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1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二林，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武汉市新洲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二林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鄂0117刑初5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二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平、江某1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二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王二林窜至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永安大道358号无名洗发店内，持刀抵住被害人肖某的腰部和背部相威胁，抢走其人民币200元。
2016年8月14日13时许，被告人王二林再次窜至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永安大道358号无名洗发店内，采取上述同样的方法抢走被害人肖某人民币110元。
2016年8月中旬的一天21时许，被告人王二林窜至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116号东边隔壁无名出租屋，持刀威胁被害人廖某，抢走其人民币10元。
2016年8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王二林窜至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123号被害人张某开设的“江某2屋”按摩店，持械威胁张某欲抢劫其钱财，因张某无钱未果。后王二林又窜至“江宏发屋”按摩店隔壁邾城街121号被害人杨某开设的无名按摩店内，持刀威胁被害人杨某，抢走其人民币150元。
2016年8月22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王二林再次窜至“江某2屋”按摩店，威胁被害人张某欲抢劫其钱财，张晓红逃至邾城街137号的东某超市躲避。
2016年8月25日，彭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125号附近发现抢劫其朋友王某爱的男子。民警接警后将手持匕首（后丢弃在地）正在逃离现场的王二林查获，次日将其刑事拘留。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肖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
今年8月13日至15日，连续三天都有一名男子持刀抢我钱财，我出于害怕没有报警，现在我到派出所来反映情况。第一次是8月13日晚上23时许，当时店内只有我一个人，有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什么也没说，我以为他要洗头，便将他带到房间里准备给他洗头。他跟着我进了房间后，我就感觉到有一把刀抵在我的腰上，然后这名男子就操着一口新洲口音说“我是一名逃犯，你把钱给我，我只要钱不要命”，我说没有钱，他便说“那就给我两百块钱也行”，我同意了，提出要去隔壁房间拿，他就拿刀抵着我的后背一直走到隔壁房间，我从包里找了两张一百元的人民币，转身给他钱的时候，我看到抵着我的刀和水果刀一个模样，大约有十几厘米长。他拿到钱后走出店门往新洲大街建行方向走了，我也没敢出来看。第二次是8月14日中午13时许，当时只有我一人在店内房间床上躺着休息，后有人推门进来，我一看是13日晚上抢走我200元的男子，他一进来就问我“你昨天是不是报了警”，我说没有，他问我“你还有没有钱”，我说“我真的没钱了，不信你去隔壁房间看我的包”，他不同意，一边用右手摸右侧腰部，一边还说“你要见血吗，带我去找”，我看他右手好像在掏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拿出来，又联想到13日晚上他拿刀威胁我的事情，出于害怕，我没有反抗，只好起身带他到隔壁去找我的包。拿到包后，我把包放在床上，那名男子翻找了一会，没有找到钱，随后就将包放了回去。过了一下，他好像不甘心，又把我的包翻了一下，随后从我的包里搜出两张50元的人民币和一些零钱，共110元左右，然后出门往新洲大街建行方向走了。第三次是8月15日，我独自一人在店内，由于前两天都被该男子抢了钱，出于害怕，我就直接把店里的玻璃门关上了，并在里面上了一把锁。到13时许，这名男子又经过我的店门口，隔着玻璃看到我坐在里面，门已经锁了，就沿着齐安大道向北边走了。这名男子看起来一米七左右，年龄三十多岁，长得比较瘦，8月13日他上半身穿着一件草绿色的短袖T恤。他一共抢走了我310元左右，我不报警是害怕他报复。8月15日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之前我并不认识他，但是我和他一直有正面接触，如果看到他我能认出来。
被害人肖某从一组12张不同的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即被告人王二林）就是抢劫其钱财的男子。
2、被害人廖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
我以前在邾城街老化纤厂附近租了一个门面，后来没做生意。由于合同还没有到期，我偶尔晚上还在那里住，我就是在那里被抢的。上个星期的一天晚上九点钟左右，我在门面的门口坐着乘凉，突然有个30岁左右、瘦瘦的、短头发、身高一米七左右、上身穿着绿色的短袖、下身穿着短裤、不记得穿的什么鞋子的陌生男子从门口进去，我问他“你是做什么的”，他说“给我200元钱”，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他，所以我就说没有，他就把手伸进右边裤子荷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长二十多厘米，刀身长十几厘米）在身旁晃了几下。我看到他拿刀，很害怕，就改口说“我去帮你借点钱”，这个男的就说“把你的包打开给我看下”，我就把手上拿的一个红色的手包打开给他看，当时包里面有一部白色的酷派手机和一张10元的人民币，这个男的把10块钱拿走了，我马上跑出门外。这个男的出门朝右边走了，我看到这个男的离开后就马上把门面的门关好，回邾城街华家大湾的家里去了，因为当时害怕就没报警。我被抢劫时没有其他人在场。
