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7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桂红，女，1985年5月6日，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腾龙小区。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艳芬，女，1956年10月20日，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五家站镇沈阳村2社。系被害人之母。
诉讼代理人张珊，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美旭，女，2006年2月12日，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腾龙小区。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美琪，女，2016年5月12日，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腾龙小区。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孙桂红，女，1985年5月6日，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腾龙小区。系陈美旭、陈美琪之母。
被告人王永杰，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扶余市五家站镇沈阳村沈阳窝堡屯，捕前暂住松原市宁江区团结街宾馆家属楼。曾因使用假币，于2000年被劳动教养。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宛宝全，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刑检刑诉[20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桂红、刘艳芬、陈美旭、陈美琪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文学、龚延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美旭、陈美琪的法定代理人孙桂红及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艳芬的诉讼代理人张珊，被告人王永杰及其辩护人宛宝全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3日零时许，在松原市宁江区巴尔达公园东侧的路上，被告人王永杰因琐事与被害人陈雨发生争执，后王永杰用尖刀扎陈雨胸部一刀，致其当场死亡，后王永杰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陈雨因右胸部锐器伤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永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桂红、刘艳芬、陈美旭、陈美琪诉讼请求提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王永杰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同时赔偿死亡赔偿金48019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70.26元，丧葬费2579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69366.46元。
诉讼代理人张珊的代理意见为，被告人没有真诚悔罪的表现，被害人的家属经济条件困难，现在也没有得到赔偿，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家属带来了严重的后果，请求法院按照诉讼请求判决赔偿。
被告人王永杰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辩解意见。
辩护人宛宝全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杰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首先，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全身只有一处刀伤，又是在右胸部，被告人没有继续加害行为，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其次，被告人与被害人日常关系比较好，不存在杀人动机。第三，二人的力量、气势的对比，被害人占据上风。第四，刀的来源没有直接证据，但分析推断被害人没有准备时间，没有回家取刀或者购买刀的可能。第五，案发现场人迹稀少，被告人目睹被害人有刀，只有胆怯，没有杀人想法。