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行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春市春湾镇前进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湾镇青云路西侧**号。
负责人：罗祥海，社长。
委托代理人：姚启兴，男，汉族，1948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赖培强，男，汉族，1958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街道府前路***号。
法定代表人：罗汉杰，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厚锋，阳春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祖军，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东风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温湛滨，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章钢、姚采伶，均为阳江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阳春市春湾镇渔业队。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湾镇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蔡文耀，队长。
委托代理人：谭燕科，广东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超圆，广东嬴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阳春市春湾镇前进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委会大塘头村。
负责人：张进华，社长。
委托代理人：赖培强，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阳春市春湾镇前进经济联合社（下称前进经济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阳春市人民政府、阳江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阳春市春湾镇渔业队（下称春湾渔业队）、阳春市春湾镇前进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下称大塘头经济合作社）土地权属争议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春湾渔业队与前进经济联合社对春湾镇政府门前东南侧及春湾公园以东一带的鱼塘权属存在争议，春湾渔业队向阳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调处。阳春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双方以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对争议土地进行了现场勘查，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春府裁[2015]2号《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经济联合社与春湾镇居民委员会渔业队对鱼塘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认定如下事实：争议鱼塘位于春湾镇政府门前东南侧及春湾公园以东一带，鱼塘总面积经原县建委测量队于1993年8月实地测量为158.918亩。具体名称、四至范围及面积为：1.大塘49.718亩（含停车场2.859亩），东至医院门前塘塘基外侧，南至车站宿舍、前进小学现校舍、瓦岗灿塘塘基外侧，西至街道边，北至鸳鸯路边；2.饭堂仔塘5.635亩，东至长塘仔塘基边，南至鸳鸯路边，西至街道边，北至镇府宿舍房前（该塘于1993年被春湾镇政府征用而填为平地）；3.长塘仔塘8.378亩（1998年和2002年该塘被春湾镇政府征用1.32亩，现实际面积7.058亩），东至鸳鸯路基边，南至鸳鸯路基边，西至镇府广场舞台背，北至新担塘塘基边；4.瓦岗灿塘10.664亩，东至塘基边，南至旧前进小学路塘基，西至塘基内侧，北至医院门前塘桥仔的排水沟内侧为界；5.新担塘14.231亩，东至塘基边，南至长塘仔塘塘基内侧，西至镇府饭堂背屋边，北至房屋边；6.文子盎塘52.011亩，东至石山脚塘基外侧，南至鸳鸯路塘基边，西至路基边、幼儿园、民房屋边，北至旧塘基边；7.医院门口塘18.281亩，东至塘基外侧，南至塘基外侧，西至大塘塘基，北至鸳鸯路基边。
上述鱼塘解放后由政府没收。土地改革结束后，春湾区政府为了解决渔民的生活出路，将鱼塘安排给春湾渔业队耕养。1958年底，春湾公社将鱼塘调给公社养猪场。1961年公社企业下放时，又将鱼塘交给原前进大队管理养。1962年4月4日，在原春湾镇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的组织下，水上渔业队与原前进大队签订《鱼塘评议合约》，约定：前进大队原耕养的春湾公园附近大小鱼塘四口[即大塘、塘尾（指文子盎塘）、新担塘、公园塘仔]从1962年3月31日起交回春湾镇公社水上渔业队接管耕养，鱼塘公粮和上调任务由接管耕塘者负责，耕塘者对耕塘有管理权和主决权。1962年8月3日，原春湾区管理委员会向原阳春县人民委员会提交《关于春湾公社公购粮包干任务减少原因及镇公社缴纳公粮代金问题的请示报告》称：前进大队在1961年所管养的4口鱼塘面积共189亩，负担公粮13519斤，确实没有稻谷交纳，只有要求交纳公粮代金，我们最后意见，该鱼塘在土改时为照顾渔民生活困难，故特分给渔民（即现水上大队）管养，今年前进大队交回鱼塘由他们管养，所应负担的公粮，要求缴交代金也是合理的，我们没意见，同意这样做。原县委李炎副书记批示：“经县委研究，同意春湾鱼塘所应负担粮食任务13519斤转为春湾镇负责管养经营鱼塘单位负担，并改为交代金，请人委下通知有关单位”。同年8月21日，阳春县人民委员会下发《关于减春湾公社公购粮包干任务转为春湾镇公社经营鱼塘单位负担问题的批复》（[1962]春财字第26号），确定春湾鱼塘所应负担粮食任务13519市斤转为春湾镇公社负责管养经营鱼塘单位负担，并改为交公粮代金。春湾渔业队从1962年4月起至1989年春湾渔业队与前进经济联合社发生争议止一直对争议鱼塘进行管养，承担了争议鱼塘的公购粮缴纳任务。春湾镇政府因修筑道路和建球场的需要，占用了公园仔塘全部和大塘及医院门口塘部分土地，1982年阳春县人民政府批复给予春湾渔业队减免29亩鱼塘的公粮代金。1962年10月10日，前进大队大塘头生产队将3口鱼塘按90亩面积填入其土地证，但一直没有管理、耕养过这些鱼塘，也没有缴纳过鱼塘公购粮任务。1998年，春湾镇政府向春湾渔业队征用饭堂仔塘全部5.635亩和长塘仔塘0.959亩共6.594亩填平建办公楼设施，并按有关规定给予春湾渔业队补偿，且减免该鱼塘的公购粮任务409公斤。2002年镇政府兴建文化广场，再次征用长塘仔塘0.361亩，并对春湾渔业队作了土地补偿。解放前和解放后文子盎塘一直都有灌溉现前进小学一带农田的水母塘作用，其中也包括前进经济联合社和大塘头经济合作社在这一带的农田的灌溉。春湾渔业队前身春湾公社水上运输队是原春湾镇公社吃商品粮的集体单位，属于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
