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民终字第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印。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兰陵路19号。
负责人刘印，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卢军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赵磊，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铖。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蒋光鼐，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楷夫。
原审被告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06号1幢702室。
法定代表人崔昌林，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晋陵中路590号。
负责人喻一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方芳，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印、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常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周金娣、袁铖、陈楷夫、原审被告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常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了（2013）天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印、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周金娣、袁铖诉称：2013年1月31日，陈楷夫驾驶登记车主为刘印的苏D／×××××号车与袁兆清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本市天宁区中吴大道嘉豪名苑附近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袁兆清受伤。袁兆清被送至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抢救无效死亡。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天宁大队认定，陈楷夫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苏D／×××××号车交强险投保于平安保险常州公司。周金娣、袁铖从交警大队拿到了35000元。陈楷夫系诚信常州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正在履行职务。诚信常州公司提供的车辆使用记录都是陈某经手车辆维修、汽油费等，说明肇事车辆不是陈某个人使用，是公司使用，车主刘印也是诚信常州公司负责人。袁兆清医疗费14706.53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993.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现起诉要求赔偿594030.15元。
陈楷夫辩称，我是诚信常州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那天我是去办诚信常州公司的公事，途中发生事故，希望诚信常州公司能帮我分摊民事赔偿。
刘印辩称，刘印对事故不负有赔偿责任；车辆发生事故是因陈楷夫未经允许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刘印无过错；车辆于2012年7月就借给同事陈某使用保管，陈某具有合法驾驶资格；2013年1月31日，车辆仍由陈某借用保管，陈楷夫趁陈某外出将钥匙留在桌上时，未经允许擅自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印不负赔偿责任；刘印在事故发生后应公安部门要求先行垫付了35000元，请求一并处理；对陈楷夫、刘某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均与客观事实不符；对陈楷夫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真实性不认可，对内容和形式也不认可；对交通费关联性有异议。
诚信常州公司辩称，2013年1月31日，陈楷夫未经允许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事故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我公司对事故不负赔偿责任；我公司是诚信公司的分支机构；车辆使用记录反映车辆长期由陈某使用保管，出借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陈楷夫所说的工程只有我方提供的合同指向的这个工程，没有另一个空调安装工程；竣工验收不可能是列一张清单验收，我方提供的竣工报验单才是真实的；周金娣、袁铖不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依法驳回周金娣、袁铖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诚信公司辩称，陈楷夫驾驶车辆外出不是执行公司任务，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陈楷夫个人承担赔偿责任；诚信常州公司是我公司的分支机构；陈楷夫提供的竣工验收单无法证明陈楷夫是职务行为，其内容与诚信公司无任何关联；其他观点同诚信常州公司。
平安保险常州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事故发生无异议，车辆在我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陈楷夫是否是职务行为，我方不清楚。
