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诏淋与陈锡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怒中民一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诏淋，男，1963年4月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云南省玉溪市人。
委托代理人：黄绍明，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锡忠，男，1963年4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泸县人。
委托代理人：曾贵华，男，1947年12月1日生，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诏淋与上诉人陈锡忠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兰坪县人民法院（2012）兰民一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3日在兰坪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诏淋的特�授权委托代理人黄绍明，上诉人陈锡忠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曾贵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反诉被告）杨诏淋与被告（反诉原告）陈锡忠是多年认识的朋友，2012年初陈锡忠在杨诏淋的邀约下到兰坪县河西乡麦地坡矿山考察，之后陈锡忠决定在该矿山投资采矿，当时杨诏淋告知陈锡忠自己与瑞丽市姐告福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有一份采矿合同，陈锡忠可按该合同约定，将采到的矿直接供给该公司，该合同中约定每吨矿石含铜金属1.2品位以上计价，1.2品位以下不计价。2012年3月22日陈锡忠雇了多名民工开始采矿，经过多天开采，陈锡忠将所采得矿石运至指定公司，由于矿石品位不达标而全部成为废矿，采矿无任何收益被迫停工。停工后工人担心拿不到工资，相约将杨诏淋与陈锡忠的车辆同时扣押，后经协商由陈锡�支付了工人工资后车辆才被放行。陈锡忠认为到河西乡麦地坡采矿亏损巨大，亏损的原因是杨诏淋向其提供虚假信息致使其作出错误投资，并认为双方为合伙关系，要求杨诏淋承担一定的经济损失，经两人协商未果，最后关系闹翻。2012年6月18日晚当杨诏淋的装载机行至河西乡林矿公司卡点时被值班保安堵住，公司人员陆洪轩将该装载机电门钥匙交给陈锡忠后被其开走并扣押至今，从而引发了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陈锡忠因在兰坪县河西乡麦地坡矿山采矿亏损后，将亏损原因直接归咎于原告（反诉被告）杨诏淋，双方发生矛盾后强行扣押杨诏淋的装载机，扣押装载机的事实陈锡忠在其答辩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均予以承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陈锡忠非法扣押杨诏淋财产的行为已侵害其财产所有权，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返还原物等。庭审中，陈锡忠表示装载机还在自已扣押当中，杨诏淋请求返还装载机，因此陈锡忠应当将杨诏淋的装载机予以返还。杨诏淋提出，陈锡中扣押装载机及轿车，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74800元，其中装载机损失64000元，扣押小车支出租车费10800元，其应赔偿相应的损失。从河西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杨诏淋的云FAK6**号“华泰圣达菲SDH6453FM”轿车是在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后交由派出所民警扣押，后因扣押不符合法律规定，派出所将车交还原告杨诏淋，因此该轿车不属于被告陈锡忠扣押，对于其要求赔偿租车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而装载机的确被陈锡忠所扣押，扣押后给杨诏林确实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杨诏林未向本院提交关于因装载机被非法扣押后造成损失的合法有效的证据，因此本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陈锡中在反诉中提出：一是其与杨诏林为合伙关系；二认为杨诏淋向其提供了虚假信息，致其作出错误投资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判令杨诏淋赔偿其损失。在庭审中杨诏淋不予承认双方间有合伙关系，只认可其为中介人，而陈锡忠对其主张的事实和观点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加之，陈锡忠未向本院提交采矿、探矿许可证照，其采矿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源法》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属私挖滥采，对于违法私挖滥采所得利益和损失法律不仅不予保护，对情节严重的行为国家相关部门还应给予处罚。所以，对陈锡忠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对于杨诏淋提出，本案本诉与反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应驳回陈锡中反诉的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本案中被告反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诉与反诉可以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陈锡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杨诏淋装载机（发动机号1209C19506）；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诏淋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锡忠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诏淋承担，反诉费8819