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6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得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山东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武。原审第三人：曹洪生。上诉人李得民因与被上诉人曹洪胜、王庆武、原审第三人曹洪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得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曹洪胜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发时曹洪胜找人拖车且在旁指挥拖车，其并非行人，本案不应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王庆武是货物买方和受益人，上诉人为其运输货物并未收取费用，系义务帮工人。货物是在去过磅称重的途中误车，事故发生时货物并未交付，曹洪胜仍是货主，故曹洪胜是被帮工人。曹洪胜辩称，王庆武、曹洪胜分别为买卖双方，上诉人是王庆武安排的承运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买方将货物交给承运人即完成交付，上诉人不听曹洪胜劝阻严重超载，致使车辆误车，并请求曹洪胜找人拖车，故上诉人才是被帮工人。曹洪胜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可以按照义务帮工或者交通事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并无不妥。曹洪胜没有指挥上诉人去过磅称重，车辆由上诉人控制决定，一审法院认定曹洪胜承担20%的责任依法无据。王庆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因道路交通事故发生，莱西市交通警察大队也出具了事故证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也认为是交通事故关系。上诉人是从事养殖饲料加工、运输业务的专业户，王庆武与上诉人之间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案外人崔胜章联系上诉人为王庆武运输，上诉人通过电话与答辩人约定运输一车500元，不计重量。只因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货物没有运送到答辩人处，上诉人没有要运费，此非义务帮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判处。曹洪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增加为：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3391.19元，其中医疗费37916.2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护理费10344元（142.4元/天×60天+150元/天×12天）、误工费14760元（82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34855.20元（19364元/年×18年×10%）、鉴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6元（12928元/年×5年×10%÷4人）、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上述计款106391.19元，扣除被告李得民已垫付的3000元，共计103391.19元，不要求第三人赔偿。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2日下午，在莱西市河头店镇陈家村，原告为被告李得民帮工过程中，第三人曹洪生驾车为被告李得民拖车，致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多日，因为被告李得民说他是受雇于被告王庆武，所以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庆武经他人介绍购买原告曹洪胜的牛饲料（草面），还经他人介绍由被告李得民驾驶其所有的拖拉机负责运送，运费为每车500元。2017年8月22日下午，被告李得民驾驶其所有的“五征牌”轮式拖拉机到原告的牛场装运牛饲料，后经过称重货物总质量为6900公斤，驶离时因超载在原告的牛场误车，原告即找同村的第三人曹洪生驾驶其所有的“福田雷沃欧豹牌”轮式拖拉机前来帮忙助力拖车，拖出后被告李得民驾车行驶约200米，至陈家村村北丁字路口的上坡处，再次误车，第三人曹洪生再次驾车用钢丝绳连接，助力拖被告李得民的车辆，在拖车过程中，李得民的车头侧翻，将正站在车头右边的原告曹洪胜压伤。当日原告被送往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医疗费66元，随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创伤性外踝粉碎性骨折伴踝关节脱位（左）；创伤性踝部软组织裂伤（左），花医疗费35677.74元。后分别于10月9日、10月16日、11月20日到该医院复查花医疗费2172.5元，上述共计花医疗费37916.24元，其中被告李得民为其垫付3000元。2017年9月10日，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证两车均未投保交强险，认为此事故因现场变动，证据灭失，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也无监控设施，形成事故的原因无法查清。2018年3月7日，原告经法院委托莱西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事项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曹洪胜的损伤程度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建议为90-120日；护理时间建议为30-60日，住院期间建议为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80元。2017年9月8日，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裁定对被告李得民的一部五征牌轮式拖拉机、一部时风拖拉机、一部播种机予以查封。原告缴纳申请费520元。2017年10月31日，被告李得民向法院提供5000元现金担保，申请对其五征牌轮式拖拉机予以解封，法院依法裁定对其予以解封。还查明，原告兄妹四人，其母张金花，1938年3月14日出生。综合本案实际，法院酌定原告因伤导致的误工期为105天，护理期为45天，护理工资为103.24元/天，由此确认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7916.24元、误工费9289.35元（88.47元/天×105天）、护理费5987.92元（103.24元/天×13天×2人/天+103.24元/天×32天）、残疾赔偿金36471.20元（19364元/年×18年×10%+12928元/年×5年×10%÷4人）、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共计93844.71元。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在起诉时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现查明事发时原告是作为行人在道路上被第三人曹洪生驾车帮助被告李得民助力拖车过程中致伤，属于法律规定的交通事故，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李得民及第三人曹洪生各自驾车在拖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伤原告，应先由各自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现二人均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因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等（52548.47元）未超出交强险规定的伤残赔偿限额，赔偿限额内的医疗费用（20000元）、鉴定费2080元，计款74628.47元，应由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被告李得民、第三人曹洪生共同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外的部分（19216.24元），由于两车主未承保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由于原告作为行人在事发时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存在过错，适当减轻两车主的赔偿责任比例为20%，被告李得民及第三人曹洪生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372.99元，共计90001.46元。现因原告自愿放弃向第三人曹洪生主张赔偿权利，系其自愿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但不能因此减损被告李得民的利益，鉴于第三人曹洪生是在义务帮工活动中产生的责任，以及被告李得民作为受益人、车辆超载等情节，法院酌定被告李得民应承担的二人的赔偿款比例为70%，即为63001.02元（90001.46元×70%），扣除已付3000元，尚应支付60001.02元。被告李得民辩称二被告间系雇佣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向被告王庆武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缺乏证据，不予认定；其他过高部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得民赔偿原告曹洪胜经济损失60001.0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二、第三人曹洪生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曹洪胜对被告王庆武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曹洪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曹洪胜于李得民驾驶拖拉机载货运输途中被侧翻车辆压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得民是否应当就曹洪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由李得民驾驶拖拉机被另一拖拉机助力行驶于道路上时车头侧翻，将正站在路旁的曹洪胜压伤所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得民、曹洪生二人驾驶的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导致曹洪胜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所载货物权属无关。综合损失产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李得民、曹洪生二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根据一审庭审中李得民与王庆武陈述，二人约定李得民从曹洪胜处拉饲料到王庆武处，货到付款，后因发生事故双方未结算运输费用。故李得民与王庆武系运输合同关系，李得民系货物承运人。李得民于货物运输途中误车，第三人曹洪生为其提供义务帮工而助力拖车，在此过程中李得民驾驶的车辆侧翻致曹洪胜受伤。因曹洪生作为李得民的义务帮工人而并无拖车资质，对损失的产生具有重大过失，故应当与曹洪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曹洪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30%的份额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肇事二车均未投保交强险，故二人应当分别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平均对曹洪胜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二人根据80%的责任比例予以连带赔偿。因曹洪胜放弃对曹洪生的诉讼请求，李得民对该放弃部分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故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数额的50%及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的70%，即45075.33元（74628.47*50%+19216.24*80%*70%-3000）。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得民赔偿曹洪胜经济损失45075.3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893元，由曹洪胜负担1632元，由李得民负担1261元。由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曹洪胜负担323元，由李得民负担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海东审 判 员 于水清审 判 员 鲁 宇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小梅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