第六，被害人的手腕青紫肿胀和创口的走向可以证实是被害人先持刀而发生的争执。被告人王永杰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综上，建议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罪（致死）的刑事责任，并根据坦白和被害人的过错，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6年6月12日，被告人王永杰参加完被害人陈雨（殁年31周岁）家操办的酒席后，又与陈雨等人吃烧烤、到歌厅唱歌。在歌厅，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扯，王永杰将陈雨衣领扯坏，后被他人拉开，二人又继续交谈后，王永杰离开。陈雨又打电话向王永杰索要4000元欠款并驾车到达王永杰家楼下，王永杰上车后二人在公路上行驶。2016年6月13日凌晨，被告人王永杰与被害人陈雨在松原市宁江区巴尔达公园东侧的路上发生争执，王永杰用单刃刺器刺中陈雨右胸部一刀，致被害人陈雨心脏破裂而当场死亡。后王永杰驾驶陈雨车辆逃离现场。在逃跑过程中，王永杰将刺器丢弃，又弃车回家清洗所穿衣物、擦拭皮鞋。当日6时许，王永杰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松原市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归案经过及破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6月13日凌晨4时，公安机关接到派出所转警在江北巴尔达公园东侧发现男性尸体一具，经现场勘查又发现一白色福特轿车，在车内发现手机的最后联系电话号码，早5时许拨打对方电话，其自称是王永杰，公安机关要求其马上到公安局协助调查。早6时许，王永杰到达公安局，王永杰称昨晚与陈雨、张云泽等人共同在江南歌厅喝酒后，大约23时许分手后回家休息，就没有再见到陈雨。因与其他证人核实，王永杰说谎，故王永杰有重大作案嫌疑，在对其讯问过程中，王永杰始终坚称自己昨晚11点左右与陈雨分手后回家休息，没有出去过，始终不承认杀害被害人陈雨的事实，审讯工作一度僵持。当日20时许，工作人员将王永杰洗的衣服、擦拭的皮鞋拿到现场，以及张云泽证实凌晨1时许通过打电话得知王永杰在陈雨的车内。工作人员列举上述证据，其反常举动，沉思后才于当日21时30分许交代了杀害被害人陈雨的全部犯罪事实。
2.松原市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及指认现场照片分别证明：第一现场为杀人现场，第二现场为抛车现场。第一现场位于松原市宁江区滨江东路的路面上，距道路边缘2米处的路面上见有一头西北脚东南仰卧位男尸，尸体胸部见有开放性创口，对尸体身上、身下地面血迹提取。第二现场位于尸体东侧360米处与新园街相接，新园街东侧45米处见一车头朝西停放的白色福特轿车，车牌为吉JBB6**，对副驾驶前面机盖及前侧模糊和流淌血迹提取，对司机侧后轮上方的轮眉处两处血迹提取，对司机侧车门下的储物格内一盒苏烟（内装5支香烟）提取，司机侧脚垫上两处血迹提取，车内档把前侧的储物格内一支折断的苏烟提取。并附有现场及提取部位照片。2016年6月27日，王永杰对第一现场及第二现场进行了指认。
3.松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检验对象陈雨，尸表检验见右胸骨旁线第五肋间处见3.0×0.5cm纵行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上创角钝，下创角锐，深达胸腔。解剖检验见心包积血及凝血块约100ml，右侧胸腔积血约1000ml，右心房壁见3.0×1.0cm破口，入房室腔。此创口可分析凶器为单刃刺器。且可推断该死者死亡原因为右胸部锐器伤致心脏破裂。
4.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陈雨血样STR分型与死者车上驾驶位置脚踏垫、死者周围地面血迹、死者车门把手上血迹、死者车前机盖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9.896×1016；送检的死者车前变速杆前侧烟头上唾液斑及烟头上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谱带，王永杰血样和陈雨血样检材的STR分型谱带在其中均可见。
5.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王永杰车上脚垫上、王永杰皮鞋上、王永杰裤子上、王永杰衬衫上的所检部位可疑斑迹均未检出人血；送检的陈雨车上烟头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王永杰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1.192×1020；送检的陈雨车内脚垫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陈雨被杀现场地面周围可疑斑迹的DNA分型、陈雨车门把手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陈雨车前机盖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陈雨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8.203×1016。
