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刑终1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姜龙，男，汉族，1988年11月4日出生，高中文化，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皮朝南，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姜龙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作出（2015）怀中刑一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姜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在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丁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姜龙及其辩护人皮朝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月8日，被告人吴姜龙使用胁迫方法，获知被害人蹇某的银行卡密码，吴姜龙从该银行卡取出二万元后因害怕报复，将蹇某杀害。吴姜龙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吴姜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吴姜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构成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且取得了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吴姜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姜龙与被害人蹇某通过手机社交软件相识。2014年12月，吴姜龙因赌博负债数万元，遂欲对蹇某实施抢劫。2015年1月8日0时许，吴姜龙入住怀化市鹤城区河西宏泰大酒店8511房间后，与蹇某取得联系，不久蹇某应约前往。吴姜龙以玩性游戏为由，将事先准备的尼龙绳、胶带将蹇某的手脚捆绑。吴姜龙从蹇某随身携带的包内翻找出一张工商银行卡并逼迫蹇某说出密码，吴姜龙使用该银行卡取款二万元后，返回宏泰大酒店8511房。蹇某得知后与吴姜龙发生争吵，吴姜龙因害怕蹇某事后报复，遂用尼龙绳扼住蹇某颈部将其勒死，之后把尸体装入蛇皮袋内并扛出宏泰大酒店。吴姜龙驾驶摩托车将蹇某的尸体运至鹤城区河西白岩村2组附近的农田里，用汽油焚烧后将残骸就地掩埋。当日20时许，吴姜龙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证明：胡某报警称，2015年1月8日4时许，在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宏泰大酒店8511房间住宿的客人，用蛇皮袋装着一个疑似人的物体扛了出去很可疑。侦查人员赶到宏泰大酒店8511房发现有血迹，遂决定立案侦查。
2、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河西宏泰大酒店8511房间内。该房间床单上、枕芯上、枕套上均有血迹。在房内电脑桌西端发现一段红色尼龙绳，在电脑桌抽屉里发现一张住宿押金单，客户一栏签有“吴江龙”字样。2015年1月9日9时10分，在吴姜龙的指引下，发现焚尸埋尸现场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河西白岩村2组一块荒地里，侦查人员刨去新鲜翻动的泥土后发现一具严重焚烧变形的女性尸体，呈仰卧状，面部、胸部、双上肢、双下肢肌肉组织严重烧伤。侦查人员并对上述现场的相关痕迹、物品进行了提取。
3、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人高某、王某制作的（怀鹤）公（刑）鉴（法尸）字［201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明：死者系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如：勒颈、扼颈等）窒息死亡。且死后焚尸，系他人所为，属他杀。
4、怀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人刘某1、张某2作的怀公物鉴（理化）字[2015]36、37、48、5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从宏泰大酒店8511房间内提取的茶杯内的茶水，八宝粥瓶内剩余的粥中、死者的胃、肝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及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从焚尸现场提取的上层焚烧木渣，上层泥土，死者尸体焚烧碳化组织中均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
5、贵州省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北街派出所、西秀区北街办事处北街社区居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材料、户籍资料及离婚证复印件证明：蹇某与周某4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周某3、周某2。
6、怀化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物证鉴定所鉴定人杨某、刘某3作的怀公物鉴（法物）字[2015]104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2015年1月19日，公安机关在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公安局向周某4、周某2、周某3提取血样。死者肋软骨、周某4血样与周某3血样经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从宏泰大酒店8511房间内提取的床单上、枕套上、枕芯上、床尾地面上的血迹，1号茶杯杯口的擦拭物、八宝粥瓶口的擦拭物与死者肋软骨、右小腿深部肌肉组织经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从宏泰大酒店8511房间烟灰缸内的烟蒂，吴姜龙血样经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7、怀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人韩某、朱某1制作的（怀）公（物）鉴（文检）字[2015]055号物证鉴定书及照片证明：从宏泰大酒店8511房所提取的该酒店住宿押金单上的“吴江龙”的字迹是吴姜龙所书写。
8、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侦查机关在吴姜龙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河西小商品市场19栋301房的住处主卧室梳妆台的大抽屉内查获人民币二万元（面值均为100元）；在客厅高柜顶上查获蹇某的身份证两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两张（卡号分别为：62×××19、62×××17）、中国工商银行卡三张（卡号分别为：62×××04、62×××87、62×××89），贵州银行卡（卡号为：62×××92）一张。
