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22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2年1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30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刘某某，女，1984年8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湘乡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衡南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6月3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蒋某某，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南县，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2月21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30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何某某，女，1959年9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因涉嫌收买被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30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7]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蒋某某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何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7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肖雪莲担任庭审记录。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艳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蒋某某、何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在衡南县第五人民医院顺产生下一名男婴（以下简称“新生男婴”）。被告人何某某因其女儿李某2因病无法生育，遂萌生了帮李某2领养一个小孩的想法。2016年12月9日，被告人何某某从他人处得知被告人刘某某正在医院生小孩，且该小孩可能不会要的消息后，找到衡南县车江镇友谊居委会时任妇女主任即被告人蒋某某居间介绍帮忙，表示愿意出钱领养被告人刘某某的新生男婴，被告人蒋某某答应同意帮忙。之后，被告人蒋某某将被告人何某某愿意出8万元钱领养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新生男婴的想法告知了被告人王某某和刘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基于家中已有三个小孩需要抚养，家庭条件差，且领养人愿意出8万元钱“补偿费”等方面的考虑，商量决定同意以8万元的价格将新生男婴“送”给被告人何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通过被告人蒋某某和被告人何某某约好交易时间和地点。
2016年12月22日下午，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带着新生男婴来到衡南县云集镇云峰宾馆开了一间房。之后，被告人蒋某某带着被告人何某某及其丈夫李某1、女儿李某2来到该房间。被告人何某某及其家人在确认新生男婴没有问题后，将8万元现金交给被告人王某某，并将新生男婴抱走离开房间。事成后，被告人王某某和被告人何某某各拿了1000元“辛苦费”给被告人蒋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将该8万元用于购买新房和家庭日常开销。
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蒋某某在接到侦查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衡南县公安局车江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次日，被告人何某某主动到衡南县公安局车江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2017年3月7日，被告人王某某向侦查机关退缴非法所得10000元；被告人蒋某某退缴非法所得2000元。
2017年3月24日，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和被告人何某某的女儿李某2夫妇私自签订了《收养协议书》。
目前，该新生男婴仍由李某2在抚养。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被告人蒋某某明知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拐卖儿童，仍在买卖双方之间介绍促成交易，并从中非法获利，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蒋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何某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对被拐卖的儿童没有虐待行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六款之规定，应以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罪，请求从宽处罚；辩称，刘某某怀孕之后身体不能引产，自己家庭条件差，已有三个未成年小孩，没有能力再多抚养小孩，负担不起；自己没有向对方提出一定要给多少钱之类的，就是不给钱也会同意的，对方是看在自己条件差才多给了些钱的。
被告人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称，自己是出于一片好心，为帮忙解决双方实际困难，应双方多次恳求，才做了这个中间人；自己不是主动而为，也没想在中间拿什么好处，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被告人何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称，自己的女儿李某2经历多次婚姻都未能生育，所以自己才想去为其抱个小孩抚养的。
对其辩护意见，四被告人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未办理结婚登记，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一家人租住在衡南县车江镇友谊街；被告人刘某某在家管教三个未成年小孩，家庭收入主要靠被告人王某某外出打零工赚钱，家境困难。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刘某某在衡南县第五人民医院顺产生育一名男婴，不久即被正在医院打听并且想领养小孩的被告人何某某得知。被告人何某某因其女儿李某2婚后一直未生育而两次离婚，早有想帮李某2领养一个小孩的想法。被告人何某某打听到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已有三个小孩，家庭负担重，有可能不会要该小孩的情况，因其与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不熟，遂将其愿意出钱领养被告人刘某某新生男婴的想法，告诉在该医院照顾自己女儿生小孩的被告人蒋某某（时任衡南县车江镇友谊居委会妇女主任，恰在被告人刘某某隔壁产房），请其帮忙从中撮合，被告人蒋某某予以答应。其后，被告人蒋某某将被告人何某某愿意出8万元钱领养新生男婴的想法告知了被告人王某某和刘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基于家庭条件差，家中已有三个未成年小孩需要抚养，难以再负担新生男婴的境况及领养人愿意出8万元钱“补偿费”等方面的考虑，二人商量后同意被告人何某某领养其小孩，并告诉了被告人蒋某某。通过被告人蒋某某从中联系，双方约好见面给付小孩及费用的时间、地点等事宜。
2016年12月22日下午，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带着新生男婴在衡南县云集镇的云峰宾馆开了一间房。之后，被告人蒋某某带着被告人何某某及其丈夫李某1、女儿李某2来到该房间。被告人何某某及其家人在确认新生男婴没有问题后，将8万元现金交给被告人王某某，抱走了新生男婴。尔后，被告人王某某和被告人何某某各拿了1000元“辛苦费”给被告人蒋某某以表示感谢。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将该8万元用于还债、购买一套二手房（原租赁他人房）等家庭开支。
衡南县公安局车江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本案涉嫌犯罪线索，于2017年2月21日在立案侦查前电话通知被告人蒋某某，口头传唤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到案。到案后，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次日，被告人何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2017年3月7日，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蒋某某分别向衡南县公安局车江派出所退缴违法所得10000元、2000元。
2017年3月24日，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和被告人何某某的女儿李某2夫妇签订了《收养协议书》，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将该新生男婴送李某2、陈义文夫妇收养。目前，该新生男婴仍由李某2在抚养。
庭审后，四被告人向法庭书面检讨，反省悔过，请求法庭从宽处罚；李某2、陈某某夫妇书面承诺将新生男婴视如己出，抚育成人。
衡南县司法局经调查评估，建议对四被告人均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收养协议书、通话记录单、医院病历记录、证明、意见书等书证；
2、证人李某2、李某1、谭某某、李某3、李某4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蒋某某、何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4、照片、评估意见书、情况说明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核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在生育后不久，将新生小孩以送人收养的名义“送”与他人，并收取8万元“补偿费”，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的行为是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的行为，应以拐卖儿童罪论处；被告人蒋某某明知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拐卖儿童，仍在买卖双方之间，居中介绍促成交易，并从中非法获利，应以拐卖儿童罪共犯论处；被告人何某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其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经口头传唤、被告人蒋某某经电话传唤自动到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违法所得，庭审中认罪悔罪，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悔罪，对被拐卖的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予以从轻处罚。
依《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拐卖儿童的，应处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经查，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家庭收入不高，已生育三个小孩且均尚未成年，家庭生活窘迫，有难以负担新生小孩的实际困难；得知被告人何某某的女儿李某2确因无法生育想领养小孩，是出于真实收养目的，且抚养条件、能力比自己要好，才确定将小孩“送养”；在商谈中未向对方主动提出“补偿费”数额多少，所接收的“补偿费”主要用于还债、购买二手房（原为租房）等家庭支出，可见，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的犯罪主观恶性、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等，与其它拐卖儿童的犯罪行为对被拐卖儿童、亲人带来巨大创伤有较大区别。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社区矫正机关经调查评估后认为，二被告人均老实本分，此次犯罪系二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所致；案发后二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悔罪感强烈，所在社区及司法所同意对其进行监管，家中三个子女均未成年，需人抚养，建议本院对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适用社区矫正。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减轻处罚至法定刑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二百四十一条第一、六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蒋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何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追缴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违法所得八万元、被告人蒋某某违法所得二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三平
审 判 员 王一国
人民陪审员 周小帅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肖雪莲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百四十一条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按照被买妇女的意愿，不阻碍其返回原居住地的，对被买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的，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