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成，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雅静，女，198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符严冰，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晶恺，女，198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荣文，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春成、陈雅静因与被上诉人杜晶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晶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春成、陈雅静立即返还杜晶恺购房款人民币40万元；2.陈春成支付给陈雅静违约金人民币1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春成、陈雅静承担。
原审判决查明，陈春成与陈雅静系夫妻，二人于2010年11月3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20日，以厦门富铭杏博置业有限公司为出卖人，以陈春成、陈雅静为买受人，双方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2095274），约定由陈春成、陈雅静向厦门富铭杏博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A1地块地下室一期及1＃～3＃楼2＃楼18跃19层03单元的房屋，合同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26.25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每平方米12361.92元，合同总价款为1560693元。2013年10月23日，以陈春成为出售方（甲方）、杜晶恺为购买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编号：0000585），约定如下：“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座落于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A1地块地下室一期及1＃～3＃楼2＃楼18跃19层03单元的房产，用途住宅，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126.25平方米，详见土地房屋权证号（购房合同号）02095274。乙方经过丙方介绍现场看房后对甲方所出售房产已充分了解，愿意购买上述房产。第二条、甲乙双方同意，上述房屋的成交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陆万捌仟陆佰玖拾叁元整（小写￥1568693.00）。甲乙双方向房管部门办理交易过户时的申报价为人民币（大写）按地税指导价，本协议书所约定的成交价与申报价之间的差额作为房屋装修及设备转让款。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购房定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并按以下第1种方式支付给甲方：1.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直接支付给甲方。”该协议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陈春成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名捺印，陈春成并替陈雅静在该合同的甲方处签名，杜晶恺在该协议的乙方处签名捺印。原审庭审中，陈雅静明确表示认可该房产买卖协议的效力。2013年10月23日，杜晶恺向陈春成支付购房定金400000元。2013年11月15日，以陈春成为甲方、杜晶恺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如下：“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编号：0000585），现双方就该协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自2013年11月15日起，解除上述《房产买卖协议》，除本协议约定外，双方无其他纠纷，且今后不得就本协议以外的事宜提起控告。2.甲方同意自2013年11月20日之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整，以弥补乙方履约的损失。3.因乙方在此前已向甲方支付40万元人民币，现甲方也同意在2013年11月25日之前返还给乙方该笔已付款40万元整。4.若甲方未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上述约定的款项，则应视为甲方违约，且自违约之日起向乙方再追加支付本协议应付款（计70万元整）总额20%的款项作为违约金。”陈春成、陈雅静在该协议书的甲方处签名捺印，杜晶恺在该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名捺印。该协议书签订之后，陈春成、陈雅静陆续支付给原告杜晶恺450000元。
原审判决，陈春成、陈雅静与杜晶恺因买卖讼争房屋签订了一份《房产买卖协议》，后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对于陈春成、陈雅静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现陈春成、陈雅静认为违约金过高，显失公平，请求对300000元损失及20%违约金予以降低。因双方《协议书》中既约定了履约损失，又约定了陈春成、陈雅静未按时支付约定款项的违约金，上述约定明显过高，而杜晶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责任，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对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予以调整，对双方约定的履约损失30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未按时支付约定款项的违约金14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陈春成、陈雅静应当退还杜晶恺购房款400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双方约定的履约损失300000元以及购房款400000元，陈春成、陈雅静已经向杜晶恺支付了450000元，故陈春成、陈雅静应当再向杜晶恺支付2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春成、陈雅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晶恺250000元；二、驳回杜晶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春成、陈雅静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春成上诉称，其和杜晶恺在2013年10月份草签的房屋买卖协议，具体事实经过如下：因陈春成和陈雅静购买讼争房产的按揭未能审批通过。