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民（知）初字第09925号
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B座234号。
法定代表人马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力，女，1985年4月17日出生，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委托代理人袁方，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B座2144室。
法定代表人郭凡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志军，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员，住公司宿舍。
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网公司）诉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民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力、袁方，被告慧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人民网公司诉称：《一记响亮的耳光：多乐士专卖店再曝售假》（以下简称《一》文）、《多乐士小学校内“开厂”灌假漆无辜儿童天天吸甲醛》（以下简称《多》文）、《松下彻底清退等离子或将宣判等离子阵营“死刑”》（以下简称《松》文）、《假冒注册商标制售假腻子粉1人被逮捕4人被刑拘》（以下简称《假》文）、《宝山密集探头事件引出监管漏洞法律缺失如何弥补》（以下简称《宝》文）五篇文章均是原告人民网公司独立创作的作品。原告于授权期限内在其所有的人民网网站（www.people.com.cn）刊载了上述文章。2014年4月，原告发现被告慧聪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其所有的慧聪网（http：／／www.hc360.com／）网站中转载使用原告享有权利的上述作品，并未支付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之规定，权利人享有的著作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条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使用均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根据《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基本稿酬为每千字30-100元，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鉴于原告及其享有权利的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时间比较长、范围广且情况恶劣，被告的非法使用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及负面影响，被告应当按每千字700元赔偿原告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删除慧聪网（网址为http：／／www.hc360.com／）上的涉案五篇文章；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300元；3、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打印费共25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慧聪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涉案五篇文章均为时事性文章，被告转载时事性文章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并没有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公证费过高，公证书中仅有部分内容涉及了被告，不应由被告承担全部的公证费，原告主张的打印费没有相应票据支持。
经审理查明：网站域名为people.com.cn的人民网的所有者系人民网公司。网站域名为hc360.com的慧聪网主办单位为慧聪公司。
2013年5月15日，人民网刊登了署名为“记者孙红丽”的《一》文，全文约1682字。网页底部显示有“人民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字样。2013年6月6日，人民网刊登了署名为“记者孙红丽”的《多》文，全文约790字。网页底部显示有“人民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字样。2013年2月1日，人民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孙红丽作为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人民网公司聘用孙红丽担任编辑岗位工作；孙红丽工作期间为完成人民网公司工作任务而产生的知识产权除署名权外，均归人民网公司所有；孙红丽工作期间为完成人民网公司工作任务在《人民日报》及其子报刊和人民网上发表的所有作品，除署名权外，均由人民网公司所有。
2013年11月11日，人民网刊登了署名为“李洪涛”的《松》文，全文约1899字。网页底部显示有“人民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字样。2011年4月22日，人民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李洪涛作为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人民网公司聘用李洪涛担任媒介顾问岗位工作；李洪涛工作期间为完成人民网公司工作任务而产生的知识产权除依法应由李洪涛所有外，均归人民网公司所有；李洪涛工作期间为完成人民网公司工作任务在《人民日报》及其子报刊和人民网上发表的所有作品，除依法应由李洪涛所有外，该作品的著作权包括单不限于使用权、翻译权、发表权、修改权、发行权、互联网传播权等均由人民网公司所有。
