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02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昌。
委托代理人吕红超，河南亮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新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榜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海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顺。
委托代理人史广松，郑州市惠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瑞昌、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九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宗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瑞昌的委托代理人吕红超、上诉人林九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薛海洲，被上诉人李宗顺的委托代理人史广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日，林州九公司为李宗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李宗顺的委托权限为伊联实业公司“阿拉伯大厦”建筑、安装、拆迁工程的合同及施工中有关事宜的洽谈处理。同日，郭瑞昌以林州九公司阿拉伯大厦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李宗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按照林州九公司第2005096号授权委托书所委托的权限范围，由乙方（李宗顺）负责“阿拉伯大厦”的建筑、安装和业主原建不合格部分的拆除工程的合同及施工过程中有关事项的协调和洽谈，甲方（工程项目部）按实际工程量总造价的2％付给李宗顺劳务报酬；具体支付方式按照工程进度和伊联实业公司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结束全部付清。协议另约定工程项目部给李宗顺下达对本项工程的单项任命，以便李宗顺对有关事宜的协调。2005年9月20日，林州九公司又为李宗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授权委托书载明李宗顺的职务为项目办公室主任，委托权限为“阿拉伯大厦”工程协调事宜。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李宗顺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委托书的授权事项履行着“阿拉伯大厦”项目中相关事宜的协调与洽谈工作。2005年12月19日，伊联实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沙振清（同时系周口饭庄经营者）以周口饭庄的名义与林州九公司阿拉伯大厦项目部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合作协议有郭瑞昌签名，并加盖有林州九公司阿拉伯大厦项目部的印章。该合作协议载明合作项目为伊联实业公司“阿拉伯大厦”建设工程地平以上（正负零）21层建筑安装所有内容。“合作条件”一项载明：甲方（周口饭庄）负责办理完善建筑施工中所需的一切手续，保证乙方（阿拉伯大厦项目部）施工的顺利进行，并在甲方现有资金的基础上分期分批给乙方划拨工程款，并可以与乙方联合招商，所组织的资金必须优先供乙方使用，不得出现有资金不付工程款的现象。另约定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工程款不足的情况下，不能因资金不足而停工。“争议解决”一项载明：甲方如不能支付乙方的全部工程款，可将本项工程构造部分的一至六层交给乙方，由乙方经营，所经营收回的费用顶工程款，如甲方需要，乙方可按每层的实际造价（每层暂估150万元）返还给甲方。2010年4月18日，沙振清（甲方）与被告郭瑞昌（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根据2005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把合作协议第五款第一条“如不能支付乙方的全部工程款，可将本项工程的一至六层交给乙方，由乙方经营，所经营收回的费用顶工程款。”现改为：“如不能支付乙方工程款，可将本项工程的第15﹣18层（四层）按每平方米暂定3500元人民币折价顶下余的工程款，产权归乙方。”该补充协议另约定：乙方已完工程为30025380元，以决算为准，甲方已付工程款13886000元，下欠工程款16139380元；乙方必须保证全部工程在2010年12月31日前达到竣工验收，全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结清全部工程款。李宗顺作为监证人并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阿拉伯大厦”工程施工完毕后，经李宗顺催要劳务费，二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拒绝支付。2012年7月10日，李宗顺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宣判前，李宗顺以证据不足为由于2014年1月6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2015年3月23日，李宗顺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14日，本院以李宗顺起诉的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15）惠民初第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宗顺的起诉。2015年7月7日，李宗顺变更被告主体后再次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阿拉伯大厦”工程项目所占用的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周口饭庄。周口饭庄企业性质为非公司私营企业，经营者及负责人为沙振清。伊联实业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亦为沙振清，且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该两个企业注册地均为同一地址，企业联系电话亦为同一个号码。2008年9月份，伊联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光辉。又查明，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经改制，于2011年8月份注销，注销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
原审法院认为：郭瑞昌以林州九公司阿拉伯大厦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李宗顺在2005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关于该协议是否履行，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约定，李宗顺负责“阿拉伯大厦”相关建设工程的合同以及施工过程中有关事宜的协调和洽谈工作，并约定阿拉伯大厦工程项目部给李宗顺下达对工程的单项任命，以方便李宗顺与发包方之间就有关事宜的协调。虽然郭瑞昌辩称该协议书并未履行，但在庭审过程中，郭瑞昌明确表示“阿拉伯大厦”工程是经李宗顺居间联系介绍由郭瑞昌承接，由此可见，李宗顺履行了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建设工程合同签订过程中的协调与洽谈工作。2005年9月20日，林州九公司为李宗顺出具了第二份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中也明确载明李宗顺的职务为项目办公室主任，且从2010年4月18日沙振清与被告郭瑞昌就“阿拉伯大厦”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施工工期等方面签订的补充协议上李宗顺也作为监证人在协议上签字，由此进一步印证了李宗顺一直履行着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相关事宜的协调与洽谈工作。另外，从伊联实业公司于2010年8月9日出具的委托书也可以进一步印证李宗顺参与了“阿拉伯大厦”房屋联系转让的相关事宜。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宗顺按约定履行了2005年6月1日协议书的相关义务，郭瑞昌辩称该协议尚未履行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被告郭瑞昌主张补充协议系2010年4月18日签订，李宗顺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7月9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李宗顺与郭瑞昌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李宗顺为被告在工程施工中提供劳务，并约定劳务报酬在工程结束后全部付清，虽然补充协议系在2010年4月18日所签，但该补充协议明确载明“阿拉伯大厦”乙方（郭瑞昌）已完工程为30025380元，乙方必须保证全部工程在2010年12月31日前达到竣工验收，全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结清全部工程款。