6.松原市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扣押笔录证明：2016年6月13日刑警队工作人员依法在犯罪嫌疑人王永杰家中其妻子张丽平处扣押王永杰作案时所穿白色带蓝格短袖衬衫1件、灰色西裤1条（已水洗尚未晾晒干）、棕色皮鞋1双（已擦拭过）。
7.松原市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办案说明证明：2016年6月13日，犯罪嫌疑人王永杰杀害陈雨使用的凶器，单面刃匕首一把，案发后王永杰驾驶被害人陈雨的白色福特轿车（车牌号码为吉JBB6**），从现场向东逃跑至新区街青年驾校胡同口这一路段时，王永杰将这把匕首从副驾驶车窗抛出，经工作，在该路段未找到该把单面刃匕首，情况属实，特此说明。
8.松原市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返还笔录证明：2016年6月20日，刑警队工作人员依法将受害人陈雨的白色福特睿斯轿车（车牌号为吉JBB6**）返还给其妻子孙桂红，情况属实。
9.常住人口查询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王永杰、被害人陈雨、证人张元泽、刘婷婷、张丽平、孙桂红的身份信息情况。
10.松原市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办案说明证明：2000年王永杰涉嫌使用假币被劳动教养，因劳动教养所已解除，无法调取其劳动教养的释放证明；松原市公安局法制支队于2002年建档，未调取到王永杰于2000年被劳动教养的法律文书。
11.松原市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办案说明及监控录像光盘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王永杰住宅小区录像，录像显示案发当晚在王永杰家小区楼下情况。
12.证人陈淑英、刘洪涛证言证明：二人系被害人陈雨的亲属，指认尸体时其在现场，确认尸体是陈雨。
13．证人孙桂红证言：我二女儿满月酒，酒席结束我丈夫陈雨和王永杰他们走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回家。陈雨的嗜好是爱喝酒。王永杰欠陈雨4000元钱，因为这钱是我借给王永杰的。陈雨是我丈夫，对陈雨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尸体为陈雨。
14.证人孙庆峰证言：今天凌晨1点多钟，我从江南到江北二桥下来，准备去松原东收费站，从江边这条路也就是巴尔达公园这条路往松原东收费站走，在巴尔达公园东侧像是一个人在路边躺着，我给110打电话，我调头回去距离四五十米，用灯光一照确实是个人，我看这个人身上是血，头冲西北躺着，脸冲上，我看这个男的年龄在30岁左右，短发，穿一条蓝色裤子，上身穿着短袖，肚子露着，身上都是血，后来警察来了，我又把听到早上晨练的老百姓说，在新区往北走不远，东边青年驾校路口有一台白色轿车，车上有血的事跟警察说了。我用自己的电话报的警，电话是1363033****。
15.证人张丽平证言：2016年6月12日，白天王永杰的朋友陈雨孩子办满月，王永杰去吃饭。晚上九点后王永杰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楼下的云城烤吧去吃饭。我去时他自己在那呢，我来吃完饭大约十点多，王永杰要去江南找陈雨，因为他手机白天落陈雨那了，我看王永杰喝了不少酒，就跟着王永杰一起去江南糖果歌厅找陈雨去取手机。我俩进屋时看到屋内有陈雨、张元泽及其对象他们三个人，陈雨在那唱歌呢，王永杰进屋后在陈雨肩膀拍一下后就坐在陈雨旁边了，就听到陈雨对王永杰说：大哥你不够意思，他俩就在那大声吵吵，之后他俩就厮把在一起了。我、张元泽就把他俩拉开了，拉开后我看到陈雨穿的白色半截袖领口被撕坏了，我们把他俩拉开后他俩就坐在那说以前对方的不好，说了一会他俩就坐那抱着哭，哭了一会后王永杰就让陈雨打，陈雨说：你是我大哥，我不打你。王永杰说：你不打我我就走。我俩开着出租车走的，后来王永杰给我撵下车，让我自己打车回去。大约凌晨四点多，我听到我家屋门响王永杰回来了。就用卫生纸擦鞋，之后还洗裤子，裤脚上有泥，平时都是我给他洗。他还说欠小雨的4000元钱还上了。王永杰出门没有带刀的习惯，他从来不带刀出门，家里没有一把单刃的尖刀。
16.证人张元泽证言：我们到歌厅后，我姐夫王永杰给陈雨打电话说来取手机，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和我姐到了，进屋后我姐夫就和陈雨坐在一起，没多大会，他俩吵吵起来厮把到一起去了，我和我姐把他们拉开了。陈雨的白色短袖领子被扯坏了。把他们拉开后，他俩坐在一起哭，我姐夫跟陈雨说：要不你打我一顿。陈雨说：你是我大哥，我不能打你。我姐夫说：你不打我走了。说完他和我姐就走了。陈雨就打电话向我姐夫要4000元钱，说今天必须给钱。陈雨开车往我姐夫家楼下走，我和我对象到我姐夫家楼下就打车回江南了。我和对象回到旅店，大约凌晨1点37分多钟，我给陈雨打电话，陈雨说：我和王小子在一块呢。我听我姐夫在旁边说：这连大哥都不叫了。他俩当时肯定在一起。他俩平时没啥矛盾，平时关系处的特别好，这次发生争执，就是因为我姐夫欠陈雨4000元钱。
