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江中法刑二终字第90号
原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某，无业，住广东省德庆县。2014年3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莉，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无业，住广东省德庆县。2014年3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梓炎，无业，住广东省德庆县。2011年8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2年1月8日刑满释放。2014年3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张梓炎、陆某、蔡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某、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甄红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陆某及其辩护人郑莉、上诉人蔡某、原审被告人张梓炎、被害人林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6日19时30分，被告人张梓炎、陆某去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广州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由陆某提供身份证、驾驶证，签订《汽车租车合同》租赁广州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一辆价值人民币68937元、车牌号为粤A×××××别克牌小型轿车开走，至今尚未归还。
2014年3月9日10时30分许，被告人张梓炎、陆某、蔡某从广东省肇庆市窜至江门市蓬江区港口一路鸿顺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由陆某持蔡某的手机及张梓炎出资的人民币2600元，到鸿顺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以朋友结婚用车为由，签订租赁合同租车，张梓炎、蔡某在附近等候接应。三被告人骗得一辆价值人民币214000元、车牌号为粤J×××××丰田牌小型轿车后，驾驶该车逃往广东省云浮市，由被告人张梓炎联系买家，于当天下午，将该车销赃。
2014年3月13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陆某之后，在其协助下抓获被告人张梓炎。
上述案件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物证
1、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张梓炎、陆某、蔡某的经过。陆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张梓炎。
2、户籍资料，证实张梓炎、陆某、蔡某的身份情况。
3、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提供的陆某使用的手机135××××6656、135××××3775及张梓炎使用的手机138××××8767的开户资料及2014年3月1日至当月15日的通话记录、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德庆分公司提供的蔡某使用（开户人是徐棣华）的手机133××××2701的开户资料及2014年3月1日至15日期间的开户记录、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提供张梓炎使用的手机156××××2173从2014年3月4日至3月24日的通话记录，证实张梓炎与陆某、蔡某有多次通话记录。
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张梓炎身上扣押了两台手机，分别是黑色滑盖2680S手机，手机号码为138××××8767；黑色苹果手机，手机号码为156××××2173；在陆某身上扣押一张伪造的姓名为岑海明的居民身份证、一本名叫岑海明的驾驶证、一部手机号码为135××××3775的白色苹果4S手机和一部手机号码为135××××6656的黑色联想手机、江门市鸿顺汽车租赁中心的租车合同、面额为100元的人民币5300元；在蔡某身上扣押了伪造的蔡某驾驶证一本、白色酷派手机一台；在蔡某的手机中提取出涉案丰田锐志小车的图片以及张梓炎与粤B×××××奔驰小轿车的合照。
5、被害人林某提供材料，包括汽车租赁合同一份、陆某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及李某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陆某租赁了涉案粤J×××××丰田牌小轿车以及车辆的信息情况。
6、证人吴某提供的神州租车后台管理系统复印件贰份以及陆某的身份证、驾驶证和银行卡复印件，证实陆某租赁了涉案粤A×××××别克牌小轿车。
7、视频截图三张、照片两张及江门市公安局北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陆某与蔡某辨认出视频截图中三人是张梓炎、陆某、蔡某；陆某与蔡某辨认出照片中男子为张梓炎，是买涉案粤J×××××的云浮佬的车，张梓炎在其车前拍摄的。证实2014年3月9日，被告人张梓炎、陆某、蔡某一起来过江门。
8、江门市公安局北街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粤B×××××小汽车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公安机关曾经寻找该车的车主及使用人，但无法联系到租赁了该车的赵善冰。
9、江门市公安局北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三份，证实未能抓获销赃人员及追回被诈骗的小汽车。
10、机动车查询记录一份，证实粤B×××××小汽车的登记情况。
11、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1）佛顺法刑初字第1223号刑事判决书及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佛公顺刑释字（2012）0025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梓炎的前科情况。