2013年11月14日，人民网刊登了署名为“梁秀銮曾维丹韦丹娜”的《假》文，全文约952字。网页底部显示有“人民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字样。2014年5月，梁秀銮、曾维丹、韦丹娜分别出具《职务作品版权归属声明》，内容均为“本人系人民网公司通讯员，本人创作的‘假冒注册商标制售假腻子粉1人被逮捕4人被刑拘’是为完成人民网公司的工作任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上述作品系职务作品。该作品除署名权以外之著作权在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即归人民网公司所有，且人民网公司以不具名方式享有署名权。为明晰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权属关系，特此说明”。
2013年11月17日，人民网刊登了署名为“周茹芸葛俊俊”的《宝》文，全文约2121字。网页底部显示有“人民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字样。2013年5月1日，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周茹芸作为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聘用周茹芸担任编辑岗位工作；周茹芸工作期间为完成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任务而产生的知识产权除署名权外，均归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有；周茹芸工作期间为完成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任务在《人民日报》及其子报刊和人民网上发表的所有作品，除署名权外，均由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有。2013年6月1日，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葛俊俊作为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聘用葛俊俊担任编辑岗位工作；葛俊俊工作期间为完成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任务而产生的知识产权除署名权外，均归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有；葛俊俊工作期间为完成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任务在《人民日报》及其子报刊和人民网上发表的所有作品，除署名权外，均由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有。
2014年4月10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279号公证书。据该公证书记载，公证处的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于2014年4月1日会同人民网公司的代理人郜叶青在公证处使用该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进行了与本案有关的如下操作：删除电脑桌面上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的“浏览历史记录”；在电脑桌面上新建一个MicrosoftWord文档（以下简称“上述文档”），将保全的网页内容拷屏后保存至上述文档；点击打开电脑桌面上的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IE地址栏内输入网址“www.baidu.com”，敲击键盘回车键，进入相对应页面，将该页面拷屏后保存至上述文档第3页；在页面中部的搜索框中输入“http：／／info.coatings.hc360.com／2013／06／0609525038
87.shtml”，点击“百度一下”进入相对应页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小学校内“开厂”灌假漆（视频）-多乐士，假漆-涂料行业-
hc360…”进入相对应页面，将该页面拷屏后保存至上述文档第82-88页；关闭上述页面，回到第3页所示页面，在搜索框中输入“http：／／info.coatings.hc360.com／2013／05／150913499826.shtml”，点击“百度一下”，进入相对应页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哈尔滨暗访：多乐士专卖店再曝售假-
多乐士，假漆-涂料行业-
hc360…”，进入相对应页面，将该页面拷屏后保存至上述文档第91-100页；关闭上述页面，回到第3页所示页面，在搜索框中输入“http：／／info.secu.hc360.com／2013／11／190858756647-all.shtml”，点击“百度一下”进入相对应页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法律如何弥补-
监控探头杆，安装规范-安防行业-
hc360慧聪网”，进入相对应页面，将该页面拷屏后保存至上述文档第103-110页；关闭上述页面，回到第3页所示页面，在搜索框中输入“http：／／info.coatings.hc360.com／2013／11／141407533388.shtml”，点击“百度一下”进入相对应页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5人被逮捕刑拘-
假冒商标，腻子粉，广西-涂料行-
hc360慧聪网”，进入相对应页面，将该页面拷屏后保存至上述文档第122-128页；关闭上述页面，回到第3页所示页面，在搜索框中输入“http：／／info.biz.
hc360.com／2013／11／130904229908.shtml”，点击“百度一下”进入相对应页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或将宣判等离子阵营“死刑”-松下，等离子-
商务指南-
hc360慧聪网”，进入相对应页面，将该页面拷屏后保存至上述文档第152-158页；公证过程结束后，将保存至上述文档内的全部拷屏文件另行转刻录至光盘并进行加封。庭审中，对公证书封存的光盘进行当庭拆封播放，公证网页第82-88页显示有《人民网：多乐士小学校内“开厂”灌假漆（视频）》一文，文章标题下显示“http：／／www.coatings.hc360.com2013年06月06日09：52来源：人民网-
房产频道作者：记者孙红丽”，文章内容与人民网上刊登的《多》文相同；公证网页第91-100页显示有《人民网记者哈尔滨暗访：多乐士专卖店再曝售假》一文，文章标题下显示“http：／／www.
