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西花园村。
法定代表人张婼婼，院长。
委托代理人侯锦彬，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津南天同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红旗路东。
法定代表人张婼婼，院长。
委托代理人侯锦彬，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海晟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小站工业园区六号路17号325室。
法定代表人蔡宝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平，天津佳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以下简称天同医养院）、上诉人天津津南天同医院（以下简称天同医院）因供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一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于2016年3月25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同医养院、上诉人天同医院均委托侯锦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津海晟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供热）委托刘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天同医养院系经天津市津南区民政局批准成立的民办非营利性养老机构，天同医院系经工商机关核准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医院位于天同医院院内C座。天同医养院于2009年10月29日与案外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供热站签订供热协议书，约定由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供热站为其供热，按建筑面积收费，约定如政府有关部门再行调整集中供热价格时，协议双方均须执行新的供热价格及其他事项，该合同未约定供热收费单价。合同签订后，小站镇供热站为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供热至2011年，当时的供热面积为天同医养院1号楼、2号楼、3号楼、5号楼（图纸为4号楼）及公建B座、C座，建筑面积共计为21039.34平方米，收费一直按每平方米25元收取。自2012-2013年度开始，海晟供热开始接手小站供热站的供热业务，并为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供热，但未签订供热合同。当时的供热面积包括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所在的公建B座、C座及1、2、3、5号楼，供热费经小站镇政府协调，当年按照每平方米25元收取，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以天同医养院的名义于2013年12月24日交纳了该年度的供热费共计525983.50元。2013-2014年度，因天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3年11月4日发布的津发改价管〔2013〕1135号文件将非居民供热价格由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元收取，调整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收取，又因天同医养院新增了公建A座的供热面积，海晟供热拟按规定及新的供热面积以每平方米40元的价格向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收取该年度供热费，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认为应当以国务院【2013】35号文件（即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及天津市《养老服务促进条例（草案）》等文件规定的“养老机构用电、用水、用气、用热按照居民生活类价格执行”的规定，坚持按每平方米25元交纳，又因为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认为当时A座虽然供热，但该楼小站镇政府尚未交付，不应收取供热费，因双方对供热费的收费标准及供热面积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海晟供热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天同医养院的供热面积为该院1号楼、2号楼（1、2号楼图载面积8065.44平方米）、3号楼、5号楼（3、5号楼证载面积8065.44平方米）及公建A座、B座，天同医院位于天同医养院公建A座、B座、C座中的C座。公建A座、B座、C座的设计图纸一致，均为两层，建筑面积均为2454.67平方米。国务院2013年9月13日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下发了【2013】35号文件（即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其第三部分的（三）中规定：养老机构用电、用水、用气、用热按照居民生活类价格执行。天津市人民政府提请天津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审议的《天津市养老服务促进条例（草案）》第四十二条规定：养老机构、托老所和老年日间照料服务中心等养老服务设施用电、用水、用气、用热按照居民生活类价格执行。天津市人大常委会于2014年12月23日通过了《天津市养老服务促进条例》，该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养老机构、社区老年服务中心和老年日间照料中心等养老服务设施用电、用气、用热，按照居民生活类价格执行。该条例自2015年起实施。经原审法院向小站镇政府核实，诉争的公建A座实际已于2014年1月1日交付天同医养院。
海晟供热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交纳2013年-2014年度供热费939760元并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交纳自2013年12月31日至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
