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念。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忠。
委托代理人杨宗辉、陈明烨，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星长征投资开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度假区。
法定代表入陈庆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宗辉、陈明烨，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兴。
委托代理人徐卫民、张昆平，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昆明西南广商城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邓双。
上诉人段念、陈庆忠、云南星长征投资开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长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兴、原审被告昆明西南广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宗辉、陈明烨，被上诉人宋兴的委托代理人徐卫民、张昆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开庭三日前，依法向上诉人段念、原审被告西南广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上诉人段念、原审被告西南广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一、2014年3月11日，宋兴与段念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段念向宋兴借款人民币3200万元，2014年9月21日前还清，借款利息自段念收到款项之日起，按实际借款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约定每月21日前由段念支付利息至宋兴指定账户，段念应按期还款，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宋兴有权要求段念每日按逾期还款部分的5‰。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双方同时还约定了借款的发放和偿还方式，并约定了借款保证：1．保证方式以星长征公司全体股东名下的财产作为担保，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2．保证担保的范围：段念借款的本金、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3．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借款合同延期的，以延期后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之日为届满之日。该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及争议的解决方式。同时，陈庆忠、星长征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并盖章。另查明：该《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后，宋兴先后分四次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向段念账户转款人民币共计3200万元（其中：2014年2月13日转款1670万元、2014年2月20日转款718万元、2014年2月22日转款72万元、2014年3月21日转款740万元）；2014年3月11日，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共同以借款人名义，针对该《借款合同》项下的3200万元借款向宋兴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10月21日，段念、星长征公司针对该《借款合同》项下的3200万元借款向宋兴出具《还款承诺保证》并加盖陈庆忠印章。
二、2014年4月9日，宋兴与段念、担保人即星长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段念向宋兴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2014年10月9日前还清；同时，该《借款合同》项下还约定还款保证：1．作为担保人的星长征公司对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借期届满借款人未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还款义务，出借人有权要求相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在接到出借人《催款通知》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履行还款义务；2．保证担保的范围：借款900万元本金、利息、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3．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借款合同展期的，以展期后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之日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此外，该《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各方的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同日，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以借款人名义，针对该《借款合同》项下的900万元借款向宋兴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4月10日，宋兴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向段念账户转款人民币792万元。2014年10月21日，段念、星长征公司针对该《借款合同》项下的900万元借款向宋兴出具《还款承诺保证》并加盖陈庆忠印章。
三、2014年5月12日，宋兴与段念、担保人即星长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段念向宋兴借款人民币17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2014年11月12日前还清；同时，该《借款合同》项下还约定还款保证：1．作为担保人的星长征公司对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借期届满借款人未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还款义务，出借人有权要求相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在接到出借人《催款通知》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履行还款义务；2．保证担保的范围：借款170万元本金、利息、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3．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借款合同展期的，以展期后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之日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此外，该《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各方的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该《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后，宋兴先后通过其建设银行及民生银行账户分两次向段念账户转款人民币共计1440．60万元（其中：2014年4月21日转款205．60万元、2014年5月13日转款1235万元）。该《借款合同》签订的当日，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以借款人名义，针对该《借款合同》项下的1700万元借款向宋兴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11月30日，段念、星长征公司针对该《借款合同》项下的1700万元借款向宋兴出具《还款承诺保证》并加盖陈庆忠印章。
