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新世发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何进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丽，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峰，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现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新世发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世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华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新世发公司与王华峰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一方面采信王华峰的主张，认定2016年12月5日双方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另一方面又基于上述事实的认定得出双方在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结论，进而判决新世发公司向王华峰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显然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并未查清该补签的劳动合同的效力问题，既认可补签劳动合同的事实又否认补签的劳动合同期限的追溯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并未委托鉴定机构对王华峰提交的劳动合同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仅从表面看王华峰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王华峰的落款签字与其他签字笔迹明显不同，就推断出具有以左手书写的痕迹特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新世发公司已提交双方在2016年5月签订的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有新世发公司盖章和王华峰签字，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共识。该合同为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不存在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
王华峰辩称，首先，王华峰提交的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是进行工伤认定时没有劳动合同补签的。新世发公司提交的第一份劳动合同第一页、第二页不是原始合同，是新世发公司在近期自己制作的。新世发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王华峰也不曾见过，也没有签订过该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不规范不正规，其中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没有选择适用哪种工作制度，劳动报酬写的月工资3000元与事实不符，王华峰当时的月工资是2500元左右。
王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世发公司向其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的双倍工资14391.86元；2.判令新世发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双倍工资24923.50元；3.判令新世发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的双倍工资18928.49元；4.判令新世发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12.21元（2704.07元×3）；5.判令新世发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7月份工资2704.07元；6.判令新世发公司向其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5333元×12个月）；以上合计145056.76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华峰将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二倍工资差额变更为20357.40元，并以新世发公司已经支付了2017年7月份的工资为由，撤回了其第5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王华峰进入新世发公司工作。2016年11月8日，王华峰在工作期间受伤，导致右手第一指近节基底骨折，右腕头状骨挫裂伤。2017年1月26日，王华峰的上述伤情被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7年6月22日，济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王华峰的上述伤情构成九级劳动能力障碍，无生活自理障碍。新世发公司在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为王华峰缴纳了社会保险。2017年7月21日起，王华峰不再到新世发公司工作，同年7月26日以工伤给其带来了病痛，不适应现工作岗位，也对其伤情恢复不利为由，书写了《辞职报告》并将该报告邮寄给新世发公司。新世发公司于当月7月27日收到该报告。当月7月28日，王华峰到新世发公司填写了公司提供的格式版的《辞职报告》，该报告辞职理由与原《辞职报告》意思一致，王华峰的签字落款时间为7月28日。新世发公司部门经理负责人处在该报告的签字时间为7月21日，但双方均认可，实际签字时间为7月28日。同日，新世发公司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载明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因协商一致（个人提出）双方从2017年7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王华峰在该证明书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14日，王华峰以本案的诉讼请求为仲裁请求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但该仲裁委错误的将其第6项仲裁请求中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记载为5333元。该仲裁委员会审查后，以王华峰的请求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济劳人仲不〔2017〕31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王华峰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王华峰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华峰称，其入职后，新世发公司未依法按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其中，显示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实际在2016年12月5日为申请工伤保险待遇时补签订。签订该合同时，因其右手受伤无法书写，其落款签名为左手书写。因上述合同为补签，故新世发公司仍然应当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2016年12月31日后，其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到期，新世发公司应当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新世发公司拒绝续签，故新世发公司在此之后应当承担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同时，因新世发公司要求其驾驶未挂牌的电动车上路送货，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在其要求新世发公司为其提供劳动岗位和劳动保护时均遭到拒绝，故新世发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
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王华峰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未记载签订日期的《劳动合同书》一份。该合同封面及用人单位落款处均加盖了新世发公司公章，落款处还加盖了新世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整个合同以骑缝章的形式加盖了新世发公司公章。该合同乙方落款处为王华峰的签名。证据2.2017年9月25日拍摄的济南市劳动用工备案系统电脑显示照片打印件一份，显示其与新世发公司备案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合同续订状态为未签订。其称该证据可以印证证据1为补签的劳动合同。证据3.其名下中国银行工资银行流水一份，显示2016年期间，新世发公司分别向其发放2016年度的工资（当月发放上月工资）为2224.27元、2524.27元、2524.27元、2524.27元、2524.27元、2492.35元、2492.35元、2492.35元、2492.35元、2692.35元、2692.35元、2692.35元。2017年1月至7月份发放的工资分别为2692.35元、2692.35元、2692.35元、2704.07元、2704.07元、2704.07元、1747.40元。另，上述期间，新世发公司每月还向其账户转入50元至635元不等的费用，在春节、中秋、劳动节转入过100元至3500元不等的费用。其称上述费用为交通费、电话费以及相应节日的过节费、年终奖，均应认定为工资报酬。以上述费用之和除以社保缴费扣减个人承担部分后的比率89%，即可得出其每月应发工资的标准。新世发公司应当以该标准为其补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新世发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公章是其单位的公章，但是其单位的劳动合同均无需法定代表人盖章，该合同与其单位其他的劳动合同文本的内容也不一致，故其对该合同不予认可。至于该合同是否为补签，其诉讼代理人不能明确，需要向单位核实。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了2016年1月之后，其与王华峰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备案显示在2016年4月之后未再续签，但双方实际上已经进行了续签，只是没有进行劳动合同备案。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中的交通费和电话费是王华峰向单位报销的费用，该费用以及相应的过节费等均不能计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其并称，其提供的电动车是否违法，应当由公安部门认定，王华峰无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电动车存在违法性。王华峰系自己辞职，其无需向王华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
为证明其与王华峰之间已经按时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新世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山东省济南市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了新世发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乙方落款处为王华峰的签字，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1日。证据2.封面记载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甲方落款加盖了新世发公司的公章，乙方落款处为王华峰的签字，落款处均未记载签订日期。该合同连同封面共计三页，每页均为单面打印的独立纸张。
