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2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平安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内大街85号（金色假日商务酒店125室）。
法定代表人：杨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钢，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海云，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北京市西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
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28号楼大成广场4门8门。
负责人：廖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世纪平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15号楼4层2座507室。
法定代表人：朱培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娜，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世纪平安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平安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钢及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原审第三人北京世纪平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平安租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王志钢2014年8月1日至25日工资1954.02元、2012年至2014年8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3218.39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元。事实与理由：王志钢于2011年4月21日入职我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王志钢于2009年12月入职我公司错误。2014年8月1日至25日，王志钢未向我公司提供劳动，亦未请假，我公司无需支付工资。因本市交通尾号限行，王志钢实际休息时间已多于其应享受的带薪年假，且其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我公司通过发短信、公告、EMS等形式多次询问王志钢在同等条件下是否续签劳动合同，其在限期内未回复，应视为其不同意续签，我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王志钢辩称，不同意世纪平安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
建设银行北京分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世纪平安租赁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志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世纪平安文化公司、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及世纪平安租赁公司连带支付2014年7、8月工资5000元，2009年11月9日至2014年8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17241.38元，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7月15日起，建设银行北京分行与世纪平安租赁公司连续签订了多份汽车租赁协议，最后一份的终止日期为2014年7月31日。上述租赁协议履行期间，由世纪平安租赁公司提供出租车辆，由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提供驾驶员，为建设银行北京分行提供用车服务；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向世纪平安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后，世纪平安租赁公司将租金中的驾驶员费用支付给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为驾驶员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
2011年4月21日，王志钢与世纪平安文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1年4月21日至2014年8月25日，王志钢从事驾驶员工作，基本工资1500元。2014年8月26日，世纪平安文化公司出具《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以王志钢在通知的期限内未到公司办理新的工作安排事宜，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视同在同等条件下王志钢不愿续签劳动合同为由，通知王志钢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8月25日期满终止。
2014年11月，王志钢以世纪平安文化公司、建设银行北京分行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及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等。2015年1月28日，西城区仲裁委裁决驳回了王志钢的申请。裁决后，王志钢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王志钢称其于2009年11月9日入职后到建设银行北京分行担任驾驶员，签有一份劳动合同，之后又在2011年4月签订了上述劳动合同；2014年7月、8月的工资未发放，并提交2009年12月30日至2014年6月27日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为证。世纪平安文化公司称王志钢于2011年4月21日入职后到建设银行北京分行担任驾驶员，2014年7月、8月工资是否发放需要核实。但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未答复核实结果，亦未提交已支付的凭证。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及世纪平安租赁公司均称未与王志钢签订过劳动合同，与王志钢不存在劳动关系。
王志钢称其于1979年6月22日参加工作，入职时工龄已满20年，每年应享受15天的带薪年假，但未休带薪年假，并提交了个人社会保险权益记录。该记录显示截至2014年9月12日，王志钢养老保险实际缴费年限为21年零3个月，参保人为王志钢个人，单位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灵活就业）。世纪平安文化公司称因本市交通尾号限行，王志钢实际休息时间已多于应享受的带薪年假，且其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
世纪平安文化公司称因建设银行北京分行与世纪平安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4年7月31日到期，其公司于2014年7月26日在法制晚报上发公告，亦发送了手机短信息和EMS，通知王志钢于2014年7月28日下午14时至18时期间前往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停车场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但王志钢未在指定的时间、地点与公司协商，应视为其在公司不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况下放弃了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并提交了2014年7月26日法制晚报的公告、手机短信息及按时去与公司协商的18名驾驶员签字的声明。王志钢称双方未协商过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亦未明确安排的新工作，所以其未在声明上签字。短信和公告载明世纪平安文化公司通知王志钢于2014年7月28日下午14时至18时期间前往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停车场协商后续工作安排。声明载明同意或不同意公司重新安排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建设银行北京分行与世纪平安租赁公司的车辆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涉及的随车驾驶员为与世纪平安文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又根据租赁协议关于驾驶员的约定以及世纪平安租赁公司与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之间就驾驶员劳动合同、工资关系的长期实际履行情况，法院认为建设银行北京分行与世纪平安租赁公司作为租赁协议的承租方、出租方与驾驶员不存在劳动及劳务派遣关系，王志钢向上述两主体主张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志钢的入职时间，王志钢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第一笔工资支付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据此，法院结合建设银行北京分行与世纪平安租赁公司车辆租赁协议订立的时间，以及世纪平安租赁公司与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之间就驾驶员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支付的实际情况，认定王志钢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12月。世纪平安文化公司虽不认可2011年4月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但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法院不予采纳。