原审法院认为，海晟供热虽未与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签订书面的供热合同，但海晟供热自2011-2012年度开始为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供热及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以天同医养院名义向海晟供热交纳该年度供热费的事实双方并没有异议，因此，海晟供热与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海晟供热依约向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履行了2012-2013年度的供热义务，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亦应遵循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向海晟供热履行交纳供热费的义务。关于供热费的收取标准，海晟供热系具有供热资质的企业，而供热收费标准的制定系地方性行为，用热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纳供热费。关于供热费，天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只规定了居民类和非居民类两种收费情形，且其于2013年11月4日发布的津发改价管〔2013〕1135号文件已经将非居民供热费的标准从每平方米36元调整为每平方米40元，因此，海晟供热依据该文件向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收取供热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抗辩天同医养院系民办非营利性养老机构、天同医院系天同医养院的配套设施，应按照国务院2013年9月13日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下发的【2013】35号文件（即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及《天津市养老服务促进条例（草案）》的相关规定，以每平方米25元的价格交纳供热费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一、天同医院系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企业，不属于非营利机构，不适用关于非营利机构应享有的政策。二、供热费的收费标准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自行制定，国务院2013年9月13下发的【2013】35号文件也是针对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所提出的一个指导性文件，该文件最后也明确要求省级人民政府要根据本意见要求，结合实际抓紧制定实施意见。因此，具体涉及到养老机构供热费的收费标准，还应依据天津市人民政府的实施意见办理，该国务院文件对企业不具有强制效力。《天津市养老服务促进条例（草案）》仅为草案，在海晟供热起诉时尚未讨论通过，不具有法律效力，虽然天津市人大常委会于2014年12月23日通过了《天津市养老服务促进条例》，但该条例明确规定施行日期为2015年2月1日，该规定对之前的行为不具有溯及力。因此，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的抗辩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在天津市人民政府未就上述意见制定实施意见前，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还应依据天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3年11月4日发布的津发改价管〔2013〕1135号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即每平方米40元向海晟供热交纳2013-2014年度的供热费。关于供热面积，海晟供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的供热区域为1号楼、2号楼、3号楼、5号楼及公建B座、C座，依据上述区域的图纸及施工图设计文件，结合海晟供热提交的天同医养院2011-2012年度交纳供热费的收据，确认天同医养院的供热建筑面积为18585.56平方米，供热费为743422.40元，天同医院的供热建筑面积为2454.66平方米，供热费为98186.40元。因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依据《天津市供热采暖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海晟供热主张违约金（即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天同医养院自2014年1月1日至海晟供热起诉之日共计132天的违约金196264.20元应向海晟供热支付。因海晟供热未明确天同医院违约，故对于海晟供热要求天同医院给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均系独立法人，海晟供热请求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2013-2014年度供热费743422.40元及违约金196264.20元。二、被告天津津南天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2013-2014年度供热费98186.4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6元，由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13786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天同医养院、天同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天同医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天同医养院按照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向海晟供热支付供热费，同时改判天同医养院不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海晟供热承担。天同医养院上诉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天同医养院与海晟供热之间不存在供热合同关系。天同医养院并没有违约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按照非居民标准即每平方米40元判决天同医养院向海晟供热支付供热费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天同医养院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同时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天同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同医院按照1013.36平方米向海晟供热支付供热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海晟供热承担。天同医院上诉事实及理由：1、天同医院与海晟供热之间不存在供热合同关系。2、天同医院实际使用面积仅为公建C座的一部分，实际供热面积为1013.36平方米，一审法院判决天同医院按照公建C座的全部面积即2454.66平方米向海晟供热支付供热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天同医养院以及上诉人天同医院均认可其与被上诉人海晟供热已经形成了供热合同关系，二审中不再就是否与被上诉人海晟供热存在供热合同关系上诉。
被上诉人海晟供热辩称，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原审判决中对于天同医养院的供热费收费标准的认定正确，但是在对其供热面积的认定中，少计算了公建A座的面积，因而导致其最终认定的供热费数额中缺少了公建A座的供热费用。但是海晟供热在本案中对公建A座的供热费用不再主张权利，对于原审判决中少认定的供热费用予以让免。因此，被上诉人海晟供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同医养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上诉人天同医养院支付2015-2016年度采暖费的发票、院内助养老人交纳供热费凭证以及计算依据、2014年10月29日国务院总理ＸＸＸ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纪要、天津市人民政府津政发【2008】27号文件、《养老机构管理办法》、《天津市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用以证明天同医养院的供热费标准应该按照非居民标准，即每平方米25元收取。
