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京执复132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4号。
负责人：何睿，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8号凯晨世贸中心中座F6层。
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力保，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义安镇北辛武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朱其诚。
被执行人：六枝特区佳顺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路喜循环经济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朱连珍。
被执行人：六枝特区溢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路喜循环经济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朱连荣。
被执行人：山西介休鑫峪沟德隆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张兰镇东风村。
法定代表人：孟吉玉。
被执行人：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路喜循环经济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碧海。
被执行人：朱其诚，男，194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西城区二七剧场路东里新*栋*单元***号。
被执行人：朱福连，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介休市军民东路*号*号楼*单元***室。
被执行人：王荣荣，女，194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西城区二七剧场路东里新*栋*单元***号。
被执行人：郑安莉，女，1961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海淀区万柳怡水园*号楼****号。
复议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贵州分行）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18）京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京二中院在执行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与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鑫能源公司）、六枝特区佳顺焦化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溢鑫科技有限公司、山西介休鑫峪沟德隆煤业有限公司、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朱其诚、朱福连、王荣荣、郑安莉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5）二中执字第316号]过程中，交通银行贵州分行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商银行）0．36％股份（1176．48万股，以下简称涉案股权）拍卖款的执行程序，并请求将涉案股权拍卖款的执行处分权移交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
北京二中院查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与路鑫能源公司等公证债权文书案，该院依据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的公证债权文书，分别以（2015）二中执字第316号、（2015）二中执字第317号立案执行。2015年2月16日，该院向晋商银行送达（2015）二中执字第316、3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的全部股份（含配股分红）。
2017年12月19日，该院通过京东×××股份（含1400万元分红）的股权拍卖成交，买受人为孝义市昌盛隆能源有限公司，成交价为236600000元人民币。
2018年1月2日，该院作出（2015）二中执字第3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一、解除本院对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7000万股股份（含1400万元分红）的股权冻结；二、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7000万股股份（含1400万元分红）的股权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孝义市昌盛隆能源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91141181063445242Q）所有。上述股权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孝义市昌盛隆能源有限公司时起转移给买受人孝义市昌盛隆能源有限公司；三、买受人孝义市昌盛隆能源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贵阳中院作出（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路鑫能源公司、山西介休鑫峪沟德隆煤业有限公司、贵州长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朱其诚、朱福连、王荣荣、郑安莉、六枝特区溢鑫科技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佳顺焦化有限公司价值17000000元的财产。随后，贵阳中院出具（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72-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冻结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0．36％的股份。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未载明协助执行义务单位及日期。2015年5月29日，山西省工商局外资企业注册监督管理处加盖公章签收上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北京二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因此，股份有限公司除发起人姓名或名称之外，股东持股情况及股权变动情况并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公司登记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因此，该院冻结被执行人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股权，并依法向晋商银行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即为合法有效冻结。异议人交通银行贵州分行主张贵阳中院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涉案股权的冻结为首封冻结，并据此请求将涉案股权拍卖款移交至贵阳中院处置，缺乏相应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交通银行贵州分行的执行异议请求。
交通银行贵州分行申请复议称，北京二中院关于“股份有限公司除发起人姓名或名称之外，股东持股情况及股权变动情况并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公司登记事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涉案股权的冻结信息，不是任意性、可选择性的程序，而是具有法定公示效果的程序。因此，北京二中院认为该院在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冻结的情况下，通过向晋商银行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即为合法有效的冻结，该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股权信息的法定登记机关。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登记，股权冻结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上述规定均明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及股权信息的法定登记机关，并未明确将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事宜排除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职权范畴之外，且本案被执行人系晋商银行的发起人。因此，对涉案股权进行冻结应当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未办理登记的，股权登记不发生效力。二、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涉案股权的冻结信息，不是任意性、可选择性的程序，而是具有法定公示效果的程序。涉案股权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不得对抗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冻结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规定，对涉案股权冻结措施属于应通知相应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的其他财产，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冻结行为。因此，贵阳中院的冻结行为通过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面向公众，任何公民都可以通过网络登录检索企业股权信息，具有公示效果和对抗效力，北京二中院在晋商银行董事会办公室的登记行为显然不能对抗贵阳中院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行为。三、晋商银行工商公示的股权被冻结信息多达26条，北京二中院认为对涉案股权的冻结无需到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也与事实不符。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具有登记晋商银行股权冻结信息的职权，且事实上也一直依法办理，该事实足以说明北京二中院认为对涉案股权的冻结无需到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是错误的。四、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同类案件的裁判观点，对涉案股权进行冻结也应当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办理。在有关法律未直接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冻结的办理机关作出规定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具有较强的借鉴价值。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倾向于认为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冻结，应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综上，贵阳中院对涉案股权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冻结行为对外能够产生对抗效力，贵阳中院对涉案股权享有执行处分权。故请求：一、撤销（2018）京02执异1152号执行裁定；二、中止对被执行人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0．36％股份（1176．48万股）拍卖款的执行程序；三、请求将涉案股权拍卖的执行处分权移交至贵阳中院。
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辩称：一、交通银行贵州分行主张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系股权信息的法定登记机关，未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登记，股权冻结不发生效力，是错误的。2014年以后，非上市股份公司的股权变动不属于工商登记事项，故无法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冻结。保全股权的投资权益必须通知公司。贵阳中院未向晋商银行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即使被迫接受了贵阳中院对路鑫公司持有晋商银行的股权采取冻结措施的司法文书，也无法实际产生冻结的法律效果。二、贵阳中院没有到晋商银行采取冻结措施，没有实际冻结涉案股权，不存在其所称的基于有效司法冻结产生的所谓“公示”效力。涉案股权的工商公示信息直至北京二中院司法拍卖完毕前一直处于“解除冻结”状态，无法产生查封公示效力。三、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情况说明》解释了无法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非上市股份公司股权冻结的原因。四、贵阳中院的司法文书实为空白法律文书，不仅实际无法履行，而且因送达单位错误，对被执行人所持的晋商银行股权不产生任何约束力。五、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才是涉案股权的首封债权人。综上，交通银行贵州分行的复议申请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并维持北京二中院（2018）京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非上市股份公司的股权（股东名称、出资额或者股份数量）登记机构是股权所在公司而非公司登记机关，公司登记机关仅登记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非上市股份公司的发起人姓名（名称）。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或非上市股份公司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时，应当向被执行人所持有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裁定书。本案中，北京二中院于2015年2月16日向晋商银行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冻结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的全部股份（含配股分红）。因对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的全部股份（含配股分红）采取冻结措施在先，北京二中院对该股权拥有处分权。复议申请人交通银行贵州分行关于中止对路鑫能源公司持有的晋商银行0．36%股份（1176．48万股）拍卖款的执行程序，将涉案股权拍卖款的执行处分权移交贵阳中院的复议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二中院（2018）京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禹明逸
审 判 员 齐立新
审 判 员 张文斌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旭峰
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