原审经审理查明：周金娣系袁兆清（1954年9月12日生）之妻，袁铖系袁兆清之子。陈楷夫系诚信常州公司员工。刘印系诚信常州公司负责人。诚信常州公司是诚信公司分支机构。2013年1月31日下午14时54分许（该时间系诚信常州公司上班期间），陈楷夫驾驶登记车主为刘印的苏D／×××××号车与饮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袁兆清，在本市天宁区中吴大道嘉豪名苑附近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袁兆清受伤。袁兆清随后被送至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袁兆清治疗花费医疗费计14706.53元。本次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天宁大队（以下简称天宁交警大队）认定，陈楷夫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袁兆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印为其所有的苏D／×××××号车在平安保险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刘印已付周金娣、袁铖35000元。现周金娣、袁铖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天宁交警大队对陈楷夫作了询问笔录，陈楷夫于2013年1月31日陈述：我驾驶的车是刘印的，是刘印借给我开的，已有二至三个月了，我上下班开车……当时我驾车是帮诚信常州公司去办事。陈楷夫于2013年2月1日陈述：刘印是诚信常州公司老板，我是公司资料员；事发当天刘印叫我拿着竣工验收报告单到常州金太阳冷暖电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去盖章，事故后报告单已经被刘印叫人拿走；事故车辆是公用的，谁有事就能去开；事故后刘印叫我个人把责任承担下来。天宁交警大队对诚信常州公司员工刘某作了询问笔录，刘某于2013年2月22日陈述：我和陈楷夫是诚信常州公司同事，事故当天陈楷夫在公司上班，做一份常州消防协会空调改造的竣工资料，做好资料后，陈楷夫开苏D／×××××号车去金太阳公司盖章，在去的路上出的交通事故；苏D／×××××号车是刘印的，放在公司用，一直是公司跑工地用的。诚信常州公司提供的苏D／×××××号车费用报销单显示，该车费用报销均由诚信常州公司员工陈某经手。上述事实有周金娣、袁铖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死亡记录、死亡医学证明、尸检报告、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医疗费发票、证明、询问笔录，诚信常州公司提供的车辆使用记录、缴款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楷夫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否是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及费用如何确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苏D／×××××号车登记在刘印名下，刘印系诚信常州公司负责人，诚信常州公司员工刘某称，苏D／×××××号车放在公司用，一直是公司跑工地用的，而且诚信常州公司提供的苏D／×××××号车费用报销单也显示，该车费用报销均由诚信常州公司员工陈某经手，向诚信常州公司报销，故该车平时是用于诚信常州公司工作。陈楷夫是诚信常州公司员工，其驾驶苏D／×××××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在2013年1月31日下午14时54分许，该时间系诚信常州公司上班期间。天宁交警大队对陈楷夫、刘某作了询问笔录，两人均称事故当天陈楷夫开苏D／×××××号车是为诚信常州公司办事。诚信常州公司虽辩称陈楷夫未经允许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事故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故法院对陈楷夫2013年1月31日下午14时54分许驾驶苏D／×××××号车系履行诚信常州公司职务的行为予以认定。刘印为登记在其名下的苏D／×××××号车与平安保险常州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事故方按责任承担。其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陈楷夫驾驶保险车辆与袁兆清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陈楷夫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袁兆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造成周金娣、袁铖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常州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责任比例由陈楷夫承担80%，周金娣、袁铖自行承担20%。因陈楷夫驾驶苏D／×××××号车系履行诚信常州公司职务的行为，故陈楷夫的赔偿责任由诚信常州公司承担。诚信常州公司不是独立法人，系诚信公司分支机构，故诚信公司对诚信常州公司履行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有固定职业的，应当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单和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明等予以确定。周金娣、袁铖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5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认可。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袁兆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40000元。周金娣、袁铖的损失经法院确认为：1、医疗费按票据为14706.53元；由平安保险常州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10000元，余款为4706.53元。2、交通费酌定200元；死亡赔偿金20年＊29677元／年＝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2993.5元；合计656733.5元；由平安保险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546733.5元。上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余款为4706.53元＋546733.5元＝551440.03元，由诚信常州公司承担80%，计441152.02元；余额110288.01元由周金娣、袁铖自理。平安保险常州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款为10000元＋110000＝120000元；诚信常州公司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款为441152.02元。刘印已支付周金娣、袁铖的35000元可视为代诚信常州公司支付，故诚信常州公司尚应赔偿周金娣、袁铖406152.02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金娣、袁铖的损失为：医疗费14706.53元、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2993.5元，合计671440.