9、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调取证明通知书及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从吴姜龙住处所查获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分别为：62×××19、62×××17）、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分别为：62×××04、62×××87、62×××89）、贵州银行卡（卡号为：62×××92）账户户名均为蹇某，其中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89的账户于2015年1月8日3时03分许通过ATM取款4次，每次取款5,000元，共支取了20000元。
10、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通讯详单证明：182××××0509手机号码是蹇某开户的，该号码最后通讯记录于2015年1月7日23时39分接听了155××××7157的手机号。150××××8057、151××××3138手机号码是吴姜龙开户的，两号码与蹇某使用的182××××0509手机号码在2014年11、12月期间有数次通话记录。
11、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5日18时许，一名男子来易某店面办理联通手机卡开户，但是没有提供身份证件，后易某用“伍先凤”的身份信息为该男子办了一张号码为155××××7157的联通手机卡。
12、证人李某、唐某的证言、借条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吴姜龙与李某、唐某数次赌博，期间分别向李某、唐某借款数万元未归还。通过侦查机关的组织辨认，李某、唐某均指认出向其借款的吴姜龙。
13、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吴姜龙是吴某1的亲侄子。2014年12月下旬，吴姜龙曾向吴某1借款三万元。
14、证人胡某、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胡某、彭某均系宏泰大酒店的员工。吴姜龙于2015年1月8日0时许入住宏泰大酒店8511房间，当日凌晨4时许，吴姜龙扛着一个疑似装有人体的蛇皮袋出去很可疑，查看8511房间有血迹，报告酒店经理曾某后报警。通过侦查机关的组织辨认，胡某、彭某能指认出吴姜龙就是2015年1月7日晚入住宏泰大酒店8511房间，并于次日凌晨扛蛇皮袋离开酒店的男子。
1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曾某是宏泰大酒店的经理。2015年1月8日4时20分，曾某接到彭某的电话称宏泰大酒店8511房间的客人扛着一个蛇皮袋外出，蛇皮袋里面好像装着一个人，保安并在8511房间床上发现血迹，于是将房间关闭并立刻电话报警。
1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吴姜龙是吴某2的堂侄。2015年1月8日5时许，吴姜龙给吴某2打电话称其骑摩托车摔了跤致车损坏，要吴某2帮忙找拖车。后吴某2找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在怀化职业技术学院附近找到吴姜龙，见吴姜龙的黑色女士摩托车倒在田地里的田坎上，车头已经歪了，前面的塑料壳和尾箱都已损坏。
17、证人朱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月8日9时许，一名男子打朱某2电话称将一辆摩托车放在其修理店门口，要朱某2修理。10时许，朱某2在其修理店门口找到一辆黑色女士摩托车，车牌为湘Ｎ×××××。15时许，该男子曾来朱某2修理店问询摩托车何时能修好。通过侦查机关的组织辨认，朱某2能指认出吴姜龙为到其店内修理摩托车的男子。
18、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龙某是吴姜龙的妻子。2015年1月7日4时许吴姜龙就离家，直到2015年1月8日9时许才回家。
19、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蹇某是罗某的外甥女，贵州省金沙县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安顺市，无业，离异，育有一子一女，于2014年10月份来怀化生活，自2015年1月7日22时起失联。
2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系蹇某男友。2015年1月7日晚12时许，蹇某从万象大酒店2307房外出后失联，次日10时许，陈某向公安机关报案。
21、证人周某4的证言证明：周某4是蹇某的前夫，二人于2006年结婚，2014年5月19日离婚，二人育有女儿周某2、儿子周某3。蹇某原名“贺青”，其亲生父母已故，于十二岁时由蹇德发、章某夫妇收养并改名蹇某。
22、上诉人吴姜龙对抢劫、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姜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后，为灭口而故意杀人，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应当数罪并罚。吴姜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吴姜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构成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且取得了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经查，吴姜龙没有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吴姜龙判处死刑不是必须立即执行。故对吴姜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吴姜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查，认定吴姜龙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吴姜龙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怀中刑一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对吴姜龙的定罪判决。
二、上诉人吴姜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三、对上诉人吴姜龙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文
代理审判员 张熙杰
代理审判员 田 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