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兵。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佳茜，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佳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山南银河小区141栋1号。
上诉人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因与被上诉人陆佳兵、陈节、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鞍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潮民初字第0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兵及上诉人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海兵、范佳茜，被上诉人陆佳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节、太平保险鞍山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19日18时30分左右，王瑞琴驾驶电动三轮车从北向南行驶至洋通线38KM＋400M处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志田村十九组路段时，该车右侧中部与陆佳兵驾驶、临时同方向停靠在路边的皖12／739**变型拖拉机左后角发生碰撞，造成王瑞琴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王瑞琴受伤后，即被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9月21日死亡。2013年10月16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佳兵、王瑞琴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为赔偿事宜，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作为死者王瑞琴的近亲属诉至法院，要求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60%比例计算后由陆佳兵与陈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查明，1、王兰芳系死者王瑞琴的母亲，王新明系王瑞琴的丈夫，王晓兵系王瑞琴的儿子。2、陆佳兵驾驶的皖12／739**变型拖拉机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朱怀团，实际所有人为陈节。陈节向案外人朱怀团购买该车，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在太平保险鞍山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4月9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关于争议焦点一，太平保险鞍山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陆佳兵虽持有黑龙江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总站森工分站颁发的G证，但该证系发证单位超越法定权限、违反法定程序发放，已被认定为无效证件，且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过考试合格后，由相关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陆佳兵在交警部门陈述：G证是其在如皋中联汽车城找老板办理的，其缴纳1600元，并未参加培训和考试，三个月后由老板直接将驾驶证交给其。据此，作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职能部门的公安交警部门未认定陆佳兵持有有效的G证。陆佳兵虽持有C1驾驶证，但其驾驶变型拖拉机属于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综上，陆佳兵未持有有效的G证，持C1证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符合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太平保险鞍山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要求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如何负担。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认为，陆佳兵无证驾驶变型拖拉机，且变型拖拉机存在故障，陈节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未对驾驶员是否具备合法驾驶资格、车辆是否存在故障进行审核，故主张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按60%的比例计算后，由陆佳兵与陈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陆佳兵认为，事故发生当天系农历八月十五，晚上陆佳兵请陈节及案外人许进红到如东新店吃饭，陈节驾驶其拖拉机搭载陆佳兵、许进红一同前往新店，去时便说好陈节、许进红要饮酒，回来由陆佳兵驾驶。吃饭时，陈节、许进红均喝了酒，回程陈节让陆佳兵驾驶拖拉机。车辆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因油路堵塞车辆熄火，被迫停在路边。陆佳兵开启双跳灯，因车上没有配备警示标志，故许进红用树枝挡在车后作为警示。后王瑞琴驾驶的三轮车撞上车辆后部，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为此，申请法院调取案涉交通事故卷宗，以提供如下证据：1、2013年9月20日和2013年10月9日交警部门对陆佳兵的两份询问笔录，证明陆佳兵为陈节无偿代驾的经过情况；2、2013年9月24日交警部门对许进红的询问笔录，其中许进红陈述“临去的时候就说好的，我和陈节要喝点酒，回来陆佳兵开车”，证明陆佳兵系为陈节代驾。陆佳兵系受陈节委托无偿为其代驾，陆佳兵驾驶过程中无重大过失，且车辆因故障停车，受托代驾行为已经终止。故陆佳兵不承担赔偿责任。陈节经质证认为，对交警部门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事发后交警部门亦向其做了询问笔录，事故发生当天，陆佳兵要去如东新店购买充电宝，并提出请陈节和许进红吃饭，陆佳兵称其自己的车子不好开，要用陈节的车子，陈节答应，但表示回程由陆佳兵开。去时陈节驾驶车辆搭载陆佳兵、许进红一同前往。在新店吃饭时，陈节和许进红都喝了啤酒，饭后，陆佳兵直接拿了车钥匙便开车回程。回程途中，陆佳兵称车子要熄火，便靠边停车，并开启了双跳灯，车上有警示标志，但陈节去检查油路，未注意陆佳兵有无设置警示标志。陈节的车辆年检合格，且也不存在故障，虽陆佳兵称车辆油路堵塞导致停车，但在车辆未进行修理的情况下，处理事故的交警仍将车子发动并开走，说明车辆并无故障。陆佳兵持有G证，陈节并不清楚该证被认定为无效。故陆佳兵系借用陈节车辆，陈节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陆佳兵认为其受陈节委托为其无偿代驾，除其本人陈述外，提供交警部门向许进红所作的询问笔录，但许进红所作的陈述并不足以证明陆佳兵与陈节之间有委托代驾的明确意思表示。结合陆佳兵、陈节，案外人许进红所陈述的事发当日三人前往新店吃饭系陆佳兵请客等事故的经过情况，难以认定陆佳兵与陈节之间存在委托代驾的法律关系。陆佳兵还认为，车辆发生故障而靠边停车，其驾驶行为已经结束，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其驾驶行为无因果关系。对此，法院认为，陆佳兵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因车辆故障而临时停车，其作为车辆驾驶人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妥善选择停车地点并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扩大示警距离。