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黔02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盘关镇沿塘村1组。法定代表人任崇志，系该镇镇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翔，系贵州星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赵仕华，男，系盘关司法所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双龙，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大益，男。二被上诉人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李焱辉，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徐燕，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上诉人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曾双龙、曾大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翔、赵仕华，被上诉人曾双龙、曾大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焱辉、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本案被拆除的木瓦房（石墙瓦房）系二原告父母于1965年修建。二原告父母分别于2010年和2003年去世。2015年9月21日，为了改善农村群众居住条件，按照建设“四在农家·美丽乡村”要求，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将原告父母修建的石墙瓦房和石棉瓦房拆除，并损害室内的部分物品。二原告不服诉至法院，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黔水行初字第135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盘县盘关镇人民政府2015年9月21日拆除原告家老木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原告及被告不服，上诉至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黔02行终3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6日，二原告向被告盘县盘关镇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向水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对被拆除的石墙瓦房和石棉瓦房进行评估，水城县人民法院依法对外委托进行评估。2018年1月29日，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黔亚太房评（2017）120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被拆除的住宅（石墙瓦房、老木屋）一栋，价值164600元，猪圈（石棉瓦房）一间，价值为12880元，合计177480元。评估结果不包含估价对象所分摊的土地使用权价值及地基基础。原告曾双龙、曾大益垫付评估费5000元。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曾大益、曾双龙父母死亡后，其有提起诉讼的权利，且在行政确认案中，其他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被告辩称遗漏诉讼主体，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财产损害赔偿仅限于因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受害人的直接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二原告主张的关于石墙瓦房的损失164600元和石棉瓦房的损失12880元，经委托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作出评估结果，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认为评估报告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要证明的目的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二原告虽未提供室内物品价值12000元的证据，但从现有证据看，被告拆除原告房屋时，屋内确有部分物品，酌情支持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租房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二原告在盘关镇海坝村除拆除的房屋外，另有房屋可供居住，且二原告未提供其产生租房费的相关证据，亦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不予支持。对评估费5000元，因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所有的合法财产，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产生的其他诉讼费用，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曾大益、曾双龙被拆除的石墙瓦房、石棉瓦房及损害的室内物品财产损失人民币共183480元。二、驳回原告曾大益、曾双龙其他赔偿请求。评估费5000元，由被告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负担。宣判后，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房屋损失为石墙瓦164600元，石棉瓦12880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委托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第一次得出的结论为43300元，是以市场价进行评估，但第一次的评估报告送达后，评估机构将该报告召回，重新作出第二次评估报告，报告的结果为177480元，并加以说明，是评估的方法错误，应用以修复的成本进行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房屋建于60年代的石墙瓦房已是破旧不堪，无修复的必要，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该点进行了辩论，可一审不予采纳。其次，评估书如何计算不清楚。第三，以修复成本法得出的结果是包括间接损失的，不完全是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177480元当中就包含间接损失，请求减除间接损失的部分。被上诉人曾双龙、曾大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评估报告的来源系通过双方委托一审法院选定的机构作出，且该评估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其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上诉人提到鉴定采用的是修复成本法进行计算，包含间接损失，但被上诉人认为修复成本并非将来的可得利益，也不属于间接损失，而是属于直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事实与依据是充分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屋的土地未涉及征收，评估价格177480元未考虑房屋的使用年限，评估报告中的评估时点与评估委托书中明确的房屋被拆除的评估时点不一致。评估过程中，评估机构对被拆除的房屋进行了丈量。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评估机构对被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所作的评估意见依据是否充分？该评估意见能否作为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因违法行为对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对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尽管被上诉人未取得建房及用地手续，但被上诉人建房时间为1960年代，房屋修建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尚未颁布实施，因上述法律法规不溯及既往，故被上诉人的房屋不宜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诉人违法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依法应当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房屋经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177480元，但该评估价为房屋重置价格，并未考虑房屋的使用年限，且未按照评估委托书中明确的房屋被拆除的时点进行价格评估，因此该评估结论并不能作为认定房屋直接损失的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被拆除时的照片，考虑房屋的使用年限，结合评估机构对房屋进行丈量的情况，从兼顾公平的角度出发，本院酌情认定被拆除的房屋损失为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违法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对于房屋内的物品损失，依法应当给予赔偿。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应当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对被上诉人房屋内的合法财产予以登记并妥善处置，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由于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被上诉人仅能提供房屋的照片，已经尽到了证明责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屋内物品的具体情况，基于公平原则，原审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实屋内物品损失的情况下，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物品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二、上诉人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曾双龙、曾大益被拆除的房屋及室内物品损失共计56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曾双龙、曾大益的其他赔偿请求。评估费5000元，由上诉人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负担。鉴定人员出庭费1500元，由被上诉人曾双龙、曾大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与芹审 判 员 宋景伟审 判 员 孙 岩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钰涵书 记 员 李胡愿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