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9号
原告许金成，男，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原告彭晓莹，女，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雨，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市莞城医院，住所地：东莞市莞城区莞太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景松，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曾勇，该院职员。
委托代理人梁佑筠，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金成、彭晓莹诉被告东莞市莞城医院（以下简称“莞城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5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判，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金成、彭晓莹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雨，被告莞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曾勇、梁佑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金成、彭晓莹诉称，两原告是许皓炜的父母。原告彭晓莹自2012年4月份开始，遵循被告莞城医院医生的吩咐定期在被告处进行产检，产检报告均显示为正常。2012年11月16日，彭晓莹在莞城医院顺产一名男婴（许皓炜），同时该男婴被莞城医院诊断为左上肢先天性发育畸形。莞城医院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由为：一、莞城医院在四维彩超报告中明确写明该胎儿双手握拳状，但是在出生时发现其左腕骨及掌指各骨缺如。二、思维彩色超声诊断仪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彩色超声设备。在妇产科方面，思维彩超能对胎儿进行超声检查能立体显示胎儿的颜色、面、各器官的发育情况，甚至胎儿在母体里的状态也可以观察到；对胎儿畸形，如骨骼发育异常等能早期诊断，为早期诊断胎儿先天性体表畸形和先天性心脏疾病提供准确的科学依据。三、我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是：晚婚、晚育、少生、优生。优生是指生育身体健康、智力发达的后代，防止因遗传性、先天性和产伤性因素导致生育痴呆、有××和其他缺陷的后代。四、莞城医院没有告知胎儿父母除我国卫生部规定六种必须检查出的胎儿畸形外，对于其他类型的胎儿畸形，且不可能将所有畸形排除的情况，且胎儿左上肢先天性发育畸形属于我国卫生管理条例中严重畸形中的一种。综上，莞城医院误诊漏诊，没有严格遵守超声科的操作规范，严重违反了我国优生优育的计划生育政策，严重侵犯了两原告的优生选择权，生育机会和病情的知情权，导致出现胎儿左上肢先天发育畸形，十分影响两原告之子后天生活及成长的事实。因此莞城医院必须对此误诊漏诊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两原告：1.医疗费6721元（包括产前检查费2836元、住院分娩费38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3.护理费900元；4.误工费6650元；5.交通费2300元；6.残疾赔偿金105888元；7.司法鉴定费13140元（包括医疗过错鉴定费10500元、伤残鉴定费2640元）；8.营养费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10.后续治疗费46660元；以上合计345309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莞城医院辨称，一、患方对当前产前超声检查技术的知情和了解的权利被侵害与本案所涉先天缺陷胎儿的出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方提出的不属于不当出生的先天左上肢残疾儿的各项赔偿请求均不属于涉案医疗损害赔偿范围。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11月3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已经得出：“超声检查作为一种检查手段，技术本身存在一定局限性，不能保证产前能检查出或者明确诊断所有先天畸形。由于掌、指骨等肢体末端结构并非产前超声必须检查的内容，在产前超声检查中未诊断出该部分结构的畸形，不属于违反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的行为”的分析意见，并明确认定“医方的过失行为侵犯了患者知情权，影响了患者对当前产前超声检查技术的知情和了解，但与先天缺陷胎儿的出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依据我国的《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中关于“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第（三）项“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规定，本案涉及先天左上肢残疾儿的各项赔偿请求，均不属于医疗损害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二、患方对当前产前超声检查技术的知情和了解的权利是否被被侵犯，与本案原告彭晓莹怀孕、产前检查、住院分娩、婴儿伤残住院、误工费、护理费等项目的赔偿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七条规定：“经产前检查，医生发现或者怀疑胎儿异常的，应当对孕妇进行产前诊断。”该法第十八条规定：“经产前诊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生应当向夫妻双方说明情况，并提出终止妊娠的医学建议。”