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二终字第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泓恺航海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星，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骁，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制漆（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定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漫英，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伟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海南泓恺航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制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一、关于双方交易方式、送货地点、定价、付款等方式的确认。制漆公司与泓恺公司自2009年开始合作，泓恺公司经销制漆公司的涂料产品，双方没有签订相关合同，主要是通过是电话、邮件报价的方式交易，双方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送货地点是特定的场所是在泓恺公司的仓库，根据交易习惯，均是制漆公司按泓恺公司的供货需要先发货，泓恺公司收到货后一两个月内付款，制漆公司在送货单没有注明价钱，付款的价格是以制漆公司内部的发票明细为准。该发票明细与送货单的内容相对应，并与制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即送货单的物品货名、货号、规格型号、单位数量等与该发票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的是相同的。只是在送货单上没有价格，在发票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才注明价格。该交易习惯从制漆公司举证的自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25日期间的送货单、发票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确定的销售金额、开票日期、付款时间等在经泓恺公司确认无异后得以证实。二、关于泓恺公司是否已付清制漆公司主张的货款98989元的事实。1、泓恺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泓恺公司已经于2013年11月25日向制漆公司支付了86722元的货款，泓恺公司认为该笔货款已付清制漆公司的全部货款，制漆公司诉请98989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重复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泓恺公司未能明确是根据哪几笔送货单支付的货款。而制漆公司确认已收到86722元的货款，并举证送货单编号分别为：2013年11月25日的F0050479价格5736元、2013年11月26日的F0050527价格31336元、2013年11月30日的F0050711价格19630元、2013年11月30日的F0050751价格30020元，合计支付86722元，但否认包含其主张的98989元的货款。2、制漆公司举证泓恺公司拖欠的货款送货单编号分别为：2013年6月14日的F0041127价格1960元、2013年6月15日的F0041072价格44105元、2013年6月21日的F0041642价格51142元、2013年6月27日的F0041659价1782元、合计98989元。制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1月17日，编码N0：08661597。。上述送货单的收货人均有泓恺公司的公章，泓恺公司确认这批货的送货地点是在泓恺公司的仓库，在收到货后由其客户刘伟闲（案外人）到仓库提走，认为这批货实际是刘伟闲个人使用，与泓恺公司无关。庭审中，泓恺公司未能举证已付98989元的证据，也未举证何时收到制漆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制漆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泓恺公司支付制漆公司货款98989元；2、判令泓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即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2月20日，违约金为12842.59元）；3、判令泓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制漆公司与泓恺公司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双方采取的是比较松散的交易方式，仅是根据泓恺公司的供货需要先发货，泓恺公司收到货后一两个月内付款，制漆公司在送货单没有注明价钱，付款的价格是以制漆公司内部的发票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准，对违约责任也没有明确约定。泓恺公司也无异议，双方以此交易习惯合作数年之久，可证实双方对该交易习惯是建立在自愿、友好协商、诚信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制漆公司举证泓恺公司拖欠的货款送货单经泓恺公司确认收到货但不能证明付款，即泓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向制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泓恺公司逾期不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对违约责任作明确规定，故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开票日期2014年1月17日之后的一个月起计，即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判决支付之日止。综上，制漆公司诉请判令泓恺公司支付制漆公司货款98989元，证据确实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对利息部分计算的主张有误，予以调整。泓恺公司的抗辩，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泓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制漆公司支付货款98989元及利息（以9898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判决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7元，保全费1095元，合计3632元，由泓恺公司负担。
上诉人泓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具体如下：
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付款价格以制漆公司内部的发票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准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合作有签订合同，合同上对如何确认货款价格等均有明确约定，在泓恺公司将合同邮寄给制漆公司签章后，制漆公司基于种种原因未将合同寄回。其次，制漆公司在庭审中强调货款价格是商业秘密，双方一直以电话、邮件方式确认货物价格，而非以制漆公司内部的发票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确认付款价格，泓恺公司同意制漆公司陈述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注意到泓恺公司以及制漆公司在庭审中所陈述的事实，主观认为泓恺公司与制漆公司之间以发票载明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
二、原审法院认定泓恺公司不能证明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泓恺公司已经支付了制漆公司诉求的全部款项。1、泓恺公司已向法庭举证证明支付了制漆公司诉求的全部款项。泓恺公司庭前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据以证明泓恺公司已经支付了制漆公司86722元货款，该货款即是制漆公司诉求的全部货款。2、泓恺公司明确是根据送货单编号为2013年6月14日的F0041172号、2013年6月15日的F0041072号、2013年6月21日的F0041642号、2013年6月27日的F0041659号支付了上述款项，且上述送货单价格合计为86722元；3、制漆公司辩称86722元系2013年11月25日F0050479号、2013年11月26日F0050527号、2013年11月30日F0050711号、2013年11月30日F0050751号货款，并非F0041172号、F0041072号、F0041642号、F0041659号送货单的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先由制漆公司发货，泓恺公司收货至少两个月后才付款，制漆公司2013年6月底发货给泓恺公司，2013年11月泓恺公司付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第二，双方发生纠纷后，制漆公司以其单方出具的内部发票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复主张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2013年11月25日F0050479号、2013年11月26日F0050527号、2013年11月30日F0050711号、2013年11月30日F0050751号的内部发票明细亦是由制漆公司单方出具的。第三，F0050479号、F0050527号、F0050711号、F0050751号送货单也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泓恺公司签字确认的货款确认单、对账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制漆公司单方凑数认为该几笔送货单共86722元货款，并非涉案争议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的情形。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泓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制漆公司答辩称：泓恺公司支付的86722元是制漆公司于2013.11.25-2013.11.30期间向其供货的货款，本案制漆公司主张的欠款是2013.6.14-2013.6.27之间的货款，价格为98989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泓恺公司主张与制漆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买卖合同，但制漆公司未予认可，且泓恺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合同文本，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采取的是比较松散的交易方式，是根据泓恺公司的供货需要先发货，泓恺公司收到货物后一至两个月内付款，付款价格是以制漆公司内部发票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准。双方以此交易多年，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建立在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正确。制漆公司主张的货款98989元，泓恺公司认为已支付的86722元是支付制漆公司主张的98989元，但根据庭审调查情况：1、泓恺公司承认收到该两笔货物，但仅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86722元；2、泓恺公司对于制漆公司2014年1月17日开具的数额为98989元的发票并未提出异议，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该98989元；3、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泓恺公司每次支付的金额均与制漆公司开具的发票一致。而泓恺公司已支付的86722元与2013年11月25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货物金额一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制漆公司举证泓恺公司拖欠的货款、送货单经泓恺公司确认收到货物，但泓恺公司不能证明已支付了该笔货款，泓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向制漆公司支付上述98989元货款，并承担逾期不付款的违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泓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元，由海南泓恺航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敏秀
审判员 赵?曼
审判员 韩?芬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