1989年10月，春湾渔业队在大塘西南边填塘建停车场时，前进经济联合社以鱼塘属其所有为由，阻止春湾渔业队填塘，春湾渔业队向原阳春县人民政府申请对鱼塘确权。1990年3月27日，原阳春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春湾镇前进管理区与春湾镇大队渔业队对大塘等塘权属争议问题的裁决》（春府调处字[1990]007号），裁决的主要内容有：终止前进经济联合社与春湾渔业队于1962年4月4日签订的《鱼塘评议合约》；争议鱼塘归前进经济联合社集体所有和使用等。春湾渔业队不服，向原阳春县人民法院起诉，原阳春县人民法院作出（1990）春法行判字第37号行政判决，判决的主要内容有：撤销原阳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春府调处字[1990]007号裁决；变更论争的鱼塘权属为春湾镇政府东侧一口“新担塘”（21.675亩）和南边（即春湾镇府门前）东（6.135亩）、西（3.45亩）两边的两口小塘（三口鱼塘共31.26亩）的所有权归国家（即春湾镇政府）所有，鱼塘继续由春湾渔业队养鱼管理使用和收益，余下的四口鱼塘（合共70.444亩，含已建停车场点的面积）归大塘头经济合作社所有。春湾渔业队不服提起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1992年5月19日作出（1992）阳中法行上字第02号行政判决，判决的主要内容是：撤销原阳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春府调处字（1990）007号裁决和原阳春县人民法院（1990）春法行判字第37号行政判决，讼争的鱼塘由原阳春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确权裁决。1992年7月20日，原阳春县人民政府作出春府裁字[1992]4号裁决书，裁决的主要内容是：讼争的3口鱼塘共32.18亩所有权属国家，使用权归春湾渔业队，由春湾渔业队负责交纳公购粮的31.6%；其余4口鱼塘共69.524亩归前进经济联合社集体所有和使用，负责交纳公购粮的68.4%。春湾渔业队不服，向原阳春县人民法院起诉，原阳春县人民法院作出（1992）春法行判字第13号判决，维持原阳春县人民政府1992年7月20日作出的春府裁字[1992]4号裁决。春湾渔业队不服，提起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3年5月31日作出（1993）阳中法行终字第02号判决，维持了原阳春县人民政府春府裁字[1992]4号裁决的确权内容。春湾渔业队不服，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1995年11月14日向广东省高级民法院发出粤检民抗字[1995]2号抗诉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指令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02年5月14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阳中法审监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1993）阳中法行终字第02号行政判决和原阳春县人民法院（1992）春法行判字第13号行政判决以及原阳春县人民政府春府裁字[1992]4号裁决，判令讼争的鱼塘由阳春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确权行政行为。2007年4月17日，阳春市人民政府作出春府裁[2007]4号《关于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委会与阳春市春湾镇居委会渔业队鱼塘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决定：一、争议的鱼塘面积158.918亩（除征用归国家所有的部分之外）的所有权确归春湾渔业队所有；二、在前进大陂及水渠有水流入文子盎塘的前提下，文子盎塘应保持水母塘的蓄水灌溉功能。前进经济联合社不服，向阳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07年9月30日，阳江市人民政府作出阳府复决字[2007]1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阳春市人民政府的春府裁[2007]4号《关于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委会与阳春市春湾镇居委会渔业队鱼塘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前进经济联合社不服提起诉讼，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12日作出（2007）春法行初第20号行政判决，撤销阳春市人民政府的春府裁[2007]4号处理决定，由阳春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春湾渔业队不服提起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5日作出（2008）阳中法行终字第13号行政判决，维持（2007）春法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