该法第三十二条还规定：“医疗机构依据本法规定开展婚前医学检查、遗传病诊断、产前诊断以及施行结扎手术和终止妊娠手术的，必须符合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条件和技术标准，并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许可。”据此，本案被告对孕妇彭晓莹是作产前检查而非产前诊断；产前检查中现有超声技术不能保证检查出的先天畸形，不属于应当对孕妇进行产前诊断的告知范围，也就不属于我国《母婴保健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经产前诊断胎儿有严重缺陷，应当终止妊娠的情形；按照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即便产前诊断出胎儿先天左上肢腕骨、掌、指骨缺如，原告要求终止妊娠，也要符合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终止妊娠条件，同时还要经县级以上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许可。换言之，不是卫生行政部门确认的严重先天畸形，要终止妊娠也不是原告自己可以决定的。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中“医方的过失行为侵犯了患者知情权，影响了患者对当前产前超声检查技术的知情和了解，但与先天缺陷胎儿的出生无直接因果关系”、“胎儿仍然有出生权”的意见，我方予以认可。故原告彭晓莹的怀孕、产前检查、住院分娩、婴儿伤残住院的护理费、孕妇的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和护理费、就医交通费等，都不属于本案应赔偿的范围。三、被告承认2012年7月28日的超声检查报告中胎儿“双手握拳状”的检查信息不准确，原告在胎儿出生后见到孩子先天性左腕骨及掌、指各骨缺如的精神创伤与检查信息提供不符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对鉴定意见认为“医方过失行为侵犯了患者知情权，影响了患者对当前产前超声检查技术的知情和了解，……属于轻微因素，拟参与度为1%-20%”的意见没有异议。上述医疗过失，不是指孕妇不该怀孕，更不是指胎儿不该出生，仅是指影响了患者对当前产前检查技术的知情和了解的权利；原告虽然不是医生，但都受过高等教育，对当前产前检查技术的知情和了解的权利不应仅局限于医生的告知，该过失给原告带来的伤害，应是当见到出生的孩子左腕骨及掌、指各骨缺如时，精神上不能接受程度的加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被告的此种侵权过失，造成的不是致人残疾，更不是致人死亡，应属于该条规定的“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原告见到孩子出生左手残疾不能接受而产生精神痛苦是必然的，B超检查所见“双手握拳状”的提示信息只起到精神痛苦程度加重的作用，并非造成其精神痛苦的根本来源，鉴定意见亦认定其损害程度为轻微，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即“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在此，医方诚恳的向原告赔礼道歉。对原告在诉请中提出的6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认为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彭晓莹于2012年4月26日到被告莞城医院建立母婴保健手册，并在当天进行了首次产前检查，此后定期到该院进行产前检查。2012年4月26日、5月24日、7月28日、9月22日和11月1日彭晓莹的产前B超检查均未提示异常，其中7月28日彩超检查提示双上肢肱骨尺桡骨可见，双手握拳状。彭晓莹于2012年11月15日入院待产，11月16日顺产一活男婴，该男婴出生当日进行左上肢X线检查，提示左上肢先天性发育畸形。2012年11月19日，母婴一并出院。
本案经两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医鉴字第1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莞城医院在对彭晓莹的产前检查过程中存在过失，过失侵犯了患方知情权，属轻微因素，拟参与度为1%-20%。同时，其分析意见指出：1.关于医方对出生胎儿左手先天性发育畸形诊断问题的争议。……根据病历，该患者于2012年4月26日、5月24日、7月28日、9月22日和11月1日前后5次进行超声检查，根据B超检查报告所记录的超声检查项目内容，7月28日的彩超检查应属于Ⅱ级或以上超声检查，其余4次均为Ⅰ级超声检查。在7月28日的超声检查中，医方对胎儿四肢进行了观察，超声见“双下肢股骨胫腓骨可见，双上肢肱骨桡尺骨可见，双手握拳状”，可见此次超声的观察内容包括了四肢长骨及双上肢肢体末端。但胎儿出生后其左腕骨及掌指各骨缺如，与超声所见“双手呈握拳状”并不相符。听证会中产科超声及产前超声诊断专家对委托方提供的光盘中7月28日的超声图像进行了认真的审阅，所提供的光盘中的图像不能证明胎儿双手掌骨结构可清晰显示，亦无法佐证其“双手呈握拳状”的描述。但根据文件要求及查阅相关文献，妊娠中晚期超声四肢检查均限于四肢长骨，即掌骨及以下部位的检查不在项目要求之内。即胎儿掌骨、指骨异常不是必须要检查出的项目，故医方在上述彩超检查中未能诊断出胎儿左腕骨及掌指各骨缺如，原则上未违反《产科超声检查技术指南（试行）》的要求。但医方在超声图像并不能清晰显示掌骨的情况下，对胎儿双手进行了“双手握拳状”的描述，不能认为其在该次超声检查中尽到了注意义务，由于超声检查的错误信息给孕妇及家属造成了误导，使得孕妇对胎儿左手异常不知情。因此，认为医方在7月28日超声检查中未善尽注意义务，所提供的超声检查信息欠准确，影响家属知情，存在过失行为。2.关于医方告知不足问题。……因此，在行超声检查前应告知孕妇超声检查的局限性、不确定性，不能检测出所有的胎儿畸形，并签署有关知情同意书。但在医方的病历中，未见有签署产前超声检查相关的风险告知书、知情同意书等，故认为医方对产前超声检查技术有关问题未善尽知情告知义务，存在过失。3.关于医方的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孕妇彭晓莹之子许皓炜所患为左上肢先天性发育畸形，左腕骨及掌指各骨缺如，其左上肢的畸形系在胎儿在孕妇宫内罹患，由先天因素所致，非医疗行为导致。