被害人廖某从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即被告人王二林）就是持刀抢劫她的男子。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
这名男子第一次来要钱是2016年8月21日晚上21时许，我一个人在“江某2屋”按摩店里看店，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上身穿着白色短袖T恤、下半身穿着黑色短裤、棕色皮鞋）进来后用一口新洲话说他要做保健，我就把他带到房间里给他按摩。按了差不多五分钟，他问我“能不能借我200元钱”，我说“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他随后坐起来，从腰右后方拿了一把小刀（刀柄为黑色，刀刃大概十几公分长），用左手扶着我的下巴，右手持刀往我的脸上比划，一边比划一边说“你信不信我在你脸上开一道口子”，我跟他说“现在查得比较紧，要钱不能这样要的”，他就没有做声，我便和他说了几分钟的话，他又说“如果没有200元，给100元也可以”，我说“今天生意确实不好，我又是刚来的，确实没有钱，等我做了生意就把钱给你”，他就在店里坐了几分钟走了。第二次是8月23日下午14时许，我一个人在店里，这名男子又过来了。他一进门就骂我“说好要给钱又不给”，然后一只手把我往房间里面拉，另一只手在腰后面掏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在掏刀子，但没掏出来。我当时很害怕，赶紧挣脱他的手，拿起手机往门外跑。我跑到离我们店大概50米左右的东某超市里面，躲在货架之间，躲了一下才出来。后东某超市的老板告诉我，有名年轻男子一直在超市门外找我，找了一下没找到，就去附近另一家按摩店抢钱去了。事情结束后，我就和几家被抢的人一起来派出所报案了。我不知道这名男子的名字，不过去年还是前年我曾经见过他，当时他来我们店里按过摩，不过来的频率比较少。这名男子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比较瘦，平头短发，身高约一米七左右，新洲口音，右腿上好像有一个纹身，但是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不太确定。我店内没有录像，东某超市门口应该有监控录像。
被害人张某从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即被告人王二林）就是持刀抢劫她的男子。
4、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
我在邾城街致新教育店旁边开了一家无名按摩店。2016年8月21日晚上21时15分左右，我一个人在店内，来了一名三十多岁、身穿白色T恤、黑色短裤的男子。他进来后，我问他是不是要按摩，这名男子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二十厘米的匕首比着我，让我将钱全部拿出来，并且跟我说如果不将钱全部拿出来就将我杀死，我感到很害怕，就将钱包拿给他，里面有150块钱，他翻开钱包后，将150元全部拿出来放在身上，问我“怎么钱这么少”，我说“我只有这么多钱”，他没说话就出门了。今天（2016年8月23日）下午14时左右，我坐在店门口，看到一个男子沿着老化纤厂步行到我隔壁的一家按摩店。我看到这个男的很熟悉，像是上次抢我的那个男的，很害怕，就出去了。隔壁按摩店的老板张某就给我打电话，说上次抢我的那个男的又到她店内抢钱。张某从店内跑出来，这个男的还一直在后面追，张某躲在超市里面不敢出来，这个男子也不敢进去，转身走了。后来，这个男的又跑到我们按摩店对面的一家摩托车修理店隔壁的按摩店去抢劫，当时那家店内的女老板站在门口，这个男的让她进去，但是她不进去，这个男的没有办法就走了。后来，我就和隔壁的张某一起到你们派出所报警。这名男子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身材比较瘦，新洲口音，拿的是一把长约20厘米的匕首。
被害人杨某从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1号（即被告人王二林）就是持匕首抢劫她的男子。
5、证人喻某的证言。
2016年8月23日下午14时许，我独自一人在店里，隔壁开按摩店姓张的女子进到我的超市来往货架后面躲。我当时在玩电脑，没问她进来做什么，也没有注意门外的情况。过了一下，这个姓张的女子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看到四周无人，便走到我跟前对我说外边刚刚有个穿蓝绿色衣服的男子持刀向她要钱，我当时也很惊讶，随后这名女子便从正门离开了。后我从店门口的监控里看了一下，发现8月23日下午14时18分许，有一个穿蓝绿色衣服的男子跟着张姓女子一起到我店门前，张姓女子进店后，那名穿蓝绿色衣服的男子没有进店，只是在门口晃了一下，随后便离开了。
6、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
2016年8月，王某爱等人到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在新洲区邾城街116号东边开设的一家无名洗脚店内上班时，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在店内按摩过程中，突然拿出一把匕首向其索要钱财，其趁该男子不注意迅速逃离洗脚店，该男子追出店外后，见行人较多，放弃追赶，离开了现场。后民警对王某爱制作笔录，王某爱因害怕报复不愿配合，民警告知王某爱，如该男子再次出现，就迅速拨打邾城街派出所报警电话。王某爱回店后将被抢之事告诉其朋友彭某。同月25日，抢劫男子再次出现在王某爱洗脚店附近，王某爱害怕被抢即跑出店外，告诉彭某上次抢劫她的男子进入她的店，彭某迅速拨打了邾城街派出所报警电话，民警出警将该男子查获。后民警多次联系王某爱，其均表示不愿制作笔录，且现已回到老家四川。
7、证人彭某的证言。
今天晚上9时许，我散步时路过邾城街一家无名洗脚店，我朋友王某爱说抢劫她的人又来了，她不敢进店，也不敢报警，怕被报复，因为她的店在这里。我说我不怕报复，就打了报警电话。民警来后，在对面的巷子里将抢劫的男子抓获。我是在前几天听王某爱说她在洗脚店被一个男子在店内持刀抢劫过，但是王某爱跑出店了，抢劫的男子并没有抢到钱。
8、被告人王二林的供述。
