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金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亭悟。
委托代理人任昕，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菊。
委托代理人任昕，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秀。
委托代理人刁克松，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亭悟、王正菊因与被上诉人王正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阚红艳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正秀在一审中诉称：李亭悟、王正菊系夫妻关系。王正菊与李亭悟多次发生借贷关系，2011年10月2日，经结算李亭悟出具借条向王正秀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每六个月结息一次。2011年10月20日，经结算李亭悟再次出具借条向王正秀借款6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每六个月结息一次。后关于200000元的借款李亭悟按照月利率1.5%支付王正秀利息至2013年10月1日，关于600000元的借款李亭悟按照月利率1、5%支付王正秀利息至2013年10月19日。后王正秀多次向李亭悟、王正菊催要该借款未果，请求法院判令李亭悟、王正菊偿还原告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原告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由李亭悟、王正菊负担诉讼费用。
李亭悟在一审中辩称：王正菊对王正秀与李亭悟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即使该借贷关系存在，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王正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正秀应当就已经支付该借款举证；李亭悟和王正秀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为2010年3月和10月，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青岛德升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升公司），李亭悟只是中间人，该借款应当由德升公司偿还，德升公司已经向王正秀部分还款。
王正菊在一审中辩称：李亭悟、王正菊于2014年1月24日已经离婚，王正菊对王正秀与李亭悟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即使该借贷关系存在，王正菊也没有经手该笔借款，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王正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正秀应当就已经支付该借款举证；李亭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德升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亭悟、王正菊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月24日离婚，王正秀和王正菊系兄妹关系。王正秀与李亭悟多次发生借贷关系，2011年10月2日，经结算李亭悟出具借条向王正秀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每六个月结息一次，并由李亭悟注明2011年10月2日至2012年4月2日结息18000元。2011年10月20日，经结算李亭悟再次出具借条向王正秀借款6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每六个月结息一次，并由李亭悟注明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4月20日结息54000元。关于200000元的借款李亭悟按照月利率1.5%支付原告利息至2013年10月1日，关于600000元的借款李亭悟按照月利率1.5%支付原告利息至2013年10月19日。后王正秀向李亭悟、王正菊催要该借款未果，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亭悟称王正秀提交的两张借条不是自己书写，申请司法鉴定，后因拒绝缴纳鉴定费，导致司法鉴定无法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1、王正秀与李亭悟、王正菊系亲属关系，因双方多次发生借贷关系，李亭悟亦认可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且两张借条中均注明双方进行了支付利息的结算，综合分析本案证据，李亭悟向王正秀借款800000元并约定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正秀要求李亭悟偿还借款800000元并支付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均予以支持。2、上述借款均发生在李亭悟、王正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两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法律王正菊对该借款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的义务。李亭悟、王正菊辩称，王正菊对该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王正菊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本院经查明李亭悟借款后又出借到自己工作的公司，客观上能够给家庭带来相关利益，对是否用于家庭生活应当进行扩大理解，而不仅仅是用于家庭开支。关于该债务不属于李亭悟、王正菊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李亭悟、王正菊举证，但李亭悟、王正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该主张，对李亭悟、王正菊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李亭悟、王正菊的其他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亭悟、王正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正秀借款800000元并支付王正秀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1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亭悟、王正菊负担。宣判后，李亭悟、王正菊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李亭悟、王正菊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本案借贷关系中实际借款人应为德升公司。本案的借贷关系始于2010年，一审中王正秀提供的借条系后来双方结息后李亭悟又重新出具的，这一事实在一审中王正秀也表示认可。本案中80万元借款中，其中20万王正秀转账给李亭悟后，由李亭悟转交给德升公司，剩余60万元由王正秀直接转给德升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并且德升公司还通过ＸＸ账户向王晓东账户支付过借款利息。一审中王正秀拒不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说是给的现金，但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证据要求，属证据不足。李亭悟提交了德升公司还款等证据后，法院应当要求王正秀提交相关转款凭证或依职权查明王正秀、王晓东账户，以便还原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事实进行任何调查便认定借款是李亭悟所借，严重违背了事实真相。二、德升公司已向王正秀还款人民币40万元，一审法院未作该部分还款作出认定或说明。2013年12月17日、18日，德升公司通过会计范雷波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分别向王晓东还款7万元、33万元。一审中王正秀称该两笔借款与本案无关，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如果王正秀不认可李亭悟提交的证据，应当提交相反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王正秀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否认了该40万元还款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王正菊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亭悟因在德升公司工作，介绍亲戚王正秀借款给德升公司，根据一审李亭悟提交的德升公司结息明细可见，结息时间、结息金额与李亭悟向王正秀结息的时间和金额一致，李亭悟收到王正秀的借款后全部交给了德升公司，每次结息也都是全部交给王正秀。