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黑06执复31号申请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负责人徐彦国。委托代理人刘新东。委托代理人王建伟。申请执行人大庆高新国际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海鹏。委托代理人张凤霞。被执行人山西阳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璧。申请复议人阳铝留守处不服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2013）庆高新执异字第329-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听证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认为，法律文书生效后，被执行人山西阳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铝业公司）负有全面、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在其2012年全面停产后至今，并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企业仍然为存续状态，清偿申请执行人大庆高新国际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工贸公司）债务的义务也并未因停产而消灭。作为企业实际控制人的阳泉国资委发文设立的阳铝留守处，其主要职能是负责处理铝业公司停产后的事务，并无独立的法人地位，其实际开展工作至正式成立期间与铝业公司亦在时间维度上存在重合。依据阳铝留守处提供的审计报告能够认定，阳铝留守处的资金来源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市级财政拨付，另一部分为自筹，而自筹部分资金是出租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资产、回收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应收款项、销售铝业公司的存货等合计11590641.08元，足以证明阳铝留守处与铝业公司存在业务延续性，阳铝留守处与铝业公司一脉相承，具有紧密地关联性和不可分割性，据此，应当认定阳铝留守处为铝业公司的工作部门。而异议人阳铝留守处在履行职责方面，严重违反《劳动法》和相关财务制度，长期拖欠职工工资和取暖费用，数额巨大，影响恶劣，未设立独立的财政资金专户，且存在公开私存和使用上的不透明现象，并未尽职履行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和石瑞红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案涉执行款项的所有权归属。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异议人阳铝留守处以石瑞红个人名义并存在其账户内的资金系阳铝留守处收到的各种款项后即转存的资金，在阳铝留守处预支款项时，再由石瑞红账户转回阳铝留守处账户，该资金亦不属于执行豁免的范畴，该笔资金依法可供执行。异议人阳铝留守处称，该留守处的资金是政府拨付的专项资金，其用途为保障职工正常生活及各项社保开支，但根据异议人阳铝留守处提供的审计报告证明其自2013年1月至2016年3月由市级财政拨款81084385.37元，以租赁铝业公司资产、收取铝业公司应收款及销售其存货等自筹11590641.08元。以上款项中，用于保障职工及各项社保开支的金额合计仅为73137195.05元，另外12269317.46元用于其他支出，故阳铝留守处的资金来源并不仅限于政府拨款，支出也不仅于保障职工。铝业公司、阳铝留守处公款私存的行为具有目的、手段上的不正当性，有规避执行之嫌，异议人阳铝留守处称对案涉资金仅仅具有管理权、保管权，而不具有所有权，其并未非是阳铝留守处或铝业公司的自有资金的说法不能成立，法院执行该部分资金并无不当。综上，高新法院裁定驳回了异议人阳铝留守处的异议。申请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称，一、高新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高新法院擅自扣划复议人政府专项拨款，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对资金享有管理权、保管权。该笔资金不属于阳铝留守处或被执行人铝业公司自有资产，不应成为被强制执行对象。2、高新法院裁定混淆案件被执行主体。3、高新法院裁定偷换概念；二、高新法院执行行为存在严重瑕疵，高新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载明，强制扣划被执行人石瑞红在中国银行的存款，而石瑞红并非是原判决文书中承担债务的主体，也不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高新法院在无证据证实石瑞红为被执行人或告知石瑞红协助执行的情况下，擅自在执行文书中将石瑞红列为被执行人，直接扣划案外人账户资金，程序严重违法。高新法院在执行中，曾向石瑞红本人了解情况，仍然采取扣划措施，滥用职权；三、高新法院扣划行为恐引发社会不稳定因素；四、高新法院扣划行为，严重影响了广大职工的最基本生活保障。另外，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在复议听证过程中又提出以下补充意见：1、高新法院在执行及原审裁定当中对与被执行款项是否属于财政拨付的专款均没有明确定性，并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扣划的企业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能否强制执行甘肃金昌市东区管委会有关财产请示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法院不得扣划政府专项财政拨款。2、复议人阳铝留守处是阳泉市政府、市委成立的专项维稳机构，其人员经费也由阳泉市财政负担，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高新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高新法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复议人阳铝留守处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为同一主体，因政府财政拨款无法满足支出需要，复议人阳铝留守处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协商，代为收取被执行人一部分到期债权，该代收款项已经全部用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职工等有关民生问题的处理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工作规定》）第81、82条之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执行人的开办单位已经在注册资金范围内或接受财产的范围内向其他债权人承担了全部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得裁定开办单位重复承担责任。故本案当中，法院不应重复要求复议人承担责任。