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刑初6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宁宁，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巩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7日被巩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白无瑕，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顺学，男，195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巩义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8年2月7日被巩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肖正，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宁宁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徐顺学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莉、赵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宁宁、徐顺学及其辩护人白无瑕、肖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徐宁宁在巩义市回郭镇北寺村家中其父亲徐顺学卧室内,酒后与其弟弟徐某3发生厮打,徐宁宁被徐某3压在其父亲徐顺学的床上,致徐宁宁无法挣脱,徐宁宁随手拿起一把不锈钢水果刀戳住徐某3胸口,致徐某3当场死亡。
被告人徐顺学明知徐宁宁戳死徐某3后,仍帮助徐宁宁将徐某3的尸体埋葬,毁灭证据。
经法医鉴定，徐某3符合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证人李某2、李某1、马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提取、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被告人徐宁宁、徐顺学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徐宁宁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徐顺学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宁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徐宁宁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犯罪故意，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取得被害人家属充分谅解；徐宁宁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本案因家庭矛盾所引发，且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施救，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徐顺学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徐顺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宁宁与被害人徐某3系被告人徐顺学之子。2017年10月12日凌晨1时许，徐宁宁在巩义市回郭镇北寺村家徐顺学的卧室内,酒后因琐事与弟弟徐某3发生厮打,被徐某3压在床上掐住脖子，后其将徐某3推开。在继续厮打过程中,徐宁宁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戳进徐某3胸部,致徐某3死亡。
被告人徐顺学明知徐宁宁持刀将徐某3戳死后,仍帮助徐宁宁将徐某3的尸体埋葬,毁灭证据。
经法医鉴定，徐某3符合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徐某3亲属对被告人徐宁宁表示充分谅解，请求法院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李某2（举报人）证明，2017年10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其看见毛儿（李某1）、徐宁宁、徐某3和他们的父亲徐顺学四人在徐顺学屋里喝酒，其向徐宁宁要了隔壁家的钥匙去家里吸毒。吸完后就听见隔壁徐宁宁和徐某3吵架，半夜的时候，毛儿给其打电话，说徐宁宁用刀戳住徐某3了。其进到徐顺学房间看见徐某3上身没穿衣服，胸口中间位置有一个刀口流着血，瘫坐在椅子上，没有意识，地上零零散散都是血。徐宁宁说是他和徐某3撕拽时不小心用刀戳住了徐某3。后徐宁宁骑摩托车出去找医生，未找到，他就给徐某3做心脏复苏、人工呼吸等，接着打了120，医生赶到人已死亡，徐宁宁告诉医生徐某3是酒后自己不小心将自己用刀戳住的。该证言与证人李某1的证言所证明的情节相一致。
2.证人马某（120出诊医生）证明，2017年10月12日凌晨2时17分左右，其接到120指派出诊，2时45分到达现场。报警电话是159××××4771（徐宁宁使用），死者哥哥说他弟弟不小心摔倒，正好面向下，手里拿的刀扎在了自己胸口上了，检查后发现已死亡。该情节有120接警记录相佐证。
3.证人姚某（徐宁宁家租户）证明，案发后徐宁宁晚上睡觉总是被吓醒，说梦见鬼，梦见他兄弟回来了。徐宁宁向其说过，徐某3是被他戳死的，派出所把墓挖开就知道徐某3是被杀死的，他就要住监了。他们二人吵架，他兄弟把他按到床上，当时他手里面拿着一把刀，就戳到他兄弟胸口上，他兄弟当时就死了。听徐顺学也说过徐宁宁和徐某3因为吵架打起来，徐某3把徐宁宁按到床上，徐宁宁就拿出来了一把刀戳到了徐某3胸口，把他戳死了。该证言与证人祖某、刘某1的证言所证明的情节相一致。
4.证人刘某2（徐宁宁的二姐夫）证明，2017年10月12日凌晨4点多，其接到徐顺学的电话说徐某3死了，7点左右，徐某1和韩某接到其通知，到家后徐宁宁酒劲还没有过，站都站不稳，徐顺学和徐宁宁都说是徐某3喝多去做饭时，摔倒被刀刺中死亡。二人和随后赶到的妹妹徐某2到街上买了棺材，徐顺学找人挖的墓，下午5点左右亲戚们和村里的人把徐某3埋葬在北寺村母亲坟地的南侧。该证言与证人徐某1、徐某2、韩某的证言所证明的情节相一致，与被告人徐顺学的供述相印证。
5.被告人徐宁宁供述，2017年10月11号晚上，其父回家后，其和弟弟徐某3、父亲徐顺学在徐顺学的房间喝酒，其父埋怨其整天不上班，因脾气急，和其父发生争吵，其弟看不惯，就和其争吵后打了起来。其弟先动手打其，其还手，最后其被压在床上，其弟掐其脖子，其将其弟推开后，当时其已经喝多了，潜意识还清醒，其弟也喝多了，他又准备动手，其这时候看到床上有弟弟的钥匙串，上边有把不锈钢水果刀，其就拿起来，水果刀当时没有完全合上，其就打开水果刀，说：“你这样信不信我戳你？”当时他还说了好些话，大意是：“你敢拿刀戳我，咱俩都不用好过”。因为这些话，矛盾激化，然后他又上来准备打其，其就随意拿刀戳他一下，想着是吓他一下，结果不知道刀戳住心脏了。后来其对徐某3进行人工呼吸等基本抢救，又打了120，但最后没有抢救过来。该供述与被告人徐顺学的供述所证明的情节相一致。
6.被告人徐顺学供述，其想着就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不能再把另一个儿子送进监狱，所以其当时就没有报警，而是通知其亲戚把徐某3偷偷埋了。其把徐某3埋葬后过了一两天，其见徐宁宁戳徐某3用的那把刀还在他的钥匙串上挂着，其看着生气，就让徐宁宁把刀扔了，当时徐宁宁把刀从钥匙串上取下来从他住的屋里的窗户扔到了屋后的垃圾堆里。
7.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确认，徐顺学分别与送检徐某3牙齿所属个体及徐宁宁在所检验基本座符合生物学单亲关系的可能。证明徐宁宁、徐某3与徐顺学的身份关系。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确认，徐某3符合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与被告人徐宁宁供述的作案手段、作案工具相印证。
9.本案的综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及举报材料、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被告人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证明、党组织关系证明、收押体检表、遗体火化证明、到案经过及被害人亲属谅解书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宁宁因家庭琐事与弟弟被害人徐某3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徐顺学明知徐宁宁持刀捅人致一人死亡，仍积极帮助掩埋尸体，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宁宁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徐顺学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徐宁宁的辩护人称徐宁宁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犯罪故意，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徐宁宁与被害人徐某3酒后因琐事相互争吵、厮打，徐宁宁作为成年人，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危害他人生命健康的结果，仍持刀捅刺并致使被害人死亡，虽然徐宁宁捅人后紧急施救，但客观上造成了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徐宁宁的辩护人称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兄弟二人因家庭琐事引发争吵，继而发展为相互厮打，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系被害人单方行为引起二人争执厮打，不能证明被害人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徐宁宁犯故意伤害罪致一人死亡，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幅度内判处刑罚。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徐宁宁获得被害人亲属的充分谅解；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且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施救。综上，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徐顺学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幅度内判处刑罚。考虑徐顺学与徐宁宁、徐某3系父子至亲关系，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罪态度好，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徐顺学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故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宁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7日至2028年2月6日止。）
二、被告人徐顺学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哲
审 判 员 成存启
审 判 员 钱基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芃
书 记 员 李宇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