.5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锡忠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杨诏淋和陈锡忠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杨诏淋的上诉请求是：改判由被上诉人陈锡忠返还我的装载机的同时，赔偿我车辆和装载机被非法扣押所致损失人民币74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陈锡忠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从法院调取的《劳动保障监察笔录》、河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一系列证据材料，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陈锡忠非法扣押我的车辆、装载机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判�不认定陈锡忠非法扣押我的车辆，与事实不符。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不需要举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陈锡忠非法扣押我的装载机的事实是有证据证明了的。装载机被非法扣押，就存在停班损失。当地装载机租赁的一般价格，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就我的装载机被陈锡忠非法扣押所造成的停班损失，是能够根据已知的装载机被非法扣押的时间、当地装载机租赁的一般价格能够推定出来的事实。所以我要求由陈锡忠按当地装载机租赁价格每月16000元计算赔偿我装载机被扣期间的损失，合理合法，一审以无证据证明损失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就车辆扣押问题，表面上看是双方一致同意交由派出所存放。但是一审判决忽视了一个情节，我同意车辆交由派出所存放，是在该车辆已被陈锡忠扣押后，派出所因为该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不便采取强制措施干预的情况下，我无法从陈锡忠非法扣押状态下拿回自己的车辆，为了保全自己的车辆不被损坏而不得不同意的。由此，尽管表面上看该车辆系由双方一致同意放在派出所，也改变不了系陈锡忠非法扣押的事实，陈锡忠应当对其非法扣押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给我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陈锡忠承担。并且，我所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费收据》已经证明我租车的事实存在，并支付了租车费用。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否定我上述两份证据的情况下，以此证据属于所谓单方证据为由，否认我租车损失是错误的。所以，我的租车损失应当予以确认并判决由被上诉人陈锡忠赔偿我。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陈锡忠不但非法扣押了我的装载机，还�法扣押了我的车辆。我因为车辆被非法扣押而造成租车损失11800元，也是有证据能够证明的。一审不判决陈锡忠赔偿我的车辆和装载机被其非法扣押所致损失是错误的。并且，一审在确认了被上诉人陈锡忠非法扣押我的财物，判决其返还我被扣财物的同时，判决由我承担本诉全部诉讼费，是与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相悖的。所以，我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望二审法院给予支持，以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
陈锡忠答辩称：杨诏淋此次的上诉和一审时诉状的主张一样，都是要求我归还装载机及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两诉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单挑装载机说事。其实，装载机连着他和我。也就是说，杨诏淋是用装载机和他的采矿合同与我合伙开矿求财的。不说合伙采矿这一事实，单说装载机是只问结果，不问原因的片面主张。因为两人的合伙才是其本质。我扣下装�机是为了减少更大的经济损失，叫杨诏淋承担他本应承担的责任，这也是我无奈的选择。总之，造成我如此巨大的经济损失是杨诏淋一手造成的，他应该负全责。
陈锡忠的上诉请求是：判决由被上诉人杨诏淋支付上诉人陈锡忠在河西麦地坡采矿受骗的全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7953.4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由于杨诏淋故意向我告知虚假情况，诱使我作出了错误的投资意向，导致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损失资金50余万元的结果。杨诏淋在一审时，只拿装载机说事，其实装载机连着合伙人，合伙人连着洞采合同，三者具有关联性、相关性、因果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单独挑其中一项诉诸法院都是片面的。《兰坪县河西麦地坡铜矿洞采合同》是产生本案的基础，杨诏淋是以矿山的开采权和我合伙采矿的。他以合同和我合伙提成、提管理费、安排会计的事，矿山上�人都知道。他说我没有与他签订过合同，因我看重了朋友的交情，当时的确没有与他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仅是口头协议而已，即口头合同，这是法律认可的。现在采矿失败，损失惨重，他矢口否认了与我的合伙关系，并在一审时说没有和我达成过协议或签订合同。一审法院更认为我是“属私挖滥采”。如果我不是他们的合伙人，或者说他们不是我的合伙人，我能在他们的合同地盘上私挖滥采吗？对于装载机，是与我们的合伙关系相联系的，如果没有他的无效合同，没有以无效合同和我达成合伙关系，他不会把装载机开到河西麦地坡矿山，我更不会扣下他的装载机。总之，杨诏淋与我是合伙关系，难道作为合伙人有利就分，失败了就可以拿上自己的东西开溜，而不承担任何责任吗？因此，我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杨诏淋支付我的全部经济损失。