阳春市人民政府春府裁[2015]2号《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经济联合社与春湾镇居民委员会渔业队对鱼塘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认为：大塘头经济合作社虽持有登记争议鱼塘的1962年10月10日《阳春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但该证是在1962年4月4日原春湾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的组织下，春湾渔业队与前进经济联合社签订《鱼塘评议合约》确定争议地由春湾镇公社水上渔业队接管耕养之后领取的，其没有土地来源，是违反（62）春民字第38号《阳春县人民委员会关于颁发土地房产证的指示》规定的；并且领证后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一直没有管理、耕养过争议鱼塘，特别是在权属争议后，1990年大塘头经济合作社明确表示“这几口塘我队拥有62年土地证，但鱼塘是属大队所有”，因而该证不能作为讼争鱼塘的权属依据。而春湾渔业队却从1962年4月起至1989年与前进经济联合社发生争议止一直对争议鱼塘进行管理使用，承担了争议鱼塘的公购粮缴纳义务。1962年4月起，春湾渔业队基于与前进经济联合社就争议鱼塘达成的《鱼塘评议合约》而取得争议鱼塘的管理权和主决权，而且为解决签订《鱼塘评议合约》后的公购粮包干任务，原春湾区管理委员会向原阳春县人民委员会提交了《关于春湾公社公购粮包干任务减少原因及镇公社缴纳公粮代金问题的请示报告》。同年8月，原阳春县人民委员会同意了将原由前进经济联合社负担的鱼塘粮食任务转为由春湾渔业队交纳公粮代金，这亦可视为原阳春县人民委员会对争议鱼塘由春湾渔业队使用的批准。争议鱼塘的土地由春湾渔业队使用符合“签订过土地转移协议”和“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情形。依照《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争议鱼塘土地的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并确定该争议鱼塘的土地使用权归春湾渔业队。由于春湾镇政府已征收了部分争议鱼塘（共6.955亩），故确定争议鱼塘的土地使用权时应扣除饭堂仔塘5.635亩，长塘仔塘1.32亩。此外，由于文子盎塘除养鱼外，兼有储水灌溉农田的水母塘功能，从尊重历史，照顾现状，有利于发展生产的实际出发，文子盎塘的使用不能影响前进大陂及其水渠的蓄水排灌功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广东省土地权属纠纷处理条例》第四条和《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将争议的约151.963亩鱼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确定归春湾渔业队。文子盎塘的使用不能影响前进大陂及其水渠的蓄水排灌功能。
前进经济联合社不服阳春市人民政府春府裁[2015]2号《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经济联合社与春湾镇居民委员会渔业队对鱼塘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向阳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阳江市人民政府2015年12月14日受理后，当日向阳春市人民政府发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春湾渔业队及大塘头经济合作社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6年1月18日，阳江市人民政府发出《调查通知书》，通知各方当事人于1月28日进行调查，阳江市人民政府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行政复议案件庭审笔录》。2016年2月2日，阳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日。2016年3月4日，阳江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案件现场勘验通知书》，决定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24日为现场勘验期间，并于2016年3月11日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形成《现场勘验笔录》。鉴于本案经过多次裁决、复议、判决，纠纷一直不能解决，为了给各方当事人充足的妥善、冷静解决纠纷的时间，阳江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8日发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中止了案件审查。但此后当事人无法自行解决纠纷，且阳春市人民政府和春湾镇政府均无法从中调解处理，阳江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21日通知各方当事人恢复案件审理。阳江市人民政府经审理，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阳府行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阳春市人民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对春湾渔业队与前进经济联合社的土地权属争议进行调解并作出处理决定具有法定职权，阳春市人民政府所作《处理决定》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阳江市人民政府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阳春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经济联合社与春湾镇居民委员会渔业队对鱼塘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春府裁[2015]2号）。
前进村经济联合社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阳江市人民政府“阳府行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判令座落在前进经济联合社范围内的文子盎塘、大塘、新担塘归前进经济联合社所有和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阳春市人民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对前进经济联合社与春湾渔业队之间的土地权属争议进行处理，其职权行使有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前进经济联合社不服阳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不服，向阳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阳江市人民政府对该复议申请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该职权行使符合法律规定。
