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2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平，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妻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
组织机构代码证：79064827-3.
住所地：邓州市粮食储备库对面。
负责人：陈红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西明，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付兵，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付琴，女，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袁福珍，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述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付兵，身份信息同上，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7005119XP（1-1）
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王新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为正，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赵勇、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下称麒升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袁西明等、原审原告袁福珍、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赵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平，上诉人麒升销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被上诉人袁西明等及原审原告袁福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付兵，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为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勇及麒升销售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保险公司在肇事车辆所投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分之一。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生前属于城镇居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保险合同约定10%免赔率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未经质证，没有上诉人签字，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三、一审法院按照2：8的比例划分责任显失公平。四、上诉人共垫付丧葬费20000元、医疗费2100元，应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垫付仅2057.09元错误。五、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财产损失等费用过高，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诉讼费的负担不合理。三、本案系赵勇犯交通肇事罪引起的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应通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却在人民法庭立案审理，且合议庭的组成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袁西明等及原审原告袁福珍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以及10%的免赔率的判决正确。二、赵勇事故发生后垫付的2万元丧葬费属实，垫付医疗费为2057.09元，不是上诉人所称的2100元。三、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还涉及到保险公司，并不符合先刑后民或者必须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合议庭的组成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称，肇事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况，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作出认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一审认定的10%的免赔率正确，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相应款项。
袁西明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468849元，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587638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25日14时40分许，赵勇驾驶豫Ｒ×××××-豫RN0**挂重型半挂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的质量，沿3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固始县××藕××队路口时，遇杨怀秀驾驶二轮电动车沿312国道由北向南横过车行道，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怀秀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2016）第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勇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三十八、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对该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杨怀秀驾驶非机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应对该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杨怀秀受伤后，先后被送致固始县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治疗，诊断为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伤、脑疝晚期等，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26日19日30分许死亡。豫Ｒ×××××-豫RN0**挂重型半挂货车在人寿南阳财险处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豫Ｒ×××××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豫RN0**挂保险金额为5万元，均有并有不计免赔特约。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豫Ｒ×××××-豫RN0**挂登记车主为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袁西明为杨怀秀配偶，袁付兵、袁付琴、袁福珍为杨怀秀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固始县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发生的经过、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已做出认定，经审核，可以作为原、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本案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发生交勇事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人寿南阳财险应按合同约定，扣除10%的免赔率后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杨怀秀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依据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在固始县中医院的门诊票据四张，姓名项虽为“无名氏”，但时间与杨怀秀抢救时间一致，抢救伤者的情况下无充足时间查明伤者身份符全常理，据此，对该四张票据予以采信，依据上列原则，经本院审核，其医疗费确认为21259.7元；结合庭审查明及赵勇提交的票据，确认赵勇垫付2057.09元。2、营养费，按20元／天标准，该项为20元。3、住院伙食补助，按100元／天为标准，该项为100元。4、护理费，按我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0482元／年标准，该项为83.51元。
5、死亡赔偿金，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詹大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固始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的证明“杨怀秀，自2012年12月起，在政和玉花苑南侧，春水路以西60为处，东单元四层居住，帮助其长子袁付兵经营川香一品酒店”，结合袁付兵的房屋买卖协议、房款收据、所在房屋照片及经营‘川湘一品’饭店的租房协议、租金收据、门店照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对四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怀秀的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该项为25576元／年（河南省城镇201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8年=460368元。6、误工费，按住宿和餐饮业31010元／年为标准，该项为84.96元。7、精神抚慰金，虽然本案被告赵勇涉嫌交通肇事罪，但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承担责任的主体还有豫Ｒ×××××-豫RN0**挂重型半挂货车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人寿南阳财险，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由人寿南阳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具体数额，结合本案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确定为5万元。8、丧葬费，确定为21335元。9、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原告方提交的票据，该项确定为8000元。10、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参考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本地风俗，确定为3000元。11、车损，酌定为1000元。12、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杨怀秀已满六十周岁，其配偶袁西明的直接抚养人为三名子女，对原告方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565251.17元，应由人寿南阳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21000元，超出部分444251.17元，因赵勇负事故次要责任，其应与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承担80%，为355400.94元，该部分由人寿南阳财产按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赔偿90%，为319860.84元；由赵勇、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赔偿35540.0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公司赔偿袁西明、袁付兵、袁付琴、袁福珍440860.84元。二、赵勇、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赔偿袁西明、袁付兵、袁付琴、袁福珍35540.09元。三、驳回袁西明等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履行方法：将执行款交至固始县人民法院帐户。户名：固始县人民法院，开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固始县蓼北路支行，帐号：10×××01。
当事人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6元，由被告赵勇、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固始县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和固始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被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上诉人赵勇垫付医疗费为2057.09元，丧葬费2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的立案和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结果是否适当：1、10%免赔率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是否发生效力；2、死亡赔偿金是否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财产损失的数额、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3、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4、上诉人垫付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是否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赵勇在机动车肇事后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被害人是选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还是选择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且本案的交通事故已经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责任认定，可以确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关系。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告知了当事人合议庭的组成人员，征询了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各方当事人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认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程序违法，没有提供相关依据。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该合同条款已经向上诉人麒升销售部送达和告知，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按照约定的免赔率扣除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10%的赔偿额，该处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詹大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固始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的证明，结合房屋买卖协议、房款收据、所在房屋照片及经营‘川湘一品’饭店的租房协议、租金收据、门店照片，可以认定杨怀秀自2012年起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有关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财产损失以及双方责任比例的判决，已经考虑了本案的实际情况，处理并无不当。精神抚慰金的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认可赵勇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丧葬费20000元，上诉人认为垫付了2100元医疗费，被上诉人只认可2057.09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为2057.09元（1897.09＋160），该两项费用应从损失总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应支付的赔偿款为13483元（35540.09—22057.09）。
综上所述，赵勇及麒升销售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赵勇、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西明、袁付兵、袁付琴、袁福珍13483元。
一审诉讼费9676元由赵勇、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负担负担9000元，袁西明、袁付兵、袁付琴、袁福珍负担676元；二审诉讼费688.5元，由上诉人赵勇、邓州市麒升汽车销售部负担288.5元，被上诉人袁西明、袁付兵、袁付琴、原审原告袁福珍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孔玉
审 判 员 李 牧
代理审判员 王道新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