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四终字第00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永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磊，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美平。
委托代理人黄烁，女，自由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风荷曲苑*号楼01-02商业。
法定代表人信长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詹子良。
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与被上诉人柯美平、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劳务费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2）未民二初字第0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二十局的委托代理人黄磊，被上诉人柯美平的委托代理人黄烁，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子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美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4月9日，中铁二十局与其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张石高速公路二期L11标左线四十里峪隧道工程承包给其。2007年12月20日，双方进行末次结算，经结算中铁二十局应付其工程费用3119307.76元，扣除材料费等778593.92元，其中中铁二十局已付其2232350.95元，尚欠108362.89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铁二十局支付欠款108362.89元，并承担自2007年1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付清止。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中铁二十局中标张石公路化稍营至蔚县（张保界）段高速公路L11合同段的施工工作。10月17日，中铁二十局、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对L11标段工程达成《中铁二十局和中铁十九局关于张石二期L11标合作的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组织机构统一以中铁二十局名义成立，对外统一为中铁二十局，对内两局相对独立，中铁十九局必须服从中铁二十局统一管理、协调；关于财务管理，业主以二十局名义开设两个账户，根据实际情况划分一个账户给中铁十九局，如不能办理，中铁十九局可以中铁二十局名义开设一个账户；关于中铁十九局的材料、劳务等合同的签订，全部以中铁十九局名义签订，中铁二十局相应合同以中铁二十局名义签订，谁出现问题自己解决，并承担其相应费用及连带责任。”10月30日，中铁二十局所属张石二期L1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为张石高速公路二期L11合同段左线LK64＋400-LK66＋800全部工程内容；根据双方竞标前协议，甲方将张石高速公路二期L11合同段左线LK64＋400-LK66＋800全部工程内容分包给乙方独立施工；组织机构统一以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成立，对外统一为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张石高速公路二期L1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乙方有关人员作为项目部副职或业务人员；关于账户问题，甲方两个账户划一个给乙方使用，公章使用甲方公章，私章换为乙方个人名章，或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一个施工二队名义的账户，建户的有关手续甲方必须无条件提供乙方；乙方可独立成立队部组织机构，甲方不干涉其组成，但乙方不得以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成立机构，只能以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张石二期L11合同段施工二队名义成立；关于财务管理，乙方独立核算，独立经营，甲方不参与其内部财务事务；关于乙方的材料、费用等合同的签订，全部以乙方名义签订，由此引起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庭审中，中铁二十局举证其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收到的《关于提请履行合同、支付欠款的函》一份，该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张石高速二期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现就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向贵公司函告如下：2008年该项目施工结束后，由于贵公司所属项目部不履行合同与我公司项目部办理竣工验交结算，导致多个材料供应商、施工队、设备租赁方向张石高速二期项目经理部施工二队来电来函催收欠款。如果债权人起诉或采取其他措施主张欠款，我们对外所签合同以及欠款均以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张石高速公路二期项目部施工二队名义进行，我们不得不提请各债权人向相应的法律意义上的合同相对方主张债权。”该函尾部加盖中铁二十局张石二期L11项目部施工二队公章。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12年6月27日，中铁二十局与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达成《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张石高速二期L11标施工工程结算有关情况的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工二队）与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部）形成如下会议纪要：关于因施工二队发生的法律纠纷，项目部已经代为支付费用1674951元，本金由施工二队承担，诉讼费、利息、差旅费等工程结算后再按照责任划分，因施工二队发生的法律纠纷，由施工二队和项目部共同派人出庭应诉。关于施工二队的印章，自本次会议纪要签字之日起，因再次加盖此枚公章所引起的一切纠纷由施工二队全部承担。”
经询，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承认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公司已被注销，所属业务均由其承继；秦华有原系第六工程公司员工，后来转入其公司，任施工二队的负责人；施工二队收取的工程款均由中铁二十局L11标项目经理部支付，业主未向其直接支付过工程款；施工二队的承建内容为L11标段左线工程。另询，中铁二十局承认施工二队的印章系其刻制，账户也由其设立，其所属项目部具体施工L11标段右线工程。
