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五（商）初字第5483号
原告张小玲，女，195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吴佳音（系张小玲之女），女，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德国。
委托代理人胡平华，男，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
负责人丛新，总�理。
委托代理人杨雄。
委托代理人陆成忠。
原告张小玲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许雅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平华、被告委托代理人杨雄、陆成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9年，被告业务员胡丽妹结识原告后，利用原告长期在日本生活，不了解国内情况，以“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投保险不但能够避开遗产税还能获得比银行利息更高的回报”，“你人老实，买保险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即使丈夫、女儿也不能说，以免招致麻烦”，并谎称原告老公有“小三”，要保障财产等，欺诈、诱导原告购买保险，以获取高额佣金。在此情况下，原告先后购买了被告的9份保险。为支付高额保费，原告�心憔悴，夫妻离婚。2015年4月，原告为付保费向人借钱，得知系被欺诈。投诉过程中，又遭胡丽妹恐吓威胁，导致原告患上XXX疾病。本案保险合同（保单号码XXXXXXXXXXXXXXX）被保险人王昱隆是原告外孙，国籍是德国，不能投保该险种，但投保单上其国籍被故意写成中国，且有效证件信息错误。投保单上被保险人处的签名，是胡丽妹看着原告代签的。该保险合同以被保险人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但未经其法定代表人同意，保险合同应为无效。该无效是被告设置圈套造成，应予惩罚性赔偿。原告认为该保险合同系受欺诈订立，要求撤销保单号码为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合同，返还保险费20万元，惩罚性赔偿20万元，支付银行利息损失10，500元，支付原告因被告的欺诈、恐吓、骚扰而离婚及产生的精神障碍疾病的后期治疗费用。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回执都是原告本人签名，被告已提醒客户确认保单内容，及签收保单后的10天犹豫期内可以退保等，原告本人也接受了电话回访，电话回访中原告确认是投保单由被保险人本人签名。原告代被保险人的法定代理人签名，原告本人存在过错。原告作为投保人完全知道自己的权益，现原告主张的撤销权已经超过时限。本案保险合同身故责任是返还保险费，保险合同终止，不属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合同。被保险人如为外国人可以投保该险种，只是会要求增加身份资料等，并不影响该保单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告以其外孙王昱隆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鸿发年年全能年金保险（分红型）附加财富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费每年10万元，缴费年限为5年，身故受益人为吴佳音，保险�理人为被告业务人员胡丽妹，基本保险金额为59，010元。原告在投保单中抄写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的文字，签署了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并胡丽妹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在被保险人处代签了王昱隆之母吴佳音的名字。签署日期为2013年6月27日。投保提示书中有提示客户了解合同内容、分红产品风险特点、如实填写投保资料、10天犹豫期无条件退保等内容。投保单中投保人的工作单位“上海有能电子有限公司”、职业“内勤”、每年固定收入“30万元”、被保险人王昱隆的国籍“中国”、证件号码“2012-12-21”等信息与实际情况有所不符。被告签发保险单后，同年7月17日，原告收到保险合同（含保险单、现金价值表、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发票等），并在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执上签名。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上载明请客户检查材料，确认投保单中客户基本信息、投保事项，特别是联系地址电话，了解产品的保险责任、理赔、给付、续期交费、责任免除条款、犹豫期条款及合同解除内容等。保险条款中就保险责任约定为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载明：若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或在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被保险人年满18周岁的，我们按身故或全残时有效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同年7月15日，被告客服人员向原告作电话回访，原告在电话中确认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上是其和被保险人亲笔签名，确认了解保险内容、10天犹豫期、红利分配的不确定性等。此后，原告连续2年缴付保费共20万元。
该鸿发年年全能年金保险的保险责任含祝福金，每年按基本保险金额的9%给付；少儿教育储备金，每年按基本保险金额的9%给付直至18周岁；祝寿金，祝寿金领取日（约定为2073年6月28日）领取已经支付的保险费总额；以及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1）被保险人在祝寿金给付之前身故或全残的，按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根据本合同约定的已支付的保险费总额与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被保险人在祝寿金给付之后身故或全残的，按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根据被告的现金价值表，该保单的现金价值最高58万余元，为第59保单年度末，第60保单年度末起的现金价值为10万左右，逐年递减。
2015年4月，原告以其受欺诈为由向被告交涉并向保监会投诉，要求退保。期间，胡丽妹曾要求原告撤销投诉，不然会有悲惨结局等，并向原告表示要举报其涉嫌行贿罪等。原告为其要求退保遭被告业务员威胁恐吓而向公安局报案。嗣后，原告起诉来院。
另查明：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诊断意见书，载明原告初诊日期2015年4月16日，确诊日期2015年8月17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保险合同、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微信对话记录、保监会调查笔录、诊断意见书等、被告提供的投保提示书、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电话回访录音、胡丽妹证词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佐证。
审理中，被告业务员胡丽妹来院就9份保险合同一并作证，称其与原告是多年好友，曾为原告提供法律和资产配置方面的意见。当时，原告本人非常认同保险，也考过保险代理人资格证。其无误导欺诈行为，9份保险合同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投保单都是原告本人签的。投保单中所填工作单位是原告提供的丈夫的公司，收入也是根据原告要求写的。个别保单中38个字的风险提示语是原告让其代写的。个别保单填其电话地址，也是因其女儿生孩子，原告要去德国照顾，不愿让家人知道大额保单，要求其代收材料，代接电话，其因此代接过公司的回访电话。其仅代签过一份保险合同回执，当时原告不在，公司要得比较急，事后原告也缴费认可了。其向原告发出写有举报字样的光盘图片，是被他人挑起一时生气，但最后并未将光盘发出。
审理中，原告确认曾考过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但是在胡丽妹蛊惑和指导帮助下完成，其未从事过保险代理业务。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险种为全能年金保险，保险范围较广，非单纯的年金保险所限。根据合同条款，除生存每年可领取的祝福金�约定年限可领取祝寿金外，还有身故和全残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计算，被保险人生存每年可领取9%的祝福金，为5，310元。假设其已领取祝寿金，即已取得所交的全额保费50万元之后死亡，仍可领取接近10万元的现金价值，故其死亡时仍可获得一定数额的保险金。因此，该保险合同属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投保时被保险人王昱隆尚未成年，该保险合同未经被保险人的法定代理人签字认可，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依法应认定无效。被告业务员未要求被保险人的法定代理人签名，明知非法定代理人本人签名，亦未确认其是否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原告代被保险人的母亲签名，在电话回访中又确认系被保险人的法定代理人亲自签名，原、被告双方对造成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被告依据该保险合同收取的保�费应予返还，原告要求撤销保险合同，要求被告赔偿同额保险费及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承担精神障碍疾病的后期治疗费用一节，属侵权法律关系范畴，非本案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处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张小玲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合同无效；
二、被告返还原告保险费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457.50元，减半收取3，728.75元，由原告负担元1，912.06元，被告负担1，816.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雅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王佳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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