王华峰对上述两份合同中的签字均认可，但称，上述合同在其签订时均为空白，相关合同记载的家庭住址也与其实际的住址不符，故上述合同存在后期篡改的可能，其从未签订过到期日为2017年12月的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王华峰与新世发公司之间多份劳动合同签订日期的认定及新世发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华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是王华峰能否同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华峰共提出了三个阶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期：一是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二是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三是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双方为证明上述期间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新世发公司提交的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均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在合同落款处也写明了合同签订时间，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与劳动行政部门备案的合同期限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由该合同可以证明2015年5月1日双方签订了到期日为2016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王华峰要求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新世发公司提出了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此应当予以审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其本质上为法律规定的对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措施，并非工资报酬，故其应当适用普通仲裁时效的有关法律规定。经查，王华峰于2017年8月14日提出仲裁申请，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仲裁申请提出前，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华峰上述期间有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其该期间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王华峰称双方在2016年12月5日补签了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劳动合同。因该合同为补签，故新世发公司仍然应当向其支付2016年5月至10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新世发公司则提交证据称双方在2016年5月签订了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王华峰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以骑缝章的形式加盖了新世发公司的公章，可以认定该合同的完整性，由该合同可以证明双方书面约定了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劳动合同期限。但从王华峰的落款签字看，该签字与本案中王华峰的其他签字笔迹明显不同，具有以左手进行书写的痕迹特征。结合王华峰2016年11月8日受伤部位为右手受伤且构成了九级伤残的事实，王华峰称上述合同为补签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反观新世发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虽然王华峰在该合同后进行了签字确认，但合同的签订日期仅记载在合同封面，且该合同每页均为独立打印，存在完整性被改动的风险。且新世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向一审法院表示向新世发公司核实该合同是否为补签后，未再向一审法院反馈相关情况。故，综合考量双方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采信王华峰的主张，认定双方在2016年12月5日补签了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同时，按照生活常理，如双方在2016年5月1日签订了到期日为2017年12月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没有必要再于2016年12月补签一份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因此，在新世发公司没有再行提交其他证据，足以消除一审法院对其所提交的劳动合同所存在瑕疵的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新世发公司提交的签订日期2016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因双方在2017年1月前已经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在2017年1月后，在王华峰继续在新世发公司工作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新世发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基于上述事实的认定，双方在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以及2017年1月至7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劳动合同法为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定了一个月的协商期，故王华峰有权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限分别应为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以及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上述期间的相应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劳动仲裁时效期间，新世发公司负有支付义务。双方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标准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应当以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时的应得工资为基数。王华峰所主张的电话费及交通费，相关交易明细体现的数额并不固定且浮动较大，不符合工资报酬的特征，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将该两项费用约定为劳动报酬，故不应将其计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发放基数中。其所主张的过节费等也系福利性或激励性收入，亦不应计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基数。因新世发公司未举证证明王华峰的扣缴社会保险前的应发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采纳王华峰的主张，以其实发工资数额除以社保缴费扣减个人承担部分后的比率89%，计算其应发工资标准。经核算，新世发公司应当向王华峰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11426.29元（10169.40元/89%），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20153.55元（17936.66元/89%）。对于王华峰超过上述标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华峰称因新世发公司未能为其调整工作岗位，未能为其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故在其辞职后有权要求新世发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审法院认为，对法律行为的评价应当以法律行为作出时的意思表示为准。王华峰向新世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时，系以因其工伤不再适应工作岗位要求，继续工作也不利于其伤情恢复为由提出的辞职。其该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中并没有体现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新世发公司不为其提供劳动岗位和劳动保护的意思。其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后，再以该事项为由要求新世发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无理无据。同时，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新世发公司存在其所称的违法事项，故对其要求新世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在职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九级伤残，职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标准为解除劳动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解除，故新世发公司应当按照2016年度济南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向王华峰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5333元×12个月）。王华峰的该项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南新世发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华峰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426.29元；二、济南新世发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华峰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53.55元；三、济南新世发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华峰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四、驳回王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新世发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王华峰和新世发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的事实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王华峰陈述其未订立过新世发公司提交的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王华峰表示对该劳动合同落款处其签名的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王华峰亦表示对新世发公司提交的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是否是一次性形成不申请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关于新世发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华峰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从双方陈述的无争议的事实来看，王华峰提交的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系订立于王华峰发生工伤事故之后，系双方为了申请工伤认定而订立，并非双方为了明确劳动关系权利义务而订立。因此，该劳动合同不能认定为双方为了明确劳动关系权利义务而订立的劳动合同。关于新世发公司提交的两份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虽然王华峰对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是否系一次性形成提出异议，但是其未举证证明，亦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且该劳动合同期限与王华峰调取的济南市劳动用工备案系统备案的劳动合同期限一致，因此本院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虽然二审中王华峰陈述其未订立过该劳动合同，但是其未举证推翻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亦表示对该劳动合同落款处其签名的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本院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有鉴于此，新世发公司不应当向王华峰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该项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三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诉讼费负担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上诉人王华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新世发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海涛
审判员 何菊红
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