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9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连，女，汉族，1972年12月8日出生，库车县天山加油站经理，住库车县。
被上诉人（原�原告）肖爽，女，汉族，1975年5月4日出生，新疆恒信隆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经理，住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梁秀梅，女，汉族，1969年3月1日出生，职业、籍贯均不祥，现下落不明。
原审被告库车县天山加油站，住所地：库车县国道217线1009.5公里处。
负责人黄永连，该加油站经理。
上诉人黄永连因与被上诉人肖爽、原审被告梁秀梅、库车县天山加油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库车县人民法院（2014）库民初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2日，黄永连与肖爽及案外人叶生岳就库车县天山加油站改扩建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三方认可黄永连以库车县天山加油站作价120万元人民币作为出资；2、叶生岳以实际出资不高于80万元人�币并负责施工管理，完成改扩建工程达到验收标准，三方认可80万元人民币作为叶生岳出资；3、肖爽在三方合作中负责各方的协调和接洽，不以实物或现金出资；4、库车县天山加油站扩建完成后，所有权变更为三方共有，持股比例为黄永连50%、叶生岳30%、肖爽20%；5、合作协议三方签字生效。
协议签订后，叶生岳就库车县天山加油站改扩建工程与第三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叶生岳在完成加油站大部分改扩建工程后因资金不足，导致后期收尾工程无法继续进行。经肖爽与黄永连协商，双方于2011年1月7日对三方《合作协议》订立《补充协议》约定：1、叶生岳未能完成部分的资金投入由肖爽完成，黄永连协助肖爽完成工程收尾，并不再向其他方转移合作；2、肖爽、黄永连另行与叶生岳签订补充协议终止与其合作，叶生岳已投入部分进行债权转移，由肖爽持叶生岳欠款凭据另行结算；3、原合作协议约定叶生岳所有权利义务转移给肖爽。肖爽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之前，于2011年1月4日向黄永连打款4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肖爽于2011年1月17日向黄永连打款200000元，该打款凭据中附言为“借款”，肖爽也认可该款项为借款。黄永连在签订补充协议后陆续支付了砖款、玻璃塑钢款、钢管材料费及运费、焊接管安装工资、电力安装费等费用，并于2011年7月12日向肖爽转账200000元、7月13日向肖爽转账40000元。
2012年9月15日，肖爽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黄永连送达了叶生岳签字确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项目转让协议书》，该邮件签收人备注为“樊”。上述文件中《债权转让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4日，主要内容为，叶生岳因欠肖爽债务，故将自己在库车县天山加油站的投入资金全部转让给肖爽抵账，并将其股份让与肖爽。《项目转让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在邮寄日期之后），主要内容与《债权转让通知书》基本一致，协议书中债务金额及工程款已投入金额空白未填写，并约定加油站未完工部分由叶生岳负责，其中人工及材料欠款部分由叶生岳继续偿还，偿还完毕后可以继续抵减叶生岳对肖爽的欠款。
2013年7月5日，叶生岳向黄永连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1、加油站改扩建工程大部分材料都是黄永连支付。2、肖爽未按约定做好沟通工作，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一些不利的事情。3、叶生岳因未按约定完成加油站改扩建工程，不再提股份的事情。4、叶生岳在处理好所有人工及部分未付材料款后，再与黄永连协商合作期间费用承担问题，黄永连承诺将如数返还叶生岳所承担的费用及相应的不低于银行利息的利息。5、叶�岳与肖爽间的债务是另一起合作纠纷，与黄永连无任何关系。
2013年9月11日，肖爽向库车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享有库车县天山加油站50%的投资比例。2013年9月29日，黄永连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肖爽送达了《除名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肖爽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及叶生岳应当履行的支付加油站改扩建工程款项义务，故通知肖爽已从加油站合伙人中除名。
另查明：1、黄永连于2009年收购库车天山加油站，其与肖爽、叶生岳签订《合作协议》时已全资购买并实际管理库车天山加油站，但库车天山加油站在工商局登记信息未予变更，登记的合伙人中并无黄永连信息。2、2010年11月11日，库车天山加油站合伙人信息变更为黄永连和梁秀梅，双方持股比例分别为66.67%、33.33%。3、梁秀梅实际未参与库车天山加油站的经营管理，黄永连陈述梁�梅为隐名合伙人。4、叶生岳出庭作证时对《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签名认可，但对协议中补填的债务金额及工程款已投入资金金额不认可。5、除加油站改扩建项目外，叶生岳还欠肖爽其他债务。6、2011年3月3日，黄永连从肖爽处购买二手车一辆，并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万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7、黄永连提供的收款收据中，有多张票据经手人签名为“樊”。8、黄永连在库车县法院（2014）库民初字第941号庭审中陈述“天山加油站改扩建正式运营是在上个月”，作此陈述的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肖爽与黄永连、叶生岳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三方签订合作协议时，虽然库车天山加油站工商登记信息中无黄永连信息，但该加油站已被黄永连全资收购经营管理。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本质为新合伙企业的设�协议，故该合作协议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的约束，应为有效协议。黄永连辩称2009年其仅是对库车天山加油站进行部分收购，该意见与其庭审中陈述“我们一直对加油站是全权出资和管理的”不一致，且黄永连也未提供加油站停业前仍继续向其他合伙人分配利润的证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黄永连在签订上述合作协议后将库车天山加油站合伙人登记信息变更为黄永连及梁秀梅，并陈述梁秀梅为隐名合伙人。在黄永连对加油站全权出资及管理情形下，该隐名合伙人背后的实际合伙人应当仍然为黄永连，现黄永连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经隐名合伙人同意主张协议无效，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叶生岳项目转让行为的定性及效力认定。