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6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新欢，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敬鹏，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新欢因与被上诉人耿敬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3）谯民一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耿敬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亳民一�字第0100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4）谯民一初字第03852号民事判决，耿敬鹏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皖16民终158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4）谯民一初字第0385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皖16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韩新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新欢，被上诉人耿敬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现已审理终结。韩新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原告韩新欢所持欠款条据涉及的标的额巨大，其书写方式和内容不具备欠款条据的基本要件，既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因此，该院认定该欠款条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在买卖关系中，基于买卖双方关系较熟，相互信任，由出买人自己书写买卖标的品种、数量、价款的欠条内容并由买受人签字确认的欠条大量存在日常生活中，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亳州人，同在亳州市药材交易中心做药材生意，彼此在生意上互有来往，互相购买对方的中药材时遵循先货后款的交易习惯。2012年四、五月份，被上诉人先后三次从上诉人处购买中药材冬虫夏草，�双方彼此熟悉，前两次都没出具条据，第三次被上诉人购买冬虫夏草之后，由上诉人将三次购买冬虫夏草的价格、数量及总价款写在条据上，被上诉人确认无误后在该条据上签名予以确认。自此，双方对欠条上的标的价款形成债的关系。这一民间交易行为是一种朴素的民风，记载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被法律所禁止。上诉人提交的欠款条据载明的内容虽为上诉人本人书写，但条据上的签名为耿敬鹏所签，其就应该承担给付买卖标的价款的法律义务。2.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由于原告韩新欢未提交买卖双方行为确已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韩新欢要求被告耿敬鹏支付货款26002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属错误采信证据。本案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唯一证据就是由上诉人书写，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欠条，已在卷佐证，原审人民法院岂能强人所难再让韩新欢提交双方买卖行为确已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在本案的诉讼中，被上诉人一直否认该欠条上签名为自己签字。经谯城区人民法院二次委托鉴定，均认定送检条据上签名字迹“耿敬鹏”系其本人所写。本案于2013年7月26日由谯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仅否认该欠条上签字不是其签名。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条据上签名字迹“耿敬鹏”系其本人所写。2016年1月6日，被告耿敬鹏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原告提供的条据上的“耿敬鹏”三字书写时间、条据上内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10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2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材上落款“耿敬鹏”署名为耿敬鹏本人书写。令人不解的是被上诉人首先否认欠条上的签名非其所签，在认定送检条据上签名字迹“耿敬鹏”系其本人所写后，又对条据上的“耿敬鹏”三字书写时间与条据上内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为理由恶意混淆事实，进行缠诉，但始终未以虚假欠条向司法机关报案要求立案侦查，也未提出上诉人持有的欠条是欺诈形成，属无效条据，足以证明该欠条是双方买卖过程中真实发生，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但符合交易习惯，也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任意推定客观事实，严重侵害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耿敬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款条据因�具备欠款条据的基本要件而不具备法律效力正确。首先，欠款条据的内容均为上诉人所书写，不符合欠条的一般书写习惯，因欠条内容通常应由欠款人书写。上诉人关于双方互相购买对方的中药材，因彼此熟悉，由上诉人书写欠条内容符合交易习惯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双方相识于2012年2月份，所以在2012年四五月份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不熟悉。只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中药材，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购买过中药材，所以不存在相互购买中药材的情形。而且，上诉人书写案涉条据内容的习惯，与其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内容的习惯大相径庭，前者没有书写完整的欠条名称、日期且书写的字体不一，书写的内容排列不规范，而后者从内容到形式都非常规范。其次，欠款条据的名称仅写一个“欠”字，既与通常书写为“欠条”不同，也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据书写为“欠条”不同，不符常理。再次，欠款条据上没有书写日期，缺少欠条的基本要素，无法确认欠条形成的时间。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均有明确的落款日期。第四，案涉欠款条据上的签名虽鉴定为被上诉人书写，但证明不了欠条内容和耿敬鹏签名所形成的时间。综上，案涉欠款条据在形式和内容上都存在重大缺陷，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因举证不能而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仅提供形式和内容均不具备欠条要件的欠款条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次药材买卖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等交易事实，加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营中药材的资质及经营场所，且上诉人在2012年4月前已欠被上诉人数十万元虫草款，上诉人却从未提及冲抵本案欠款，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其主张的交易行为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疑点，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新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600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6日，韩新欢持签有耿敬鹏名字的条据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该条据顶端仅书写一个“欠”字，内容均为韩新欢本人书写，该条据底端没有落款日期。