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5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山德云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兴路6号11层01-05、10-12单元。法定代表人：苏海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治，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庆文，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存存，辽宁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钱飞，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原审第三人：吴媚媚，女，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上诉人大连中山德云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云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庆文，原审第三人丁钱飞、吴媚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云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庆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马庆文与原审第三人丁钱飞、吴媚媚及其他人员恶意串通伪造相关事实及证据，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2、假使被上诉人马庆文与原审第三人丁钱飞及其他案外人的交易事实客观存在，其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也无法对抗本案上诉人查封车辆的行为。3、原审第三人丁钱飞、吴媚媚未到庭，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被上诉人马庆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马庆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首先，作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查封之前即与原审第三人丁钱飞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而且在交易当日支付了13万元车辆价款，被上诉人也对车辆的状态进行了了解和确认，在此情形下，双方确认的车辆交易价格38.5万元符合市场价值，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丁钱飞并不认识，该购买行为完全是正常的车辆交易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恶意串通，该车辆买卖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确认。其次，从上诉人的角度来看，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上诉人并不符合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六条所明确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所以尽管上诉人所陈述的相关权利主张合理合法，但该权利合理合法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的相关权利尤其是车辆所有权就要让位于上诉人的相关权益。最后，一审法院是基于对被上诉人善意第三人地位的确认和对上诉人因不符合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六条善意第三人的否认的基础上所作出的裁判，从事实和法律适用情况来看，一审判决完全正确。原审第三人丁钱飞、吴媚媚未进行答辩。马庆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对×××宝马车强制执行；2.确认原告马庆文为×××宝马车的所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原告马庆文（乙方）与第三人丁钱飞（甲方）签订《买卖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车号为×××、车架号为×××的棕色宝马牌汽车卖给乙方，成交金额为38.5万元，成交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10时，并约定因该车是贷款车辆，乙方先付车款34万元整，余下车款过户完毕付清。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通过第三人丁钱飞在平安银行大连星海支行的银行账户汇入120500元，现金支付第三人丁钱飞9000元及办理居住证费用500元，合计13万元。因第三人丁钱飞尚欠案外人史英华、李良借款21万元，原告通过网银转账方式支付案外人史英华20.8万元，现金支付案外人李良2000元，合计21万元。原告共支付第三人丁钱飞34万元，第三人丁钱飞给原告出具收到34万元的收条，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另查，2013年5月6日，案涉车辆在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2017年4月27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证明第三人丁钱飞在该行的汽车贷款已结清。被告德云晟公司以第三人丁钱飞、第三人吴媚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315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及判决内容如下：2014年12月9日，第三人丁钱飞、第三人吴媚媚向被告德云晟公司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6月8日，第三人丁钱飞、第三人吴媚媚未能按期偿还该笔借款，判令第三人丁钱飞、第三人吴媚媚共同偿还被告德云晟公司借款本金202205.28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8日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违约金等。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德云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9月2日，第三人丁钱飞名下的×××宝马车即本案诉争车辆被一审法院查封。后原告马庆文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认为登记在第三人丁钱飞名下的×××号宝马车，在2015年8月28日，原告马庆文已与第三人丁钱飞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第三人丁钱飞已将车辆出卖给原告，原告已支付了34万元，余款4.5万元在车辆过户后付清，第三人丁钱飞已交付该车辆于原告马庆文，原告马庆文系×××宝马车的所有权人，请求依法撤销执行裁定，解除对×××宝马车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辽0202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马庆文的异议申请。2017年2月20日，原告马庆文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德云晟公司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德云晟公司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理由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受让人马庆文与转让人丁钱飞签订了《买卖车协议书》，并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价款且实际占有车辆，德云晟公司为转让人丁钱飞的债权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德云晟公司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关于德云晟公司抗辩需要马庆文支付全部价款的抗辩，这里的”已经支付对价”应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支付，而不一定要求全部对价均已经支付完毕。本案中，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先付车款34万元整，余下车款过户完毕付清。受让人马庆文已经按协议书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支付了34万元，余款4.5万元因未满足”车辆过户完毕”的支付条件而无需支付。因此，本案满足”已经支付对价”的条件，故，被告此项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其为×××宝马车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原告马庆文与第三人丁钱飞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价款，第三人丁钱飞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物权已发生变动，原告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故，原告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不得对×××宝马车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对案涉车辆即×××宝马车的强制执行行为妨害了原告马庆文对该车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所有权权能，原告马庆文所享有的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行为，故原告请求不得执行×××宝马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德云晟公司辩称第三人丁钱飞与原告马庆文恶意串通损害德云晟小额贷款公司的权益，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无证据证明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且未支付全部价款，原告与第三人丁钱飞在买车协议中约定双方已就车辆买卖于2015年8月28日达成协议，第三人丁钱飞已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原告，虽原告余款未付，系因协议约定待案涉车辆过户后余款付清，车辆过户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完成支付义务，故对于被告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德云晟公司提出的原告马庆文与第三人丁钱飞产交易38.5万元远低于同期正常车辆价格的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被告德云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易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故，对被告德云晟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第三人丁钱飞、第三人吴媚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庆文为×××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的所有权人；二、不得执行×××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被告德云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庆文提供《大连亿轩汽车养护中心结算单》，用以证明其于2015年9月1日对案涉车辆进行过维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结算发票为由对上述结算单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马庆文是否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能否对抗上诉人德云晟公司的执行。本院认为，马庆文并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主要理由是：第一，从本案的相关证据看，被上诉人马庆文已经支付了案涉车辆的部分购车款，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协议已经部分履行；第二，案涉买卖车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车手续认可，甲方已收车款，乙方已收车，并双方在此协议签字的情况下生效”，虽然该条中有”乙方已收车”的字样，但”乙方已收车”是作为该合同生效的条件之一而存在的。由于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该合同系被上诉人马庆文与第三人丁钱飞等的内部协议，在第三人丁钱飞、吴媚媚缺席、未对案涉合同效力问题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仅根据被上诉人马庆文支付部分车辆价款之事实，不能直接推论案涉合同已经生效，进而得出被上诉人马庆文已取得案涉车辆占有的结论；而案涉买卖合同将交付车辆占有作为合同的生效要件之一，实际上是将负担行为与处分行为合二为一的行为。据此，被上诉人应对案涉买卖合同已生效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马庆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被上诉人马庆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被上诉人马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明伟审判员  郭云峰审判员  曲 强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