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蓝猫动漫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咸嘉湖西路362号二栋二层。法定代表人：陶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少波，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辰卡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C4组团（咸嘉湖西路362号）。法定代表人：冷旭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五星小区B1-B2栋。法定代表人：唐生和，该校举办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蓝猫动漫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猫公司”）与被上诉人三辰卡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辰公司”）及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星梦学校”）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蓝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少波，三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星梦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三辰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三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蓝猫公司使用诉争房屋系三辰公司同意，三辰公司对蓝猫公司将房屋出租给星梦学校是明知的。2、一审判决参照蓝猫公司与星梦学校签订协议的租金标准，将2号栋房屋租赁时间认定为2013年7月至2016年11月30日，据此计算赔偿数额错误。3、蓝猫公司收到函件后迅速搬离了房屋，没有侵害三辰公司物权。三辰公司辩称：1、三辰公司从未同意蓝猫公司无偿使用诉争房屋。2、三辰公司对蓝猫公司将诉争房屋出租给星梦学校不知情。3、星梦学校在庭审中自认自2013年7月入驻房屋，并于当年交纳46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梦学校辩称：有照片显示三辰公司与星梦学校在一个园区，蓝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明是三辰公司的股东。三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蓝猫动漫公司腾空岳麓区麓谷产业基地全部房屋，排除妨害，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蓝猫动漫公司赔偿占用原告三辰卡通公司房屋期间损失43842668.55元。3、判令被告蓝猫动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辰公司系长沙高新开发区（以下简称）生产办公楼第一栋、第二栋以及住宅第一栋、第二栋、第三栋等房屋的所有权人。蓝猫公司注册成立于2009年12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陶明，公司住所地为生产办公楼第二栋（以下简称2号栋），股东及出资情况为：深圳优图公司出资400万元、孙文华出资350万元、陶明出资20万元、其余资金由叶志斌等九人出资。在蓝猫公司成立之前的2009年11月28日，陶明以蓝猫公司的名义与三辰公司签订的一份《租房协议》约定：1、三辰公司将2号栋第二层，面积为2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蓝猫公司作经营之用，其租赁费用为10000元/年；2、本协议有效期限为五年，自2009年11月28日起至2014年11月27日止，若期满后续租，应提前另行议定协商。2013年7月，蓝猫公司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2号栋整栋房屋将交予星梦学校使用，并于2014年7月1日与星梦学校签订《合作办学框架协议》约定，蓝猫公司提供2号栋房屋作为项目经营场地，但不负责项目建设、运营和管理所产生的其它连带责任，合作时间从2014年7月1日起，同时，协议期第一年星梦学校向蓝猫公司提交36万元的服务费与物业费、垃圾处理费、公共设施、后勤设备使用费10万元，共计46万元。2015年7月1日，蓝猫公司又与星梦学校签订了第二份《合作办学框架协议》，双方将合作时间约定为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同时双方还约定协议期第一年星梦学校向蓝猫公司提交42.9万元的服务费与物业费、垃圾处理费、公共设施、后勤设备使用费10万元，共计52.9万元。星梦学校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协议中的“46万元”及“52.9万元”实际上就是租金，但蓝猫公司认为其不仅是租金还包括物业费，具体数额无法区分。2014年7月1日，三辰公司向蓝猫公司发出《关于交付房租及腾退房屋的通知》称：“我公司三辰卡通集团有限公司合法拥有位于湖南省长沙市的土地及房屋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办公楼、宿舍、仓库、食堂等房屋），享有对该等土地及房屋的占用、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你公司自设立以来，即长期使用我公司前述房屋，经我公司多次书面及口头催告，要求你公司缴纳房租并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但你公司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至今，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鉴于我公司已与第三人签署合作协议，合作内容包括对前述土地及房屋的使用和收益权，根据该合作协议，我公司应当于2014年7月底前履行提供前述土地及房屋的义务。否则，我公司将可能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巨额损失、合同被解除、以及被追索其它间接损失等。为此，现郑重通知你司：1、于2014年7月10日前，向我公司支付自2009年12月至今的租金共计900万元人民币。2、于2014年7月10日前，腾退占用我司的位于湖南省长沙市的全部房屋，并恢复至该房屋可以继续使用的状态。若你司拒不腾退，我司将采取法律措施，向你司追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你司非法占有期间我司租金收入损失、你司非法占用房屋造成我司的损失、你司非法占用导致我司对第三人违约产生的损失。”2014年7月3日，蓝猫公司向三辰公司出具《关于的回函》称：“1、我司收到贵司通知后，即联系公司董事长陶明和其他董事，但至今尚未能联系上。2、贵司通知中要求我司‘支付2009年12月至今的租金共计900万元人民币’，但我司多方查找，并未找到我司需交付房屋租金的任何文件，亦未找到贵司通知中说的‘多次书面催告’，不知贵司可否提供我司需支付租金的依据……”另查明：现为三辰数字卡通城园区；庭审中，三辰公司陈述，除2号栋外，蓝猫公司已于2015年年底全部搬离了三辰数字卡通城园区，而蓝猫公司却认为其搬离的时间为2015年11月底之前；此外，星梦学校在庭审中陈述，该校现已全部搬离三辰数字卡通城园区，该园区内已没有该校任何东西。