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王湘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健华，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梁玉冰，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因与上诉人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内容，改判支持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对工程进行了初验，根据合同约定，初验完成之日起产品连续运行的前三个月为试运行期，产品试运行期满前一周内，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应负责组织终验，终验需在试运行期满后两周内完成，故涉案工程的终验时间应为2015年1月1日，终验完成后15日内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故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15年1月21日）起算，理据充足，应予支持。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验收程序及时间进行验收，事实后果及法律后果应由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承担。另一方面，涉案工程早在2013年8月即完成并交付给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使用，包括《南方日报》等多家权威媒体对此均进行了报道，如按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出具竣工报告的时间确认工程终验合格的证明，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则面临以该日期（2016年1月12日）才起算3年质量保证期的不公平待遇，将造成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巨大损失。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辩称，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的结论备注“进一步完善并规范竣工资料”，可见，涉案工程并未真正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有义务提供设备的原厂供货确认函、售后服务承诺函、合同证及报关单、检测报告等相关文件，否则不予验收，并不予支付本合同款项，故本案工程款没有到期，利息则更不应计算。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要求付款的条件在其一审提起诉讼时并未成就，合同约定第二笔付款是在使用单位验收后15日内，但使用单位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在法院的督促和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努力下，在2016年1月12日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部分验收，故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起诉，即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权利并没有被损害，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亦未违约，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诉求并无依据，应予驳回。（二）法院应当就已经被损害的行为进行调查，而不能以一年后的行为结果来证明一年前的诉求，一审法院的处理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且一审法院在立案18个月后做出判决，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审限的规定，如一审法院在法定审限内作出判决，结果明显是驳回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及保全费31360元也当然应当由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一审程序可能违反诉讼程序，损害了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利益。（三）一审法院以陈星海医院的工程款已到期而认定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的1165106元优先冲抵陈星海医院工程款，是适用法律错误且无依据的，事实上，双方因陈星海医院产生的诉讼纠纷尚未结案，并无生效判决确认债务到期，因此，即使要冲抵，上述付款也应冲抵本案工程款，当然，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仍坚持主张涉案工程款并未到期。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辩称，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向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445000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签订系统建设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委托乙方（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建设[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妇幼大楼智能化]系统。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清单中列出的配套产品，包括网络设备部分和IP网络监控安保系统的安装和调试；二、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后提供所供设备的相关文件（包括原厂出具的供货确认函、原厂售后服务承诺函、合同证及报关单、检测报告等）原件（含设备清单），否则不予验收，并不予支付本合同款项；三、甲方向乙方所购买的所有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三年。质量保证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四、安装、调试与验收。1.初验。根据甲方的计划，产品安装、测试完毕后的7个工作日内，乙方协助甲方进行初验。如初验测试结果符合要求，甲方和乙方签署产品初验合格证明，表明双方同意产品投入试运行；如初验测试结果不符合要求，责任方负责修正，直至产品符合测试要求为止；2.试运行期。初验完成之日起乙方所供产品连续运行的前三个月为试运行期。试运行期内，由乙方原因影响正常运行的，试运行期从正常连续恢复之日起重新起算，但试运行期最长不超过六个月。在产品试运行期间，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技术指导，以确保产品正常工作；3.终验。产品试运行期满前一周内，甲方负责组织终验并书面通知乙方进行协助。终验需在试运行期满后两周内完成。终验合格后，甲方和乙方应在终验完成后3个工作日签署产品终验收证明。如甲方在上述期限内既不出具加盖公章的验收合格书原件，亦不提出任何书面异议的，则乙方向甲方发生书面验收通知后的第5个工作日，即视为合同系统通过验收之日；五、合同价款和付款方式。1.合同总价系指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包括乙方所提供的全部产品与服务的总价款，包括但不限于前述设备、附随物品、技术资料、业务培训、技术服务等内容，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26万元；2.付款方式。第一笔，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提供合同总价的20%为预付款，即652000元；第二笔，由使用单位验收后15日内支付总金额的75%，即2445000元；第三笔，总金额5%，即163000元作为售后质量保证金，在设备验收一年后如数支付。双方款项往来，均应出具相应的有效发票。上述协议签订后，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依约向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了20%预付款652000元，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亦按约定进行安装施工。2014年5月16日，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给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兹有贵公司与我司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关于[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妇幼大楼智能化]系统建设协议，因贵公司财务制度变更，我司同意在六月前由贵公司将该项目未开票部分的发票全部开出。现各子系统已进入试运行阶段，预计今年九月份可完成项目验收，验收通过后我公司将尽快对本合同的相关款项做出支付申请。本合同中涉及到的相关设备供应商部分调试工作未完成，据了解，是因为贵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应付的货款，导致供应商不能密切配合。还请贵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供应商相应货款，以便供应商能积极配合，尽快完成项目验收工作。”之后，2014年9月18日，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给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出具四份ICT项目验收初验表，确认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所施工的前端设备等10项施工内容验收通过。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系统建设协议涉及的工程项目的建设方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与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就中山市小榄镇人民医院妇幼大楼弱电智能化工程项目进行整体验收，并于2016年1月12日形成建筑智能化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该份报告记载的工程验收结论及备注内容为：一、通过查阅资料、勘察现场，质询承建单位，经专家组讨论，一致同意本工程验收合格；二、备注：1.BAS（楼宇自控）系统未完工，不在本次验收范围（被告当庭确认BAS（楼宇自控）系统不是由原告承建）；2.进一步完善并规范竣工资料。再查：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除确认向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了20%预付款652000元外，还陈述称于2013年12月10日通过支票的方式向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了1165106元款项。