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26刑终180号
原公诉机关砚山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9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砚山县人，农民，住砚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金辉，男，1995年2月8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丘北县人，农民，户籍地丘北县，现住砚山县。2014年9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现在家。
辩护人余有荣、卢应聪，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建刚，男，1962年2月8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丘北县人，农民，户籍地丘北县，现住砚山县。系被告人梁金辉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建山，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丘北县人，农民，住丘北县。系被告人梁金辉之叔。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莲珍，女，1980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丘北县人，农民，户籍地丘北县。系被告人梁金辉之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金朋，男，1994年5月12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丘北县人，农民，户籍地丘北县。系被告人梁金辉之堂兄。
砚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金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5）砚刑初字第2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金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听取上诉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陈某1、梁建刚两家同时在砚山县稼依镇锦阳路相邻新建房屋。2014年9月10日10时许，陈某1家因浇灌房屋需要运沙料经过梁建刚家门口，由于梁建刚家运砖倒在其门口路上拦着去路，陈某1之父陈某3让梁建刚之子梁金辉将拦着路的砖块捡开让路，梁金辉捡了几块砖后未再捡，陈某3再次让梁金辉捡砖时，双方发生争吵，陈某1、陈某2便殴打了梁金辉。后梁金辉将被打之事电话告知其父梁建刚，同时也告知其叔梁建山。同日13时许，梁建刚来到陈某1家新建房屋处找到其母王某，并质问为什么要动手打梁金辉，致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梁建刚一方的人梁金辉、梁建山、何莲珍（梁建山之妻）、梁金朋（梁建刚之侄）及王某一方的人陈某3、陈某4（陈某3之长子）、陈某1（陈某3之次子）、陈某2（陈某3之三子）、杨某1（陈某2之妻）相继来到了现场。双方遂发生争吵、相互扔砖头打对方等互殴行为。在互殴过程中，杨某1被梁金辉用砖块扔打致右手下（前）臂受伤。经诊断和鉴定，杨某1右尺桡骨中下段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害人杨某1先后于2014年9月10日至21日（手术治疗）、2015年7月9日至21日（取出内固定物手术治疗）到砚山县李才荣骨科医院住院25天，共支付医疗费8211.83元。杨某1于2014年10月20日到云南正大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情鉴定，支付鉴定费300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梁金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由被告人梁金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医疗费8211.83元、伤情鉴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2300元、误工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15611.83元的80%，即12489.4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梁金辉的上诉意见是，其本人并未用砖头打着被害人杨某1，本案不排除杨某1损伤系被他人所致的可能性。其辩护人余有荣、卢应聪的辩护意见是，原判据以定罪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与上诉人供述之间相互矛盾。对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本案鉴定结论未明确杨某1的损伤是钝器伤还是锐器伤，属表述不规范、不明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杨某1的损伤不能排除是被证人当中的某人误伤的可能性。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0日10时许，陈某1家因浇灌房屋需要运沙料经过梁建刚家门口，但因梁建刚之子梁金辉让人将砖倒在自家门口路上拦着路，陈某1之父陈某3便叫梁金辉将倒在路上的砖块捡开让路。陈某3看见梁金辉只捡了几块砖后，便上前骂着梁金辉，与此同时，其子陈某1、陈某2也过来打着梁金辉几下。之后，上诉人梁金辉先后打电话将自己被打之事告知了其父梁建刚和叔叔梁建山。至13时许，梁建刚到陈某1家新建房屋处找到王某（陈某1之母）并质问为什么要动手打人，但双方再次争执起来。随后，梁金辉、梁建山、何莲珍（梁建山之妻）、梁金朋（梁建刚之侄）及陈某3、陈某4（陈某3之长子）、陈某1（陈某3之次子）、陈某2（陈某3之三子）、杨某1（陈某2之妻）相继赶到争执现场。双方在争吵过程中发生推搡，继而又相互捡起地上的砖块等物扔打对方。梁建刚、梁金辉等人见对方人多，便退回到自家新建房屋里，但陈某4、杨某1等人追撵而来。在互殴过程中，杨某1的右尺桡骨中下段被上诉人梁金辉用砖块扔打致骨折，构成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害人杨某1先后到砚山县李才荣骨科（综合）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共计8211.83元；并于2014年10月20日到云南正大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情鉴定，支付鉴定费3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印证属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4年9月10日13时30分许，杨某1被打伤。
2.抓获经过：2015年4月17日14时许，梁金辉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无自首情节。
3.被害人杨某1陈述：案发之日13时许，我与陈某4、陈某1、陈某2、陈某3、王某等家人与隔壁的梁金辉家人发生争执、打架时，我看见父亲陈某3一个人进入梁金辉家新建房屋一楼楼梯脚处，同时还看见梁金辉手持砖头站在旁边对骂。我的右手下臂是在拉劝父亲陈某3时被梁金辉扔过来的砖头打断的。
