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6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德光，男，汉族，1993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天天乐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南门学生路13号万家和商住楼综合商场（一楼至三楼）。
法定代表人：冯成。
委托代理人：张智良，男，汉族，1988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
上诉人范德光因与被上诉人河源市天天乐超市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602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皇室魔力苏打饼干400g》4包（单价为9.8元/包）、《奥利奥夹心草莓味礼罐420g》4盒（单价为38.5元/盒）、《雀巢三花植脂淡奶罐装410g》1罐（单价为9.2元/罐），总价共202.4元。原告另外还购买了购物袋两个（单价为0.3元），原告通过刷卡方式向被告支付了上述购物款共计203元。随后原告以购买的上述商品超过保质期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购物款203元及支付十倍赔偿金2030元。从原告提供的其进行购物时拍摄的视频来看，原告进入被告店面后，走向上述商品放置的货架上，对所购商品的外包装仔细查看，拍摄视频时对所购商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都进行了特写（《皇室魔力苏打饼干400g》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保质期为12个月；《奥利奥夹心草莓味礼罐420g》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0月7日，保质期为12个月；《雀巢三花植脂淡奶罐装410g》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保质期为2016年10月14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所诉的涉案商品（《皇室魔力苏打饼干400g》、《奥利奥夹心草莓味礼罐420g》、《雀巢三花植脂淡奶罐装410g》）是否是在被告处购买的，如果是在被告处购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购物款203元和支付十倍赔偿金203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皇室魔力苏打饼干400g》4包、《奥利奥夹心草莓味礼罐420g》4盒、《雀巢三花植脂淡奶罐装410g》1罐等商品，总价为202.4元，有刻录光碟、销售小票、刷卡单据等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四条“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原告购买上述商品时，明知该商品已超过保质期，仍拿取该商品到收银台前进行付款，另外原告购买上述商品并非用于食用，而是通过诉讼途径进行索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规定，被告出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购买《皇室魔力苏打饼干400g》4包、《奥利奥夹心草莓味礼罐420g》4盒、《雀巢三花植脂淡奶罐装410g》1罐等商品的购物款共计20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源市天天乐超市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德光返还购物款202.4元；二、驳回原告范德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范德光负担45元，被告河源市天天乐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元。
上诉人范德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退还购物款203元；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支付购物款的赔偿金共计203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7日在被上诉人所经营的河源市天天乐超市有限公司处购买《皇室魔力苏打饼干400g》4包，单价为9.8元一包，《奥利奥夹心饼草莓味礼罐420g》4盒，单价为38.5元一盒，《雀巢三花植脂谈奶罐装410g》1罐，单价为9.2元一盒，以上各产品均为被上诉人处收银小票所载名称，一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产品价款共计203元人民币。上诉人购买产品后发现购买的《皇室魔力苏打饼干400》，生产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保质期为12个月，《奥利奥夹心饼草莓味礼罐420g》，生产日期为：2015年10月7日，保质期为]2个月，《雀巢三花植脂谈奶罐装410g》，生产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保质期为：2016年10月14日。由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出售给上诉人全是过期食品，为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要求被上诉人退货款及赔偿损失，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上诉人向源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原审认为的本案焦点，1、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审法院认识正确。2、关于被上诉人赔偿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书中认为原告除了价款损失外没有人身损害的说法不正确，尽管法律法规对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是否需以食品造成消费者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但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及该法一百四十八条的文意解释，《食品安全法》中惩罚性赔偿条款的立法本意并不限于人身权益损害，还包括违约损失，其适用于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不受人身权益遭受损害的限制，而且该惩罚性赔偿制度是建立在“价款”上的，而非建立在消费者实际遭受的或者实际需要填补的损失基础之上，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司法解释来讲，该条明确规定了“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消费者购买了不安全食品，即可主张十倍赔偿金，而无需证明其受到了人身损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上述产品有光碟，刷卡单等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所诉的涉案上述产品在购买时还有小票和视频都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那购买到过期的事实，付款时也是在被上诉方付的钱，发票也是在被上诉方所开具给上诉人的，小票和视频已经可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直接销售方，因为发票出具方是被上诉人所经营的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所经营的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款、第三款。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是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产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因为目前的法律法规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购买的上述产品是为了生产经营之需要，故被上诉人辨称上诉人不属于消费者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经营者“应当知道”能否参照“明知”处理。与“明知”不同的是，经营者“应当知道”是一种法律推定，事实上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应知而未知，应推定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譬如，经营者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在发现过期后还继续销售就属于“明知”，而有时候确因疏忽而忘记食品已过保质期而继续销售，在其两种主观状态并存的情况下，为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通常按“明知”来认定。因为销售安全食品属于法定的强制性义务，无论经营者“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而销售过期食品，均构成违法。如果将“应当知道”视为不知道，免除经营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精神，对消费者也很不公平。综上所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禁止性行为第三十四条第（十）项以及《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禁止性行为第九条第[八]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法规的其它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河源市天天乐超市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因为是在一审超出举证期限提交，已经在一审时就被审判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其次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因此该视频不应作为新证据，二审应不予认定。2、被答辩人一而再地在答辩人经营的商场及本市各大超市购买同类商品进行恶意索赔，据被答辩人多次起诉情况来看，被答辩人购买的商品为预包装食品，起诉理由基本相同（均为商品过期），从以往的案子提供的证据来看都是带有目的性从进入超市前就开始录制视频来证明其商品是从该超市购买的，试问这是一个正常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时的正常行为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一章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其权益受本法保护。被答辩人的消费行为以及习惯明显不符合法条中“一般消费者”购买自用的情形，且根据法条第一章第四条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被答辩人在购买明知商品已过保质期，并未告知超市服务台而是仍拿取该商品到收银台买单，通过诉讼途径进行索赔，被答辩人的消费行为明显是以盈利为目的专门购买商品进行恶意索赔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明显不属于法律上的消费者，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明显不符合。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购物款的十倍赔偿金2030元。
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一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因此，只要是为生活需要购买了商品，就应该认定为消费者，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上诉人范德光在被上诉人河源市天天乐超市有限公司处购买了商品，应认定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明知涉案商品已过保质期仍购买并通过诉讼途径进行索赔，上诉人的消费行为明显是以盈利为目的专门购买商品进行恶意索赔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购物款的十倍赔偿金有法律依据，鉴于上诉人购买商品总价为202.4元，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购物款赔偿金为202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602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602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被上诉人河源市天天乐超市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范德光支付赔偿金2024元；
四、驳回上诉人范德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河源市天天乐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健生
审判员 高晓鸣
审判员 高 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