超声检查作为一种检查手段，技术本身存在一定局限性，不能保证产前能检查出或明确诊断所有先天性畸形。由于掌、指骨能肢体末端结构并非产前超声必须检查的内容，在产前超声检查过程中未诊断出该部分结构的畸形，不属于违反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的行为。在临床实践中，在完全按照产前超声检查项目要求仅检查四肢长骨的情况下，胎儿上述畸形的漏诊亦不可避免。该种畸形不属于产前超声必须要检查出的六大致死畸形之列，也非医学上需要终止妊娠的情形。医方存在7月28日超声检查中未善尽注意义务，未能提供正确的超声检查信息的过失；使得孕妇对胎儿左手异常不知情，亦不能给孕妇进行进一步检查提供指导，一定程度上侵犯了孕妇的知情权。医方还存在对产前超声检查技术有关问题未善尽知情告知义务的过失，但与缺陷胎儿的出生不存在因果关系。……认为医方过失行为侵犯了患者知情权，影响了患者对当前产前超声检查技术的知情和了解，但与先天缺陷胎儿的出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属于轻微因素，拟参与度为1%-20%。原告方对此支付鉴定费10500元。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原告彭晓莹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许皓炜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广东岭南法医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许皓炜左手畸形，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伤残；2.许皓炜左手畸形考虑安装假肢，每具费用为10000元，每3年更换一次至70岁。原告方对此支付鉴定费2640元。被告方主张该鉴定为原告单方委托，对其不予认可，并在庭审中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另查，原告许金成与原告彭晓莹为夫妻关系。原告方提供了住院一日清单、住院收费发票、拟证明其因本案支出的医疗费用。对此，被告莞城医院对莞城医院的发票予以认可，并认为医疗费用应以发票为准，对其中一张2012年3月22日的其他医院的发票不予认可。原告方还提供了接种记录、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新莞人在莞查询表，拟证明原告一直在本地居住并有固定收入。被告莞城医院对接种记录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收入证明、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方提供了医疗费票据，被告以所有发票均不是来自东莞市区为由对此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母子保健手册、检测报告单、检验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检查报告、胎监报告、DR诊断报告单、产科出院记录、产后检查记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生执业证、影像资料、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住院一日清单、住院收费发票、接种记录、劳动合同、收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新莞人在莞查询表、交通费票据以及本案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两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主张被告侵害了其知情权及优生选择权，故本案是基于产前检查行为引起的侵权纠纷。原告彭晓莹因怀孕到被告莞城医院进行产检，其目的是为了保障母婴健康及胎儿顺利出生，原告许金成和彭晓莹作为胎儿父母，享有对胎儿健康情况的知情权和优生优育选择权，两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两原告提交的广东岭南法医临床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彭晓莹生育的婴儿许皓炜构成六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用每3年更换一次假肢至70岁为：10000元/次×（70-2）岁/3=226666.67元，对该鉴定意见被告虽然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述鉴定结论，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莞城医院对原告彭晓莹的产前检查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是否侵害了两原告的知情权及优生优育选择权；二、被告是否应对两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以及责任范围如何认定。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经本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莞城医院在对彭晓莹的产前检查过程中存在过失，过失侵犯了患方知情权，属轻微因素，拟参与度为1%-20%。该鉴定程序合法，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被告莞城医院对彭晓莹提供的是产前检查行为，与彭晓莹所生育婴儿许皓炜的残疾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上述鉴定书已经作出分析说明，两原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定。