另查，2006年4月9日，柯美平与施工二队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由柯美平承包张石高速公路二期L11标左线四十里峪隧道工程，同时约定承包工费单价、金额、工期等。2007年12月20日，柯美平与施工二队签订《决算协议》一份，载明：“经确认乙方柯美平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3119307.76元，扣除乙方材料费等778593.92元，甲方（施工二队）已付2232350.95元，甲方尚欠乙方108362.89元。”2011年12月30日，柯美平向施工二队出具《催款函》一份。2012年1月5日，施工二队对该《催款函》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中铁二十局将承揽的张石高速二期L11标段工程中的左线工程分包给中铁十九局第六工程公司施工。第六工程公司以中铁二十局所属施工二队名义进行施工。后第六工程公司被注销，业务由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承继，故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本案中，施工二队与柯美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施工二队对应付费用已作出决算，逾期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因施工二队与柯美平签订的《决算协议》没有约定支付时间，故施工二队负有随时付款义务。现柯美平主张自《决算协议》签订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与法有据，但该利息请求的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为宜。因中铁二十局系张石高速二期L11标段工程的中标施工人，施工二队在实际施工中系以中铁二十局所属施工队的名义对外展示，故中铁二十局应对该施工二队对外发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铁二十局辩称应由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柯美平劳务费108362.89元，利息（以108362.89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柯美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中铁二十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5年8月，其公司与中铁十九局合作，以其公司的名义中标张石高速公路二期L11标工程。中标后，双方经协商，约定其公司负责右线隧道施工，中铁十九局以“中铁二十局张石L11标施工二队”的名义负责左线隧道施工。而柯美平所说的其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事实是该合同是柯美平与施工二队签订的，也就是说该合同实际是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与柯美平签订的。其公司根本与柯美平未签订过《劳务承包合同》，故也不存在拖欠柯美平劳务费的事实。2、其公司与原中铁十九局在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中铁十九局独立核算，独立经营。中铁十九局的材料、费用等合同的签订全部以中铁十九局的名义，引起的一切纠纷由中铁十九局负责，并承担其相应的费用。从以上约定看，中铁十九局在此项目的施工运营属于独立核算和经营。因此，对所欠柯美平的劳务费也应该由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承担偿还义务。3、其公司与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达成的会议纪要，约定关于因施工二队发生的法律纠纷，项目部已经代为支付费用1674951元，本金由施工二队承担，诉讼费、利息、差旅费等工程结算后再按照责任划分。据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向柯美平支付劳务费108362.89元。
被上诉人柯美平答辩称：中铁二十局是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与其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施工二队是由中铁二十局设立，也是由中铁二十局刻制的印章并开设了账户，对外付款也是由该账户付出。因此，中铁二十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并不知道中铁二十局与原中铁十九局之间的合同关系。其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在涉案工程中付出了劳动，应获得报酬。且涉及施工二队的其他纠纷，起诉的都是中铁二十局。故应驳回中铁二十局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答辩称：施工二队是中铁二十局设立的，印章也是由中铁二十局刻制的并开设了银行账户，对外欠款也都是由中铁二十局直接代付给债权人的。涉案项目部也收取了施工二队的管理费，因此，中铁二十局应对施工二队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应驳回中铁二十局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决算协议》、会议纪要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因中铁十九局第六工程公司被注销，业务由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承继，故认定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同时认定施工二队与柯美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是正确的。关于中铁二十局上诉称其未与柯美平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事实是由施工二队签订的，也即是由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与柯美平签订的上诉理由，因施工二队作为该《劳务承包合同》的发包方，该施工二队是在中铁二十局同意之下，以其“中铁二十局张石二期L11项目部施工二队”的名义对外，该施工二队的印章由中铁二十局刻制，该施工二队的银行账户亦由中铁二十局开设。基于上述事实，施工二队与柯美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二十局承担。至于中铁二十局上诉称其与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有约定，原中铁十九局在该项目的施工运营中属于独立核算、独立经营，故对外所欠劳务费应由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因中铁二十局与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对此内容的约定不能对抗柯美平向工程总承包的中铁二十局主张其债权，故原审判决认定中铁二十局对施工二队对外发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据上，中铁二十局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张桂春
审判员 曹卫军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阎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