三辰公司认可三辰数字卡通城园区现已无星梦学校一方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蓝猫公司在未得到三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3年7月将2号栋以联合办学的名义出租给星梦学校，获取租金收益，且直至三辰公司起诉之日，蓝猫公司都未将2号栋从星梦学校收回交还三辰公司，因此，蓝猫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三辰公司的财产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蓝猫公司与星梦学校签订的两份《合作办学框架协议》所约定的租金标准、2号栋被占用的期间以及三辰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占用费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同时，亦参照蓝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发起人之一陶明以该公司名义与三辰公司就2号栋200平方米所签订《租房协议》中约定的租金标准等予以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为，酌情由蓝猫公司赔偿三辰公司169万元为宜。二、虽然星梦学校的人员已搬离2号栋，同时，该学校亦表示2号栋残存的物品并非该校所有，但因2号栋系蓝猫公司擅自交予星梦学校使用，因此，蓝猫公司负有将2号栋腾空、恢复原状的义务。三、至于三辰公司诉请蓝猫公司蓝猫公司赔偿占用其他房屋损失，并将该其它房屋腾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蓝猫公司占用，或交予他人使用了2号栋以外的房屋、房屋所处位置以及占用、交予他人使用的期间、房屋面积等有关情况，因此，三辰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但三辰公司如能提供相应证据，则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蓝猫动漫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三辰卡通集团有限公司169万元；二、被告湖南蓝猫动漫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长沙高新开发区生产办公楼第二栋腾空、恢复原状；三、驳回原告三辰卡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湖南蓝猫动漫传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1013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266013元，由原告三辰卡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356元，被告湖南蓝猫动漫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657元。本院二审期间，蓝猫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蓝猫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蓝猫公司提交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三辰公司和星梦学校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蓝猫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三辰公司、星梦学校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问题是：一、三辰公司是否默认蓝猫公司将案涉房屋交给星梦学校使用。二、若三辰公司未允许，蓝猫公司应当赔偿的标准和数额。三、若三辰公司未允许，蓝猫公司是否有腾空房屋和恢复原状的义务。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三辰公司是否默认蓝猫公司将案涉房屋交给星梦学校使用的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蓝猫公司与三辰公司系关联公司，三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文华曾系蓝猫公司的股东；三辰公司与蓝猫公司注册地址相同；现场的照片也表明，星梦学校的招牌悬挂于大门口；三辰公司也有两名工作人员在2栋二层办公。综合上述情形判断，三辰公司对星梦学校使用案涉房屋是知情的。然而，三辰公司对蓝猫公司将案涉房屋交给星梦学校使用这一事实知情沉默并不等于三辰公司以默认方式同意蓝猫公司将案涉房屋交给星梦学校使用，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三辰公司的沉默才可以视为默认许可同意。蓝猫公司上诉提出使用诉争房屋系三辰公司同意，三辰公司对蓝猫公司将房屋出租给星梦学校是明知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蓝猫公司应当赔偿的标准和数额的问题经查，蓝猫公司于2013年7月将2号栋房屋交予星梦学校使用并以合作办学的名义收取租金，星梦学校于2016年底搬离2号栋房屋。蓝猫公司与三辰公司的《租房协议》自2009年11月28日至2014年11月27日。自2014年11月28日起，蓝猫公司将2号栋房屋交予星梦学校使用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三辰公司财产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此，蓝猫公司应当赔偿因无权处分三辰公司财产而给三辰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参照蓝猫公司与星梦学校签订的两份《合作办学框架协议》所约定的租金标准、2号栋被占用的期间、三辰公司提出的占用费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诉讼请求以及蓝猫公司与三辰公司就2号栋200平方米所签订《租房协议》中约定的租金标准，酌情判处蓝猫公司赔偿三辰公司169万元并无不当。三、关于蓝猫公司是否有腾空房屋和恢复原状的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起诉前，蓝猫公司与星梦学校均已搬离2号栋房屋，2号栋房屋已经腾空。三辰公司主张蓝猫公司还须对2号栋房屋恢复原状，则必须举证证明将房屋交付蓝猫公司使用前2号栋房屋状况。在三辰公司无法证明前述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蓝猫公司上诉提出收到函件后迅速搬离了房屋，没有侵害三辰公司物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蓝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三辰卡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13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266013元，由三辰卡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356元，由湖南蓝猫动漫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三辰卡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5元，由湖南蓝猫动漫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志红审 判 员  尹玄海审 判 员  陈盎然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胡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