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云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劲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长运三运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中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朝明。
原审被告：黄崇景。
原审第三人：吴荣强。
上诉人胡云超与被上诉人杭州长运三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原审被告黄崇景、原审第三人吴荣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6日，长运公司、黄崇景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黄崇景承包经营车牌号为浙A×××××，发动机号为A2463，车架号为K015627的中华出租车一辆；经黄崇景确认，该车符合国家标准，营运证及各种经营证照、车辆牌证、营运设施均齐全、有效；承包期为五年，自2010年1月6日至2014年9月24日止；承包费为每月6850元（含国家税、规费、保险费、管理费等），黄崇景每月18日前将下月承包金足额缴纳至长运公司指定银行，不得少缴或拖欠；黄崇景须向长运公司预交经营风险金4万元（不计息），作为履行合同和服务质量的担保，经营风险金在承包期满或合同终止时退还；长运公司负责办理新车营运手续，车辆日常营运规费、税收、保险金的征缴手续；座套统一清洗，黄崇景按月向长运公司缴纳服务费用，由长运公司代收代缴；黄崇景承担营运的一切费用及商务、交通等事故的赔偿经济责任，包括长运公司协助处理所需要的一切开支；黄崇景在承包期内不得擅自私下转包、退包，如违约应向长运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黄崇景承包经营的出租汽车、经营权证（营运证）及各种经营证照、车辆牌证等财产均为长运公司财产，合同终止或解除日，黄崇景须在长运公司指定地点返还出租车、经营权证（营运证）及各种经营证照、车辆牌证等财产；黄崇景每月18日前应缴纳下月的承包金、个调税、副班驾驶员管理费，不得不缴、少缴，每拖欠一天应承担欠款总额的0.5%的滞纳金，逾期一月不缴齐，视作黄崇景单方终止承包，除追究违约责任外，长运公司同时收回车辆营运权证。2010年1月13日，黄崇景与胡云超签订出租车承租协议书，约定黄崇景将长运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浙A×××××出租车租赁给胡云超经营，租赁期限自2010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每月租金2550元。现涉案出租车辆及附属设施（包括车辆牌证、计价器、GPS、防盗装置、行驶证、营运证、车辆环保证、顶灯等）由胡云超占有使用。后黄崇景拖欠长运公司2011年9月至2012年12月的承包费每月6850元、座套清洗费每月35元，及车船税360元未付。2012年9月25日，长运公司向黄崇景发出停车通知，通知黄崇景于2012年9月28日前将车辆停回公司，接受处理，但黄崇景未交回涉案车辆及附属营运设备、车辆牌证、营运执照。
原审法院认为：长运公司、黄崇景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对其具有约束力。黄崇景未按约支付承包费、座套清洗费及车船税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长运公司要求黄崇景支付承包费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长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因长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依法酌定为按日万分之六计算。以每月承包金685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以长运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期间，每月承包金皆自当月1日计算至2012年12月1日。对长运公司超出此范围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长运公司、黄崇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座套统一清洗，黄崇景按月向长运公司缴纳服务费用，由长运公司代收代缴。现黄崇景未按约向长运公司缴纳该费用，故长运公司主张黄崇景向长运公司支付该费用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长运公司主张的车船税，长运公司、黄崇景在合同中约定，长运公司负责办理车辆日常营运规费、税收、保险金的征缴手续，黄崇景承担营运的一切费用，包括长运公司协助处理所需要的一切开支。据此约定，黄崇景理应承担涉案车辆的车船税，且黄崇景亦曾向长运公司交纳代收的车船税。现长运公司已代缴涉案车辆车船税360元，黄崇景理应按约向长运公司支付该车船税360元。长运公司、黄崇景约定，黄崇景逾期一月不缴齐承包金等费用的，视作黄崇景单方终止承包，除追究违约责任外，长运公司同时收回车辆营运权证。现黄崇景逾期缴费的期限已超过1月，长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牌号为浙A×××××出租车辆及附属营运设备、车辆牌证、营运执照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长运公司要求吴荣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请，该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吴荣强并不承担按约向长运公司交付相应款项的义务，亦未占有长运公司出租车辆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故长运公司此项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长运公司要求胡云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请，该院认为，长运公司与黄崇景明确约定，黄崇景在承包期内不得擅自私下转包，黄崇景承包经营的出租汽车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均为长运公司财产，合同终止或解除日，黄崇景须在长运公司指定地点返还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及各种经营证照。黄崇景与胡云超签订的出租车承租协议书亦明确，涉案出租车系长运公司所有，胡云超对此理应知晓。现涉案出租车辆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包括车辆牌证、计价器、GPS、防盗装置、行驶证、营运证、车辆环保证、顶灯等）由胡云超占有，长运公司诉请解除与黄崇景之间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并基于长运公司对出租车辆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的所有权，可要求胡云超承担协助返还出租车辆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的法律义务。故长运公司要求胡云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若胡云超不能按期返还涉案出租车辆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相应法律责任由黄崇景承担。对于黄崇景违反其与长运公司之间的约定，擅自将涉案出租车辆转租，并由此产生其与胡云超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黄崇景有关胡云超所交费用由吴荣强收取，并上交长运公司，真正承包人为吴荣强的抗辩，该院认为，黄崇景与长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黄崇景为明确的涉案车辆承包主体，现并无证据显示吴荣强向长运公司缴纳相关费用，即使相关费用由吴荣强收取并上交长运公司，亦不影响黄崇景作为涉案车辆承包主体的资格，故黄崇景的抗辩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黄崇景有关吴荣强向长运公司交付经营费16万元的抗辩，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起反诉，该院不予处理。对于黄崇景有关向长运公司交付风险保证金4万元的抗辩，该院认为，长运公司、黄崇景约定经营风险金在承包期满或合同终止时退还，长运公司亦承认收取过该保证金，现该院对长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该保证金应在黄崇景支付长运公司的承包金中予以扣除。