当时中航城售楼处一直打电话催促交纳购房余款，迫于售楼处的压力和时间紧急，陈春成想借款予以处理。因陈春成妻子陈雅静在外地出差，其岳母也在北京。无人可以帮忙。后来陈春成联系其舅舅帮忙，陈春成告知其情况后，其不愿借款，但称可向陈春成购买讼争房产。由于并无他法，陈春成只能同意将房屋出售给陈春成之舅。嗣后，陈春成和其舅舅的妻子杜晶恺草签了买卖协议。因为陈雅静当时在外地，陈春成替陈雅静签署协议，其认为陈雅静应该也会同意。陈春成签订协议后，将此事处理情况告知陈雅静。但陈雅静不同意卖房，陈春成岳母知道了此事后，亦责怪陈春成不应出售房屋。因此事致陈雅静和陈春成岳母意见很大，陈春成就不再处理此事。陈雅静和陈春成岳母赶回厦门之后就去找我舅舅和杜晶恺，商议撤销买卖协议之事。嗣后，陈雅静拿回本案讼争的协议书，陈春成看到赔偿杜晶恺30万元，即称不同意，因其没有损失。陈雅静称，舅舅和杜晶恺称因其构成违约，故应当赔偿双倍定金，因双方均是亲戚，故才少要10万。杜晶恺的律师也如此陈述，并且拟了这份协议让陈雅静签署。陈春成对此很生气，同时后悔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陈雅静称其是没有办法，只得签署。无论如何，陈春成均不同意杜晶恺欺骗其妻子签署协议书，也不应赔偿杜晶恺30万元。另，陈雅静是一直不同意购买房屋的。原审判决认定其认可买卖协议的效力系属错误。当时在庭审中，杜晶恺称陈雅静签署第二份协议书就是对第一份买卖协议的认可，陈雅静不知如何回答，代理律师周娅也不知道如何辩解反驳，就对陈雅静称签了协议书就是表示对买卖协议的认可。庭审质证的时候，周娅律师说虽然系陈春成代陈雅静签字，但是陈雅静是认可买卖协议的效力的。该陈述与陈雅静不同意出售房屋的事实相悖。杜晶恺欺诈陈雅静签署第二份协议书，骗取30万元，实属恶劣。该协议显属无效，陈春成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晶恺的诉讼请求，并返还不当得利的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杜晶恺负担。
杜晶恺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协议书》均属有效；二、原审判决支持的赔偿金额公平合理，并未过高，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陈雅静陈述称，同意陈春成的上诉意见。
陈雅静上诉称，一、虽然陈春成同意把房子卖给杜晶恺而签订了买卖协议，但陈雅静不同意出售房产，亦不同意签订买卖协议的。得知该情况后，陈雅静即携母在第一时间去找了我舅舅及杜晶恺，告知其意见。包括陈雅静所签订的第二份协议书的目的和原因，也是因为陈雅静不同意出售房产，方才签了协议书。即便是损失30万元，陈雅静仍不同意卖房。所以，陈雅静一直是不同意卖房不同意买卖协议的，这是本案中的基本事实。二、原审庭审时法庭并没有就事实问题简单明确地问我是否同意卖房（协议）。而是在杜晶恺的误导和法庭的诱导询问下，周娅律师作了与陈雅静的真实意志不符的表示。陈雅静在法庭上因为紧张，而不知如何作答，其委托代理人周娅亦不知如何辩解、遂同意杜晶恺的意思，对陈雅静说签了第二份协议就是表示对第一份协议的认可。所以应该是法庭记下了周娅的意见，而不是陈雅静本人的意思表示。嗣后，在原审判决送达后，方知“认可买卖协议的效力”的法律后果。在杜晶恺、周娅律师误导的情况下，加之原审法院未能明确询问，且明显带有诱导询问的倾向，并且隐含设定了一个前提：即买卖协议是有效力的，陈雅静未明确回答。三、陈雅静认为其委托代理人周娅律师在原审审理中，在程序上、实体上和事实上、法律上等各方面均存在问题的。周娅仅能代理陈春成，而不能代理陈雅静，周娅律师不应称“认可买卖协议的效力”，更不应称“签了第二份协议书就是表示对第一份的认可”。因为陈雅静之所以签第二份协议书，就是因为陈雅静不同意卖房，即便损失30万仍不同意卖房。协议书是在杜晶恺的误导、欺骗、胁迫下，让陈雅静用陈春成的名义签订的，由其聘请的律师拟定的文书，陈雅静根本就未请律师鉴证。周娅律师的能力、道德水平，甚至与对方串通均存有质疑。陈雅静不认可周娅律师所做的陈述。四、关于杜晶恺让陈雅静签订协议书的问题。当陈雅静得知陈春成将房屋卖给我舅舅后，其和其母就赶紧回厦门去找了我舅舅及杜晶恺，称不愿出售该房产，并称将退回40万，另外会再补偿一些钱。但杜晶恺坚称已经构成违约，应当适用定金罚则。后经协商，杜晶恺同意赔偿其损失30万元，并应退还40万房款。然后杜晶恺就让其请的律师写了协议书让陈雅静签署。陈春成知晓后很是生气，后经咨询，确属被欺骗。因陈雅静作为共有权人，未经其同意，买卖协议时不能成立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晶恺的诉讼请求。
杜晶恺答辩称，其与对陈春成的答辩意见一致。
陈春成陈述称，其同意陈雅静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除陈雅静、陈春成对原审判决查明“庭审中，陈雅静明确表示认可该房产买卖协议的效力”存在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春成为甲方、杜晶恺为乙方于2013年10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就《房产买卖协议》解除后，双方就后续事宜的处理。陈春成、陈雅静均签名，表明其确认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有效。陈雅静虽上诉主张其代陈春成签名，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嗣后，陈春成、陈雅静亦依约支付金额45万元，即再以其行为确认该《协议书》之真实性，并已在履行之中，陈春成、陈雅静以杜晶恺欺诈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既缺乏证据证明佐证，又非法定无效之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陈雅静对其在原审庭审中周娅律师的陈述非其意思表示的主张于法相悖，不予采信。综上，陈春成、陈雅静尚未履行完毕《协议书》项下之义务，其仍应依约履行，原审判决业已调低违约金，杜晶恺亦未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雅静、陈春成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陈雅静、陈春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代理审判员 胡林蓉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陈清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