2016年8月25日晚上9时20分左右，我在新洲区邾城街精英网吧和南柠网吧中间的巷子里时被民警传唤。当时我不知道民警为什么传唤我，又怕民警将我带到派出所验尿（我吸毒了），就往巷子里面跑。我在巷子里面时，匕首是拿在手上的，你们追我的时候，我怕被带到派出所，慌慌张张逃跑时，刀就从手上掉下来。我当时刚从精英网吧出来，然后回家拿了梨子出门，用随身携带的匕首一边削水果一边走路，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水果已吃完了。我在邾城二中附近租了一家私房，出家门后就一直沿着二中门口的邾城街走到精英网吧找我一路的朋友（不说朋友的名字），但是他不在，让我去康乐迪找他，我就沿着门口的巷子往康乐迪方向走。我不记得2016年8月21日晚上做了什么，我当天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一条深色牛仔短裤，脚上穿一双拖鞋。8月23日中午，我在家中睡觉，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一条深色牛仔短裤，脚上穿一双拖鞋。我最近一般穿白色T恤或草绿色T恤、深色短裤出门。我不记得8月13日晚上、14日中午做了什么。我平时不会随身携带匕首，匕首是我家里本来就有的。今年8月13日至21日期间，我没有到新洲区邾城街附近的按摩店实施多次抢劫行为，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刑事拘留。
被告人王二林当庭还供述：我曾到案发地的按摩店、发屋等店消费过。
9、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物证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概貌、王二林被抓获时及所持匕首等情况。
10、视频资料。证实张某被王二林抢劫时到东某超市躲避及王二林在附近徘徊等情况。
11、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王二林所持匕首的情况。
12、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二林的身份情况。
13、查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二林的到案经过。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二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当场劫取公民钱财五次，共计劫取人民币470元，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所有权，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王二林在第五起犯罪作案中，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二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对公安机关扣押的违禁品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二林的上诉理由：原审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3日23时许，上诉人王二林窜至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永安大道358号无名洗发店内，持刀抵住被害人肖某的腰部和背部相威胁，并抢走其人民币200元。
2016年8月14日13时许，上诉人王二林再次窜至上述洗发店内，采取同样的方法抢走被害人肖某人民币110元。
2016年8月中旬的一天21时许，上诉人王二林窜至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116号东边隔壁无名出租屋内，持刀威胁被害人廖某，抢走其人民币10元。
2016年8月21日21时许，上诉人王二林窜至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123号被害人张某开设的“江某2屋”按摩店，持械威胁张某欲抢劫其钱财，因张某无钱未果。后上诉人王二林又窜至该按摩店隔壁邾城街121号被害人杨某开设的无名按摩店内，持刀威胁杨某，抢走其人民币150元。
2016年8月22日14时许，上诉人王二林再次窜至“江某2屋”按摩店，威胁被害人张某欲抢劫其钱财，后被害人张晓红逃至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137号“东某超市”躲避。
2016年8月25日，彭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125号附近发现抢劫其朋友王某爱的男子。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手持匕首正在逃离现场的上诉人王二林抓获，次日将其刑事拘留。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二林提出原审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肖某、廖某、张某、杨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均证实上诉人王二林是抢劫自己的男子；上诉人王二林供认在案发前没有见过四名被害人，也与四名被害人之间无任何纠纷和矛盾，上诉人王二林亦不能对四名被害人同时陷害自己作出任何解释；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害人被抢时进行了躲避及上诉人王二林在案发现场附近徘徊的事实，上诉人王二林亦承认其在案发时到过现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备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王二林实施了五次抢劫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王二林提出原审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二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等手段，多次抢劫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470元，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所有权，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鉴于上诉人王二林在实施第五起犯罪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其在法定期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二林诉称原审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雄文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杨 毅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