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承担赔款120000元；由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承担赔款441152.02元；由周金娣、袁铖自理110288.0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金娣、袁铖支付120000元；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金娣、袁铖支付406152.02元。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履行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周金娣、袁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0元，减半收取16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340元，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1150元，周金娣、袁铖负担195元。
上诉人刘印、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长期以来，上诉人刘印只将苏D／×××××号车出借给公司同事陈某使用，从未给公司公用，更未借给陈楷夫使用。因陈某是公司采购员，经常要为公司采购公司经营所需的器材，故刘印将暂时闲置的苏D／×××××号车出借给公司同事陈某使用，上诉人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了上述事实。而原审判决罔顾上述事实，将之认定为公司公用，毫无根据地认定“该车费用报销均由诚信常州公司员工陈某经手”。陈某不是经手人，而是车辆使用人和费用发生者。2.被上诉人陈楷夫于2013年1月31日使用该车属未经允许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陈楷夫谎称该车是刘印借给他使用的；在原审庭审时，经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陈楷夫又不得不谎称该车是陈某于2013年1月30日借给他使用的。明显相互矛盾，也直接否定了陈楷夫的出借说和公司公用说。而原审判决竟然仍然悍然认定是公司公用车辆，简直令人匪夷所思。3.被上诉人陈楷夫于2013年1月31日未经允许擅自驾驶苏D／×××××号机动车与袁兆清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非因履行职务。原审判决引用被上诉人陈楷夫的陈述和上诉人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前员工刘某在天宁区交警大队的陈述认定被上诉人陈楷夫是去金太阳冷暖电器工程有限公司为公司办事的（拿《常州市消防培训中心大楼空调改造设计工程竣工验收单》去金太阳冷暖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盖章）。而上诉人业已举证证明该工程是金太阳冷暖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的空调安装工程，上诉人既无空调安装的经营范围，也不是上诉人的经营活动，且该工程早于2012年12月17日即已完成竣工验收。陈楷夫业已在原审庭审中当庭承认，他所称的常州市消防培训中心大楼空调改造设计工程即常州市政府采购中心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且于2012年12月17日即已完成竣工验收是真实的。是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核心是陈楷夫去办的什么事？这件事是不是公司的事，是不是公司指派他去办的事？在本案中，陈楷夫谎称去金太阳冷暖电器工程有限公司为公司办事（拿《常州市消防培训中心大楼空调改造设计工程竣工验收单》去金太阳冷暖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已被《常州市政府采购中心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单位／分部工程竣工报验单》证明为不可能。陈楷夫、刘某的谎言甚至引起受害者家属的愤慨，他们在旁听席都听不下去了，因此大声质疑：“全部是瞎说八道，车上有不得了的东西的，哪里只有一张纸（《常州市消防培训中心大楼空调改造设计工程竣工验收单》）？……”天宁区人民法院的法警多次制止，他们才渐渐平息。而原审判决竟然认为“诚信常州公司虽辩称陈楷夫未经允许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事故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但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公然违背了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陈楷夫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相应错误地适用了法律。本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令由被上诉人陈楷夫赔偿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并返还刘印应交警的要求垫付的费用35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返还上诉人刘印垫付的费用人民币35000元。
被上诉人周金娣、袁铖辩称，1、原审已经查明了本案事故的全部过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适当。2、被上诉人陈楷夫在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其在事故中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3、事故发生后刘印就支付了35000元，刘印是诚信常州分公司及陈楷夫的老板，其支付的费用应认定为是公司的费用。且在原审中，上诉人也未提出35000元要返还及反诉请求，现在要求返还35000元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楷夫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常州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中，因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已裁定按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处理。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刘印、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印、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下述证据：
