李维勇出具欠据，承诺在2009年12月31日前偿还李维勇借款150万元。后好佳公司、韩恒义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请求法院判令：好佳公司、韩恒义偿还借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0万元；黄唯亮、尹春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各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好佳公司答辩称：好佳公司从李维勇处借款属实，已经还款58万元，尚欠92万元，借款原始合同是2009年的借贷约定书，李维勇要求利息过高不同意给付，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韩恒义答辩称：好佳公司向李维勇借款150万元属实，该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其没有使用该借款，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
黄唯亮答辩称：黄唯亮没有为好佳公司、韩恒义借款提供担保。李维勇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李维勇没有在主债务履行届满六个月内向其主张权利。李维勇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其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尹春林没有提出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恒义通过黄唯亮介绍，向李维勇借款。2009年8月7日，李维勇与好佳公司签订借贷约定书1份，约定好佳公司因急用向李维勇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30日，利息在（再）议，好佳公司以其拥有的承包使用33年的土地及所建大棚、水库作为保证，如违约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李维勇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黄唯亮作为担保人，在该借贷约定书上签字。好佳公司在借贷约定书上盖章。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恒义又于借贷约定书左下角亲笔书写“如在限期内不能偿还，用沈阳好佳种植农业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东陵区王滨沟乡富家屯村的山庄及大棚、水库等所有资产无条件抵给李维勇。山庄的所有法律文件复印件已在借款的同时转给李维勇，以代正本不能还，李维勇拥有山庄33年承包经营权及所有权”。韩恒义又将“担保人黄唯亮”和“利息在议”划掉，将“利息在议”改为“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韩恒义最后注明“由韩恒义自写，2009年8月7日”字样。各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好佳公司未能如期偿还借款。2009年9月22日，好佳公司与韩恒义个人共同向李维勇出具借欠据1份，主要内容为“2009年8月7日，李维勇借给韩恒义150万元，借期30天，利息为5万元，韩恒义未能按期还款，原借贷约定书继续履行”，李维勇、韩恒义通过该欠据对借贷约定书做补充约定，即2009年9月7日至2009年10月7日为第二借款期，利息10万元，对已经产生的直接、间接经济损失赔偿金为90万元（李维勇向他人所借部分）的20%，同时强调此补充借欠据与李维勇与韩恒义于2009年8月7日签订的借贷约定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后期好佳公司、韩恒义共同出具证明1份，提出是韩恒义划掉了借贷约定书上“担保人黄唯亮”6个字，没有黄唯亮担保，李维勇不能提供借款。2009年11月17日，韩恒义、尹春林向李维勇出具欠据、收据各1份，尹春林自愿作为担保人，替韩恒义偿还李维勇借款150万元，用房地产及个人全部家庭财产抵押贷款偿还借款，并承诺于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借款。韩恒义于2010年1月28日偿还李维勇借款22.5万元，2010年2月3日偿还借款13万元，2010年2月8日偿还借款8万元。好佳公司、韩恒义于2010年5月10日又向李维勇出具欠据1份，约定因未能按期还款，好佳公司、韩恒义同意于2010年7月30日前给付李维勇违约金50万元，如不能偿还，按月息5%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另查明，李维勇分别于2010年3月5日、2010年6月28日以邮寄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借款担保人黄唯亮、尹春林主张权利。
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尹春林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好佳公司因企业经营需要向李维勇借款，双方签订借贷约定书对借款事实进行约定，后韩恒义又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欠据，证明好佳公司、韩恒义均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而李维勇与好佳公司、韩恒义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好佳公司、韩恒义收到李维勇的借款后，未能按约定期限及时偿还借款，导致纠纷发生，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好佳公司提出已偿还借款58万元，而李维勇自认已收到还款43.5万元，好佳公司、韩恒义均未提供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确认还款数额为43.5万元，好佳公司、韩恒义尚欠李维勇借款106.5万元。尹春林自愿签署连带担保，并用房地产及个人家庭财产替韩恒义偿还借款的收据、欠据，表明尹春林为韩恒义借款担保的意愿真实，该担保行为应属合法有效。借贷约定书是各方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黄唯亮填写“担保人黄唯亮”字样，即可确认其自愿为借款人提供担保。黄唯亮提出划掉“担保人黄唯亮”系征得李维勇同意，主张债权的催收律师函不符合法律规定追究担保人责任的主张形式，且已超过六个月保证期间的答辩意见，因划掉借贷约定书上“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不是出借人李维勇和担保人黄唯亮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系经过李维勇同意，借款人韩恒义于保证期间内未征得出借人、担保人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划掉借款凭证上担保人签字，不能免除担保人黄唯亮的保证责任；李维勇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担保人黄唯亮、尹春林主张权利，邮件均为妥投，应视为债权人李维勇已经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故该院对黄唯亮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李维勇要求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0万元，因借贷约定书中注明“利息在（再）议”，韩恒义、李维勇将此改为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后又约定给付违约金50万元，说明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而违约金50万元明显高于规定利率标准，应适当调整，由好佳公司、韩恒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给付李维勇逾期付款违约金。尹春林出具借据、收据确认自愿替韩恒义偿还借款150万元，即表明其仅就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黄唯亮提供担保时，借贷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后期改为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属加重债务人债务，未经保证人同意，不应由担保人黄唯亮对加重部分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好佳公司、韩恒义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李维勇借款106.5万元；二、好佳公司、韩恒义自2009年8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上述欠款额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给付李维勇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黄唯亮对上述借款本金106.5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尹春林对上述借款本金106.5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李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好佳公司、韩恒义承担。