综上，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请求本院撤销高新法院（2013）庆高新执异字第329-1号执行裁定，返还复议人被扣划全部款项。申请执行人国际工贸公司辩称，一、阳铝留守处无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二、阳铝留守处称法院扣划资金为政府专项拨款无事实依据；三、高新法院扣划石瑞红个人名下账户存款合法有效；四、阳铝留守处将资金存入石瑞红名下，目的是想逃避执行。本院查明，原告国际工贸公司与被告铝业公司、铝业公司碳素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高新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国际工贸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撤回了对铝业公司碳素厂的起诉，高新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2012）庆高新商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内容为：一、被告铝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国际工贸公司货款人民币1475423.37元及逾期利息（此款以1475423.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给付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10日开庭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国际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后，被告铝业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经原告国际工贸公司申请，高新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高新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3）庆高新执字第329号执行裁定，扣划了石瑞红在中国银行XXX支行存款1905742.00元。阳铝留守处不服，向高新法院提出异议，高新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3）庆高新执异字第32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阳铝留守处的异议。阳铝留守处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另查明，根据复议人阳铝留守处提供的两份《审计报告》，其中关于石瑞红名下在中国银行开设账号为XXX的借记卡，该账户于2015年1月8日设立，截至2016年4月12日，账户资金流入总额21959010.70元，其中从阳铝留守处142975603102账户流入21920000.00元。账户资金流出总额17015033.00元，其中流入阳铝留守处XXX账户16995742.00元，账户结余4943977.70元。而关于阳铝留守处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收支情况的审计，该《审计报告》显示：阳铝留守处共计收入104675026.45元，其中市级财政资金合计93084385.37元，自筹资金合计11590641.08元（租赁收入2071384.00元，往来收入4047425.70元，销售存货1694494.66元，水电费2669716.71元，其他1107620.01元），共支出97406512.51元，结余资金7268513.94元。同时，《审计报告》指出，阳铝留守处共计欠发职工相关费用7690986.07元，此项欠款为市级财政拨付资金的支付范围。同时，该《审计报告》根据银行账户的使用情况，认定石瑞红个人卡资金结余为阳铝留守处的资金。阳铝留守处以石瑞红的名义在中国银行开设银行账户，运作留守处资金，违反相关财务制度。又查明，在执行复议听证会中，关于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自筹资金部分的相关问题，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称其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协商，代位收取被执行人铝业公司1100余万元的应收账款，该代收关系属于民法上合法的代位权。以上事实有高新法院（2013）庆高新执字第329号执行卷宗材料、当事人的举证材料、执行复议听证会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高新法院所扣划的执行款的所有权归属的相关问题，经查，高新法院所扣划的1905742.00元系在石瑞红个人名下，但根据高新法院对石瑞红所作的调查笔录，并结合复议人阳铝留守处提供的《审计报告》，不难看出，石瑞红名下在中国银行开设账号为XXX的借记卡内资金为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账户内的资金。而根据复议人阳铝留守处提供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账户内的资金主要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为市级财政资金，合计93084385.37元，一部分为自筹资金，合计11590641.08元。其中自筹部分主要包括：租赁收入2071384.00元，往来收入4047425.70元，销售存货1694494.66元，水电费2669716.71元，其他1107620.01元，该部分收入则属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所有，这一点在本院听证会笔录和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补充意见得到印证。而该部分属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收入合计11590641.0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因此，高新法院针对在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占有的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财产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认为高新法院所扣划的款项系复议人政府专项拨款，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给甘肃省高级法院所作的《复函》主张执行豁免的相关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资金来源有两部分，一部分为市级财政资金，一部分为自筹资金，而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并未将市级财政资金予以“特定化”，没有开设专项资金账户。而金钱货币是一种特殊的动产，与普通动产不同，普通动产的所有权与占有、使用及收益权可以相分离，而金钱货币作为等价物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其占有权和所有权合一。