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2152号
原告：上海新瓯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天目中路***弄***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徐建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雨佳，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阙东丽，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鸿盛港泰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黄浦路***号***室。
被告：台州市港泰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腾达路东方星座*幢*******室。
原告上海新瓯海运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上海鸿盛港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港泰)、被告台州市港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港泰)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立案时案由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阙东丽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12月25日，原告与上海港泰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由前者向后者购买“港泰95”轮，后者保证该船移交时无任何船舶优先权、抵押权或其他随船债务，并承诺因交船前的随船债务所生赔偿、费用、开支等均由后者承担，并赔偿前者因此遭受的损失。2015年1月6日，上海港泰请求原告垫付该轮在船船员5个多月的工资人民币672128.10元，为确保原告接船后船上无遗留债务负担，原告同意并垫付了该笔工资。同年3月17日，原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局(以下简称上海海事局)办理了船舶所有权登记等手续，船名变更为“新瓯11”轮。同年4月至5月，原“港泰95”轮九名船员分别向上海海事法院起诉［案号(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973-978、1182-1184号］，请求原告、上海港泰和台州港泰支付后两者拖欠的工资、“五险一金”、遣返费、交通费及年休假工资等共计637026元及其利息，并申请对原告所有的“新瓯11”轮采取保全措施，禁止该轮办理所有权变更、设立抵押及光船租赁登记等。后经法院调解，同年5月22日，原告与九名船员签署和解协议，双方同意以344993元全部和最终解决船员工资纠纷；九名船员保证在收到和解款项后，无条件地将索赔、救济，包括向上海港泰、台州港泰追偿等权益让与原告。当日，原告即向九名船员支付了该笔和解款项，后者确认收到并撤回了诉讼。原告从上述案件中获悉，2012年3月18日，上海港泰和台州港泰曾签署关于“港泰95”轮的船舶管理协议，期限自2012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8日，台州港泰负责为上海港泰所有的“港泰95”轮配备船员并与船员签订合同。上海港泰作为该轮船员的实际用工单位，台州港泰作为这些船员的用人单位，均负有支付船员工资的义务，是该轮船员工资的最终承担者。原告已为上海港泰和台州港泰垫付了船员工资共计XXXXXXX.10元。为此，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一、连带赔偿原“港泰95”轮所欠船员工资XXXXXXX.1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实际垫付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连带赔偿原告为解决(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973-978、1182-1184号案件及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共计9万元。本案开庭审理前的2015年11月20日，原告以经核实，原告根据上海港泰请求已经垫付的船员工资672128.10元系按约定从船舶购买款中直接抵扣，应从本案诉请中剥离为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本金为344993元，并明确本案诉请系基于代为清偿船员工资的行为，向两被告行使追偿权。
两被告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以书面形式发表答辩、举证和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
就事实主张，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港泰95”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以证明上海港泰是原“港泰95”轮船舶所有人，是该轮船员的实际用工单位；
2、船舶管理协议，以证明台州港泰是船舶管理人，是该轮船员的用人单位；
3、船舶买卖合同，以证明2014年12月25日原告向上海港泰购买原“港泰95”轮，上海港泰应依约承担交船前的船员工资及因该船移交前的随船债务所生纠纷导致的赔偿费用和开支，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
4、上海港泰请求原告垫付船员工资的函及所附船员工资清单，以证明2015年1月6日上海港泰致函原告，请求原告垫付船员工资672128.10元，并承诺尽快还款；
5、付款凭证及统计表，以证明自2015年1月12日至3月1日期间，原告按照上海港泰的请求垫付船员工资672128.10元；
6、“新瓯11”轮船舶所有权证书，以证明2015年3月17日，原告办理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原“港泰95”轮更名为“新瓯11”轮，原告成为该轮所有人；
7、起诉材料、应诉通知书和保全裁定书，以证明原“港泰95”轮九名船员分别向上海海事法院起诉，请求上海港泰、台州港泰支付拖欠的船员工资、“五险一金”、遣返费、交通费、年休假工资等共计637026元及其利息，并申请对原告所有的“新瓯11”轮采取保全措施；
8、工资清单及欠条，以证明台州港泰确认该九名船员均为原“港泰95”轮船员，并确认欠付九名船员工资总额为344993元；
