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知）终字第0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9号。
法定代表人奚国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巍，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凡，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10号7层。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喆，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超，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利，女，1976年10月5日出生，北京永安中医医院文案。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与被上诉人秦春利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秦春利原审诉称：《白芍药花开》系秦春利创作的作品。2013年3月，秦春利发现微梦公司擅自将该作品上传该公司经营的微博读书栏目进行公开销售，而根据该网站显示信息看，上述作品内容来源于中国移动公司经营的中国手机阅读基地。被侵权作品共计15万余字，根据以往秦春利的稿酬每千字100元计算，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中国移动公司、微梦公司赔偿秦春利经济损失80000万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2、中国移动公司、微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国移动公司原审辩称：第一，中国移动公司从未向微梦公司经营的新浪微博提供涉案作品；第二，秦春利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要求驳回秦春利诉讼请求。
微梦公司原审辩称：首先秦春利提供的证据，微博的网站上并没有秦春利的作品具体内容，只是个目录的展示。其次微梦公司并没有从中国移动公司获得相关的作品，微梦公司与中国移动公司并没有就涉案作品进行过合作。综上不同意秦春利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7日，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如下：“2009年12月8日，资料为：真名：秦春利，身份证号：×××的申请人于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www.cmfu.com）申请作者号，作者号为1786042，作者名为：名区风华。……，该作者号于2011年5月7日创建作品《白芍药花开》，……，特此证明。”
据（2013）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567号公证书记载，在Internet网络地址栏输入http：／／book.weibo.com进入微梦公司所有的“原创小说阅读-
微读书”网站页面。尔后，在搜索栏目中键入“名区风华”，点击搜索，进入相关页面，点击《白芍药花开》，进入《白芍药花开》页面，显示《白芍药花开》一书的阅读服务：作者：名区风华、内容来源：中国移动阅读手机基地、更新：20**.8.24、“状态”已完结、“点击”189、“总字数”153647等信息，并有《白芍药花开》第一章至第十六章目录。继续点击页面，弹出对话框显示，余额不足，阅读《白芍药花开》整本作品需支付读书币，请充值后继续。
2014年3月24日，秦春利（甲方）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合同中关于“律师费及支付”中约定：乙方代理甲方与中国移动公司、微梦公司之间关于《白芍药花开》一书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件一审律师费五千元。
另查，本案涉案网站www.weibo.com由本案微梦公司主办，中国移动公司亦认可阅读手机基地由其开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根据秦春利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秦春利系涉案作品《白芍药花开》一书的作者，对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法律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查明事实，中国移动公司、微梦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行为未得到秦春利的许可，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侵犯了秦春利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鉴于微梦公司所有的微博网站www.weibo.com上传的《白芍药花开》一书内容来源于中国移动公司，故中国移动公司、微梦公司亦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微梦公司称网站上并没有秦春利作品具体内容，只是个别目录的展示，但根据该网站显示《白芍药花开》一书的阅读服务：“状态”已完结、“点击”189、“总字数”153647等信息，有理由确信其已上传了作品的具体内容，故根据此信息认定其侵权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秦春利主张的赔偿数额，秦春利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中国移动公司、微梦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故综合考虑作者的知名程度和作品的价值及影响力，侵权过错程度和使用方式，网站的经营规模等因素，对赔偿金额酌予认定。对于秦春利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用，应一并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秦春利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六千一百元；二、驳回秦春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移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秦春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中国移动公司从未向微梦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原审法院认定的中国移动公司从未向微梦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认定缺乏事实基础；秦春利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确实在微博读书栏目中使用。
上诉人微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秦春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秦春利并未充分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秦春利并未充分证明微梦公司经营的微博网使用了涉案作品；3、微梦公司并未与中国移动公司就涉案作品进行合作。
被上诉人秦春利服从原审判决，认为原审认定秦春利为涉案作品作者，微梦公司在自己的微博网上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微梦公司与中国移动公司合作事实清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并未考虑中国移动公司存在二次侵权的情况，且赔偿数额过低。鉴于律师费和上诉费的原因，并未提出上诉，但仍希望二审法院依据法定赔偿，作出公正判决。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秦春利提交了三份证据。第一、二份证据内容为微博网微读书栏目的网页打印件，证明微梦公司在网络上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并标注中国移动公司授权推广。第三份证据是网页打印件，证明是中国移动公司在其网站栏目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情况。中国移动公司及微梦公司不认可该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
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秦春利使用名区风华的笔名，系《白芍药花开》等作品的作者，故对本案有权提起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对于微梦公司提出的，其在微博网站中仅提供了涉案作品名称的展示，并未实际提供下载服务的抗辩主张，鉴于涉案微博网站中明确列明了涉案作品的下载次数，以及下载所需支付的金额，对于微梦公司提出的该下载服务并未实际开展的意见陈述，既不符合民法基本原则的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和情理，且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民事诉讼法优势证据的规则，可以认定微梦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故对于微梦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此处本院仍需指出，由于秦春利在公证证明微梦公司存在侵权的具体内容上，并未具体下载微梦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具体内容，造成本院对涉案被控侵权作品无法进行有效的侵权比对，并由此造成对于微梦公司的侵权情节和由此给秦春利造成侵权损害的情节的事实并未充分证明，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秦春利承担。
对于中国移动公司主张的其并未与微梦公司就涉案作品进行任何合作的上诉主张，鉴于在微梦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的网页中明确列明作品来源：“中国移动阅读手机基地”，且中国移动公司认可曾在2012年在移动手机阅读栏目中使用过多部秦春利的作品，但其使用相关作品的授权文件并未获得法院判决认可，结合秦春利提供的中国移动通信手机阅读栏目中的网页打印内容，可以认定中国移动公司曾经获取并提供了涉案作品。对于中国移动公司提出其并未就涉案作品与微梦公司合作的抗辩主张，鉴于微梦公司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时，列明作品来源“中国移动阅读手机基地”，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或证明其曾就微梦公司盗用其涉案作品的行为进行任何工商查处投诉或侵权诉讼，故对其在诉讼期间提出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和合理支出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内容，上诉人中国移动公司、微梦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秦春利负担200元（已交纳），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光
代理审判员 沈冲
代理审判员 周多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