根据上述鉴定书的结论，被告莞城医院因未善尽注意义务，所提供的超声检查信息欠准确，影响家属知情以及对产前超声检查技术有关问题未善尽知情告知义务，存在过失，该产前检查过失行为导致原告许金成和彭晓莹对胎儿真实健康情况未及时知悉，侵害了两原告的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被告莞城医院对彭晓莹的产前检查行为存在过错，侵害了两原告的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两原告因生育先天缺陷婴儿确实需要付出比养育健全儿童更多的精力和财力，对两原告由此增加的额外付出，被告莞城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两原告生育的婴儿的缺陷是其自身发育情况所致，与被告莞城医院的产前检查行为无关，故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的原告方的损失应为抚养患先天缺陷的小孩而增加的费用。综合本案案情及被告莞城医院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莞城医院应对两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及两原告的诉请，对两原告诉请的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即产前检查费和住院分娩费）：因彭晓莹生育小孩造成其产前检查费及住院分娩费是其自身怀孕生产必然发生的，并非额外增加的损失，故对两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方在庭审中表示该项诉请包括分娩住院5天及预计可能住院10天的伙食补助费，因原告分娩住院时间是其自身怀孕生产必然发生的，并非额外增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预计可能住院的伙食补助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
3.护理费：原告方明确该项诉请为分娩住院5天及预计可能住院10天的护理费用，同上，因原告分娩住院是其自身怀孕生产必然发生的，并非额外增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预计可能住院的护理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
4.误工费：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其产前检查没有住院，对其诉请分娩住院5天及预计可能住院10天的误工费，因原告分娩住院时间是其自身怀孕生产必然发生的，并非额外增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预计可能住院的误工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
5.交通费：因原告方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未能显示具体时间和地点，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票据不予认定。但原告方因对先天缺陷婴儿的治疗确有交通费支出，本院酌定为1500元。对其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因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对赔偿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意味着对有劳动能力的劳动者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因彭晓莹所生育的小孩的缺陷与被告莞城医院的产前检查行为无关，此项损失不属于被告莞城医院造成损失的范围，故对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7.伤残等级鉴定费：264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8.营养费：原告方未能提供有关医疗机构的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9.后续治疗费（假肢安装费）:两原告生育之子许皓炜目前为2岁，经鉴定左手畸形考虑安装假肢，每具费用为10000元，每3年更换一次至70岁，故对其该项费用计算为：10000元/次×（70-2）岁/3=226666.67元，该费用属于原告方因抚养先天缺陷小孩的额外支出，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方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以上合计230806.67元，由被告莞城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莞城医院应赔偿给两原告共计46161.33元。由于被告莞城医院的行为对两原告的知情权和优生优育选择权造成损害，确实给两原告造成精神上的损害，被告莞城医院应对此予以赔偿，本院酌定为15000元。综上，被告莞城医院共需向两原告支付赔偿款共计61161.33元。对两原告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医疗过错鉴定费10500元，由于该鉴定书认定被告莞城医院对彭晓莹的产前检查行为存在过失，故该费用应由被告莞城医院承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东莞市莞城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许金成、彭晓莹赔偿61161.33元。
二、驳回原告许金成、彭晓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479.64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许金成、彭晓莹5331.96元，由被告东莞市莞城医院负担1147.68元。本案医疗损害鉴定费10500元（该款原告方已预交），由被告东莞市莞城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玉立
审 判 员 蔡淑琴
人民陪审员 陈俊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俊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