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智君。
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庆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原审原告庞振妞。
上诉人沈智君、奚庆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9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3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1份，载明2013年3月9日7时50分许，天气晴，沈智君驾驶号牌为沪CRX2**的小型轿车，庞振妞骑行自行车，在香泾路、车阳路处，二车发生交通事故，二车未受损，庞振妞受伤，沈智君有未停车让行行为，遂认定沈智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庞振妞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沈智君和庞振妞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庞振妞伤后被送往松江区中心医院急诊，此后至同年5月11日间庞振妞又多次在该院门急诊治疗。2013年3月9日摄片显示T12、L2椎体骨折。治疗期间，庞振妞共发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628.60元。2013年7月5日，庞振妞在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和三期鉴定，该单位于2013年7月11日出具沪枫林（2013）残鉴字第172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庞振妞之T12、L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八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4个月、营养期2个月、护理期3个月。
原审法院另查明，号牌为沪CRX2**的小型轿车登记在奚庆丰名下，事发时由沈智君驾驶。2012年10月8日，奚庆丰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0月11日零时起至2013年10月10日二十四时止。
现庞振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对其损失：医疗费2，628.60元、残疾赔偿金104，406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6，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266元、律师费4，000元，由太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沈智君、奚庆丰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原审中，太保上海公司对庞振妞提供的鉴定结论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以及伤残与自身疾病的参与度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后，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10日出具重新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2013年10月11日，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又出具沪枫林（2013）残鉴字第2505号鉴定意见书，确认被鉴定人庞振妞目前的伤残情况与2013年3月9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100%。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涉案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前，肇事车辆向太保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庞振妞的损失，应当先由太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现有证据表明，沈智君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由沈智君对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太保上海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庞振妞的损失中，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款项，应先由太保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仍有不足的，由沈智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庞振妞主张奚庆丰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奚庆丰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法院不予支持。沈智君辩称未与庞振妞发生碰撞，但与事故认定书上的记载内容不符，沈智君又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其本人事发时在认定书上签名确认的事实，故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审核了庞振妞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其因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如下损失：医疗费2，628.6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6，480元、残疾赔偿金104，4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3，000元。
上述损失中，医疗费、营养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由太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共计114，428.6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中，尚余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16，686元，均应当由太保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348.80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即鉴定费1，800元，由沈智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440元，律师费由沈智君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庞振妞114，428.6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庞振妞13，348.80元；三、沈智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庞振妞鉴定费1，800元的80%即1，440元以及律师费3，000元，共计4，440元；四、驳回庞振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5元，减半收取计1，512.50元，参与度鉴定费2，000元，共计3，512.50元，由庞振妞负担40.50元，沈智君负担1，47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000元。
沈智君、奚庆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太保上海公司赔偿庞振妞80%的鉴定费及律师费，共计4，440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沈智君投保时，太保上海公司的业务员仅告知其要在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报案，其余的免责事项均未向沈智君告知。再者，合同上关于免赔范围的字迹太小了，沈智君根本无法注意到。事实上，只要是合理的费用，都应当纳入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如果事故发生后，太保上海公司能够及时理赔，则不会产生律师费、鉴定费以及诉讼费。
被上诉人太保上海公司辩称，沈智君所主张的费用项目都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太保上海公司的业务员在双方签署保单时，已明确告知了沈智君免赔条款的内容，故沈智君对此是明知的。太保上海公司在接到沈智君的出险电话后，已及时与庞振妞取得了联系，原审法院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内容对案件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庞振妞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费用的承担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结果，直接加以确认的。本案作为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案件，太保上海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主体，故原审法院判由沈智君与庞振妞两方分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而在沈智君与太保上海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第九条中，明确约定了对于律师费、诉讼费，太保上海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现沈智君与太保上海公司已就律师费、诉讼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作出了特别约定，沈智君再要求太保上海公司承担上述赔偿项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沈智君上诉提出的鉴定费，本院认为，太保上海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并未明确将鉴定费排除在理赔范围之外，而是对其附加了“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条件，但在交通事故的处理过程中，受害人可获赔的部分项目及其数额往往都依赖于鉴定意见的出具，鉴定实则已经成为了处理涉人身伤害的交通事故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属于当事人为确定损失范围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现太保上海公司将须征得该公司事先同意作为赔付条件，却又无法提供该公司作出“是否同意”结论的具体评判标准，实质是将赔偿的决定权完全赋予了保险公司一方，显然不利于投保人希望通过订立保险合同分散损失的目的实现，亦不利于交通事故的和谐处理。据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鉴定费应当纳入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沈智君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908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90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庞振妞14，788.80元；
四、沈智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庞振妞律师费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2.50元、参与度鉴定费2，000元，共计3，512.50元，由庞振妞负担40.50元，沈智君负担1，47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智君、奚庆丰负担2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焕发
审 判 员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