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固刑初字第0002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宝同，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中共党员，1998年8月到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工作，2000年12月任房地产管理处现金会计，2011年1月任房地产管理处财务科副科长，住安徽省固镇县。2014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固镇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镇县看守所。
辩护人庄敏，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励安，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刑诉（2014）3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宝同犯贪污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于2015年2月8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在审理期间，固镇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雪、代理检察员徐淑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宝同及其辩护人庄敏、徐励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9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李宝同作为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现金会计，在向固镇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缴纳专项维修资金过程中，其先后九次截留该资金共计195893.4元，此款被其非法占有。被告人李宝同于2014年11月5日、11月10日分两次将此款交入固镇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户。
固镇县人民检察院针对所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被告人李宝同的主体身份证明、供述与辩解，记账凭证等书证，证人张某、杨某等人的证言，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宝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宝同对起诉书指控的数额和次数没有异议，但辩解其截留共维基金是因为家庭比较困难，之后发工资就还上了，其行为应该是挪用而不是贪污。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对本案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二、被告人有贪污倾向但构成挪用公款。被告人非法占用的证据不足，且在挪用中也有不断归还款项；三、被告人案发前已经向纪委说明情况，且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四、被告人已经退还款项，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在做账时没有人为的平账，不具有贪污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李宝同作为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现金会计和财务科副科长，在向固镇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过程中，其先后九次截留该资金共计195894.4元，此款被其侵吞。被告人李宝同于2014年11月5日、11月10日分两次将此款交入固镇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户。
另查明，被告人李宝同在案发前主动向单位领导说明其截留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情况，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关于李宝同同志任职的通知及证明，证明李宝同于2000年12月份担任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现金会计，2011年1月4日担任该处财务科副科长；
2、户籍证明，证明李宝同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案发经过，证明李宝同贪污一案系固镇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8日将李宝同传询到案，其主动供述了在2007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先后九次少交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用于消费或存入银行的犯罪事实。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同日决定对李宝同刑事拘留，2014年12月3日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4、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关于对李宝同挪用公款情况说明，证明李宝同在案发前主动将其截留固镇县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情况向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固镇县共维基金管理中心主任交代；
5、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的账目明细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安徽省四方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转账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92645元，该笔款项于2013年6月8日、2013年12月16日分两次从固镇县房管处徽行896账户转出至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
6、固镇县会计管理局记账凭单十二册，证明李宝同在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时漏缴费用共计195894.4元；
7、安徽固镇农村商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证明李宝同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10日两次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共计195894.4元；
8、安徽固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信息查询单及说明，证明李宝同账户为10037150388910200000019于2011年10月20日定期存款90000元，于2012年12月11日取出；账户为10037150388910200000043于2012年12月11日定期存款93200元，于2014年1月21日取出；账户为10037150388910200000027于2011年12月30日定期存款100000元，于2013年2月7日取出；账户为10037150388910200000051于2013年2月7日定期存款100000元，于2014年2月24日取出；账户为10037150388910200000060于2014年1月21日存款96316.47元，于2014年11月5日取出；
9、徽商银行蚌埠固镇支行账户信息查询单，证明李宝同账户为12×××39于2014年5月13日开户存款60000元，于2014年11月5日取出并销户；账户为12×××65于2014年6月17日开户存款30000元，于2014年11月5日取出并销户；
10、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王某甲自2007年下半年至2011年下半年收住房共维基金。其所使用的票据是从财务室李宝同手中领取的，根据办理产权证的科室开具的收费通知收取费用，给业主开具收费票据。收费票据使用完之后，王某甲将收到的款项交到国库支付中心的账户上，之后把交款的回执单和票据交到财务室李宝同处，李宝同当场核算收据和现金缴款单回执无误后收下。其收的款额都是足额交的，不存在多收少交的情况；