王正菊对于上述借款的发生并不知晓，李亭悟与王正秀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李亭悟、王正菊也没有从中获利。一审法院判决中称李亭悟客观上能够给家庭带来相关利息，但也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就认定李亭悟和王正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证据不足，严重违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李亭悟与王正菊已于2014年1月24日办理离婚，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实际借款人为德升公司，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获利息也全部转交给了王正秀，李亭悟、王正菊的家庭也未从中获得利益，一审法院不应认定王正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王正秀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一、本案借贷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与案外人德升公司无关。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正菊之间是兄妹关系，基于这种亲属关系才借了巨额钱款给上诉人使用，至于上诉人夫妇借到被上诉人款项后再对外投资或经营与被上诉人无关，这笔借贷债务应由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说明了该情况。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发生借贷关系，该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借据均属于结算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并且二份借据都分别注明借到款项。约定了偿还利息日期及利息，在该两份借据分别注明了结息。在20万借条中注明结息2011年10月2日至2012年4月2日人民币1.8万，在60万借条中注明结息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4月20日人民币5.4万。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些转帐凭证，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向案外人德升公司还款40万，对该主张我们不予认可。1、德升公司从未向被上诉人转帐。2、如上诉人出具证明是德升公司向被上诉人还款40万，那么德升公司是证人身份，根据法律规定证人是单位的，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或直接授权人到庭接受质询才能辨别该证据真伪，但上诉人都没有提出。被上诉人与德升公司也无关联。德升公司的股东李亭广与被上诉人李亭悟是亲兄弟关系，现在的德升公司处于停产状态，其法人也失联。三、因被上诉人王正秀与上诉人王正菊是同胞姊妹关系，基于该亲属关系，两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多次要求借款，被上诉人基于亲情才借给了上诉人夫妇。在约定的还款日到期后，两上诉人办理了离婚，我们认为是假离婚，因二上诉人一直共同生活居住。两上诉人借了被上诉人款项后为他们的儿子购买了房产和豪车，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共计80万款项。上诉人自称是搭桥行为，我们不予认可。上诉人借到80万后再对外投资或经营，案外人德升公司为上诉人出具了两份收据，证明两上诉人借款对外投资，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都不成立。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德升公司工资表，证明：范雷波、李亭悟为公司员工。2013年范雷波转帐给王晓东和乔治连40万元，实际上是范雷波的职务行为，是德升公司在履行向王正秀的还款义务。证据二、2014年会计凭证两份，证明：2014年4月24日德升公司向李亭悟付利息的凭证，该两笔借款也是李亭悟的其他亲戚借给德升公司的款项，可以计算出月息1.5%，与王正秀通过李亭悟款项的利息一致。李亭悟在本案中只是帮助王正秀放款赚息。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对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应由案外人提供，现由上诉人提供并由上诉人作出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辨别上述证据的真伪，应由案外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进行充分的说明。证据三、李亭悟向乔治连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据四、乔治连向王晓东打款凭证二份；证据五、乔治连的说明一份。共同证明：2013年11月19日李亭悟为归还向王正秀的借款向乔治连借款7万元，该款项已经于2013年11月19日汇给了王正秀的儿子王晓东。被上诉人对上述三份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没有证人出庭更无法认定。证明事项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理由部分相矛盾，也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矛盾。我方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王正秀给李亭悟转款的银行明细。证明：王正秀曾于2010年2月21日转款给李亭悟30万。于2010年3月3日转款给李亭悟20万，10月20日转款给李亭悟11万。王正秀的儿子王晓东根据王正秀的指示于2011年9月23日转给李亭悟40万。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几份转款凭证无法看出是李亭悟帐户收到的，即没有收款的信息无法核实转款真实性，因在李亭悟的账户上没有发现上述款项。
二审庭审中，法庭传唤王晓东出庭作证。王晓东称：其曾受被上诉人王正秀的指示向李亭悟汇款40万元；其曾向ＸＸ汇款49万元，是其与ＸＸ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并不认识范雷波，不知道具体谁给其汇款，曾听李亭悟说是ＸＸ还给其40万，但其当时给ＸＸ打款49万元。上诉人李亭悟认可王正秀通过王晓东向其汇款40万元，此外，上诉人李亭悟认可案涉80万元之外王晓东还向ＸＸ汇款49万元，但主张案涉8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德升公司。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为此前多笔借款的汇总且案涉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效成立。上诉人主张乔治连、范雷波向王晓东汇款40万元应视为德升公司已经向王正秀归还40万元，实际借款人为德升公司，二审中王晓东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李亭悟的陈述能够证实王晓东与ＸＸ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无法证实ＸＸ与王晓东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案涉款项有关，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德升公司且已经归还4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王正菊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李亭悟、王正菊于2014年1月24日离婚，案涉借款发生在双方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证明其夫妻婚内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上诉人对借款的使用获利与否并不影响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关于王正菊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李亭悟、王正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
代理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