9、和解协议，以证明2015年5月22日原告与九名船员同意以344993元款项全部和最终解决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九名船员在收到和解款项后无条件将向上海港泰、台州港泰的工资请求权让与原告；
10、付款凭证，以证明2015年5月22日，原告向九名船员支付了344993元和解款项；
11、收据及责任解除书，以证明2015年5月22日，九名船员确认已收到344993元和解款项；
12、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以证明九名船员已经收到和解款项并撤回了起诉；
13、律师合同、发票及收款凭证，以证明原告为解决因“港泰95”轮所欠工资事宜实际产生了9万元律师费；
14、缴费通知和诉讼费收据，以证明原告已经支付本案案件受理费14906元；
15、付款凭证、借条、催款通知书、付款协议以及航次租船合同和发票，以证明原告已向上海港泰付清了买受原“港泰95”轮的款项；
16、船舶交接协议，以证明涉案船舶于2014年12月29日在青岛港码头交付原告；
17、《船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证明上海港泰应当承担船舶交接后至2015年1月4日止的船员工资；
18、欠条，以证明台州港泰对原“港泰95”轮船员工资负有支付义务。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可与其他证据印证，佐证涉案船舶的买卖、前船舶所有人、现船舶所有人及曾用船名和现船名等事实。证据3，4，6，13，14，15中的付款协议书、催款通知书、借条、航次租船合同、运费发票，16，17均有原件可供核对，证据2、7、8、9、10、11、12、18系(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973-978、1182-1184号案材料，证据效力可予认定。证据4、5、15系反映原告通过抵扣购船款的方式为上海港泰垫付拖欠船员工资672128.10元事实的材料，在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该已经垫付的船员工资672128.10元从诉讼请求中剔除后，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上海港泰曾请求原告垫付船员工资。
本院查明：
2014年12月25日，原告与上海港泰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由原告向上海港泰购买“港泰95”轮，合同第七条约定，上海港泰保证该船在移交前无任何船舶优先权、船舶抵押权及其他随船债务，并承诺交船后若因该船移交前的随船债务而发生纠纷导致的赔偿、费用、开支等由上海港泰承担，并承担原告为此遭受的损失；第十条约定，该船船员，交船后原告同意留用，其工资等各项费用，上海港泰付至交接日，交船之次日起船员管理和费用由原告负责。同月29日，双方又签订船舶交接协议，约定于该日在青岛港码头现状交付“港泰95”轮，由原告接收。2015年1月6日，上海港泰致函原告，称“港泰95”轮已转让给原告，但因资金原因，上海港泰尚欠该轮船员5个多月工资，恳请原告帮助垫付，上海港泰将尽早将原告垫付的船员工资付给原告。函后附有该轮在船船员工资清单，金额总计672128.10元。原告在诉讼中称，该笔船员工资原告已实际垫付，并通过抵扣购船款在上海港泰处受偿。同年3月17日，上海海事局颁发了“新瓯11”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该船舶曾用名为“港泰95”、船籍港上海、原船籍港上海、船舶所有人为原告、取得所有权日期2014年12月29日，其余有关船舶呼号、种类、船体材料、造船地、造船厂及建成日期、尺度、吨位、主机、推进器等记载均与原“港泰95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一致。原“港泰95”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的船舶所有人为上海港泰。
2015年5月4日及21日，原“港泰95”轮船员蔡钦尧、郭森军、陈洪、齐巍、候海龙、于目强以及姚红章、周望水、孙喜光分别向本院起诉，诉请台州港泰、上海港泰及原告支付拖欠的船员工资、“五险一金”、遣返费、交通费及年休假工资等。本院受理上述九案［案号(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973-978、1182-1184号］后，九名船员于同月22日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原告向九名船员支付总计344993元的款项以全部和最终解决上述九案的请求事宜，九名船员和解的款项分别为，蔡钦尧104194元、郭森军26230元、陈洪78200元、齐巍11774元、候海龙18633元、于目强40395元、姚红章16167元、周望水32800元、孙喜光16600元；根据约定，九名船员收到上述和解款项后，将有关向原“港泰95”轮船舶所有人、经营人等追偿的权益转让给原告。当日，原告即向九名船员支付了344993元和解款项，九名船员则于同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
根据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即上述九案原告在该九案诉讼中提交的“港泰95”轮2014年8月至12月船员工资清单，蔡钦尧任该轮船长，服务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至10月23日，工资总额95194元；郭森军任船长，服务期间自2014年10月23日至11月12日，工资总额26232元；陈洪任大副，服务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至11月12日，工资总额78200元；于目强任二管轮，服务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至12月17日，工资总额40935元；候海龙任三副，服务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至11月7日，工资总额22633元；齐巍任机工，服务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至10月11日，工资总额11774元；周望水任水手长，服务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至12月31日，工资总额32800元；姚红章任水手，服务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至11月7日，工资总额16167元；孙喜光任大厨，服务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至11月6日，工资总额17600元。该船员工资清单共五份，2014年8月至12月每个月一份，均盖有台州港泰公章。