17.证人刘婷婷证言：在歌厅，王永杰进屋坐在陈雨旁边了，不一会我看到他俩吵吵厮把到一起了，我和张元泽、还有他姐把他们拉开，撕扒时王永杰把陈雨的白色半截袖领子扯坏了，他俩坐下后抱在一起哭，王永杰跟陈雨说：要不你打我一顿，陈雨说：我不能打你，你是我大哥。后来王永杰和我对象姐姐走了。他们走了10多分钟，陈雨给王永杰打电话说：你把欠我的4000元钱给我。王永杰好像在电话里说今天没有钱，陈雨说：我不管你有没有，你等着我，我这就找你去。陈雨非得去找王小子要钱，到王小子家楼下，我和我对象打车回江南了。陈雨自己在王永杰家楼下等王永杰。大约凌晨1点多钟，我对象给陈雨打了个电话，问陈雨在哪呢，陈雨在电话里说什么我没听见，但是我对象说话的语气挺平和的，我对象让陈雨早点回家，打完电话我们就睡了。
18.被告人王永杰供述：2016年6月12日陈雨的媳妇第二个孩子办满月，老家来了不少人参加陈雨家的满月酒，中午12点30分开始吃饭，我随了500元钱，吃饭期间我喝了3缸白酒，吃完饭大约是下午1点左右，我领张元泽及其媳妇、夏长友、张荣春、陈雨我们几个又吃的烧烤，陈雨先买的单，买完单吃会饭就走了，陈雨跟我说你啥也不用经管了，你吃完饭就回家得了，手机我给你经管了。从烧烤店出来他们几个人打车回江南了。后来我跟我媳妇到江南斯堡特糖果歌厅找陈雨要手机，这时大约是晚上8、9点钟左右。在歌厅2楼，陈雨、张元泽及其媳妇在唱歌。陈雨就唱歌，我说老弟哥唱的挺好，我跟陈雨说歌厅这单我买不起，你自己买吧，陈雨就生气了，拿啤酒瓶要打我，我把他穿的白半截袖拽坏了，他让我包，我说明天给你买。后来让我媳妇、张元泽两口给拉开。陈雨非得立马要我还欠他的4000元钱，马上把钱给他，我说我给你张罗，我俩吵吵几句我跟我媳妇先走了。
我自己开车回家取的4000元钱，在我家楼下我看见陈雨的车，我拽他车门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俩唠了20-30分钟，又吵起来，但是没动手打。我把钱给陈雨了，陈雨接到张元泽的电话，问陈雨在哪，陈雨说跟王小子在他家楼下，我说陈雨这连大哥都不叫了，张元泽应该听到我说话了。我跟陈雨说我以后肯定不能理你了，你喝完酒就打我，陈雨就挂车倒档把车倒出去，我说你停下我下车回家，他就加速不停车，不让我下车，把我拉到江北江边巴尔达公园东侧，我强烈要求下车，陈雨把车停下了，陈雨下车拿着刀，到我坐的副驾驶这边来，我看他拿刀奔我来了我也下车了，我俩就厮把一起了。我把刀抢过来不知道怎么就扎到陈雨的前胸了，我看他出血了，我把刀从副驾驶这侧扔到车里了，他就趴在车右前机器盖上了，我就上驾驶员这侧往后倒车，陈雨说你开我车干啥，意思是不让我动他车，我一倒车陈雨就倒地上了。我开车往东跑了。我开车往新区方向，开到路口是个工地不能开了，我就下车走了大约1个小时，在高速桥下打了一台出租车回家了。到家后我把裤子洗了，把鞋用卫生纸蘸水擦了。最初我没有交代我跟陈雨打仗把他扎了的事，把这个事隐瞒起来，后来在证据面前我交代了。
跟陈雨吵架是因为我欠他钱，他追我要钱，开车把我带到江边，要打我，我俩才打起来，我用刀把他扎了。扎前胸一刀，扎了一刀。扎在前胸上出血了，不知道死活。
扎完陈雨后我没有主动救治或打110报警。扎陈雨的刀是一把尖刀，是黑色的刀把，刀长大约能有10公分，刀宽能有2、3公分那样，单面刃还是双面刃记不清了。刀扎完陈雨后我开车走的过程中从副驾驶窗户扔了，扔什么地方想不起来了。刀是陈雨车里的刀。我会吸烟，如果在陈雨的车里的烟头上检测到了我的DNA，那就是我坐他车时抽的烟，烟头扔车里了。
我在公安机关交代的都属实。扎人用的刀是陈雨的，我扎他时是用右手拿刀，当时是面对面，在车的右前方，我把刀抢下来，不知道怎么就扎在陈雨前胸上了。我说还给陈雨4000元钱这一点说谎了，其余的都属实，我没还陈雨4000元钱。对尸检鉴定报告没有异议。
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王永杰对杀害被害人陈雨的事实予以供认，其供述的作案前同陈雨发生矛盾的事实与证人张元泽、刘婷婷、张丽平证言证实的王永杰和陈雨在歌厅发生厮扯、陈雨向王永杰索要欠款的事实相符；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所证实的案发第一现场、第二现场的位置、特征相符；其供述的作案工具与尸检报告及照片所反映的创口特征及推测的作案工具特征一致；其供述的作案经过，特别是被害人倒在车辆机盖部位后，又倒在地上的细节与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所反映的多处血迹位置一致，并有鉴定意见证实车辆各部位的血迹为被害人陈雨所留。现场勘查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王永杰的供述共同证实，王永杰在陈雨车上吸过烟，并将烟头留于陈雨车辆中，能够证实王永杰具备作案的空间条件。证人张元泽、刘婷婷证言及被告人王永杰供述共同证实，在陈雨遇害前，张元泽在凌晨1点多给陈雨打电话，听见陈雨与王永杰对话，证实王永杰与陈雨在一起，王永杰具备作案的时间条件。证人张丽平证言及被告人王永杰的供述共同证实，王永杰在作案后，凌晨4点多到达家中便洗衣服、擦鞋，销毁作案痕迹的事实。