（二）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其证实2014年3月9日陆某在其经营的鸿顺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租赁了一辆车牌号码为粤J×××××的白色锐志小车，双方签订了合同并收取了2600元人民币作租车费用和按金。该车所有人是黄琴琴，于2013年7月8日以260000元人民币购买，车是放在其店内出租的。2014年3月9日15时30分左右GPS没有信号了。其发现GPS信号丢失后拨打陆某的电话，对方接电话后自称不是陆某，也没有在其店里租过小车。陆某未还过车。其在二审中称真正的被害人是车主黄琴琴。
辨认笔录，林某辨认出了陆某。
2、被害人朱某的陈述，其是广州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客村店的员工，其证实2014年3月6日陆某在其公司租赁了一辆银灰色的别克凯越小汽车，车牌号码为粤A×××××，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为2014年3月6日至3月12日，收取了陆某3000元人民币的押金。该车于2012年11月份购入，当时总价为69500元。陆某没有按约定到店还车，手机关机，无法联系。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其妻子黄琴琴的粤J×××××丰田锐志小车放在林某处租赁，2014年3月11日10时许，经林某电话提醒，发现该车的GPS已经没有信号了，车至今下落不明。该车于2013年7月8日以260000元人民币购买的。
2、证人吴某的证言，其是广州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客村店的员工，其证言与朱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陆某租赁其公司的粤A×××××别克凯越小车，签订了租赁合同，收取了陆某3000元人民币的押金，押金是同陆某同来的别一名男子用中国农业银行的信用卡支付的。该车至今下落不明。
辨认笔录，其辨认出陆某、张梓炎。
3、证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其看见张梓炎帮陆某伪造假的驾驶证和身份证，陆某叫其也办个假的驾驶证去赚大钱。
辨认笔录，其辨认出了张梓炎、陆某。
（四）鉴定意见
《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涉案粤J×××××丰田牌小轿车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4年3月9日的鉴定价格为214000元，涉案粤A×××××别克轿车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4年3月6日的鉴定价格为68973元。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
（五）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港口路鸿顺汽车租赁服务中心进行勘查的情况。
（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原审被告人张梓炎的供述和辩解，其不承认参与犯罪，在一审庭审中，其称只参与了第一单指控，但是只是借钱和陪同陆某租车，车是陆某处理，其不知道车去了哪里。
2、上诉人陆某的供述及辩解，称其于2014年3月6日伙同张梓炎在广州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通过签订租车合同骗取粤A×××××别克牌小车转卖获利。2014年3月9日伙同张梓炎、蔡某在江门市蓬江区鸿顺汽车租赁服务中心通过签订租赁合同骗取粤J×××××丰田牌锐志小车转卖获利的事实。其称两次租车均是张梓炎指使的，后来车都交给张梓炎处理，其不清楚车去哪里了。是张梓炎提议来江门的，其用于租车的名为岑海明的假身份证和假驾驶证是张梓炎去伪造的。三人分工是张梓炎负责使用蔡某的手机号码联系租车行约租车，约好后就由其持真实身份证去交钱租车，租到车后，再由张梓炎联系云浮仔卖车的事。卖车所得钱就由三人一起吃吃喝喝。
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张梓炎、陈海宇、蔡某，作案地点鸿顺汽车租赁服务中心。
3、上诉人蔡某的供述及辩解，称其于2014年3月9日伙同张梓炎、陆某在江门市蓬江区鸿顺汽车租赁服务中心通过签订租赁合同骗取粤J×××××丰田牌小车转卖获利的事实。其称租车诈骗是张梓炎提出的，租来的车已经在云浮市卖掉，其没有分到钱，但平时租房、吃饭和去娱乐的钱大部分都是张梓炎支付的。陆某用其的电话租车，从江门租车之后两三天，其接听过江门鸿顺租车公司打来的电话，对方是问其是不是陆某，有没有租用他们的小车，其回答其不是陆某，没有租过小车。一、二审庭审中蔡某否认犯罪，称其只是到过现场，什么都没做过，也不清楚张梓炎与陆某在做什么。
辨认笔录，蔡某辨认出其手机中提取出的丰田锐志小车照片、张梓炎与奔驰车合照；辨认出陆某、张梓炎；辨认指出到白石加油站公交站知道张梓炎、陆某来江门租车诈骗；辨认指出在白石加油站对出路边和张梓炎坐着陆某租回来的小车离开江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梓炎、陆某、蔡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214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梓炎、陆某、蔡某的第二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其建议对被告人张梓炎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陆某判处三年以上五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其建议对被告人蔡某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偏重，不予采纳。