阳春市人民政府对前进经济联合社与春湾渔业队的土地争议进行调处，对争议双方以及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调查核实，并对争议土地进行了现场勘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依据一九五０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及有关规定，凡当时没有将土地所有权分配给农民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实施一九六二年《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以下简称《六十条》）未划入农民集体范围内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九六二年九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前进经济联合社与春湾渔业队争议的鱼塘，在解放后人民政府没收后，没有将土地所有权分配给农民，鱼塘的土地所有权依法属于国家。1958年底，原春湾公社将鱼塘调给公社养猪场。1961年公社企业下放时，又将鱼塘交给原前进大队管理养。原春湾公社的上述行为，虽使前进经济联合社在一定时间范围内获得争议鱼塘的使用权和收益权，但并不改变争议鱼塘土地属国家所有的性质。1962年4月4日，在原春湾镇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的组织下，水上渔业队与原前进大队签订《鱼塘评议合约》约定，前进大队原耕养的春湾公园附近大小鱼塘四口从1962年3月31日起交回水上渔业队接管耕养，鱼塘公粮和上调任务由接管耕塘者负责，耕塘者对耕塘有管理权和主决权。根据该《鱼塘评议合约》的约定，春湾渔业队重新取得了争议鱼塘的管理、使用和收益权。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确定给直接使用土地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单位或个人。但法律、法规、政策和本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争议鱼塘长期由春湾渔业队直接使用，阳春市人民政府将使用权确定给春湾渔业队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文子盎塘兼有灌溉农田的水母塘功能，阳春市人民政府在调处时，依据《广东省土地权属纠纷处理条例》第四条“人民政府调处土地权属纠纷，必须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尊重历史，照顾现实，充分协商，妥善调处。”的规定，规定文子盎塘的使用不能影响前进大陂及其水渠的蓄水排灌功能，符合法律规定。
前进经济联合社主张，争议鱼塘解放前是大塘头地主所有，1962年10月10日阳春市人民政府发证给大塘头生产队。几口鱼塘一直都是由前进经济联合社所有和使用，因为这几口鱼塘是前进经济联合社19条自然村用水的水母塘，纠纷发生后，原阳春县人民政府调处归前进经济联合社所有和使用，后经过多次诉讼和调处，阳春法院没有依照事实和法律裁决，两级人民政府确权都没有依照事实和证据作出错误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二条规定：“没收地主的土地、耕畜、农具、多余的粮食及其在农村中多余的房屋。但地主的其他财产不予没收。”争议鱼塘解放前属地主所有，解放后已由人民政府依法没收，争议鱼塘解放前的所有权状况不能确定权属的依据。人民政府在没收争议鱼塘后，并未将没土地所有权分配给农民，故鱼塘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大塘头经济合作社持有的1962年的《阳春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但该证对争议鱼塘的登记没有权源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具有证明争议鱼塘权属的法律效力。另外，该证的持有人是大塘头经济合作社而非前进经济联合社，因此亦不能证明前进经济联合社对争议鱼塘有土地所有权。即便按照前进经济联合社和大塘头经济合作社的主张，该《阳春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能够证明争议鱼塘属前进经济联合社所有，但由于春湾渔业队依照《鱼塘评议合约》一直管理使用着争议鱼塘，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参照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十六条第一款“一九六二年九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的规定，亦应确定争议鱼塘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前进经济联合社主张争议的几口鱼塘一直由其所有和使用，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前进经济联合社主张争议几口鱼塘是其用水的水母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六条“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的规定，当地农民利用争议鱼塘解决农田灌溉行使的是不动产相邻权，前进经济联合社以争议鱼塘的水母塘功能主张土地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阳春市人民政府春府裁[2015]2号《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经济联合社与春湾镇居民委员会渔业队对鱼塘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的规定，复议机关应决定维持。阳江市人民政府在复议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复议决定，维持阳春市人民政府春府裁[2015]2号《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经济联合社与春湾镇居民委员会渔业队对鱼塘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该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阳江市人民政府在受理复议申请后，当日向阳春市人民政府发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春湾渔业队及大塘头经济合作社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案件审查期间，阳江市人民政府发出《调查通知书》通知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阳江市人民政府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日，并依法告知当事人。