宣判后，黄唯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韩恒义不是在保证期间内将“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划去的。实际是2009年8月7日李维勇、韩恒义在黄唯亮家借款协议完成后，好佳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借款人韩恒义、出借人李维勇、担保人黄唯亮签字后，又将黄唯亮担保人六个字划下去的。2、借款协议形成后李维勇不要求黄唯亮提供担保，依据划去“担保人黄唯亮”的借款协议直接将150万元交付借款人。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维勇请求黄唯亮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黄唯亮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律师函》只能证明主张债权，不能作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使用。李维勇只有主债务届满六个月内申请仲裁或诉讼才具有法律规定的诉权。
李维勇答辩称：1、虽然证明借款关系的《借贷约定书》只有一份原件，其上的“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被划掉了，但不能以此免除上诉人黄唯亮的保证责任。首先，有多份证据证明《借贷约定书》中的“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是在未经李维勇同意的情况下被韩恒义自行划掉的，其行为不发生取消担保或撤销担保的法律效力。其次，本案诉讼前，黄唯亮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任何异议，有李维勇提供的录音证据为证，而黄唯亮在质证时未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以上证据已构成了一整套符合逻辑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黄唯亮作为本案借款的连带担保人，理应承担担保责任，黄唯亮在一审庭审中始终举不出“李维勇同意取消黄唯亮担保人身份、录音证据不真实”的任何有效证据，对于李维勇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黄唯亮承担保证责任正确。2、黄唯亮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维勇未在主债务届满六个月内向其主张权利，且主张权利的方式仅限于诉讼或仲裁，因此丧失诉权。黄唯亮主张是在偷换概念，错误适用法律。黄唯亮的抗辩事由是适用于一般保证的保证人，而本案中，由于李维勇与黄唯亮双方对于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因此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该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应该适用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二款有关连带保证的规定，即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才免除保证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保证期间内保证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履行原保证义务能否视为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及认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如何起算等问题请示的答复》（（2003）民二他字第25号）的规定“（《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两种情形”，本案中李维勇通过到黄唯亮家主张权利（时间为2009年9月，有录音证据为证）、向黄唯亮家邮寄主张还款的律师函（时间在2010年3月5日，有邮局的特快专递邮件存单为证）等多种形式，及时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要求黄唯亮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自李维勇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之日，没有丧失胜诉权。
本院二审经审理另查明：2010年5月10日，韩恒义与好佳公司作为立据人共同为李维勇出具《欠据》一份，主要内容：“2009年8月7日，在黄唯亮的积极担保下，好佳公司、韩恒义向李维勇借150万元整，借期是黄唯亮定一个月。后因拖期长达一年未能还清……。”韩恒义与好佳公司承认该《欠据》中落款处韩恒义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并且也承认该《欠据》并非李维勇胁迫下形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唯亮应否对本案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二、李维勇向黄唯亮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法定的保证期间？
一、关于黄唯亮应否对本案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一）关于本案诉争的《借贷约定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有关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合同有效的重要条件，因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一种合意，此合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律可产生拘束力。二审经查，本案出借人李维勇与借款人韩恒义、好佳公司以及黄唯亮在一、二审中均对该《借贷约定书》中的内容以及各自的签名、盖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应认定诉争的《借贷约定书》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应为有效的借款合同，对合同中的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黄唯亮承认该《借贷约定书》中落款处“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系其本人书写，故应确认黄唯亮自愿为借款人提供担保。（二）关于本案诉争的《借贷约定书》中落款处“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被划掉是否应免除上诉人黄唯亮的保证责任问题。黄唯亮与韩恒义均承认该《借贷约定书》中落款处“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被划掉系韩恒义所为，并且黄唯亮在一、二审中均不能举证证明韩恒义划掉此六个字系经过债权人李维勇同意，另外，韩恒义与好佳公司在未能按约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又于该《借贷约定书》形成后事隔十个月之时为李维勇出具的《欠据》中也明确载明本案的借款是在黄唯亮的积极担保下向李维勇所借，且韩恒义承认书写此份《欠据》的背景并非李维勇胁迫。据此，一审认定黄唯亮应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黄唯亮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维勇向黄唯亮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法定的保证期间问题。