对胡云超有关长运公司自2011年第三季度未补其油贴的抗辩，该院认为，胡云超并未提起相应诉请，该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12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长运公司与黄崇景于2010年1月6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二、黄崇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运公司承包费76450元、座套清洗费人民币595元、车船税代付款人民币360元，合计人民币77405元；三、黄崇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运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人民币17040.06元；四、胡云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长运公司牌号为浙A×××××出租车辆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五、驳回长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57元，由长运公司负担人民币3263元，由黄崇景负担人民币1894元。黄崇景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该院。
宣判后，上诉人胡云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胡云超合法占有涉案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的情况下，认定长运公司要求胡云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判令胡云超返还长运公司牌号为浙A×××××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长运公司、黄崇景间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与黄崇景、胡云超间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是不同的合同关系。尽管长运公司、黄崇景约定承包期内不得擅自私下转包，但长运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将其列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另一方面，长运公司早知实际承包人是胡云超，也未在原审中诉请认定黄崇景、胡云超间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因此在未被依法确定无效的情况下，黄崇景、胡云超间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即使长运公司、黄崇景间的合同被解除，但胡云超基于有效合同对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及证照的合法占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第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长运公司与黄崇景间的合同解除，长运公司也只能向黄崇景主张违约责任或返还租赁物、损害赔偿责任，无权直接向胡云超主张返还租赁物。第三，胡云超与长运公司、黄崇景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也无直接向长运公司返还的法定义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原审法院不得将胡云超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通知参加诉讼。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胡云超有关长运公司自2011年第三季度至今未付其补贴油款的提出属抗辩，另一方面又认定胡云超未提起相应诉请而不予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关于油贴的提出为抗辩，就应认定抗辩理由成立与否，而不能不予处理。若认定应提起反诉，也应提示当事人按反诉进行处理。出租车油贴是政府直接划拨给胡云超的。除长运公司应按政策规定返还政府下发的2011年7月至2013年9月的出租车油贴外，另有市政工程费及保险赔付费也应依政策或法律法规的规定返还支付给胡云超。长运公司应返还支付给胡云超共计6453.16元，该款项长运公司诉前在回复胡云超时均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长运公司向胡云超支付相关费用74773.11元，其中政府自2011年7月至2013年9月补贴油款58824.98元（2013年9月后的油贴另付至实际应支付日止）、市政工程款821.50元、保险赔付款15126.63元；并判令长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长运公司答辩称：一、长运公司在2010年2月4日与黄崇景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黄崇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及其他费用，以及原审审理中查明的私下转包行为，已构成违约。长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出租车的车辆附属营运设备等于情有理于法有据。二、黄崇景与胡云超擅自私下转包长运公司所有的案涉出租车，胡云超对此理应知晓，现涉案出租车及附属设施在胡云超处，原审法院判令胡云超返还长运公司所有的车辆及附属设施合情合理。综上，胡云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崇景陈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吴荣强未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云超向本院提交保险赔款收据一份，欲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长运公司的赔偿款应由长运公司转付给实际已赔偿对方当事人款项的胡云超。经质证，被上诉人长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赔款应通过其他途径处理，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原审被告黄崇景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吴荣强未发表意见。本院对胡云超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长运公司、原审被告黄崇景、原审第三人胡云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崇景在与长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后，未按约支付承包费、座套清洗费及车船税等费用，构成根本违约，长运公司有权要求黄崇景解除合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黄崇景与长运公司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在承包期内不得擅自转包，且黄崇景在与胡云超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明确案涉出租车系长运公司所有，故在长运公司解除与黄崇景的承包经营合同后，有权收回案涉出租车，胡云超作为出租车的实际占有使用人负有向所有权人长运公司返还出租车及附属设施、证照的义务。经原审法院释明，长运公司增加了要求吴荣强、胡云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且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该法律责任即要求吴荣强、胡云超归还案涉车辆及附属设施、证照，故胡云超关于长运公司无权向其直接主张返还租赁车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云超可依据其与黄崇景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就其相关损失另行向黄崇景主张权利。胡云超上诉要求长运公司支付补贴油款、市政工程款、保险赔付款等相关费用的主张，由于胡云超未就此提起反诉，且该抗辩与长运公司要求胡云超返还车辆及附属设施、证照的诉讼请求属不同性质的给付之诉，不存在可以抵销、吞并的情形，故胡云超应另行主张。综上，胡云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上诉人胡云超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