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民终字第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屏县轻工造纸厂（锦屏县轻工望楼造纸厂）。
法定代表人向志元，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长春。
上诉人锦屏县轻工造纸厂（锦屏县轻工望楼造纸厂，以下简称造纸厂）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锦屏县人民法院（2013）锦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锦屏县轻工造纸厂（锦屏县轻工望楼造纸厂）原属于锦屏县竹缆厂的造纸车间，纸厂于1971年成立。1981年6月11日经工商登记为“锦屏县轻工业局竹缆造纸厂”，1981年10月26日纸厂正式与竹缆厂分离成为独立的企业。1982年2月1日更名为“锦屏县轻工业局造纸厂”，1984年1月9日企业又改名为“贵州省锦屏县造纸厂”。1991年8月18日又到工商局申请开业登记注册，1991年9月4日，经工商局批准，该企业名称为“锦屏县轻工纸厂”，1991年9月5日，该企业以通知的形式，启用“锦屏县轻纺纸厂”的名称，将该通知交到锦屏县工商局备案。1993年以“锦屏县轻工造纸厂”的名称进行年检，经年检合格。1994年5月5日，锦屏县轻纺工业局任命向志元为锦屏县轻工造纸厂的厂长，林东平、王名盛为副厂长。1994年8月26日，该企业经县轻工业局同意，将原“锦屏县轻工造纸厂”改为“锦屏县轻工望楼造纸厂”。向锦屏县公安局备案，从1994年9月5日起，正式启用“锦屏县轻工望楼造纸厂的印章”。但未到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从此，该企业对外处理事务及办理该厂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均以锦屏县轻工望楼造纸厂的名称进行。从1994年后，被告未到工商部门进行年检，也未注销登记。被告的主管部门为原锦屏县轻工业局（现锦屏县工业信息化局）。
原告付长春原系锦屏县五金社的职工（现称五金修配厂），1971年被五金社开除，1981年9月进锦屏县轻工造纸厂担任会计工作，1984年7月1日，《纸厂职工升一级审批表》记载，单位（锦屏县轻工业局造纸厂）意见为同意升级，审查机关（锦屏县工业局）的意见为同意单位意见由24级升为新行20级。原、被告履行劳动合同至1993年12月；从1994年1月起，因被告未生产经营，原告未向被告从事劳动，被告也未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被告对原告也未作出开除、除名或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2000年3月，原告以锦屏县五金修配厂职工的名义参加养老保险。2011年3月7日，被告认可原告系被告的临时职工，不计算工作年限。
2010年，锦屏县人民政府征用被告厂区范围的土地使用权，被告获得补偿款和房屋；被告对原告的工作年限进行了认定，并对分配方案进行了公示，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职工工作年限和分配方案不认同，双方因此发生矛盾，原告先后多次向县政府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同时，于2011年10月31日向州信访局反映相关情况，经锦屏县人民政府多次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于2013年1月23日终结调解，并告知当事人依法律程序解决。2013年9月，原告向锦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告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付长春从1981年9月到被告纸厂工作时，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应当依劳动关系履行有关权利和义务；被告于1994年后不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年检，原告长期未向被告提供正常劳动，被告也长期未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且被告对原告也未作出开除、除名或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可以认定此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
劳动合同中止履行，是指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暂停履行劳动合同的有关权利和义务；中止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不计算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但是劳动合同仍处于保持状态。原告付长春于1981年9月进厂工作后，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限前，被告未能证明已解除原告的劳动关系，从原告到被告纸厂工作起至1993年12月期间为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在此期间内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1994年1月起至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原、被告的劳动合同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国家机关、人民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原告主张从参加工作之日起到2010年12月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原告从到纸厂工作之日起至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即从1981年9月至2000年3月止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连续工作年限从1981年9月起至1993年12月止；从1994年1月至2000年4月期间因劳动合同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不得计算原告工作年限；原告从2000年4月起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确认从1981年1月至2010年12月止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从1981年9月至2000年3月的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的连续工作年限从1981年1月起至1993年12月止；原告要求确认从2000年4月至2010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于2000年3月挂靠锦屏县五金修配厂参加养老保险，不能证明原告不是被告的职工。
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结合本案，在原告达到退休年限后，被告未作出劳动关系终止的决定，可以认定自被告对职工工作年限和分配方案公示后为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之时，原告先后数次向有关部门要求处理，有关部门于2013年1月终结调解，从有关部门终结调解之日至申请仲裁时未满1年，其起诉不超过仲裁时效，对被告提出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付长春与被告锦屏县轻工造纸厂（锦屏县轻工望楼造纸厂）从1981年9月至200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付长春的连续工作年限从1981年9月起至1993年12月止；二、驳回原告付长春要求确认从2000年4月至2010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减半收取五元，由被告锦屏县轻工造纸厂（锦屏县轻工望楼造纸厂）负担。
上诉人造纸厂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造纸厂没有任何文件证明被上诉人付长春于1981年9月调入上诉人造纸厂。被上诉人提供的1981年10月职工名册中，自己添加上他的名字，并注明是1982年10月经轻工业局下文调入，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是1981年9月进厂的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于1982年10月至1987年10月在上诉人造纸厂兼任会计是事实，但上诉人不是正式职工而是临时工，每月做一两天的账，不受上诉人指挥及纪律约束，与上诉人无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于1987年就因段辉锦厂长宣布停产而离厂，之后被上诉人在锦屏县五金社参加养老保险，领取养老金。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造纸厂临时任过会计，就认定被上诉人从1981年9月至2000年3月与上诉人有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付长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因被上诉人的档案已丢失，但被上诉人有原锦屏县轻工局局长周光荣、副局长姚本义、书记吴展书均证明被上诉人是1981年9月调入上诉人造纸厂从事财务工作，成为正式职工，且有《集体企业人员》、《工商企业人员登记花名册》、《纸厂职工（）升一级审》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造纸厂的正式职工。1971年文革期间，被上诉人没有被开除，锦屏县人民法院1979年复查，确认被上诉人没有被开除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造纸厂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付长春提供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法院质证，不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再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因造纸厂1983年5月20日的《集体企业人员登记表》、1986年6月1日《工商企业人员登记花名册》均记载付长春系造纸厂员工，且1984年5月20日原锦屏县轻工业局造纸厂同意付长春升级，原锦屏县工业局审查同意单位意见，由24级升为新行20级，以上证据材料证明付长春系造纸厂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和管理职工的档案材料，对被上诉人的入厂时间能够证明而未提供证据，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调查程序中认可被上诉人是1981年进厂的。因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锦屏县轻工造纸厂（锦屏县轻工望楼造纸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集东
审 判 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张 雪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