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6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三星针织厂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谢文杰，事务所主任。委托代理人：叶勇、向柳柳，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毅，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杜晓东、欧彬，上海市锦天律师事务所深圳分所律师。上诉人河源市三星针织厂有限公司（下称“三星河源公司”）破产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下称“中银香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09）源法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中银香港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三星河源公司破产管理人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6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宝生银行有限公司（2001年10月1日更名为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从1997年开始向香港三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香港三星实业”)提供贷款。被告于1997年8月21日与宝生银行签订《房产、设备抵押合同》，同意对香港三星实业根据1997年8月21日与宝生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所欠的贷款本息以其机械设备及位于河源市××××路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其中房产抵押于1997年11月13日在河源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09年4月17日香港高等法院判决：1、香港三星实业共欠原告信用证贷款本息港币7648327.81元。2、自2009年4月17日起至判决日止，按本金港币5433740.90元年利率11%的数额支付利息，或者每日支付利息港币1637.57元；判决日之后至全额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判决利率计算。2009年5月26日，一审法院宣告被告破产。2009年6月10日，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担保债权，破产管理人认为该担保未经外汇主管部门批准，属于无效，不予确认。2009年9月14日，原告变更申报普通债权为所欠借款本息二分之一的赔偿。2009年10月26日，破产管理人再次不予确认。中银香港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对香港三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信用证贷款本金港币5433740.90元及利息港币2280089.54元（利息计至2009年5月26日），因担保合同无效应承担的二分之一赔偿为普通破产债权。另查明，2010年1月28日香港高等法院颁布命令对香港三星实业进行清盘；目前仍强制清盘进行中，直至2016年11月7日止，已变现资产为港币182.79元，未对任何类别之债权人作出任何分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于因担保合同无效应承担赔偿并无异议，本案焦点在于被告赔偿比例及范围。关于赔偿比例，被告未经批准对外担保是造成担保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原告主张按二分之一比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香港三星实业经香港高等法院裁决、颁布清盘令后，至2016年11月7日止本息分文未偿，原告主张按被告宣告破产日止，以香港三星实业所欠本息计算赔偿，符合《破产法》规定；经核查原告请求赔偿金额计算无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与被告河源市三星针织厂有限公司《房产、设备抵押合同》无效。二、原告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对被告河源市三星针织厂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港币3856915.2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237元，由被告河源市三星针织厂有限公司负担。河源市三星针织厂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广东东江勤城律师事务所上诉称，请求撤销河源市源城区(2016)粤16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赔偿范围，属于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虽已提供香港高等法院判决证明香港三星实业在判决时仍欠被上诉人债务事实，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证明该法院判决后香港三星实业有无自觉履行或者强制履行清偿债务情况的合法有效证明，所以被上诉人无法证明香港三星实业现仍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利息具体数额。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赔偿范围，属于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二)假如上诉人要承担担保合同无效过错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按二分之一比例赔偿过高。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按二分之—比例赔偿是法律允许的最高标准，就本案实际来看，担保合同的无效系因为没有按照《外汇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经过外汇管理机关批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不按照我国法律规定的程序办理担保，是怠于保护自身权益的行为，债权人对担保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且上诉人已宣告破产，人民法院在判决赔偿比例时，应当综合考虑过错责任及上诉人已宣告破产的实际情况，酌情降低赔偿比例。2、原审法院仅考虑到单一案件的处理，没有考虑上诉人破产案件的实际情况，判决结果严重侵害其他普通债权人的权益，显失公平。经公开拍卖破产财产：得拍卖款共计人民币2230万元，除已支付优先债权人民币14985823．88元及管理人费用等等，现在剩余人民币6999494．49元未分配。至上诉之日，尚未清偿已核定的普通破产：债权人民币1856517．4l元，而未核定的优先债权人民币1067805．50元，未核定的普通破产债权(含担保债权)高达人民币2432184．04元、港币63700414．26元。如上诉人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比例确定其他担保债权，那么将大大降低于其他普通破产债权受偿比例，严重侵害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作出的(2016)粤16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及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根据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改判为盼!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根据香港高等法院2010年7月20日之命令及香港破产管理署2010年1月20日向BrunoArboit先生及SimonRichard先生发出的信函，证明三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香港三星实业”）目前正在强制清盘中，经香港高等法院及香港破产管理署的委任BrunoArboit先生及SimonRichard先生为香港三星实业之共同及各别之清盘人。而根据清盘人BrunoArboit先生2016年11月7日向答辩人发出的信函则证明被答辩人截止至2016年11月7日未从香港三星实业清盘人处受偿任何款项。因此，原审判决根据上述证据按照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确认赔偿范围，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在答辩人已提供清盘人的书面证据证明答辩人未从香港三星实业清盘人处受偿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如被答辩人拟主张香港三星实业于香港法院判决后对债务进行过清偿以对抗答辩人的债权请求权，则被答辩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债务人香港三星实业或其清盘人于香港高等法院判决后对债务进行过清偿。因此，根据上述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查明，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本案焦点在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担保人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及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鉴于本案担保人未经批准对外担保，债权人作为金融机构明知对外担保需经批准。造成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均有过错，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2009年4月17日香港高等法院判决：1、香港三星实业共欠中银香港信用证贷款本息港币7648327.81元。2、自2009年4月17日起至判决日止，按本金港币5433740.90元年利率11%的数额支付利息，或者每日支付利息港币1637.57元。香港三星实业经香港高等法院裁决、颁布清盘令后，根据清盘人BrunoArboit先生2016年11月7日向中银香港发出的信函则证明中银香港截止至2016年11月7日未从香港三星实业清盘人处受偿任何款项。中银香港主张按三星河源公司宣告破产日止，以香港三星实业所欠本息7713830.44元计算赔偿符合《破产法》规定。经核查中银香港请求赔偿金额计算无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55.3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健生审判员  高晓鸣审判员  高 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