证据一、常州金太阳冷暖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份，用于证明常州金太阳冷暖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结构及出资情况。
证据二、武警常州市消防支队后勤处证明一份；
证据三、常州金太阳冷暖电器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一份；
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常州市政府采购中心空调采购及安装的发包人是常州市消防支队，承包人是金太阳公司，并由金太阳公司实际组织施工，上诉人诚信常州公司没有挂靠该公司施工或参与该工程的建设，也与金太阳公司没有其他利害关系。证据四、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陈某述称，证人是2012年1月进入诚信常州公司任采购员，因采购需要，2012年7月，刘印将苏D×××××号车交证人使用。2013年1月31日，证人与刘印一同外出，将车钥匙放在办公桌上。车如何被陈楷夫开走证人并不知道，也不知道陈楷夫有无驾驶证。当天下午四点多钟，陈楷夫打电话给证人问该车有无保险，才知道陈楷夫将车开走并发生事故。证人到达事故现场时询问交警，交警告知车已经被拖至关河路停车场里。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周金娣、袁铖经质证认为，对金太阳公司的工商资料等没有异议。对消防支队和金太阳公司的两份证明内容有异议，金太阳工程的发包人是消防支队，承包人是金太阳公司，但是该工程是否发包给上诉人，应由陈楷夫和刘印来证明。被上诉人周金娣、袁铖在原审举证的竣工验收单是从交警处复印来的，故上诉人称其与工程无关的说法我们不认可。从证人证言陈述看，车是其作为公司采购用的，陈某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对其证词不能完全采信。被上诉人陈楷夫经质证认为，该工程是上诉人挂靠在金太阳做的工程，我是经办人，也是负责人之一，施工现场的工人都是上诉人公司的，整个工程都是上诉人公司做，金太阳公司只是负责一些表面的盖章等工作。事发当时陈某是先到现场，其是可以去拿资料的。
对此，上诉人刘印、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周金娣、袁铖的说法和陈楷夫在一审中的说法不一致。陈楷夫在一审中陈述是事后在电脑上赶制出来的，且陈楷夫在交警处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也未陈述其是第一时间将竣工验收单交给交警。陈楷夫在一审中也承认该工程在2012年12月17日就经过了工程竣工验收。在一审中陈楷夫说该工程是刘印个人挂靠在金太阳公司做的，今天又说是诚信消防常州公司做的，陈楷夫在一审中认可其在公司是资料员，在二审中又陈述是该消防工程的负责人，两者说法自相矛盾。从证人证言看，陈楷夫当日驾驶陈某的车辆未经其允许，属擅自驾驶。对于陈楷夫在庭审中举证的报验单，因为该车在事故之后是处于交警的掌控之下，陈某不存在拿该报验单的便利。如果陈楷夫是接受公司的指派，履行职务，那么其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向交警递交该份报验单。根据我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证人刘某的证言是虚假的，且书证的效力要大于证人证言。故我们认为陈楷夫当日并非履行公司职务，所谓的工程报验单完全是其捏造事实。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陈楷夫向本院提交2013年1月11日其与刘印的手机短信通信记录一份，内容为刘印要陈楷夫问许杰拆空调要开多少钱的发票，并到去金太阳公司拿钱。用以证明诚信常州公司承接了金太阳公司的空调工程。
上诉人诚信常州公司、刘印经质证认为，从该短信内容看不出刘印或诚信常州公司与该工程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周金娣、袁铖经质证认为，上述短信可以证明陈楷夫或诚信公司与金太阳的该工程有联系。
二审审理中，本院调取了下述证据：
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关于陈楷夫交通肇事罪一案的庭审笔录及陈楷夫与周金娣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谅解书。
二、本院对金太阳公司总经理吴明泽调查笔录一份，常州市消防支队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工程的工程联系单及其他工程资料。吴明泽陈述常州市消防支队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工程由该公司中标并施工，并无分包、外包的情况。工程施工资料中并无陈楷夫向交警部门提供的竣工验收单，工程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
三、原审法院本案庭审录像一份。原审审法院在庭审进行至当日15时8分时问车上除了竣工资料外，是否还有其他材料，陈楷夫回答没有，只有一张竣工验收单，但旁听的受害人家属情绪情动，称陈楷夫说谎，车上还有很多东西。
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刘印、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陈楷夫在该案中的供述及证人刘某的证词有异议。从陈楷夫与周金娣等达成的协议书和谅解书，说明即使陈楷夫在刑事诉讼中，其也认为自己有赔偿义务，说明陈楷夫非常清楚驾车并不是职务行为。通过该组证据可以理解为何上次二审开庭结束时陈楷夫的父亲陈建国当时在下面旁听，当场（当时合议庭成员都未退庭）向袁铖及其代理人、陈楷夫说，你们事先要商量好怎么说，所以我们认为周金娣等与陈楷夫在本案中本身是原、被告的关系，却事先恶意串通，伪造隐瞒事实，目的是为了将该案件的赔偿责任转嫁到上诉人一方而达到他们双方的不正当目的。且这组证据并未认定陈楷夫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只是认定陈楷夫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法院也未对陈楷夫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进行充分调查，甚至没有查消防工程项目及履行情况。所以这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陈楷夫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公司证据充分证明了该空调安装工程是由金太阳公司履行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该工程在2012年12月中旬已通过验收，更证实陈楷夫所说的在2013年1月31日需要送交工程竣工验收单是虚假的。对证据三，原审一直问除了竣工验收单是否还有其他材料，陈楷夫回答地非常肯定说没有。这时受害人家属说车上有很多东西，证实陈楷夫说了假话。车上的东西都是采购的材料，而不是其他工程的资料，工程资料不可能放在车上。