由此可见，2010年4月18日补充协议签订时，“阿拉伯大厦”工程尚未完工。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工程何时完工的相关证据，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以该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验收时间，即2010年12月31日起算。李宗顺于2012年7月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二被告均辩称李宗顺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是否承建“阿拉伯大厦”工程施工的争议，本院认为，虽然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均否认其承建“阿拉伯大厦”工程施工的事实，但结合李宗顺与郭瑞昌所签订的协议书、郭瑞昌以林州九公司阿拉伯大厦项目部的名义与沙振清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林州九公司为李宗顺出具的两份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承建“阿拉伯大厦”工程施工的事实。本案中，李宗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且“阿拉伯大厦”现已投入使用，故李宗顺主张劳务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鉴于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对承建“阿拉伯大厦”工程施工的事实均予以否认，且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均对其在工程承揽、施工过程中所处的关系蓄意回避。故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应共同承担支付李宗顺劳务费之义务，并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双方约定劳务费按实际工程量总造价的2％计算，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对实际工程量决算的相关证据，李宗顺主张按照2010年4月18日沙振清与郭瑞昌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已施工完毕的工程造价30025380元计算劳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李宗顺的劳务费应为600507.60元，扣除李宗顺认可郭瑞昌已支付的15000元，余款为585507.60元。对李宗顺请求过高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欠付李宗顺劳务费逾期未付，应当支付延期利息，因协议书约定劳务费在工程结束全部付清，因双方均未提供工程何时施工完毕的相关证据，故应以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验收时间，即2010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李宗顺主张利息81608元，并自愿放弃剩余部分利息的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林九工程公司辩称本案已进行了实质审查，并已做出了判决，应当驳回李宗顺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宣判前，当事人可以申请撤诉。李宗顺在第一次诉讼中向本院提出的撤诉申请，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已经本院准许，故林九工程公司的该辩解意见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均辩称李宗顺提供的“补充协议”系郭瑞昌与周口饭庄所签订，并非与伊联实业公司所签订，不能证明郭瑞昌承接了“阿拉伯大厦”工程项目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李宗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2005年6月1日的协议书中均载明“伊联实业公司阿拉伯大厦工程”等内容，但从双方提供的企业登记信息可知周口饭庄与伊联实业公司系关联企业，该两个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均为沙振清，且李宗顺提供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由沙振清本人所签订，且协议内容均是对“阿拉伯大厦”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工程款支付等相关事宜的协商处理。故林九工程公司、郭瑞昌的该辩解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郭瑞昌、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宗顺劳务费585507.60元、利息81608元，共计667115.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李宗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1元，李宗顺负担190元，由郭瑞昌、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471元。
上诉人郭瑞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郭瑞昌与李宗顺签订的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李宗顺无权要求郭瑞昌支付劳务费。李宗顺在“补充协议”系监证人，不是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原审将这一事实当作李宗顺履行合同证据，事实不清，逻辑不通。2、原审以所谓“居间联系”，不仅没有证据，也不是劳务合同约定的义务，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宗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宗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九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要求林九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李宗顺与郭瑞昌于2005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加盖林州九公司的印章，林州九公司也未授权其签订该协议，属于郭瑞昌的个人行为。2、原审断章取义，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协议约定：郭瑞昌（工程项目部）按实际工程量总造价的2％付给李宗顺劳务报酬；具体支付方式按照工程进度和伊联实业公司的付款方式支付，但一审认为双方约定以实际工程总造价2%计算劳务报酬，实为断章取义。另外，李宗顺未提供任何决算证据及付款凭据，林九工程公司从未收到过一分钱的工程款。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宗顺的诉讼请求。
李宗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东健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郭瑞昌以林州九公司阿拉伯大厦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李宗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受法律保护。林州九公司为李宗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中也明确载明李宗顺的职务为项目办公室主任。在郭瑞昌与沙振清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李宗顺作为监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充分证明李宗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且“阿拉伯大厦”已投入使用，郭瑞昌、林九工程公司应按约定向李宗顺支付劳务费。现李宗顺要求郭瑞昌、林九工程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郭瑞昌、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1元，由郭瑞昌负担5330.5元，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修文
审判员 崔凤茹
审判员 王宏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