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3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齐路，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言文，安徽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先俊，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楠，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省中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廖贵斌，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常齐路因与被申请人张先俊、一审被告安徽省中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1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常齐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常齐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常齐路在得知案涉房屋被法院裁定抵付给他人后，于2015年12月2日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听证，并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皖15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常齐路的执行异议。后常齐路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常齐路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常齐路是在法定期限内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执行异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送达案外人之日起十五日内，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常齐路于2015年12月2日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才作出驳回常齐路案外人执行异议的裁定，如果二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成立，那么人民法院在案外人执行异议期间处分执行标的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也严重侵犯了常齐路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的查封、执行程序均严重违法，张先俊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不合法，致使常齐路的财产权益至今未能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查封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当张贴封条或者公告，并可以提取保存有关财产权证照。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第十条规定：“查封尚未进行权属登记的建筑物时，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管理人或者该建筑物的实际占有人，并在显著位置张贴公告。”但一审法院在查封案涉房屋过程中从未通知、告知过常齐路或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更未在案涉房屋现场张贴公告等，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也剥夺了常齐路依法提出保全异议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执行人员应当对拍卖财产的权属状况、占有使用情况等进行必要的调查，制作拍卖财产现状的调查笔录或者收集其他有关资料。”但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拍卖财产的权属状况、占有使用情况的调查内容，是否制作了拍卖财产现状的调查笔录，是否收集了其他有关资料等，常齐路均不知情。综上，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六执字第00178-1号执行裁定的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张先俊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二）张先俊在二审时提供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一审阶段，张先俊均未向法院提供案涉房屋产权证书，也未向法院申请调取该证据，法院也未进行相关调查，张先俊在二审时提供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已于2015年12月25日登记在张先俊名下，据此认为张先俊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常齐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而本案执行标的就是由当事人受让的，一审法院也因此才予以受理，并作出（2015）六执字第00178-2号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四）常齐路已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常齐路于2013年10月22日与中平公司签订《定购合同》，约定常齐路购买中平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2013年10月25日，中平公司与常齐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常齐路以转账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中平公司依约与常齐路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常齐路取得上述房屋后，将房屋出租给六安市宝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至今。期间，常齐路多次催促中平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备案及产权登记手续，但中平公司一直拖延。后常齐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18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常齐路享有中平公司开发案涉房屋所有权并由中平公司协助办理登记手续。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显然早于人民法院的查封时间。虽然常齐路在一审诉状中陈述2013年12月30日中平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商品房交付给常齐路，但一审法院并不能据此确定常齐路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时间在人民法院的查封之后。因为房屋交付时间并不等同于合法占有的时间，房屋的占有应以实际控制为标准，常齐路向法院提供的企业变更信息、家具订货合同、收款收据及电信客户登记表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常齐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由此可见，常齐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至于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也非因常齐路自身原因所致，该事实亦经另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因此，常齐路提出的执行异议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常齐路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裁定第二项，改判支持常齐路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审法院认定常齐路提出执行异议之前案涉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是否有误。经查，张先俊以中平公司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后双方达成调解，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因中平公司未按期履行调解书义务，张先俊申请执行，根据案件实际执行情况，一审法院裁定拍卖、变卖诉前保全财产中的112套房屋。后因三次拍卖均无人报名而流拍，根据张先俊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六执字第00178-1号执行裁定，将上述112套房屋及所占土地使用权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4775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张先俊以物抵债。2015年12月2日常齐路向一审法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根据以上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执行标的因三次流拍而由申请执行人张先俊以物抵债获得受让，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理解与适用》第六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的规定中“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执行异议）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的情形，此处的执行程序终结应当理解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实现后执行程序完全终结。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六执字第00178-1号执行裁定，将中平公司案涉112套房产交付张先俊抵偿其债权及垫付的相关费用。该裁定作为直接导致物权变更的法律文书送达即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针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即因该裁定生效而终结，但本案的执行程序并未完全终结。2016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5）六执字第00178-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因案外人对第二栋（二区）……108号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权利，现申请执行人未能实现全部债权，亦不能举证被执行人其他可执行财产证据，且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裁定终结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民二初字第00068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5）六执字第00178-2号执行裁定书中明确以该裁定的送达生效作为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的时间节点，常齐路2015年12月2日提出异议在此裁定作出前，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将(2015)六执字第00178-1号执行裁定的作出时间确定为案涉执行程序的执行终结时间节点，进而以程序上异议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常齐路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常齐路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定的执行。审 判 长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海娟书 记 员 苗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