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修改或者补充合伙协议。肖爽在庭审中提交的《项目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债务金额及工程款已投入资金金额与立案时提交证据不一致，系补填内容，但叶生岳将项目转让的事实清楚，叶生岳本人无异议。根据该《项目转让协议》、叶生岳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肖爽和黄永连签订的补充协议，项目转让的实质为转让合伙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该行为已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三方行为应系修改合伙协议的行为，且该行为已经生效。通过该修改，原三方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改扩建加油站的义务最终由肖爽承担，黄永连负责协助肖爽，叶生岳此前完成的加油站改扩建工程工程转化为代肖爽履行，肖爽与叶生岳此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另行解决，肖爽完成工程尾款出资义务后其持股比例变更为50%。本案系合伙人修�合伙协议，而非转让出资份额，故对黄永连辩称叶生岳因加油站改扩建工程未完成未取得股权，肖爽也不能基于叶生岳转让行为取得股权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三是肖爽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黄永连与叶生岳达成合作协议是由肖爽介绍促成，此间肖爽已经起到沟通协调作用。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叶生岳作证时陈述肖爽主要在资金方面起到促进作用，故肖爽实际履行了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沟通协调义务，其应当按照约定取得20%的投资比例。黄永连辩称肖爽未起到沟通协调作用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叶生岳书写证明中陈述肖爽不但未履行沟通协调义务，还破坏各方合作，该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本案合伙人修改合伙协议后，肖爽向黄永连打款20万元，该款黄永连已经返还。肖爽诉称该款为加油站改扩建工程投入资金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合伙人修改合伙协议之前，肖爽向黄永连打款4万元，虽然黄永连此后又向肖爽转账4万元，但肖爽认为是购车款，对此黄永连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转账4万元为返还肖爽打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证据，应确认肖爽打款行为系履行补充协议中“叶生岳未能完成部分的资金投入由肖爽完成”的资金投入义务。黄永连在库车县法院（2014）库民初字第941号庭审中陈述加油站改扩建后已正常运营，该陈述证明加油站改扩建工程已经完成，据此肖爽应当取得另外30%的投资比例。叶生岳向黄永连出具的书面证明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该证明出具日期在叶生岳转让项目后，故对该书面证明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肖爽享有库车县天山加油站50%的投资比例。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永连承担。
上诉人黄永连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梁秀梅并非库车县天山加油站的隐名合伙人，而是显名合伙人，梁秀梅受让的是尼亚孜的库车县天山加油站股份。此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库车县天山加油站并非黄永连和叶生岳新设企业，而是黄永连受让尼亚孜持有的部分股份，与尼亚孜合伙的企业，故黄永连、肖爽、叶生岳之间的股份转让都是未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无效转让。3、叶生岳至今未对加油站改扩建完成，也未能验收合格，肖爽不能获得加油站股份。4、肖爽提供的证人欧阳伟东的证词中说明，肖爽和黄永连之间还有沥青、蜡油等生意往来，肖爽和黄永连都提供了银行打款凭证，原审法院认定肖爽打款4�元是继续履行叶生岳的出资义务是错误的。因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肖爽不具有库车县天山加油站50%的投资比例。
被上诉人肖爽辩称：1、上诉人黄永连2010年5月2日与叶生岳和被上诉人肖爽签订《合作协议》时梁秀梅并不是天山加油站的股东，而是黄永连家的保姆（黄永连自己的陈述）。梁秀梅是在2010年11月11日才突然成为天山加油站所谓股东，而那时加油站改扩建工程基本完工。黄永连在2010年5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时完全拥有加油站的全部股权并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力，其他人只是挂名。原审法院已经向梁秀梅送达了应诉通知，梁秀梅竟然放弃了作为合伙人的诉讼权利，而黄永连又举不出梁秀梅参与合伙经营的证据，足以说明梁秀梅不拥有加油站股份，只是挂名不具有合伙人资格。2、库车县天山加油站2011年5月就已经通过相�部门验收，加油站从开始改扩建施工到工程完工从未停止过经营，上诉人黄永连所说加油站改扩建工程未完成完全与事实不符。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永连于2010年5月2日与被上诉人肖爽及案外人叶生岳签订《合作协议》时全资收购了库车县天山加油站并独立经营，并不存在与尼亚孜合伙的事实。因此，上诉人黄永连上诉称《合作协议》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上诉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梁秀梅于2010年11月1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库车县天山加油站合伙人，占33.33%的比例，未超出《合作协议》中被上诉人肖爽及案外人叶生岳应享有的50%的比例。而库车县天山加油站对梁秀梅变更登记时正是三方《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此后上诉人黄永连在2011年1月7日仍与被上�人肖爽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完成合作协议，承诺不向其他方转移合作。因此，梁秀梅是否是合伙人或者是何种形式的合伙人均不影响《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及履行状况，对上诉人黄永连所称的有关梁秀梅合伙人身份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永连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黄永连预交），公告费390元（肖爽预交），均由上诉人黄永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建如
代理审判员 范红霞
代理审判员 张 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彩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