对此，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确认收到此笔款项，但认为此笔款项系支付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新大楼智能化系统工程项目（此工程项目涉及的纠纷本院正在审理，相关案号分别为（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292号、293号和538号，三起案件涉及的工程价款总额为4002137.30元）的价款，不是支付本案涉及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所签订的系统建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作为建设方的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与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就中山市小榄镇人民医院妇幼大楼弱电智能化工程项目（包括原告施工的项目在内）进行了整体竣工验收。依系统建设协议关于“第二笔款项2445000元由使用单位验收后15日内进行支付”的约定，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在使用单位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整体验收合格后并未按期向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第二笔2445000元工程款项，已构成违约，除负有向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2445000元工程价款的清偿责任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给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鉴于涉案工程项目系于2016年1月12日才由使用单位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验收合格，因此，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履行给付第二笔工程价款的最迟时间应为2016年1月27日。也就是说，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向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自2016年1月28日起算。据此，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诉讼主张自2015年1月21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另外支付的1165106元工程款是否应当从第二笔2445000元款项中予以扣减的问题。鉴于双方除本案工程项目的款项尚未结清外，双方还有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新大楼智能化系统的相关工程项目未结算完毕，在此种情形下，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已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的规定，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将收取的1165106元款项抵充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新大楼智能化系统的相关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或负担较重的债务（本案涉及的第二笔工程款2445000元少于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新大楼智能化系统的相关工程价款4002137.30元）”的抵充顺序。据此，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将收取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1165106元款项部分抵充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新大楼智能化系统的相应工程价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2445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445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1360元，由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在二审主张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尚有部分必需的资料未交付，而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则主张已经全部交付。另，双方均确认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就陈星海医院工程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中扣除了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以支票形式支付的1165106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445000元是否到期以及付款到期日如何确定；二是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以支票形式支付的1165106元是否系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第二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使用单位验收后15日内支付”，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使用单位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是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竣工验收报告，虽然竣工验收报告备注“进一步完善并规范竣工资料”，但该竣工验收报告明确验收结论为“一致同意本工程验收合格”，故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出具的上述竣工验收报告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单位验收”的要求，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应于此后15日内（2016年1月27日前）支付涉案工程的第二笔工程款2445000元，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未在此期限内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自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次，虽然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4年9月出具了初验表，但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条件是“使用单位”（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的验收而非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的验收，且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使用单位未进行验收的原因在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故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其本案诉求的工程款到期日为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初验后三个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2015年1月21日起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本院上述认定，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主张的工程款并未到期，但在诉讼期间，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后，即在诉讼期间本案工程款到期，一审法院基于避免当事人诉累的考虑，于本案工程款到期后作出判决支持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关于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诉求，并无不妥，而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至今亦未支付到期的本案工程款，故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诉讼费用并未在最终结果上加重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二，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与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之间除涉案工程的承揽合同关系外，另有陈星海医院建设工程的承揽合同关系，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的付款1165106元是支付本案工程款还是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应由付款方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对于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对其主张不予确认，并主张该款系支付陈星海医院工程工程款，且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在另案起诉陈星海医院工程款时已在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中扣除了上述付款，故本院认定，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的付款1165106元不是支付本案工程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综上所述，电信公司中山分公司、银江公司中山分公司各自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9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4539元；由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26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胡银芳黄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