王志钢要求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支付2014年7月、8月拖欠工资的请求，因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对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加以证明，故法院对王志钢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的日期进行核算。
王志钢要求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世纪平安文化公司关于本市交通限行政策致使王志钢不应再享受带薪年假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另，法院根据带薪年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安排的特点以及调解仲裁法一年申请仲裁的时效规定，结合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认定世纪平安文化公司应向王志钢支付王志钢仲裁申请时间前一年起算仲裁时效期间内的年假工资，即2012至2014年度。关于在此期间王志钢每年应休天数，虽然王志钢提交了养老保险缴纳记录，但该记录显示的缴纳人为王志钢本人且属于灵活就业，不能以此认定为有效累计工作时间，据此，法院认定王志钢2012年、2013年每年应休天数为5天，2014年应休天数为4天，并以此核算未休年假工资具体数额。
王志钢要求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虽然世纪平安文化公司盖然性否定2011年4月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不宜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定双方之前签订过劳动合同。另，由于不认定双方在2011年4月之前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双方又在2011年4月又订立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在此情况下，世纪平安文化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终止不与王志钢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并不违法，但应当向王志钢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庭审中，经法院释明，王志钢表示同意按照法庭认定的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情况调整己方诉讼请求，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世纪平安文化公司关于登报通知王志钢协商工作安排，并以王志钢未按时到地参与为由，视为王志钢在不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下主动放弃续签劳动合同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世纪平安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志钢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25日工资4454.02元；二、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世纪平安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志钢2012年至2014年8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3218.39元；三、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世纪平安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志钢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元；四、驳回王志钢之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世纪平安文化公司称每月给王志钢发放的2500元包括1000元“社会保险补贴”，并提交声明为证。声明载明在王志钢未提交社会保险手续之前，王志钢同意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以每月1000元的社会保险补贴形式发放至工资卡中。王志钢认可声明上的签名，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月工资为2500元。双方均认可王志钢工资当月月底打卡发放，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未为王志钢缴纳社会保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主张每月给王志钢发放的2500元包括1000元“社会保险补贴”，王志钢虽不认可，但该主张由王志钢签名的声明、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工资标准的约定及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未为王志钢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世纪平安文化公司该主张予以采纳。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主张王志钢于2011年4月21日入职，但该主张与王志钢2011年4月发放的工资数额相矛盾，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亦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世纪平安文化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主张已通知与王志钢协商续签劳动合同，王志钢不认可，且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未有续签劳动的相关内容，故本院对世纪平安文化公司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与王志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8月25日期满终止，之前因建设银行北京分行与世纪平安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4年7月31日到期，王志钢停止在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工作，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王志钢其他工作，故一审判决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按照王志钢提供正常劳动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5日的工资，并无不当。但具体数额，因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二审提出新主张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根据认定的事实予以重新核算。
世纪平安文化公司关于因本市交通尾号限行，王志钢实际休息时间已多于应享受的带薪年假，不应再享受带薪年假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志钢于2014年11月申请仲裁，其关于2012年至2014年8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过仲裁时效。故一审判决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4年8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不当。但具体数额，因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二审提出新主张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根据认定的事实予以重新核算。
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未与王志钢协商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以与王志钢的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世纪平安文化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但具体数额，因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二审提出新主张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根据认定的事实予以重新核算。
综上所述，世纪平安文化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74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7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世纪平安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志钢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25日工资3719.31元；
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7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世纪平安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志钢2012年至2014年8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1817.01元；
四、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7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世纪平安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志钢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00元；
五、驳回王志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世纪平安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涛
代理审判员 董和平
代理审判员 李 昂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