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熙金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东部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邱进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安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258号。
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李杨，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金昌熙金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金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安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建设）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熙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被上诉人安居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熙金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466号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安居建设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安居建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2016年4月16日，熙金公司原股东顾伟祥、赵利荣与现股东邱进民、段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原股东顾伟祥、赵利荣将其持有的上熙金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邱进民、段勇，并约定2016年4月16日之前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顾伟祥、赵利荣享有、承担，此前所存在的一切债务均与邱进民、段勇无关。在2016年4月16日之前，熙金公司产生的纷争或第三人针对熙金公司股权的纷争均与邱进民、段勇无关，即使2016年4月16日之后，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由原股东顾伟祥、赵利荣单独承担；2016年4月16日之后所发生的与熙金公司有关的纷争均与原股东无关，由此引发的法律责任由熙金公司现股东自行承担；如因原股东在签订协议时，未如实告知有关熙金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邱进民、段勇在成为熙金公司股东后遭受损失的，其有权向原股东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熙金公司现股东对于该笔债务毫不知情，而原股东顾伟祥、赵利荣作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应当参加诉讼，以明确双方责任查明案件事实，并且熙金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但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导致案件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被审判。故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熙金公司与顾伟祥、赵利荣之间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16年4月16日，而安居建设与熙金公司原股东顾伟祥、赵利荣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3年，借款期限只有90天，借款金额高达800多万。熙金公司现股东自2016年4月16日接手该企业以来从未发生过熙金公司来人、来电、来函索要借款的行为。直到2017年6月份财产突然被保全才知道顾伟祥、赵利荣作为股东期间熙金公司的800多万元的借款。因此，熙金公司有理由相信存在原股东与安居建设合谋损害熙金公司现股东利益的情况。第二，一审开庭时，熙金公司通过顾伟祥、赵利荣遗留在熙金公司处的部分财务凭证中查找出一些还款凭证。如2014年1月16日向安居建设关联公司甘肃安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装饰）打款260万元、于2015年7月27日打入安居建设法人代表刘俊账上的5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安居建设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熙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中有合同、借据、凭证等予以证明。其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明确，熙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庭审过程中，熙金公司将上诉请求的第一项修改为请求查清还款事实后依法改判。同时撤回了第一条上诉理由。
安居建设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熙金公司返还安居建设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0元(大写：捌佰万元整)；2.判决熙金公司偿还利息人民币5080000元((截止计算至2017年2月24日)并支付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以上两项共计人民币13080000元。3.判决熙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5日、2013年6月24日和2013年7月3日，安居建设与熙金公司分别签订了借款本金为3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的三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90天，月利率均为2.5％，利息按月支付。合同签订后，安居建设分别在2013年6月5日、2013年6月24日和2013年7月3日通过银行向熙金公司实际支付款项292．5万元、195万元、285万元。2013年9月24日，经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三份借款合同的还款情况进行核算后，安居建设与熙金公司又签订了《借款合同》，熙金时任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字予以确认，合同约定：熙金公司向安居建设的借款金额为700万，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4日至2013年12月2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2013年9月26日，安居建设通过银行又向熙金公司支付借款97.6667万元，汇款凭证载明为”还款”，同时载明已扣收利息23333元，但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还款期限约定不明。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安居建设催要，熙金公司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安居建设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安居建设与熙金公司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或者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虽然熙金公司认为目前公司股东已发生变更，原股东存在付款义务，应当追加原股东为本案第三人，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纠纷系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熙金公司内部股东变更出现的问题并不能否定公司对外的还款责任，且公司内部股东变更引起的责任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当庭驳回熙金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6月5日、2013年6月24日、2013年7月3日分别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安居建设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借款本金，而是直接扣除部分利息后支付的本金金额，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计算，但双方当事人又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将上述三份合同的本金、利息及还款情况进行核算后，确定三份借款合同最终所余的借款本金为第四份合同所签的700万元，在熙金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否定该借款合同的情况下，上述四份借款合同最终确定的借款本金为700万元。