陆佳兵将车辆停靠路边，妨碍其他车辆的通行，确未在来车方向设置有效的警告标志扩大警示距离，未能确保安全，其驾驶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陆佳兵认为其系受委托无偿代驾，其驾驶行为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使用人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陆佳兵驾驶的陈节实际所有的皖12／739**变型拖拉机经检验灯光系统不合格（右防雾灯、倒车灯、后小灯均不亮，后左转向灯和左倒车灯同时闪烁）、制动不合格。事故发生后，陆佳兵、陈节，案外人许进红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均陈述系因车辆突然熄火而临时靠边停车。由此可见，陈节所有的车辆存在缺陷，陈节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并实际使用该车辆，对其车辆存在的缺陷应当清楚，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陈节对王瑞琴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肇事车辆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案外人朱怀团，陈节向朱怀团购买该车并实际使用，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相关赔偿责任应由受让人陈节承担。本案系陆佳兵驾驶的机动车与王瑞琴驾驶的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主张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陆佳兵与陈节的过错程度，对超过交强险限额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陆佳兵、陈节分别按60%、40%的比例承担。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主张由陆佳兵与陈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的损失范围的确定。1、医疗费32580.63元。2、护理费120元。3、丧葬费25639.5元。4、交通费400元。5、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主张死亡赔偿金593540元，按照城镇标准29677元／年，计算20年。为此，其提供南通市通州区石港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石港材料厂）出具的证明及王瑞琴与该厂的劳动合同各1份，以证明王瑞琴生前自1986年起在石港材料厂工作已二十余年，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陆佳兵、陈节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王瑞琴并未签名，而是盖有王瑞琴的私章，存在王瑞琴死亡后补盖印章的可能。因陆佳兵、陈节对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提供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原审法院向石港材料厂厂长朱锦明核实相关情况，其反映：王瑞琴系其厂制砖车间职工，自1986年起工作，月工资1600元左右，其厂为集体所有制，厂址位于通州区石港镇志田村。故对王瑞琴生前在石港材料厂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具有虽是农业户口，但在城镇生活居住、学习或工作满一年以上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瑞琴的户籍登记地为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志田村一组308号，系农村。虽其在石港材料厂工作，但该厂的地址仍在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志田村，而非城镇。结合王瑞琴的收入情况、居住地点等实际考虑，王瑞琴不符合虽系农村户籍但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之情形，死亡赔偿金仍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44040元（12202元／年×2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6182.14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单独计算后列入死亡赔偿金范围处理，死亡赔偿金为250222.14元（244040元＋6182.14元）。
综上，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王瑞琴驾驶电动三轮车与陆佳兵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王瑞琴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作为王瑞琴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陆佳兵与王瑞琴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据，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陆佳兵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在太平保险鞍山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案涉医疗费32580.63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的限额，故应由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全额承担10000元。案涉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6381.64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的限额，故由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全额承担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合计80000元。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本案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22580.63元（32580.63元-1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96381.64元（护理费120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250222.14元-80000元），合计218962.27元，由陆佳兵、陈节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131377.36元，其中，由陆佳兵赔偿60%即78826.42元，由陈节赔偿40%即52550.9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因王瑞芳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2580.63元、护理费120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250222.1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82.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38962.27元。由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陆佳兵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78826.42元，由陈节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52550.94元。其余损失由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自负。上述赔偿款的履行期限为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二、驳回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4元，由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负担497元，由太平保险鞍山公司负担342元，由陆佳兵负担225元，由陈节负担150元。