（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蔡某自2010年3月起被调整到行政服务中心房地产办证窗口工作时，收过住房共维基金。2010年12月份其被调回办公室工作，之后一直是王某乙在行政服务中心收共维基金。蔡某根据房地产办证科室的同事开具的催款通知书收住房共维基金，然后将收到的现金交到会计局指定的账户，之后将现金缴款单和收据一起交给李宝同，李宝同当场核算收据和现金缴款单无误后收下。其所收取的共维基金都是李宝同到会计局做账的；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王某乙接着蔡某收取过住房共维基金。王某乙关于住房共维基金收取程序的证言与王某甲、蔡某的证言相符。其收取共维基金后将现金或者现金缴款单连同收据一起交给李宝同，李宝同核对无误后收下；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某在房地产管理处财务科工作时也收过住房共维基金。其将收取的共维基金现金或者现金缴款单连同收据一起交给李宝同，由李宝同到会计局报账。杨某收的钱都足额交了；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固镇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担任统管会计，负责土地部门、建设部门、行政执法局、规划局等部门的账。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只有共维基金的账是张某做的。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的账都是李宝同报送的，李宝同报账时，基本上是将共维基金的现金缴款单和收据的记账联交给张某，张某根据现金缴款单和收据开具固镇县会计核算中心收入和缴存款项报告单，报告单的数额和现金缴款单上的数额应该是一致的。如果收取的共维基金是转账的，李宝同就把收据的记账联交给张某，资金会计姚兵到银行拿收入报告单，张某再做账。张某和姚兵每个月都对账，没有出现过差错。张某给李宝同开具固镇县会计核算中心收入和缴存款项报告单有时没有核实李宝同交的收据和现金缴款单。
张某和姚兵核对了2011年至2013年固镇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和房地产管理处共维基金的账，发现了差错，就是李宝同的报告单中少交的钱。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共维基金是从2005年12月13日开始征收的。共维基金软件系统2014年2、3月份开始测试录入，2014年7月9日正式启用。共维基金全部录入系统后，徐某经与会计局的数据核对，发现至2013年12月30日的收款总数比会计局出具的收款总数少了19万多元。负责录入数据的徐某和李敏找到李宝同问了这个事情，李宝同没有多做解释；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农历2、3月份向弟弟李宝同借款5万元，用于儿子结婚，李宝同没有说这是什么钱。借款至今未还；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秋天借过姐夫李宝同8.5万元钱用于买房，李宝同没说是什么钱。借款至今未还；
11、被告人李宝同的供述（附李宝同自书说明），证明李宝同自2005年12月起负责住房公共维修基金收缴工作，一直收到2006年底左右。大概2007年开始就由王某甲负责收取，大概2009年，蔡某在行政服务中心房产处窗口也代收共维基金，2011年，蔡某从行政服务中心回到房产处以后，由王某乙接手她在行政服务中心工作。杨某也收过共维基金。王某甲、蔡某、王某乙、杨某交给李宝同的票据和款项没有差错。经办人收取共维基金后，把开的票据、现金或现金缴款单交给李宝同，李宝同把现金交到银行，银行开具现金缴款单，然后由李宝同报到会计局做账。会计局张某按照现金缴款单三的金额开具固镇县会计核算中心收入和缴存款项报告单。在此过程中，李宝同将所开具的票据报到会计局做账，但是部分款项没有交到银行账户里。用此方法将收取的房屋公共维修资金截留自己用，经过核算，总共十笔，共计195893.4元，具体情况是：2007年9月30日在7号凭证上少缴1767元；2009年2月28日在1号凭证上少缴1420元；2009年7月31日在6号凭证上少缴1465元；2009年12月31日在11号凭证上少缴8000元；2010年1月31日在1号凭证上多缴200元；2011年10月31日在4号凭证上少缴98545元；2012年3月31日在1号凭证上少缴4342元；2012年8月31日在5号凭证上少缴18335元；2012年12月31日在6号凭证上少缴5649.40元；2013年3月31日在1号凭证上少缴56571元。李宝同刚开始由于工作失误少交了部分款项，后来发现张某只根据现金缴款单上的金额开具报告单，并不核对住房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上的金额是否与现金缴款单一致，少缴的部分也没有被发现。李宝同就想把这个钱占为己有，之后就陆续少缴了几笔。截留的钱一部分存起来了。
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在2014年3、4月份上了公共维修基金的软件系统，李敏和徐某负责这个工作，他们通过输入票据金额，发现和会计局开具的缴存款项报告单数字不符。他们找到李宝同问是怎么回事，李宝同于2014年11月4日让原来的会计孟长青前来查账，他们发现系统统计的数额和会计局开具的缴存款项报告单上的数额相差十八万多元。李宝同知道少的这笔钱在自己身上，便于同年11月5日将自己存单上的钱提出来交到会计局的账户，是186000元，之后将现金缴款单拿给张某，说是少缴的钱，现在补缴。张某说只有缴款单没有票据不好入账，并让李宝同写个说明，领导签字盖章后再交给她。李宝同找到刘杰主任，把事实情况跟他说了。经过核算，一共少缴195893.4元，李宝同于2014年11月10日又补交了9894.4元，并在当天上午将两张现金缴款单和自书说明交给刘杰主任看，刘主任说开会研究看怎么处理。下午房地产管理处领导班子开会决定给李宝同职务停了。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李宝同是否构成贪污罪。
经查，根据固镇县会计管理局记账凭单，结合被告人李宝同的供述、证人王某甲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李宝同利用职务之便，于2007年至2013年期间一共截留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九笔，共计195894.4元，部分存于个人账户。根据李宝同在安徽固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徽商银行蚌埠固镇支行的存款记录，李宝同自2011年起在两银行有固定存款20余万元，并于2014年11月5日出账186316.47元，与李宝同当庭供述其退赃款是其工资积蓄（存款）相符。因此，能够证明李宝同在案发之前具有足够的还款能力，而李宝同自实施犯罪时至案发之日，长达七年的时间内，没有对其截留的公款予以归还。足以证明李宝同具有非法占有该公款的主观故意，故李宝同应构成贪污罪。
2、被告人李宝同是否成立自首
经查，根据被告人李宝同的供述以及固镇县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的关于李宝同挪用公款情况的说明：李宝同在共维中心人员发现账目不符的原因之前主动“暴露”自己。可以得知，被告人李宝同在案发前主动找到所在单位领导说明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李宝同向其所在单位投案，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李宝同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截留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事实，同时辩解其没有非法占有该资金的主观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告人李宝同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本院认定被告人李宝同成立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宝同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195894.4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宝同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宝同主动退缴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宝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22年1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继文
代理审判员 韩小亮
人民陪审员 杨 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谷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