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晴，女，199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强，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磊，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旭红，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雨晴因与被上诉人程磊、原审被告宋旭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雨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实张雨晴未返还诚意金的原因和背景即作出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张雨晴与程磊签署了《诚意金协议》后，张雨晴为积极履约，在程磊要求下，与案涉房屋承租方解除了尚在存续期间的租赁协议。后程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绝继续交易。程磊的不诚信行为导致张雨晴案涉房屋空租两个月，造成少收房租实际损失人民币102050元，因此张雨晴拒绝返还诚意金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程磊辩称，不同意张雨晴的上诉请求。程磊与张雨晴签订的是《诚意金协议》，并非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无论是否发生租户腾退房屋造成损失的情况，都不应由程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宋旭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雨晴返还合同款诚意金102050元；2.张雨晴支付因迟延返还合同款诚意金而产生的利息11047元（计算标准分别为：以1020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06月20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日，利息为5970元，以979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6月20日起算至2017年4月27日，利息为5077元，以上共计113097元）；3.宋旭红对以上给付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张雨晴、宋旭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宋旭红代张雨晴与程磊签订了《诚意金协议》，协议约定由程磊购买张雨晴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16号搜宝商务中心3号楼1101室，1111室的房屋产权，程磊与张雨晴同意在协议签订后程磊向张雨晴交纳20万元的诚意金，如十个工作日内双方未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无法达成一致，张雨晴应将20万元诚意金不计息返还给程磊。协议落款处有甲方程磊、乙方张雨晴、宋旭红代的字迹。2016年6月2日张雨晴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本人张雨晴今收到支付的欲购买本人以下产权房屋的诚意金贰拾万元整。本人收款账户：户名张雨晴、账号×××、开户行民生银行北京电子城支行。收据落款处有收款人张雨晴字迹。收据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日。2016年6月2日，程磊向张雨晴的账户支付了20万元。2016年6月17日，协议约定的十个工作日已届满，程磊与张雨晴未就购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张雨晴未按约定返还20万元诚意金。在程磊多次催告下，张雨晴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返还了程磊97950元，剩余诚意金未返还。程磊洽谈、签订诚意金协议及后续返还事项均是程磊与宋旭红联系完成，《诚意金协议》以及《收据》均是宋旭红代张雨晴书写出具。宋旭红自称是张雨晴的母亲。宋旭红没有出示过张雨晴委托其办理上述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程磊出具诚意金协议、收据虽不是张雨晴本人签字，但协议中约定的诚意金汇入了张雨晴名下账户，经程磊催要张雨晴也退还了部分诚意金，上述行为可以认定为张雨晴对诚意金协议的事后追认，程磊与张雨晴之间的诚意金协议成立且生效。在约定的诚意金返还条件成就后张雨晴未履行全部返还诚意金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程磊主张张雨晴返还剩余诚意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程磊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借款合同中有关逾期利息的规定以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买卖合同中有关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处理。程磊主张宋旭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有关“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张雨晴、宋旭红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雨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磊诚意金本金人民币10205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人民币10205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人民币9795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张雨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张雨晴与张俊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据2.张雨晴与徐裕彬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据1和证据2共同证明程磊与张雨晴恶意磋商，导致张雨晴与张俊峰解除仍在履行期内的《房屋租赁合同》，张雨晴为此遭受102050元的损失，并在解除该合同后与徐裕彬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证据3.宋旭红与程磊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的短信通信记录，证明程磊与张雨晴签订《诚意金协议》后，张雨晴无法与程磊联系，程磊未说明是否购买房屋，直至2017年2月才与宋旭红联系，存在恶意磋商，未能继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在程磊，故诚意金不应退还。经本院庭审质证，程磊称无法确认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针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论述。二审中，程磊、宋旭红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诉讼中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张雨晴和程磊均认可，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发生于二人之间，双方之间纠纷的性质属于合同纠纷。张雨晴称，《诚意金协议》签订后，程磊要求张雨晴与房屋承租方即张俊峰解约，张雨晴于2016年10月11日与张俊峰解除了合同，并向张俊峰支付了102050元违约金，同时，2016年10月11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诉争房屋空置，造成张雨晴租金损失。张雨晴表示，程磊的恶意磋商表现在，二人签订《诚意金协议》后，程磊既不表示购买房屋，也不表示不购买房屋，亦无法取得联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意金协议》系张雨晴与程磊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结合张雨晴和程磊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雨晴是否应向程磊退还诉争款项。张雨晴主张，程磊存在恶意磋商行为，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责任在于程磊，且张雨晴因程磊的行为解除了与房屋承租人的租赁合同，并支付102050元违约金，故其不应退还诉争款项。本院认为，张雨晴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具体原因如下：首先，《诚意金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张雨晴与程磊10个工作日内未能就房屋价格、交易、交接等内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张雨晴应将协议款项不计息退还程磊，该内容并未以未能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作为是否退还款项的条件；其次，张雨晴虽主张其与房屋承租人解除租赁协议系基于程磊的要求，但对此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张雨晴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其关于向房屋承租人支付解约违约金以及房屋空置引起的租金损失系由程磊造成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张雨晴是否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是否因解除上述合同承担相应责任，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故对其提交的证据中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本院均不予确认；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并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程磊系依据《诚意金协议》提起诉讼要求张雨晴返还款项，而张雨晴主张程磊的恶意磋商行为，系该协议签订后程磊未就是否购买房屋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并非该行为发生于订立诉争协议过程中，故张雨晴该主张与前述规定不符，现张雨晴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程磊存在恶意磋商行为，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因张雨晴提交的证据3宋旭红与程磊的短信通信记录发生于诉争协议订立之后，且未能体现程磊存在恶意磋商的行为，该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张雨晴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张雨晴对于收到程磊支付的20万元协议款项并无异议，在其已向程磊返还97950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张雨晴返还剩余款项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利息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案由，程磊系依据其与张雨晴签订的《诚意金协议》提起诉讼，要求张雨晴返还相应款项，程磊、张雨晴均认可诉争法律关系发生于二人之间、本案纠纷性质为合同纠纷，结合程磊与张雨晴并无借贷合意的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依法调整为合同纠纷，但上述调整对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综上所述，张雨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张雨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