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455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明珍，女，1964年7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杜冠华，北京京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增华，男，1977年4月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远勤，男，1948年2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石胜利，男，1953年7月1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孙利国，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赵明珍因与被申请人马远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5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一中民申字第1009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赵明珍委托代理人杜冠华、杨增华，被申请人马远勤委托代理人石胜利、孙利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明珍起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8月双方达成口头合同，约定赵明珍以马远勤名义出资27209元房款和1480元维修基金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x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待房屋可以过户时马远勤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08年上半年，赵明珍得知可以办理501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后，遂与马远勤联系房屋过户事宜，但马远勤多次推诿至2009年初。后马远勤向我索要10万元，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致房产证至今未办理。2010年马远勤明知房产证在赵明珍处的前提下，重新办理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综上，赵明珍按约定已履行交付房款、使用和维护房屋的责任，马远勤违反约定，拒绝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侵害了赵明珍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马远勤限期办理501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诉讼费由马远勤承担。马远勤辩称：我与赵明珍之间不是买卖关系，2002年3月份，赵明珍的弟弟从外地来北京，没房居住，我爱人和赵明珍系同事、朋友关系，所以无偿把这套房借给赵明珍的弟弟居住。2005年8月份左右，我买下了本案诉争房屋，购房款系由赵明珍垫付的，因为大家是朋友，之前没有收过房租，购房款抵一些房租，而且赵明珍还可以继续居住，这样一直延续到现在，赵明珍的弟弟也提出过买房的要求，但我们始终没有达成意向。我认为双方的买卖关系根本没有成立，也不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赵明珍和本案诉争房屋没有直接的关系，是赵明珍的弟弟实际使用的该房。综上，请求法庭驳回赵明珍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马远勤与赵明珍双方均认可的事实：1、赵明珍与马远勤系朋友关系。2、501号房屋的购房款27209元及维修基金1480元均由赵明珍支付给了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3、本案争议50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计价表及购房发票均在赵明珍处。4、审理中，赵明珍持有的本案诉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马远勤。5、本案诉争房屋现由赵明珍的弟弟居住使用。双方有争议的主要事项：1、关于本案争议501号房屋的性质。审理中，马远勤主张该房屋是其经赵明珍无偿出借给赵明珍的弟弟居住的。赵明珍则称该房屋是其以马远勤的名义购买所得。2、关于赵明珍办理购房手续的根据。审理中，赵明珍提交了其持有的《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交纳购房款发票，以此证明其以马远勤的名义购买本案诉争501号房屋的事实。马远勤则主张是其委托赵明珍办理的购房手续，并且由赵明珍垫付的购房款。赵明珍对马远勤的主张不予认可。3、关于本案的主体资格。马远勤主张与赵明珍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赵明珍无关，赵明珍只是中间介绍马远勤与赵明珍的弟弟赵方田认识，由赵方田借用本案诉争房屋。赵明珍对此不予认可。赵明珍的弟弟赵方田出庭作证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赵明珍出资购买。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定购协议、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条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明珍与马远勤之间系房屋借用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考量：首先，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马远勤名下，但《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交纳购房款发票均在赵明珍处。马远勤称购房手续之所以在赵明珍处是因其委托赵明珍办理购房手续，但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其次，诉争房屋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均系赵明珍支付。同时马远勤主张诉争房屋系无偿借给赵明珍，现由赵明珍之弟赵方田居住，对于赵明珍垫付的房款应作为房租来抵扣，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综合以上事实，足以确定赵明珍与马远勤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而非借用关系。因此赵明珍要求马远勤办理诉争501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房民初字第01512号民事判决：马远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赵明珍办理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x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判决后，马远勤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赵明珍代为出资的
27209元房款和1480元维修基金的性质未予查明。赵明珍一审主张以“马远勤的名义购买房屋”的陈述没有事实和证据。赵明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501号房屋原系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所有，该单位职工马远勤系承租上述房屋。2005年8月，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马远勤签订《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将501号房屋出售给马远勤，折算了马远勤夫妇的工龄后购房总款为27209元。501号房屋购房款及维修基金1480元由赵明珍支付，501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马远勤名下，现居住人是赵明珍的弟弟。诉讼中，赵明珍以持有《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交纳购房款发票，以及房屋产权证书原件，证明其以马远勤的名义购买501号房屋。马远勤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是其委托赵明珍办理购房手续，并垫付购房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赵明珍对马远勤的主张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房屋定购协议、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条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501号房屋原系马远勤单位的公房，出售给马远勤时购房款总额亦折算了马远勤夫妇的工龄，故上述房屋应属于政策性保障住房。赵明珍虽交纳了购房款，但无证据证明马远勤同意以其名义购买501号房屋。基于501号房屋的性质及证据的充分性，赵明珍要求马远勤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马远勤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529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明珍的诉讼请求。
赵明珍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改判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实际存在购房买卖协议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对本案主要证据已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收集，但二审未予调取；二审判决未援引任何法律法规，改判确有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马远勤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对诉争房屋是否买卖、交易价格、以及如何履行等均无明确约定，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申请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表示同意二审判决。
再审期间，赵明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证明》一份，证明赵明珍已具备购买单位房屋的资格；2、北京市关于保障性住房的政策，证明诉争房屋不适用保障性住房政策；3、照片两张，证明赵明珍一家一直居住在此。
马远勤对上述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证明赵明珍自己享受待遇，赵明珍作为单位职工也购买了保障房，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保障性住房政策没有特定对象，普遍适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明珍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中，证据1仅证明赵明珍本人按单位规定所享有的住房补贴面积标准、证据3系家庭生活场景，该两份证据与赵明珍的诉讼主张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系普遍适用的保障性住房政策，而非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材料。
本院再审查明，501号房屋产权证载明：房屋性质“房改房（成本价）”。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马远勤是否同意由赵明珍以其名义出资购买501号房屋。赵明珍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其以马远勤名义出资购买501号房屋，故马远勤应协助其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对此，赵明珍提交了由其持有的《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交纳购房款发票以及房屋产权证书原件予以证明。但经再审审查，上述证据均载明马远勤购买该房屋以及折扣工龄情况，并不能证明马远勤同意由赵明珍以其名义购买501号房屋，故赵明珍诉请判令马远勤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由此，本院二审改判驳回赵明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诉争房屋系房改房而非政策性保障住房，本院二审对该房屋性质的表述不准确，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二审判决虽在诉争房屋性质方面的表述不准确，但对争议焦点问题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对该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529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赵明珍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赵明珍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