4.证人证言
（1）沙某证言：案发之日13时30分许，我看见陈某4等人与他家隔壁的那家人在吵架后就相互打了起来。不久又看见杨某1被她丈夫陈某2扶着从对方那家新建房屋一楼走出来。
（2）陈某3证言：案发之日下午，我家浇灌房屋需要运沙料从隔壁梁建刚家新建房屋门前通过。当看见梁建刚的儿子梁金辉叫人把砖倒在路上时，便叫他将堵在路上的砖块捡开，但他只捡了几块就没有捡了。因此，双方发生了争执和拉扯。13时许，梁建刚及其弟梁建山、弟媳何莲珍、侄子梁金朋、儿子梁金辉等人来到现场，双方再次发生了争吵，继而便相互扔砖头打对方。后来，梁建刚、梁金辉等人都跑到了他们家新建的房屋二楼，双方就没有打了。我儿媳杨某1的右手下臂是在打架过程中被对方打断的。
（3）王某证言：案发之日13时许，我因为被梁建刚乱骂着，所以就用手打着他一下。正在楼顶浇灌屋面的陈某3、陈某1、陈某2等人听到吵架声后才来到了现场。是梁建刚等人先扔砖头才引起双方相互打斗。杨某1的右手下（前）臂是在梁建刚家新建房屋一楼被对方打断的。
（4）杨某2证言：我经过现场时遇见陈某4等人正与他家隔壁的那家人在吵架。后来，又看见他们双方在隔壁那家新建房屋的一楼处发生互殴，且都相互扔了砖头。对方的一个年轻伙子扔了一块砖头打中陈某4妻子杨某1的手后，杨某1就走出来说她的手断了。当时，那个打伤杨某1的年轻伙子头部也受伤流血了。
（5）陈某4、陈某1、陈某2等人证言：我们与梁建刚等人因邻里纠纷引发打架后，双方都相互扔了砖头。杨某1的手臂是被梁金辉扔过来的砖头打断的。当时梁金辉头部也被砖头打伤流血。
（6）钟某证言：我在准备帮陈某1家浇灌房屋时看见陈某1的父母让梁金辉清理路上的砖块，当时因梁金辉态度不好，双方就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互殴。至13时许，我看见梁金辉家的人来到现场，他们两家人又再次发生了争执、打架。期间，杨某1被梁金辉扔出的东西打着了右手臂。当时梁金辉头部也受伤流血。
（7）梁建刚证言：案发之日上午10时许，我在文山市秉烈乡赶集时接到儿子梁金辉的电话，他说自己被隔壁那家人打着，头一直疼痛。13时许，我与兄弟梁建山、弟媳何莲珍、侄子梁金朋赶回去向梁金辉简单了解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然后就到隔壁找到那家的老人王某论理，但在争执过程中被王某打着两巴掌。随后，王某的丈夫陈某3及两个儿子等七八个人一起赶到了现场。我看见对方人多势众，就叫家人一起退回到自家新建房屋一楼内，但对方的人持木棒、砖块、锄头等工具追着过来。在打斗过程中，我和梁金辉、梁建山、何莲珍、梁金朋都受伤了，其中梁金辉头部被打伤流血。
（8）梁建山、何莲珍、梁金朋证言：案发之日中午，我们因听说梁金辉在家中被打伤，遂骑车赶到了他家新建房屋处，后看见隔壁那家的老奶奶（指王某）用手打着梁建刚脸部几下。由于对方人多，我们就退回到梁建刚家新建的房屋里，但对方的人仍持木棒、锄头等工具追过来。在打斗过程中，双方的人都扔砖头去打对方。我们都被对方打伤了。
6.砚山县李才荣骨科医院病情证明、出院证及住院医疗费收据等相关材料：2014年9月10日至9月21日、2015年7月9日至7月21日，杨某1到砚山县李才荣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8211.83元。
7．云南正大（2014）监床鉴字第85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砚山县李才荣骨科（综合）医院病历、X片及报告单，经鉴定，杨某1右尺骨、桡骨下段骨折，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8．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收费收据：杨某1因伤支付鉴定费用共计300元。
9.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本案双方在砚山县稼依镇锦阳路新建房屋内外均有大量砖块等杂物。
10.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梁金辉在砚山县稼依镇锦阳路其家新建房屋门前指认了双方互殴的地点。
11.砚山县人民法院（2015）砚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2014年10月15日，陈某2到砚山县公安局稼依派出所投案自首。陈某2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民事部分经砚山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已达成由陈某2、陈某4、陈某3、王某共同赔偿梁建刚、梁金辉、梁建山、何莲珍经济损失10462.81元的协议，并即时兑现。
12.原审被告人梁金辉的供述与辩解：案发之日中午，我叫人把砖倒在自家位于砚山县锦阳路新建房屋门前路边时，在隔壁浇灌房屋的陈某3以砖块妨碍他家通行为由要求立即清理。当时，我因被陈某3骂着一些难听的话，还被他的两个儿子陈某1和陈某2动手打着，所以就打电话把被打的事情告诉了父亲梁建刚和叔叔梁建山。至13时许，我父亲梁建刚赶回来并去找陈某3的妻子王某理论，但也被她打了两巴掌。我叔叔梁建山、婶婶何莲珍和堂哥梁金朋相继赶到后，对方开始用砖头扔过来。因对方人多，我们都被逼退到自家新建房屋二楼。当时只有叔叔梁建山一个人从楼上用砖头扔打追至一楼的人。我们都是在打架中被对方打伤的。我的后脑部还受伤流血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金辉与被害人杨某1等人因邻里纠纷引发争执时，相互扔砖头并致对方多人受伤，其中杨某1轻伤一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梁金辉持砖头将被害人杨某1右手臂打致骨折的事实，有被害人杨某1陈述、现场务工人员的证言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印证属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双方在互殴过程中均造成了对方多人受伤的后果，但经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双方并未达成和解。2015年10月20日，砚山县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认定被害人杨某1之夫陈某2犯故意伤害罪并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上诉人梁金辉辩称自己未对被害人杨某1实施伤害行为及其辩护人余有荣、卢应聪关于被害人杨某1损伤存在被他人误伤可能性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说明被害人杨某1损伤系钝器伤还是锐器伤的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因该鉴定结论与医院病历、X片及伤情照片已能够相互印证被害人杨某1损伤属于钝器伤，而且也符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互扔砖头的事实，故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并结合原审被告人梁金辉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定罪准确，量刑和民事部分判决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义奇
审判员 杨 宏
审判员 黄敏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