根据该院的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条据上签名字迹“耿敬鹏”系其本人所写；2016年1月6日，被告耿敬鹏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原告提供条据上的“耿敬鹏”三字书写时间、条�上内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根据该院的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10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2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上落款“耿敬鹏”署名为耿敬鹏本人书写。2016年1月6日，该中心出具补充说明书一份：“……本次鉴定的委托事项一为送检欠条中的“耿敬鹏”签名字迹是否本人所签，本中心已对该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贵院委托的委托事项二、三系对送检欠条内容和签名字迹的书写时间及书写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由于本中心目前采用的字迹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方法为有损检验，需对待鉴定的文字进行有损笔画取样，取样后会破坏字迹的完整性，而本案委托事项一中签名字迹同一性鉴定意见，尚需经过法庭质证环节，还存在对签名字迹全貌进行质证和重新鉴定的可能性，因此，在对委托事项一进行质证前，�不能实施对欠条内容及签名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经该院告知，原告韩新欢不同意对条据进行破坏性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原告提交的欠款条据如何认定；2.被告耿敬鹏是否三次向原告韩新欢购买中药材虫草。关于争议焦点1。由于本案原告韩新欢提交的欠款条据载明的内容完全为韩新欢本人书写，同时也没有落款日期，且韩新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条据的形成时间；此外，条据上的签名虽为被告耿敬鹏所签，但仍不能确定签名和内容的形成时间；而在耿敬鹏诉韩新欢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韩新欢向耿敬鹏出具的欠条内容均为韩新欢本人书写，落款日期明确。综上，原告韩新欢所持欠款条据涉及的标的额巨大，其书写方式和内容不具备欠款条据的基本要件，既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因此，该院认定该欠款条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韩新欢自认其与被告同在亳州市大药行经营中药材，但原告未向该院提交经营中药材的营业执照以及固定的经营场所证明；韩新欢主张耿敬鹏于2012年四、五月份期间，先后三次向其购买中药材虫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三次交易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欠款条据不仅没有落款日期，同时，韩新欢也没有提交记账凭证予以证明该交易行为已客观发生；2013年7月26日，韩新欢诉耿敬鹏买卖合同纠纷向该院起诉，耿敬鹏对韩新欢主张的买卖行为不予认可；同年8月5日，耿敬鹏诉韩新欢买卖合同纠纷向该院起诉，韩新欢对耿敬鹏主张的其中两次买卖行为未持异议，即认可欠耿敬鹏的虫草款，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韩新欢既未提及耿敬鹏尚欠其虫草款的话题，亦未提出抵消双方互欠同为虫草款的请求，该情形显然不符合众所周知的常理。因此，韩新欢主张的耿敬鹏三次向其购买中药材虫草的事实，因其仅持有一份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的孤证而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由于原告韩新欢未提交双方买卖行为确已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韩新欢要求被告耿敬鹏支付货款26002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新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韩新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4）谯民一初字第03852号案件诉讼期间，在征得韩新欢同意的�况下，耿敬鹏申请对案涉欠条上的“耿敬鹏”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欠条内容与签名书写时间（形成时间）和签名的书写时序（欠条上的书写内容与签名书写的时间前后）进行鉴定，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耿敬鹏的申请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2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落款“耿敬鹏”署名为耿敬鹏本人书写。2016年1月6日该中心出具补充说明书一份。一审法院在通知韩新欢后，其不同意对欠条破坏性鉴定。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2337号判决查明，原、被均经营中药材生意。2012年3月2日韩新宽（欢）从耿敬鹏处购买冬虫夏草未付款，但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虫草款壹拾肆万捌仟壹佰元整（148100.00）+500元，韩新宽，2012年3月2号。”2012年3月18日韩新宽（欢�又向耿敬鹏写下欠条一张，内容为：“640克×87=55680，160克×108=17280，合计柒万贰仟玖佰陆拾元整（72960.00）韩新宽，2012年3月18号。”2012年4月22号，韩新宽（欢）第三次向耿敬鹏写下条据一张，内容为：“拿走虫草527克，2500条，韩新宽，2014年4月22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三次欠款260024元是否真实，双方之间就案涉欠条买卖关系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担不利的后果。案涉欠条除耿敬鹏的签名外，均是韩新欢所书写，也没有注明欠条出具时间。韩新欢在诉状中称，案涉欠条出具时间在2012年4、5月份之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2337号判决查明，2012年3月2日韩新宽（欢）从耿敬鹏处购买冬虫夏草未付款，但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虫草款壹拾肆万捌仟壹佰元整（148100.00）+500元，韩新宽，2012年3月2号。”2012年3月18日韩新宽（欢）又向耿敬鹏写下欠条一张，内容为：“640克×87=55680，160克×108=17280，合计柒万贰仟玖佰陆拾元整（72960.00）韩新宽，2012年3月18号。”2012年4月22号，韩新宽（欢）第三次向耿敬鹏写下条据一张，内容为：“拿走虫草527克，2500条，韩新宽2014年4月22号”。在涉案欠条形成之前，韩新欢欠耿敬鹏三次虫草款，韩新欢均没有提出相互抵消或提出结算，不符合常理。从双方之间出具欠条的习惯看，韩新华出具的欠条规范，有时间、品种、重量及由欠款人书写内容，案涉欠条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韩新欢提供不出经营虫草的记账凭证及进出货物的记录，故对案涉欠条内容与签名书写时间（形成时间）和签名的书写时序（欠条上的书写内容与签名书写的时间前后）进行鉴定是查明案件事实的有效办法。在一审质证后，耿敬鹏对其签字不予否认，韩新欢不同意法院对案涉欠条内容和签名字迹的书写时间及书写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案涉欠条不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无法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耿敬鹏申请对欠条内容和签名�迹的书写时间及书写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韩新欢拒不配合，造成鉴定无法进行，韩新欢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法院证据认定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韩新欢上诉认为案涉欠条符合交易习惯及欠条应予以认定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新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韩新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学林审 判 员 许 林审 判 员 王艳东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 曼书 记 员 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