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将市级财政资金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收入共同存入其名下的一般银行结算账户内，账户内资金已经混同，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上述行为违反相关财务制度，应当为此不当行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高新法院扣划的仅为1905742.00元，不仅远远低于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账户中资金总收入，而且低于自筹部分收入的数额，甚至也少于自筹部分收入中的租赁收入，且在高新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后，账户余额仍然达到结余资金7268513.94元。故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在上述资金已经混同的情况下，就认为高新法院所扣划的1905742.00元属于市级财政资金的范围，依据明显不足。其次，复议人阳铝留守处所主张执行豁免的依据系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情况不同于该《复函》所规定的情形，该《复函》所针对的被执行人主体特定，系行政性单位，如果高新法院扣划阳泉市政府或阳泉市国资委账户内的财政资金，则相关单位可以依据该《批复》主张执行豁免，而本案的被执行人铝业公司及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均不属于此类，故其主张与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不符。因此，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认为高新法院扣划行为会引发社会不稳定，严重影响了广大职工的基本生活保障的主张，首先，本院认为，对于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而言，全面协助法院执行系其法定的义务，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能以“维稳”、“信访”等借口干预法院工作，更不能以此为由抗拒法院的执行。而复议人阳铝留守处明知其账户内资金有本案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收入，却不主动向高新法院汇报，并将资金从单位账户汇入石瑞红个人账户名下，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上述行为，明显是规避法院执行，逃避债务。而在执行异议、执行复议审查过程中，复议人阳铝留守处也多次以“维稳”“信访”为由，要求法院不予执行，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上述理由，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在本案中，高新法院仅仅扣划了1905742.00元，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账户结余资金达到7268513.94元（截至2016年3月31日），石瑞红个人名下账户资金为4943977.70元（截至2016年4月12日），而复议人阳铝留守处提交的《审计报告》也指出，“阳铝留守处共计欠发职工相关费用7690986.07元，此项欠款为市级财政拨付资金的支付范围”。因此，高新法院的执行措施，并不会影响市级财政资金的使用和职工相关费用的发放，复议人阳铝留守处不能将其违规操作账户资金及不及时发放资金的责任转移给高新法院。且，高新法院所扣划的数额也远远低于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账户资金中的“自筹部分”的“租赁收入”，因此，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认为高新法院的扣划行为严重影响了广大职工基本生活保障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认为高新法院不能重复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经查，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系援引《执行工作规定》第81、82条的规定来支持其主张，而在执行复议听证会中，复议人阳铝留守处承认代收了1100余万元的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收入，但其主张支出大于收入。针对该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执行工作规定》第81、82条所针对的主体系被执行人的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本案中，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在执行异议、执行复议中反复强调其与被执行人铝业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股东或开办单位也没有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而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又在执行复议审查中以该司法解释为依据主张权利，显属自相矛盾。其次，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虽然在执行复议审查中主张其支出大于收入，但债务是如何而来的，债务的具体的数额及范围是多少，是否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等等，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均没有向本院举证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复议人阳铝留守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被执行人铝业公司虽然处于歇业状态，但其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消灭，本案也未启动破产程序，复议人阳铝留守处既然自认其与被执行人无任何隶属关系，也不是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故其也无权确定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债务数额及清偿顺序，也不能主动代替被执行人铝业公司偿还债务；第五，关于复议人阳铝留守处认为高新法院执行行为程序违法的主张，如上所述，高新法院虽然扣划了石瑞红个人名下的存款，但该笔款项并不属于石瑞红个人所有，而是本案被执行人铝业公司的财产，且石瑞红本人也并未向高新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故本院对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复议人阳铝留守处的复议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孙 丽代理审判员 王 慧代理审判员 李统君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唐宪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