其他证人证言、书证、视听材料分别证实案发前后的相关情况、确认被害人身份情况、王永杰的劣迹情况、身份信息情况等。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共同证实被告人王永杰杀害被害人陈雨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桂红系被害人陈雨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艳芬系被害人陈雨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美旭、陈美琪系被害人陈雨之女，并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请求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969366.46元（赔偿死亡赔偿金48019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70.26元，丧葬费2579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关于丧葬费的实际经济损失人民币25799元，本院予以保护。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永杰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继续加害行为，没有杀人想法，创口的走向是在二人争执过程中形成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永杰始终供认在作案时是将刀夺下后，用刀刺中被害人胸部，其明知胸部为人的要害部位而故意为之，并在刺中被害人后，在时间、地点均很难有第三人施救的情况下，仍驾车逃跑，抛弃作案工具，销毁作案痕迹，上述行为均体现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后果的主观心态，结合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故对其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永杰的辩护人所提王永杰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王永杰的供述均能证实，王永杰在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后，拒不交代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但王永杰此后又能悔悟并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可以认定为认罪态度较好。故对其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永杰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卷宗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对其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永杰持刀杀人后，驾驶被害人车辆逃离现场，又丢弃作案工具，销毁作案痕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恶性极深，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激化引发，被告人王永杰认罪态度较好，对其虽应判处死刑，但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的，依法可以判处死刑的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被告人王永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人民币25799元，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永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永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桂红、刘艳芬、陈美旭、陈美琪丧葬费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579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桂红、刘艳芬、陈美旭、陈美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宜兵
审判员 孙丽& # xB;
审判员 陈 鸿 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孙 国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