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黄唯亮在《借贷约定书》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故依法应对《借贷约定书》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唯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法第二十六条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李维勇与韩恒义、好佳公司于2009年8月7日签订《借贷约定书》，约定借款期限为30日，即自2009年8月7日起至2009年9月7日止，保证期间应自2009年9月7日起至2010年3月7日止。李维勇作为债权人，于2010年3月5日和6月28日分别向黄唯亮邮寄律师函的事实，可认定李维勇在黄唯亮保证期间届满前，向黄唯亮主张了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的权利。故黄唯亮以“《律师函》只能证明主张债权，不能作为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使用，李维勇于2010年9月2日提起诉讼超过法定期限”为由，认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
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黄唯亮承担。
黄唯亮再审期间称：李维勇同意划去“担保人黄唯亮”字样。黄唯亮没收到律师函，不能通过律师函将已经过了保证期间等同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定期限。在既有物保又有人保的情况下，债权人实现债权是有顺序的，应当先就物保实现债权。即便由黄唯亮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在李维勇放弃物保的范围内依法免除保证责任。
李维勇再审期间答辩称：黄唯亮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好佳公司以及韩恒义签订借款约定书时，黄唯亮的签字是本人亲笔所写，是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借款约定书上黄唯亮上的两个横道是韩恒义的行为，韩恒义也印了手印，韩恒义的行为不能否定黄唯亮的担保义务。原审法院判决黄唯亮承担保证责任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好佳公司再审期间答辩称：好佳公司应该承担借款责任，但黄唯亮不应该承担。
韩恒义再审期间答辩称：韩恒义通过黄唯亮认识的李维勇，当时由于资金短缺，韩恒义找的黄唯亮。黄唯亮让韩恒义写一个借款协议，因为韩恒义不认识李维勇，就让黄唯亮担保。黄唯亮同意担保。后李维勇说不用担保人，韩恒义就把黄唯亮的名字划掉了。
本院再审审理中，黄唯亮与李维勇对于《借款约定书》中“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被划掉的时间存在不同主张，且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再审对于原一、二审认定的该六个字被划掉的时间问题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根据黄唯亮申请再审的请求以及被申请人答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黄唯亮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维勇主张黄唯亮对好佳公司与李维勇之间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李维勇应当对黄唯亮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维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李维勇提供的《借款约定书》中“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被划掉，而该《借款约定书》只有一份原件，并一直掌握在李维勇手中，李维勇对于“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被划掉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在《借款约定书》中“担保人黄唯亮”被划掉的情况下，李维勇无权依据该份证据主张由黄唯亮承担保证责任。至于李维勇主张是韩恒义将“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划掉，黄唯亮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即使是韩恒义将《借款约定书》中“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划掉，但是由于该六个字是黄唯亮承担保证责任的主要依据，在李维勇明知该六个字被划掉的情况下，没有要求黄唯亮补充签名，且一直持有该证据，由此可以认定李维勇对于韩恒义将“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划掉是认可的，黄唯亮无须就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李维勇主张的韩恒义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为黄唯亮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韩恒义出具的《证明》虽写明黄唯亮是“连带担保人”，但是该《证明》是韩恒义向李维勇出具，并没有黄唯亮的签字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唯亮认可该《证明》所记载的内容，因此，该《证明》不能作为黄唯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证据。关于李维勇主张与黄唯亮的谈话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黄唯亮为本案债权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院通过分析整个录音内容认为，李维勇提供的录音在录音前未告知被录音者录音的情况，也未取得被录音者录音的同意，该谈话录音内容形成的背景是韩恒义未能按照最初的约定按期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李维勇与黄唯亮商量如何能够让韩恒义偿还借款，双方谈话的内容为就如何追回欠款所进行的交涉，录音中出现的“是不是你提供担保的”、“这你得承认”、“你得给我作证，……黄唯亮担保借的这150万”等都是李维勇向被录音者黄唯亮预设、诱导所提的问题，并且，在整个录音中李维勇也并未指出《借款约定书》中“担保人黄唯亮”六个字被划掉的问题。虽然黄唯亮在谈话中谈到了担保的问题，但是在该谈话中所讲的担保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保证担保，并非是指黄唯亮要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该录音证据不能够用以证明黄唯亮承诺了要承担法律意义上的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李维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唯亮承诺对本案债权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原审判决黄唯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其他判决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1）东陵民三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维持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1）东陵民三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五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李维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国明
代理审判员 徐 亮
代理审判员 孙菁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冷立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