coatings.hc360.com2013年05月15日09：13来源：人民网-
房产频道作者：记者孙红丽”，文章内容与人民网上刊登的《一》文相同；第103-110页显示有《宝山密集探头引出监管漏洞法律如何弥补》一文，文章标题下显示“http：／／www.secu.hc360.com2013年11月19日08：58来源：人民网上海频道”，文章内容与人民网上刊登的《宝》文相同；第122-128页显示有《假冒注册商标制售假腻子粉5人被逮捕刑拘》一文，文章标题下显示“http：／／www.coatings.hc360.com2013年11月14日14：07来源：人民网—广西频道”，文章内容与人民网上刊登的《假》文相同；第152-158页显示有《360度商圈透视：松下彻底清退等离子等离子阵营或将“死刑”》一文，文章标题下显示“http：／／www.biz.hc360.com2013年11月13日09：04来源：人民网站”，文章内容与人民网上刊登的《松》文相同。
庭审中，慧聪公司认可其转载了涉案的五篇文章，并认可人民网公司系《多》文、《一》文的著作权人，但认为人民网上刊登的《松》文、《假》文、《宝》文三篇文章的责任编辑姓名与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方不一致，不能证明人民网公司系上述三篇文章的著作权人。慧聪公司另主张在收到起诉书后已经删除了涉案五篇文章，人民网公司认可慧聪公司已经删除涉案文章。
人民网公司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提交了其与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及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各一份。人民网公司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提交了为保全约61篇文章所支出的金额为534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
上述事实，有人民网上涉案五篇文章打印稿、《劳动合同书》、《职务作品版权归属声明》、身份证复印件、（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279号公证书、工信部ICP查询、《委托代理协议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人民网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五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涉案五篇文章均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一》文、《多》文的署名作者为孙红丽，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孙红丽为该二篇文章的作者。《松》文的署名作者为李洪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李洪涛为该文的作者。《假》文的署名作者为梁秀銮、曾维丹、韦丹娜，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梁秀銮、曾维丹、韦丹娜为该文的作者。《宝》文的署名作者为周茹芸、葛俊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周茹芸、葛俊俊为该文的作者。根据孙红丽、李洪涛分别与人民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梁秀銮、曾维丹、韦丹娜分别出具的《职务作品版权归属声明》，《一》文、《多》文、《松》文、《假》文四篇文章均属于作者为完成人民网公司工作任务创作的作品，属于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均归人民网公司所有，故人民网公司对上述四篇文章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周茹芸、葛俊俊分别与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宝》文系作者完成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工作任务创作的作品，属于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均归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有，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享有《宝》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民网公司作为其上海分公司的设立主体，有权对《宝》文主张权利。综上，本院认定人民网公司享有涉案五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慧聪公司辩称人民网上刊登的《松》文、《假》文、《宝》文三篇文章的责任编辑姓名与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方不一致，不能证明人民网公司系上述三篇文章的著作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涉案作品的性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七）项的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时事性文章是指针对当前受到公众关注的涉及政治、经济问题进行评论的文章，应具有时效性和重要性两大显著特征。慧聪公司辩称涉案五篇文章系时事性文章，本院将逐一进行认定：《一》文描述了多乐士专卖店售假的行为，该文与政治无关，且不具备时效性和重要性的特征，故不属于时事性文章；《多》文描述了多乐士在小学校园内造假的“闹剧”，该文与政治无关，且不具备时效性和重要性的特征，故不属于时事性文章；《松》文针对松下公司结束等离子业务进行了分析并提出展望，该文与政治无关，且不具备时效性和重要性的特征，故不属于时事性文章；《假》文记录了制售假腻子粉的刑事案件情况，该文与与政治无关，且不具备时效性和重要性的特征，故不属于时事性文章；《宝》文对宝山密集探头事件进行了剖析，该文与与政治无关，且不具备时效性和重要性的特征，故不属于时事性文章。
三、慧聪公司的行为性质。
慧聪公司转载了涉案五篇文章，如上所述，涉案五部作品并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时事性文章，故慧聪公司的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的合理使用。另外，涉案五部作品均附有“人民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的版权声明，排除了合理使用的空间。
慧聪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慧聪网”上提供涉案五部作品的行为侵犯了人民网公司对涉案五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慧聪公司主张已经删除了涉案五部作品，人民网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人民网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
四、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
鉴于人民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慧聪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五部作品的类型及创作难度、慧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时间等因素予以酌定。合理费用方面，对于律师费，本院将根据相关费用票据及其合理程度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因公证书保全了多篇文章，本院将按照其与本案的相关程度酌情予以确定；对于打印费，因人民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八百一十元；
二、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三千元及公证费四百三十八元；
三、驳回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百四十五元，由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四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贺颖超
人民陪审员 梁 建
人民陪审员 庞金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巧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