2013年9月26日安居建设以其名义向熙金公司支付款项976667元，票据载明扣收利息23333元，付款的用途为还款，安居建设认为该笔款项实际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扣除28天利息(利率为月利率2.5％)后的借款，”还款”一词系笔误，熙金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为还款，而非借款，但经当庭询问熙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该笔款项具体用于归还哪笔业务款，熙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无法明确说明所称”还款”事项，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依照本案现有证据，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而非”还款”，该笔借款金额按照实际付款金额确定为976667元，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为7976667元；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四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其中700万元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5％，而对于2013年9月26日的976667元借款，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对利息计算标准也无明确约定，但根据该票据票面记载的内容，安居建设实际扣收利息23333元，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借款利息有过约定，同时按扣除金额计算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5％，上述情况符合双方当事人在所有借款台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关约定，同时，在本案起诉之时安居建设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10月24日开始计息，并计算至起诉之日2017年2月24日，该计算标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再次，熙金公司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熙金公司在2014年1月16日，2015年7月27日分别还款260万元、50万元，经核实260万元还款的收款人为安居装饰，而非本案原告，另外50万元的还款，收款人为刘俊，该刘俊是否系安居建设法定代表人、是否与熙金公司之间存在个人业务往来，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安居建设当庭对此予以否认，因此，依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熙金公司所称还款事宜，如熙金公司认为上述两笔还款可能存在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况，其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予以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熙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居建设偿还借款本金7976667元、借款利息5073835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10月24日计算至2017年2月23日，核减已付款项1307499元，2017年2月24日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安居建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80元，由熙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法院根据熙金公司的申请，调取了永昌县公安局”顾伟祥涉嫌合同诈骗”案件侦查卷并当庭说明了证据调取情况。熙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刘俊银行开户信息、安居建设公司工商信息、熙金公司2015年7月27日给刘俊转账50万元记账凭证以及法院调取的刘俊个人的银行账户信息，其中2016年2月5日熙金公司向刘俊转账20万元、2016年5月20日顾伟祥向刘俊转账100万元。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安居建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提出异议。庭审后，安居建设向法庭提交了相关情况说明，认为2015年7月27日、2016年2月5日熙金公司向刘俊转账共计70万，是熙金公司偿还借款的利息。2016年5月20日顾伟祥向刘俊转账100万是顾伟祥与刘俊之间的个人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庭审过程中，熙金公司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本院查清事实后改判，并撤回了第一条诉讼理由，属于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熙金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熙金公司应当偿还安居建设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本案二审庭审中，熙金公司与安居建设对熙金公司还款记录中的第一项至第六项以及第九项没有异议，也即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19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0月29日、2015年8月10日，熙金公司分别向安居建设公司还款5万元、7.5万元、100万元、5万元、15万元、15.7499万元、1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熙金公司还向法庭提交的2014年1月16日顾伟祥向安居装饰转账260万元的银行凭证。安居建设指出，安居装饰与安居建设系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且安居装饰并非本案主体。但根据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刘广建（安居装饰的法定代表人）与刘建华的询问笔录中均表明，安居建设是安居装饰最大的股东（股权比例为百分之六十），安居建设与安居装饰的财务均由刘俊审批，刘建华负责。刘建华在询问笔录中也表明，安居装饰是空壳公司，没有会计，没有账。也即安居建设与安居装饰在人事上、财务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同时，安居建设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也并未向法庭提供其与安居装饰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证据，因此，对安居建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顾伟祥给安居装饰所还的260万元应当认定为是对安居建设的还款。熙金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出示了2015年7月27日熙金公司向刘俊转账50万元银行凭证、法院调取的证据中2016年2月5日熙金公司向刘俊转账20万元，经核对，该两笔款项均转入刘俊的×××账户中，而×××账户的开户信息中所载明刘俊的身份证号与安居建设工商登记中所载明的刘俊的身份证号一致，因此，可以证明该两笔款项均打入了安居建设的法定代表人刘俊的个人账户。庭审中，安居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法庭提出的刘俊本人与熙金公司是否有业务往来的问题，表示不清楚，庭后进行核实。庭审中，安居建设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其法定代表人刘俊个人的业务往来。庭审后，安居建设向法庭提交说明相关情况，认为该两笔款项系熙金公司偿还安居建设借款的利息，因此，对熙金公司该两笔共计70万元还款，本院予以确认。法院调取的刘俊的个人账户信息中显示2016年5月20日，顾伟祥向刘俊先后20次共计转款100万元，安居建设认为该笔款项系刘俊与顾伟祥个人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但安居建设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刘俊虽然并非本案当事人，但其作为安居建设的法定代表人，对安居建设的抗辩主张以及本案的诉讼情况明知。安居建设明显有能力提供刘俊与顾伟祥之间交易的相应证据，但其未向法庭提供，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同时，熙金公司原股东顾伟祥、赵利荣与现股东邱进民、段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熙金公司2016年4月16日之前发生的债务由原股东顾伟祥和赵利荣承担顾伟祥代熙金公司向安居建设偿还借款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和事实基础，因此在安居建设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顾伟祥个人对刘俊的还款的情况下，本院对熙金公司的该笔100万元的还款予以支持。
关于2013年9月26日的976667元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因熙金公司与安居建设对该笔借款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未明确约定利息，但熙金公司与安居建设在2013年6月至9月期间，曾多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2.5%，且按照该笔借款银行凭证上载明的扣收利息数额计算所得出的利息标准也为月利率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合以上熙金公司的还款情况，本院以月息2%的计息标准，逐笔按照先扣息后扣本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熙金公司目前尚欠安居建设本金5789748元，利息1677047元。一审法院对熙金公司已偿还安居建设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认定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
二、金昌熙金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安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789748元，利息1677047元，并以本金578974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支付自2017年2月24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借款利息；
三、驳回甘肃安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款项金昌熙金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00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0330元，由金昌熙金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和甘肃安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各承担100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曹焱
审判员杨波
审判员张妍
二Ｏ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俞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