辩护人刘存权关于被告人陆某有立功行为，系从犯、初犯、偶犯、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梓炎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期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梓炎、陆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蔡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陆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梓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陆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0元；三、被告人蔡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四、扣押存放于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的黑色滑盖2680S手机一台、黑色苹果手机一台、白色苹果4S手机一台、黑色联想手机一台、白色酷派手机一台、伪造岑海明居民身份证一张、伪造岑海明驾驶证一张、伪造蔡某驾驶证一本是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或销毁；五、扣押存放于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的被告人陆某的人民币5300元，应退还给被害人林某。责令被告人张梓炎、陆某、蔡某共同退赔被害人林某的其他损失人民币208700元。
上诉人陆某上诉提出：1.其只是协助张梓炎犯罪，应为从犯，原审判决认定其为主犯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而不应只作从轻处罚；3.其主观没有故意犯罪，应为过失犯罪，从轻处罚。请求对其依法改判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蔡某上诉提出：其对张梓炎、陆某二人合同诈骗的事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或间接协助及收取犯罪所得。其没有犯罪。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张梓炎表示认罪，称其未给陆某钱租车。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梓炎、陆某、蔡某的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虽然蔡某否认自己构成犯罪，但其之前稳定的供认自己所参与的是一个诈骗行为，结合本案的事实，应认定蔡某有诈骗行为，是合同诈骗犯罪的共犯。2.一审判决量刑恰当。陆某是主犯，有立功表现，对主犯张梓炎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对主犯陆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在量刑上已有区分，对陆某有从轻处罚的体现。对从犯蔡某的量刑与其犯罪情节及认罪态度相适应。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陆某、蔡某、原审被告人张梓炎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均经庭审示证和质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陆某的上诉意见，经查，1.上诉人陆某在参与合同诈骗的过程中，用其本人身份证件从租车公司诈骗小汽车后交给张梓炎处理，在案件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其为主犯。原审判决采纳了辩护人刘存权关于陆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同时又认定陆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认定相互矛盾，应予以纠正；2.被告人陆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对此，原审判决在量刑上已有体现；3.陆某称其主观没有故意犯罪，应为过失犯罪的辩解意见无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上诉人陆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蔡某的上诉意见，经查，蔡某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了其参与合同诈骗的事实。且综合陆某使用蔡某电话租车，之后在江门鸿顺租车公司电话询问时蔡某没有合理回应其接听的电话；其手机拍摄了丰田锐志小车照片、张梓炎与奔驰车合照，且在锐志小车不见后没有报警的处理方式，以及其与张梓炎、陆某在云浮租车，在撞车后将车丢弃不理的不合理的处理方式等事实，反映出蔡某是知道并参与合同诈骗行为的，应认定蔡某构成了合同诈骗罪的共犯。其称对张梓炎、陆某二人合同诈骗的事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或间接协助及收取犯罪所得，没有犯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某、蔡某及原审被告人张梓炎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以签订租车协议的方式，骗取出租人财物价值人民币214000元，数额巨大，其三人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张梓炎、上诉人陆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蔡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陆某认罪态度好，且在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对此，原审判决在量刑上已予以充分体现，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张梓炎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期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陆某认为其是从犯及是过失犯罪的辩解意见无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采纳了辩护人关于陆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同时又认定陆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认定相互矛盾，应予以纠正，但该矛盾并未影响对陆某的量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冒庭媛
审判员 周 密
审判员 李小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健欢
谢淑仪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