被上诉人周金娣、袁铖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生效的法律文书及相关证据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述证据已经过原审法院审理和调查，供述可以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使用。陈楷夫一方当时向死者家属一方补偿5万元，是陈楷夫另外对死者家属的补偿，与民事赔偿不等同，协议上已讲明民事赔偿另外起诉了。陈楷夫是否是职务行为，不是死者家属与陈楷夫恶意串通就能说明的，有交警队的调查和法院的调查，是有事实依据的。对证据二，对谈话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金太阳确实是外包做的，具体工程情况不清楚。工程在2012年12月17日报验，但是不是该日验收，这天只是申请验收，正式的竣工验收单还未开出来。对证据三，我方认为陈楷夫说的话情有可愿，其理解可能与审判人员的理解不一，对审判长讲的话可能回答有偏差，但是车上有废的工程资料完全是正常，符合常理的。
被上诉人陈楷夫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吴明泽的谈话笔录上的李邦旭是上诉人诚信常州公司的项目经理，目前还在该单位。工程联系单是工程中多出来的或要登记的项目，这些联系单都是我做好了送过去签字的。对证据三，车上当时可能还有其他工程的资料，如果格式错了或没用了，就放车上，没拿回来扔掉，我带出去的就一张竣工验收单。
二审审理中，经向常州市消防支队、常州市财政局向常州市金太阳公司支付上述空调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及金太阳公司的银行往来情况，未发现有空调工程款转入诚信消防常州公司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楷夫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为履行诚信常州公司职务的行为。本院认为，陈楷夫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理由如下：一、判断陈楷夫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陈楷夫负举证责任。二、陈楷夫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是到金太阳公司送空调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其主要证据为刘某的证言、工程竣工验收单、与刘印的短息通信记录。1、对于刘某的证言，只是单个证人的陈述，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并无其他事实相印证；2、对于其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一是该验收单是由其在事故之后的第四天才向交警部门提供，其自认是在发生事故后回单位在电脑上重新打印后才向交警部门提供，二是该工程竣工验收单的内容与金太阳公司与常州市政府采购中心签订的《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上采购的设备清单不符；三是在常州市消防支队与金太阳公司对该工程的验收资料中并无陈楷夫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3、对于其与刘印的短信通信记录，该通信记录上虽然出现了“金太阳”、“空调”等字句，但同时亦有“车间一”、“车间二”等字句，并不能就此证明常州市消防支队的空调设备及安装工程由诚信常州公司施工。上述三份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陈楷夫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履行职务。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常州市消防支队的空调设备及安装工程由常州市政府采购中心实施的政府采购工程，由金太阳公司中标施工。金太阳公司认为该项工程由金太阳公司负责施工和验收，与诚信常州公司无关。根据本院向金太阳公司调取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资料，该验收报告与陈楷夫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不符。从该工程的工程款流向看，亦未查证由工程款从金太阳公司流向诚信消防常州公司的情况。且陈楷夫对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的陈述前后矛盾。综上，原审认定陈楷夫驾驶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诚信消防常州公司在将车辆交给陈某使用过程中，疏于管理，致使车辆被陈楷夫使用并发生交通事故，诚信消防常州公司应承担对车辆管理不善的责任，应在陈楷夫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周金娣、袁铖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刘印、诚信常州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金娣、袁铖的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71440.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赔偿120000元；由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赔偿220576.01元，扣除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已经支付的35000元，尚应赔偿185576.01元，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履行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陈楷夫赔偿220576.01元；由周金娣、袁铖自行承担110288.01元。上述赔偿义务，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340元，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575元，陈楷夫承担575元，周金娣、袁铖负担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1685元，陈楷夫承担1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