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31行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恒蓉，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苗族，住永顺县灵溪镇果园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玉屏社区梧树湾下巷1号。
法定代表人向用法，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行政中心二楼。
法定代表人陈海波，该县县长。
陈恒蓉与永顺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局和永顺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罚一案，上诉人陈恒蓉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7行初1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6月24日，原告陈恒蓉经永顺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后，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在永顺县灵溪镇猛洞河大酒店1号门面开设了“永顺县顺安便利店”，从事预包装食品、乳制品零售等经营活动。2017年2月5日，原告与经常为其供烟酒的供货商梁先成购进了6件内参酒，每件价格为4800元，当天，原告的丈夫向龙山用其手机通过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给梁先成6230901813060080036的账户内转货款42400元。2017年2月13日，被告永顺县食药监督局接到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举报，声称永顺县灵溪镇府正街“永顺县顺安便利店”销售假冒“酒鬼”系列酒，随后对原告经营的永顺县顺安便利店3件内参酒进行了检查，确认原告的永顺县顺安便利店没有违法经营。正当被告的执法人员离店时，原告请求对另外存放生产批号为20151216-01186、20161216-01186三件内参酒进行识别，经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打假办的工作人员鉴定，认定为假冒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的侵权商品。被告立即对原告的3件假冒内参酒进行了扣押，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和扣押清单，并作出了永食药工质强制字[2017]8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原告在签收被告送达的鉴定结论及3件假冒内参酒的扣押清单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7年2月15日，被告就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内参”专用权酒的相关情况对原告及其丈夫向龙山进行询问时，原告方没有提交供货商的相关证照、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以及购货发票等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3月24日，被告给原告送达了永食药工质听告字[2017]08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7年3月27日，被告作出了永食药工质罚决字[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申请复议。2017年7月3日，被告永顺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永政复决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年7月19日，原告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被告永顺县食药监督局作出的永食药工质罚决字[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永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复决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认为，本案原告陈恒蓉虽不知道所购买销售的为侵权注册商标专用权假冒内参酒，且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但不能证明等价购买即为合法取得。据此，被告永顺县食药监督局鉴于原告既没有违法所得，也没有产生危害后果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和《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执行标准》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从轻处罚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至于酒产品注册商标的真伪只能经过该酒生产厂家的专业人员进行防伪识别后才能最终确认，故原告方在庭审过程中提出鉴定证明有失公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恒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陈恒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1、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7)湘3127行初19号行政判决，并判决撤销(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理由是：一、认定事实不客观，请求纠正。在整个案件中，上诉人从未接受到被上诉人永顺县食药品工商质量管理局问话和调查，虽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所谓的调查笔录，均系被上诉人伪造。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原审原告送达了相关处罚手续，均系错误的认定。实际上，认定事实处罚的对象是上诉人，而被问话的对象是上诉人的丈夫，典型认定事实不客观。二、处罚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从处罚程序上看，违反了处罚程序的规定，属于未立案而采取措施，且鉴定瑕疵，仅凭一份违反鉴定程序的鉴定作出的处罚决定，属于采证错误。事实上，上诉人购进的内参支付了合理对价，通过合法渠道而来，且不知道系假冒侵权产品，没有违法后果，按照法律规定，不得处罚。所以处罚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望纠正。三、本身处罚事实不客观，处罚错误，而复议机构复议草率，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是错中之错。
二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答辩。
在二审中，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对上诉人取得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是否合法的认定恰当与否。《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五年内实施两次以上商标侵权行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应当从重处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销售。”根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以每件4800元、即一瓶800元价格购买的三件假内参酒是否合法取得，可从以下三个方面作出具体判断：第一、上诉人是否有购买假酒的故意。一审认定事实记载“被上诉人永顺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对上诉人便利店的3件内参酒进行了检查，确认上诉人没有违法经营。正当执法人员离店时，上诉人请求对另外三件进行识别，经检查发现为侵权商品”。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能够说明其并不知道购买的是假酒，没有获取非法利益的故意。第二、上诉人是否违背交易习惯并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购买假酒。上诉人从经常给其供货的梁先成处以800元每瓶的价格购买内参酒，包括其中三件假酒，而每瓶800元内参酒的进价属合理的市场定价，上述事实均有证据在卷印证。故上诉人此次购买到假酒的交易方式符合其先前存在的交易习惯，其购买价格也在正常合理的范围内。第三、对于酒的买卖是否有专营专卖的特别规定。经查，对于酒的买卖目前并没有专营专卖的特别规定，上诉人既无需得到特许经营许可也可购买销售，也无需自证其是否具备购买销售酒的主体资格。故，结合在卷证据，原审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对上诉人取得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是否合法的认定不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可以对上诉人不进行罚款，但上诉人购买了假酒进行销售根据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可以对上诉人的假酒予以没收。鉴于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销售假酒的故意，能提供支付等价购买的凭证和说明假酒的提供者，且被上诉人永顺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并不能提供上诉人的购买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的证据，故其对上诉人科以罚款30000元的处罚显然不当，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7行初1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永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复决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撤销被上诉人永顺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永食药工质罚决字（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第二项，即“罚款30000元”的处罚。
四、驳回上诉人陈恒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永顺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永顺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学军
审 判 员 陈武涛
审 判 员 唐云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胡贻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