根据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即以上六名船员(除周望水、姚红章、孙喜光以外的六名船员)在上述相关六案诉讼中提交的欠条，台州港泰在欠条中确认拖欠蔡钦尧104194元(2014年8月1日至10月23日)、郭森军26230元(2014年10月23日至11月12日)、候海龙18633元(2014年8月1日至11月7日)、于目强40395元(2014年8月1日至12月17日)、齐巍11774元(2014年8月1日至10月11日)、陈洪78200元(2014年8月1日至11月12日)。以上欠条共六份，台州港泰在欠条中明确上述六名船员系根据船舶管理协议配备到“港泰95”轮的船员，并在每份欠条上加盖公章，署期均为2015年2月12日。
根据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即上述九名船员在上述九案中提交的船舶管理协议，上海港泰与台州港泰曾在2012年3月18日订立原“港泰95”轮的管理协议，由上海港泰将该轮委托给台州港泰实施安全营运和防止污染的管理，期限自2012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8日。就船员管理，双方约定，台州港泰负责为船舶配备符合《最低安全配员规则》、救生设备要求并充分考虑船上实际工作需要的足够数量的船员，负责对新聘船员进行审查、考核和培训，以确保所配船员是合格(持证)、健康(持有有效的体检合格证明)的；船员聘用后必须与船员签订6个月以上的劳动合同，并建立、完善、保存船员档案；对不适任船员，予以调换。
就九名船员索讨工资九案及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花费9万元。
本院认为：
原告明确以代为清偿船员工资，向两被告行使追偿权为由提出本案诉请，故原告实际系向两被告行使船员的劳务报酬请求权，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
根据在案有效证据，涉案九名船员均系于2014年8月1日至同年10月、11月、12月不等的期间在原“港泰95”轮上工作，台州港泰具函确认拖欠其中六名船员的工资及其数额，台州港泰盖章确认的船员工资清单也明确了另外三名船员的工资数额。九名船员已依约在原“港泰95”轮上工作、服务，履行了船员义务，故台州港泰依法依约负有向该九名船员支付上述确定金额工资的义务。
根据原“港泰95”轮船舶所有权证书和该轮船舶管理协议，上海港泰和台州港泰分别系该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管理人，台州港泰负责聘用和管理该轮船员。上海港泰作为原“港泰95”轮的船舶所有人、船员提供劳务的受益人，系与台州港泰共同聘用涉案九名船员的主体，在台州港泰未能履行工资支付义务时，应当对船员工资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根据在案有效证据，上海港泰曾在2015年1月6日向“港泰95”轮的买受人，即原告，提出垫付该轮欠付船员工资的请求，这也可以佐证即使在台州港泰作为船舶管理人的情况下，上海港泰作为船舶所有人仍然是其所有的船舶船员工资支付义务的承担者。
原告作为原“港泰95”轮的买受人，在买受该轮并取得所有权(未办理船舶优先权催告)后，成为该轮所附包括船员工资在内的船舶优先权的直接债务人。在九名船员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本案原告与上海港泰、台州港泰支付拖欠的工资后，原告与九名船员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向九名船员实际支付了和解款项，九名船员也将向上海港泰、台州港泰的工资支付请求权转让给了原告。该权利转让已通过本案诉讼送达等方式通知了上海港泰和台州港泰。自此，原告自九名船员处受让了工资请求权，取得了向上海港泰和台州港泰追偿的权利。至于原告得向两被告求偿的船员工资金额，应以在案有效证据足以证明的确定的金额为限。蔡钦尧(104194元)、郭森军(26230元)、候海龙(18633元)、于目强(40395元)、齐巍(11774元)、陈洪(78200元)六名船员被拖欠工资数额均有台州港泰出具的欠条为据，周望水(32800元)、姚红章(16167元)、孙喜光(17600元)三名船员被拖欠工资数额均有台州港泰盖章确认的工资清单为证，九名船员被拖欠工资总额为345993元。而原告实际向九名船员代付的工资总额为344993元，少于在案有效证据证明的被拖欠工资总额，因此，原告可就其实际支付的金额向两被告追偿。对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分别系上述九名船员诉原告、上海港泰和台州港泰九案中原告聘请律师的费用，以及本案原告向上海港泰、台州港泰追偿代付船员工资聘请律师的费用。这些费用系原告为自身诉讼之需自行额外支付的费用，并不属于原告自九名船员处受让的船员工资请求权的范畴，故本院对该节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九名船员依法享有要求上海港泰和台州港泰连带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权，原告因代为支付船员工资344993元自船员处受让了该项请求权，从而有权以实际代付金额为限向上海港泰和台州港泰追偿。原告另主张自实际代付之日起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鸿盛港泰海运有限公司和被告台州市港泰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新瓯海运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船员工资人民币344993元，以及该款项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对原告上海新瓯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被告上海鸿盛港泰海运有限公司和被告台州市港泰海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25元，由原告上海新瓯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19元，被告上海鸿盛港泰海运有限公司和被告台州市港泰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2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 刚
代理审判员 林 焱
人民陪审员 李友文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潘 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