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
负责人：刘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威，吉林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美荣，女，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明柱，吉林省柳河县驼腰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立，男，住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娜，女，住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美荣、孙志立、刘美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营养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车辆只投保了交强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在交强险限额10000元内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已超出交强险限额10000元，原审法院将营养费6000元判令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2、封美荣误工费天数过长，标准过高，司法鉴定明确写出误工天数为120天，法院判决为165天，误工费证明材料不齐全，需要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银行流水及扣发证明。3、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封美荣伤残已经通过伤残赔偿金对其进行了赔偿，不应再赔付精神抚慰金。
封美荣二审答辩称，1、营养费是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三款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如果超出限额应当由实际侵权人孙志立承担。2、误工费合理。误工天数共计165天有一审法院委托的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的第4、5、7项，本次误工120天、二次手术取固定物误工30天、面部疤痕修复误工15天共计165天，误工材料已有一审用人单位的工资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劳动合同、银行流水没有必要性。3、精神抚慰金额合理正常。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不能涵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受害人因身体伤害造成精神痛苦的抚慰，属精神损害赔偿，而残疾赔偿金系因身体伤害造成受害人社会生产、生活能力缺失的物质赔偿，二者性质不同，不可相互替代。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使得封美荣长期休息，不能从事体力劳动。封美荣因自己的健康权受到伤害，并且造成2个十级伤残面部疤痕约3cm需修复，身体上和精神上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审法院判决的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充分考虑我们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因此应当得到支持。
孙志立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美娜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封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志立、刘美娜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3804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10429.78元、交通费1854元、住宿费596元、伤残赔偿金6367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司法鉴定费3900元，合计171251.07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孙志立、刘美娜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对保险公司超出保险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14时5分，石德林驾驶吉EQ25**号两轮普通摩托车载乘封美荣从柳河镇小五道村驶出，左转弯驶入集锡公路向右变更车道时，与沿集锡公路由通化方向驶往柳河方向的由孙志立驾驶的登记在刘美娜名下的吉EN06**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石德林、封美荣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吉林省柳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石德林与孙志立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封美荣无事故责任。封美荣于事故当日入吉林省柳河医院住院治疗53天（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6月15日），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右眼挫伤右眼皮裂伤、右眼眶壁骨折、右侧视神经挫伤、右侧鼻骨骨折等。好转出院。医生意见到上级医院就诊。2017年6月16日封美荣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2天。封美荣伤情经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封美荣右眼眶壁骨折后遗眼球内陷4㎜构成X（十）级伤残；2、右侧1-7肋骨骨折已构成X（十）级伤残；3、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费用为1万元人民币；4、本次受伤误工期限以3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费以100元/日为宜；5、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时误工期限以3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5日为宜；6、面部疤痕修复费用为人民币2400元；7、面部疤痕修复时以15日为宜，护理期限以7日为宜。封美荣系通化东特葡萄酒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为3000元。吉EN06**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7日0时起至2017年10月26日。石德林在本案中受伤，石德林表示放弃对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孙立志已赔偿封美荣经济损失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石德林驾驶两轮摩托车变更车道影响相关车辆通行，孙志立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速，二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同等过错责任，二人造成封美荣受到伤害，应当按其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孙志立和石德林按过错分担责任。孙志立和刘美娜是夫妻关系，刘美娜又是本案车主，应当与孙志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石德林放弃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太平洋保险公司可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部赔偿给封美荣。封美荣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73976.39元（含二次手术费、面部疤痕修复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65天=6500元；3、营养费100元×60天=6000元；4、误工天数为165天，每月工资为3000元，其误工费损失为16500元；5、护理费为125.66元×83天=10429.78元；6、残疾赔偿金为26530.42元×20年×10.2%=63673元；7、封美荣2处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支持10000元；8、封美荣提供交通费1854元票据，其中5月23日-6月5日来往柳河和长春之间的交通费发生在封美荣在柳河住院期间，孙志立提出异议，对此期间交通费不予支持，封美荣交通费合理数额为1238元；9、封美荣提供896元住宿费票据，封美荣主张596元，住宿费中有560元发生在封美荣住院期间，不予支持，封美荣合理住宿费为336元。对封美荣上述经济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万元限额内赔偿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1万元限额内再赔偿其他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交通事故责任分担。孙志立赔偿给石德林的1847.40元，封美荣同意扣除923.7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封美荣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损失10000元；赔偿原告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10429.78元、残疾赔偿金为6367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238元、住宿费336元，合计108176.78元，共计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8176.78元；二、被告孙志立、刘美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封美荣医疗费医疗费35238.20元（70476.39元÷2），扣除已支付的9923.70元，尚应赔偿25314.50元；二、驳回原告封美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保全费42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4595由原告封美荣与被告孙志立各承担22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封美荣提供了通化东特葡萄酒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该证明与封美荣一审提交的证明内容一致，且有通化东特葡萄酒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封美荣的误工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表述为“封美荣本次受伤误工期限以120日为宜；封美荣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时误工期限以30日为宜；封美荣面部疤痕修复时误工期限以15日为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交强险赔偿应当遵循分项赔偿原则，交强险赔偿的某项具体费用数额不应超出其在交强险所属赔偿分项的责任限额。目前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被保险人有责任时，交强险各赔偿分项的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封美荣营养费6000元，已突破交强险分项限额赔偿的规定，应予纠正。孙志立与石德林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分项限额赔付不足的部分，应由孙志立和石德林各自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不应负担营养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数额问题，根据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封美荣的误工期限分三次，共计165天。封美荣提供了用人单位出具的用工证明及工资表，能够证明其确实存在误工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虽对用工证明及工资表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封美荣所受伤残等级及本案具体情况，保护精神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封美荣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397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429.78元、误工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63673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238元、住宿费336元，共计188653.17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封美荣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封美荣102176.78元，两项合计112176.78元。扣除孙志立已支付的9923.70元，孙志立尚应赔偿封美荣28314.5元【（73976.39+6500+6000-10000）×50%-9923.70】。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封美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176.78元；
三、孙志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封美荣经济损失共计28314.5元；
四、驳回封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保全费42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4595元，由封美荣与孙志立各负担2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负担2529元，由孙志立负担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大勇
审判员 何秋彦
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