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邵中刑一终字第1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华，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湖南省邵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宝庆东路1131号。
负责人张林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周潮晖，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红，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湖南省邵阳县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屈某，男，1991年8月14日出生，湖南省邵阳县人。
诉讼代理人罗勇然，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平，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汉族，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刚，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湖南省邵阳市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英，女，1991年10月12日出生，湖南省新邵县人。
诉讼代理人黄多生，湖南省新邵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邵阳市北塔区顺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北塔区蔡锷路87号。
法人代表高玉朋，该公司执行董事。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平犯交通肇事罪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红、屈某、罗某华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十月八日作出（2014）阳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在上诉期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华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对本案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某华及其诉讼代理人罗勇然，上诉人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周潮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红、屈某，原审被告人李某平，原审被告人何英的诉讼代理人黄多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刚和邵阳市北塔区顺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出庭。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2014年4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邵阳市顺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汽车租赁公司）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英所有的湘E2HE**小型轿车租赁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刚。2014年4月24日中午，被告人李某平趁黄刚睡觉时拿走黄刚租赁的湘E2HE**小型轿车的车钥匙，并驾驶该轿车自邵阳县长阳铺镇往邵阳市方向行驶。当日13时30分许，李某平驾车行驶至320国道邵阳县长阳铺镇长阳铺村路段时，撞伤行人屈某洋，并致车辆受损，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被害人屈某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邵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某平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李某平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交通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626645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平赔偿了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英于2014年2月28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为湘E2HE**小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
原判决采信入院死亡记录、诊断证明书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司法检验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到案情况说明材料，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租赁合同，证人杨某某、黄某、何某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汽车投保单、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复印件，医药费收据，原审被告人李某平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认为李某平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直接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红、屈某、罗某华支付各种费用596645元；三、被告人李某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红、屈某、罗某华医疗费等经济损失3万元（已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某华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均提出：原审法院没有判赔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请求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罗某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5305元，改判原审被告人李某平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刚、何英、顺达汽车租赁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连带赔偿上诉人其他经济损失60322元；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上诉人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均提出，一审法院没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认定无证驾驶和非投保人允许的人驾车肇事不属于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英答辩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均提出，何英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何英答辩还提出，保险公司与她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她进行说明。
原审被告人李某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和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3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顺达汽车租赁公司将该公司管理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英所有的牌照为湘E2HE**的雪弗兰小型轿车租赁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刚。2014年4月24日中午，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原审被告人李某平趁黄刚熟睡之机，拿走黄刚租赁的湘E2HE**轿车的车钥匙，并驾驶该轿车搭载杨某某自湖南省邵阳县长阳铺镇往邵阳市方向行驶。当日13时30分许，李某平驾驶湘E2HE**轿车行驶至320国道邵阳县长阳铺镇长阳铺村路段时，将行人屈某洋撞倒在地，并致车辆与路旁树木碰撞受损，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被害人屈某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邵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某平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李某平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交通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自2006年8月起，被害人屈某洋与其妻胡某红在邵阳县长阳铺镇经营1家碾米加工店。事故发生前，屈某洋的母亲罗某华随屈某洋共同居住生活在长阳铺镇。因原审被告人李某平交通肇事致屈某洋死亡，给上诉人罗某华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红、屈某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664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95376元，医疗费5305元，丧葬费21964元，交通费4000元。案发后，李某平已赔偿3000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英于2014年2月28日在上诉人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为其所有的湘E2HE**轿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分别为11万元和1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邵阳市中心医院的入院死亡记录、诊断证明书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屈某洋因交通事故造成呼吸循环衰竭于2014年4月24日死亡。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320国道邵阳县长阳铺镇长阳铺村路段在湘E2HE**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的现场情况。
3、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司法检验鉴定意见，证明湘E2HE**车前挡风玻璃右下角碰撞痕迹和右前角碰撞痕迹及粘留的树皮树梢符合第一次碰撞行人后与行人道树木碰撞的现场碰撞事故特征。该车为新购车辆，各系统技术状况正常有效。事故发生时瞬间行驶速度为每小时62公里。
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4年4月24日13时30分许，李某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E2HE**小型轿车经过320国道邵阳县长阳铺镇长阳铺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屈某洋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5、邵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材料，证明李某平于2014年4月24日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交通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事故经过。
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李某平没有办理机动车驾驶证，湘E2HE**小型轿车（发动机号140350208）的所有人为何英。
7、租赁合同，证明2014年4月13日，黄刚与邵阳市北塔区顺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租赁该公司1辆车牌为湘E2HE**的小型轿车。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4日13时许，他乘坐李某平驾驶的湘E2HE**小型轿车回邵阳市，途经邵阳县长阳铺镇街上时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将1个人撞倒后碰到路边1棵树。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4年4月13日在邵阳市北塔区顺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了1辆车牌为湘E2HE**的小车。同年4月24日，李某平乘他睡觉时拿走该车钥匙后驾车在邵阳县长阳铺镇发生交通事故。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湘E2HE**雪弗兰小轿车的车主，该车放在顺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租。2014年4月24日，该车在邵阳县长阳铺镇发生交通事故。
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邵阳市北塔区顺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为高玉朋，邵阳县长阳铺镇明洋碾米加工店的经营者为屈某洋。
12、汽车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证明何英于2014年2月28日在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为其发动机号140350208的小车（当时未上牌）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分别为11万元和1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
13、医药费收据，证明被害人屈某洋入院治疗花费的医药费情况。
14、湖南省邵阳县长阳铺镇工商所、邵阳县岩口铺镇下马村出具和证人罗某忠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被害人屈某洋与妻子胡某红自2006年8月起即在邵阳县长阳铺镇经营“明洋碾米加工店”，期间，屈某洋的母亲罗某华随屈某洋在长阳铺镇共同居住生活。
15、原审被告人李某平对无证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6、户籍资料，证明原审被告人李某平和被害人屈某洋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李某平作案时系成年人。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屈某洋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李某平对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顺达汽车租赁公司将何英的小轿车租赁给黄刚驾驶并无不当，顺达汽车租赁公司、何英和黄刚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均不承担赔偿责任。
罗某华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均提出，原审法院没有判赔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请求改判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5305元，改判李某平、黄刚、何英、顺达汽车租赁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连带赔偿上诉人其他经济损失60322元。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判赔范围；原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罗某华、胡某红、屈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6645元，并无不当；黄刚、何英和顺达汽车租赁公司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罗某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均提出，一审法院没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认定无证驾驶和非投保人允许的人驾车肇事不属于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本案肇事车辆在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和医疗费。其次，根据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驾驶人无证驾驶和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被保险的机动车造成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负有严格的提示注意和明确说明义务，这不仅是保险人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也是订立有效保险合同的前提。而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虽然提供了商业三者险的保单和保险条款，但是投保人何英并没有在保单上签名，因而不能认定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再次，二审审理过程中，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虽然提交了投保人何英签名的投保单和投保确认书，但是，这些证据既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是因客观原因一审审理期间不能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第四，何英在投保单上签名的主要意义在于同意投保，而非对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确认。投保确认书记载的内容，只能证明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就保险合同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说明，但并不能证明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要求，对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和法律后果也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而且，何英二审答辩也提出，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并没有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其作出明确提示和说明。所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何英作出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明确提示和说明，本案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罗某华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中国财保邵阳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附带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庆群
审 判 员 周运福
代理审判员 李少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简 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