阳江市人民政府还作出《行政复议案件现场勘验通知书》，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此外，在审查过程中，阳江市人民政府还依法中止案件审查和恢复案件审查。阳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后，已依法送达当事人及第三人。阳江市人民政府作出阳府行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阳江市人民政府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阳府行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前进经济联合社请求撤销阳江市人民政府阳府行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判令座落在阳春市春湾镇前进经济联合社范围内的文子盎塘、大塘、新担塘归前进经济联合社所有和使用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阳春市春湾镇前进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前进经济联合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鱼塘所有权属于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使用权属于前进经济联社的事实非常清楚，阳春市人民政府根据1962年9月27日中央颁布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和阳春县委制定的《关于落实所有制各项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第一项的规定，阳春市人民政府于1962年10月10日将涉案鱼塘的权属确定给了大塘头生产队所有，这就是大塘头经济合作社取得涉案鱼塘土地权属的权属来源和法律依据，登载有涉案鱼塘的《阳春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是本案确权的主要权属依据。二、前进联社及大塘头经济合作社有长期使用、管理涉案鱼塘的事实，使用权属前进联社和大塘头经济合作社共有。三、春湾渔业队没有也不可能履行《鱼塘评议合约》的权利义务，春湾渔业队1958年7月10日时就有土地水田189亩，没有证据证明春湾渔业队上交涉案鱼塘公购粮的事实。春湾渔业队与前进联社签订的《鱼塘评议合约》与《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精神不符，后来没有执行，春湾渔业队没有履行向前进联社支付费用的义务。三、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处理决定认定1958年-1962年春湾渔业队上交的公购粮为涉案鱼塘的公购粮任务是错误的，认定从1962年起至发生争议时止涉案鱼塘都是由春湾渔业队上缴公购粮任务，这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前进联社和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从1962年以后没有管理使用涉案鱼塘也是错误的。四、涉案《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根本不存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本案应适用该规定第十九条“实施《六十条》时，确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来确定涉案鱼塘的土地权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涉案《处理决定》与《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阳春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我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前进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阳江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前进经济联合社主张“从1989年起至今，长达30多年期间里，争议的鱼塘的70%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自然属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我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和原审其他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春湾渔业队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1962年四固定时阳春县人民政府给大塘头经济合作社办理了涉案鱼塘的《阳春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所有权属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从而认为涉案鱼塘的权属确定给了大塘头经济合作社，这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二、上诉人陈述的“前进联社及大塘头社有长期使用、管理涉案鱼塘的事实，所有权属前进联社和大塘头社共有”，该说法没有凭据。并且，大塘头经济合作社的村长李水计于2012年2月在接受调查时也承认大塘头村没有管理和使用过涉案鱼塘。三、涉案处理决定与复议决定正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二审答辩称：一、涉案鱼塘所有权属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使用权属前进经济联社的事实非常清楚。二、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处理决定认定1958年-1962年春湾渔业队上交的公购粮为涉案鱼塘的公购粮任务是错误的，认定从1962年起至发生争议时止涉案鱼塘都是由春湾渔业队上缴公购粮任务，这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前进联社和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从1962年以后没有管理使用涉案鱼塘也是错误的。