杨诏淋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称：上诉人陈锡忠反诉要求杨诏淋支付他所谓被骗的损失，是基于他们认为的双方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提出的。为此，其反诉是否成立，上诉是否有理，应当根据其主张的双方合伙关系是否存在为前提。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系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利润共享，亏损共担的法律关系。由此，要认定双方间存在合伙关系，则必须证明双方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并明确约定利润共享，亏损共担。本案中，杨诏淋和陈锡忠系朋友关系，其确实向陈锡忠提供了矿山工程的信息，并帮助陈锡忠做了一些协调、管理工作，并出租自己的装载机给陈锡忠使用。但是并没有与陈锡忠明确约定过要共同经营，以盈利为前提分享利润，在亏损的时候分担亏损，也没有任何出资。上诉人陈锡忠在一审中提供的证�都是其雇员，与其有利益关系，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不能认定。因此，陈锡忠基于合伙关系提起的反诉没有证据证明，其反诉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反诉请求是正确的，陈锡忠就反诉部分提起的上诉是无理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锡忠的上诉，维持一审关于反诉部分的判决。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陈锡忠应不应该返还杨诏淋的装载机？杨诏淋的损失是否存在？应不应该由陈锡忠对其赔偿？2、陈锡忠要求杨诏淋承担采矿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应不应该支持？
上诉人杨诏淋认为，1、我方的上诉主要是针对装载机是否被扣押，从大量的事实及陈锡忠的陈述可以看出，陈锡忠扣押了我的装载机，其扣押行为是非法的，应予返还。因陈�忠的扣押，造成了我的损失，因此，应对我方的损失进行赔偿。2、我方始终认为在本案中，陈锡忠与我在一定程度上虽有联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因此，陈锡忠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得到支持，请法庭驳回其上诉。
上诉人陈锡忠认为，1、我与杨诏淋是口头协议的合伙人，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成立的，对我方的请求应予支持。2、装载机不能返还给杨诏淋，因我方已损失了50多万元；杨诏淋的损失不存在，因此不存在赔偿。
为证明自己的观点，上诉人杨诏淋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当时兰坪当地装载机的租赁价格为1.5万元，与陈锡忠在一审反诉状中提出的1.5万元以及陆洪轩的证明是一致的，构成证据链。
经质证，上诉人陈锡忠认为该证据是否真实与其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上诉人陈锡忠�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兰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证明一份。拟证明一是小工工资已支付是真实的；二是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成立的。2、申请证人张志平、钱金场、和仕发出庭作证。拟证明陈锡忠与杨诏淋是合伙关系，杨诏淋用装载机与合同投资，与陈锡忠合伙。
经质证，上诉人杨诏淋认为：1、从程序上来说，如果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对支付小工工资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监察大队确认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已超越了职权，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几个证人的证言是传来证据，他们不能证明直接看到二上诉人之间是如何合伙的，只是事后才听说陈老板与杨老板是合伙关系，对证人证言不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诏淋提交的《租赁协议》，证据来源不清，且是复印件，上诉人陈锡忠又不认可，故不予采信。上诉人陈锡忠提交的证明不属新证据，且杨诏淋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故不予采信；陈锡忠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二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故对三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锡忠在采矿过程中，因亏损后与杨诏淋发生矛盾，将杨诏淋的装载机强行扣押，其行为侵害了杨诏淋的财产所有权，应将扣押的装载机返还杨诏淋，故一审法院判决陈锡忠返还杨诏淋装载机并无不当。上诉人杨诏淋提出应由陈锡忠赔偿其车辆和装载机被扣所致的损失，但从相关证据材料来看，车辆不是陈锡忠所扣押，因此，杨诏淋要求陈锡忠赔偿其租车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装载机被扣之事，因杨诏淋未提供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故其认为应根据装载机被扣时间和当地装载机租赁价格推定经济损失，不需要举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上诉人陈锡忠认为其与杨诏淋系合伙关系，因此，要求杨诏淋承担采矿亏损造成经济损失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合伙，仅有陈锡忠的陈述，故对于陈锡忠采矿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施行时未结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9元，由上诉人杨诏淋承担1670元；由上诉人陈锡忠承担88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丽 华
审判员 和 毅 繁
审判员 和 丽 瑞
二〇一三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