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同医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上诉人天同医院支付2015-2016年度采暖费的发票以及其自行出具的计算依据、天同医院核准登记证书，用以证明天同医院的实际供热面积为1013.36平方米。
被上诉人海晟供热对上诉人天同医养院以及上诉人天同医院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二上诉人提交的支付2015-2016年度采暖费的发票只能证明该笔供热费是二上诉人单方交纳供热费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海晟供热虽收取了二上诉人交纳的2015-2016年度供热费，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海晟供热认可其交纳的供热费的计算标准以及供热面积。被上诉人海晟供热对于二上诉人交纳供热费的态度是其交纳多少，就收取多少。二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均不足以证明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过质证后认为，上诉人天同医养院、上诉人天同医院提交的支付2015-2016年度采暖费的发票不能证明其已与被上诉人海晟供热就供热费的收费标准以及供热面积达成了一致意见，其提交的计算依据也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院内助养老人交纳供热费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2014年10月29日国务院总理ＸＸＸ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纪要、天津市人民政府津政发【2008】27号文件、《养老机构管理办法》、《天津市养老机构管理办法》，均是指导性文件意见，养老机构供热费的收费标准应当依照地方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制定的明确的实施细则收取，因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天同医院提交的天同医院核准登记证书，其上仅载明上诉人天同医院的床位数量，未载明其实际经营面积，且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事实部分，因被上诉人海晟供热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公建A座的供热费用，因此本院对于天同医养院的供热面积不再予以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天同医养院所使用的房屋建筑单位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政府，建筑使用年限为50年，施工图设计上载明建筑名称为天津市津南区安养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天同医养院2013-2014年度的供热费收取标准应该按照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应该按照非居民标准计算。2、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天同医院2013-2014年度的供热面积是否正确。3、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天同医养院2013-2014年度应交纳供热费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照《天津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供热单位应当按照价格主管部门制定的价格、标准和计费办法收取供热采暖费。因此上诉人天同医养院的供热费收取标准应当依照天津市价格主管部门制定的标准执行。目前，天津市价格主管部门还没有就养老机构的供热费收取标准出台细则规定，天津市统一执行的供热费收取办法为2011年天津市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颁布实施的《天津市供热采暖收费管理办法》。因此，目前天津市养老机构供热费的收取标准适用《天津市供热采暖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关于供热费的收取标准，该办法第八条规定：“供热采暖费应按照房屋产权性质对应的计费面积和价格标准计算。执行居民用水和用电价格且用于自住的房屋，应按居民住宅计算供热采暖费。”本案中，上诉人天同医养院所使用的房屋为该院1号楼、2号楼、3号楼、5号楼（图纸为4号楼）及公建B座、C座，这些房屋的建设单位均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政府，房屋产权性质为非居民住宅，且并非用于居民自住，因此依照《天津市供热采暖收费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应当按照非居民住宅标准收取上诉人天同医养院2013-2014年度的供热费。依照天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津发改价管（2013）1135号文件的规定，2013-2014年度天津市非居民供热价格为每平方米40元。因此原审法院依照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计算天同医养院2013-2014年度的供热费用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关于天同医养院应当交纳的2013-2014年度的供热费用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原审法院的庭审中，上诉人天同医院自述其供热面积为公建C座整栋面积，因此原审法院依照其自述供热面积，即公建C座整栋面积计算其2013-2014年度的供热费用，并无不当。现二审中上诉人天同医院主张其2013-2014年度的供热面积仅为公建C座的一部分，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供热面积。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同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天津市供热采暖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计算上诉人天同医养院2013-2014年度应当交纳供热费用的违约金（即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其认定的违约金（即滞纳金）数额正确，上诉人天同医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负担7885元，由天津津南天同医院负担12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明
代理审判员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施小雪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凡凡
速 录 员 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