三、涉案《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根本不存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本案应适用该规定第十九条“实施《六十条》时，确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来确定涉案鱼塘的土地权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涉案《处理决定》与《复议决定》。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权属争议及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阳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春府裁[2015]2号《处理决定》及阳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阳府行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实施《六十条》时确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依照第二章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前进经济联合社与春湾渔业队于1962年4月4日签订了《鱼塘评议合约》，但原审第三人大塘头经济合作社于1962年10月10日领取了由阳春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包括涉案鱼塘的《阳春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依据上述规定，大塘头经济合作社领取的《阳春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应作为涉案鱼塘的权属凭证。涉案《处理决定》与原审判决认为上述《阳春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为春湾渔业队与前进经济联合社签订《鱼塘评议合约》后领取，其没有土地来源，依法不具有证明争议鱼塘权属的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不能以春湾渔业队与前进经济联合社在前签订的《鱼塘评议合约》而否定阳春县人民政府在后颁发的《阳春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效力，被诉《处理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的情形。
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前进经济联合社主张涉案《鱼塘评议合约》由前进经济联合社与春湾渔业队于1962年4月4日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春湾渔业队并未向前进经济联合社支付相应款项。原审第三人春湾渔业队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其从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向前进经济联合社付款的相关证据，前进经济联合社则称上述款项为春湾渔业队向前进经济联合社支付的鱼塘管理费。被诉《处理决定》未查明前进经济联合社与春湾渔业队于1962年4月4日签订《鱼塘评议合约》后是否实际履行该合约，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原审第三人春湾渔业队提交的1958年7月10日《阳春县人民委员会农业税计征登记证》载明：渔业社全社土地水田189亩，大塘、新担、苏牛计等的税未计在内。二审庭审中，阳春市人民政府主张上述189亩水田即为涉案争议鱼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春湾渔业队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一系列缴纳农业税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春湾渔业队缴纳的上述农业税即为春湾渔业队从1962年起缴纳的涉案鱼塘公购粮代金。被诉《处理决定》认定春湾渔业队从1962年4月起至1989年争议发生时止承担了争议鱼塘的公购粮缴纳义务，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前进经济联合社提交了上诉人组织建造涉案鱼塘的相关水利设施的照片及前进村委会下属十七个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鱼塘的功能及上诉人管理使用涉案鱼塘的事实。被诉《处理决定》对于上诉人前进经济联合社组织建造涉案鱼塘的相关水利设施是否属于上诉人管理使用涉案鱼塘的事实未予认定，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被诉《处理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由阳春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涉案《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理决定》不妥，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前进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前进经济联合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行初3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阳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春府裁[2015]2号《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阳春市春湾镇前进村经济联合社与春湾镇居民委员会渔业队对鱼塘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及阳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阳府行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由阳春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阳春市人民政府、阳江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曾沧
审判员 黄伟明
审判员 罗 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