宣判后，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出借人或出租人，从陆佳兵开始使用车辆到其违规将车辆停靠路边，再到本起事故的发生，陈节一直在车上，并未丧失对车辆的支配权。在陆佳兵违规停车且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放置警告标志时，陈节作为所有人有责任采取有效的措施防止事故发生。故由于陆佳兵、陈节的共同不作为导致损害的发生，该二人的行为构成共同过失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死者王瑞琴从1986年开始即在石港材料厂工作，月工资1600元左右，故其虽未在城镇居住，但其收入来自企业劳动收入，而非农业生产收入，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陆佳兵答辩称，其与陈节既无共同侵权意思，也无共同侵权行为，故不能认定其与陈节共同侵权。死者王瑞琴虽在石港材料厂工作，但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农村，且该厂系集体企业，厂址在农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无证驾驶行为与死者王瑞琴死亡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节、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均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节应否与陆佳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构成共同侵权需具备加害人之间的共同行为以及加害人之间具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王瑞琴的死亡结果除其自身对路面观察不够且遇有情况未确保安全原则下通行的原因外，还系因陆佳兵持准驾不符的证照驾驶车辆、夜间车辆发生故障停车检查时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扩大示警距离、未能确保安全的侵权行为以及陈节应当知道其所有的车辆明显存在缺陷、但未对车辆适于运行状态进行合理维护的侵权行为相结合导致。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虽上诉称从陆佳兵开始使用车辆到其违规将车辆停靠路边再到本起事故的发生、陈节一直在车上，但陈节与陆佳兵之间并没有共同意思的联络，彼此之间对于事故的发生只有单方的过失、不存在共同过失，不具备上述共同侵权的主观要件。原审法院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人陈节与使用人陆佳兵根据其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我国对死亡赔偿金的性质采用“继承丧失说”，即死亡赔偿金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原则上按受害人住处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王瑞琴虽系农村户籍，且经常居住、生活场所也在农村，原则上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其生前在石港材料厂已连续工作二十余年、工作稳定，按其月工资1600元计算年收入应为19200元，高于农村居民12202元／年的收入，但又低于城镇居民29677元／年的收入，如完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显然以死者生前的收入状况不符，对权利人不公，相反，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也显然对侵权人不公，所以在对案涉死亡赔偿金的客观的定型化标准计算的同时，应当兼顾主观损害的填补，故本院权衡以其实际损失19200元／年作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依据，较为公平合理，案涉死亡赔偿金为384000元（19200元／年×20年）。原审以农村居民12202元／年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失合计478922.27元，由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由陆佳兵、陈节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为215353.36元，其中陆佳兵赔偿60%即129212.02元、陈节赔偿40%即86141.34元，其余损失由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自负。
综上，上诉人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除在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余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潮民初字第094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潮民初字第09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因王瑞芳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2580.63元、护理费120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250222.1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82.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38962.27元。由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陆佳兵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78826.42元，由陈节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52550.94元。其余损失由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自负。上述赔偿款的履行期限为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
三、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因王瑞芳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2580.63元、护理费120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390182.1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82.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78922.27元。由太平保险鞍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陆佳兵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129212.02元，由陈节赔偿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86141.34元，其余损失由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自负。上述赔偿款的履行期限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4元，由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负担497元，太平保险鞍山公司负担342元，陆佳兵负担225元，陈节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王兰芳、王新明、王晓兵负担1214元，陆佳兵负担800元，陈节负担4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