四、2014年6月3日，宋兴与段念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段念向宋兴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从2014年6月3日到2014年11月3日到期前还清，借款期限为5个月，借款利息自段念收到款项之日起，按实际借款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宋兴有权要求段念每日按逾期还款部分的5‰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双方同时还约定了借款的发放、偿还及解决争议的方式，并约定的借款保证：1．保证方式以星长征公司全体股东名下的财产作为担保及借款人个人资产，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2．保证担保的范围：段念借款的本金、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同时，陈庆忠、星长征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并盖章。2013年6月3日，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共同以借款人名义，针对该《借款合同》项下的1500万元借款向宋兴出具《借条》一份；之后，段念、星长征公司针对该《借款合同》项下的1500万元借款向宋兴出具《还款承诺保证》并加盖陈庆忠印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2014年6月5日，宋兴先后分三次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段念账户转款人民币共计1360万元（第一次转款500万元、第二次转款500万元、第三次转款360万元）。
五、2014年6月5日，段念、星长征公司共同以借款人名义，向宋兴出具100万元《借条》一份并加盖陈庆忠印章。2014年6月27日，宋兴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段念转款100万元。
六、2014年7月，段念、陈庆忠及星长征公司共同以借款人名义，向宋兴出具150万元《借条》一份。2014年7月2日，宋兴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段念转款138万元。
七、2014年8月，段念、陈庆忠及星长征公司共同以借款人名义，向宋兴出具200万元《借条》一份。2014年8月22日，宋兴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段念转款176万元。
八、2015年1月15日，宋兴与段念、陈庆忠、担保人即星长征公司签订《关于段念、陈庆忠向宋兴借款事宜的债务确认书》（以下简称：《债务确认书》），该《债务确认书》中出借人为甲方：宋兴，借款人为乙方：段念、陈庆忠；保证人为丙方：星长征公司。在该《债务确认书》中各方对上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项下的借款进行确认，同时，西南广公司在该《债务确认书》上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邓双的印章，并注明：本公司对《债务确认书》中的所有债务提供担保。同时该《债务确认书》第7项中约定：乙方所借入的全部款项，2014年10月之前的利息已全部结清，但本金已全部到期未归还，11月至今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还清全部本金之日；第9条中约定：乙方如不及时归还上述款项，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偿还本金、利息、违约金外，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鉴定费等乙方也应予以承担。丙方对乙方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全部款项归还完毕止；第10项中约定：本确认书是《借款合同》及《借条》的补充，如《借款合同》与《借条》的内容与本确认书不致或冲突的，以本确认书为准。
九、宋兴为实现其上述债权，支付保金担保费人民币417427元、律师费人民币1645400元。
宋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连带偿还宋兴借款本金人民币7750万元；2．判令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连带支付宋兴借款利息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11月1日起，暂时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止的利息为465万元）；3．判令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连带支付宋兴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164．54万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人民币417427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承担。
原审另查明：庭审中，各方均同意西南广公司的申请，对《债务确认书》中西南广公司所盖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因西南广公司未按时缴纳交鉴定费而被原审法院司法技术处按退案处理。此外，庭审中宋兴明确其于2015年2月15日收到段念归还的利息款项1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段念向宋兴借款的事实有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债务确认书》、转款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故对宋兴诉请段念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根据宋兴提交的转款明细，其通过自己账户转至段念账户的款项共计为人民币7206．6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实际为人民币7206．60万元，故对宋兴主张的借款本金支持人民币7206．60万元。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因原审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中已明确对双方之间发生的多次债权进行确认，并明确2014年10月之前的利息已全部结清，因此，本案的利息根据宋兴的主张及相关法律规定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另，庭审中，宋兴明确其于2015年2月15日收到段念归还的利息款项10万元，故对该利息款项应予以扣减。西南广公司虽辩称其已偿还宋兴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的观点，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对该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宋兴主张的保证责任及其实现债权的费用问题。本案中，根据查证事实，宋兴与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2015年1月15日于签订的《债务确认书》中已对宋兴主张的《借款合同》及《借条》项下的借款进行确认，且该《债权债务确认书》第9条明确约定：乙方即段念、陈庆忠应除偿还甲方即宋兴本金、利息、违约金外，对宋兴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公证费、评估鉴定费等乙方即段念也予以承担，丙方即星长征公司对乙方即段念、陈庆忠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全部款项归还完毕止。与此同时，西南广公司也以保证人名义在该《债务确认书》上加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邓双的印章，并注明：本公司对《债务确认书》中的所有债务提供担保。由此，说明在各方共同签订的《债务确认书》中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均自愿为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且宋兴的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对宋兴主张由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对本金、利息及其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观点予以采纳。但宋兴对律师费的主张应根据《云南省律师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下限予以计算为人民币952445元，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段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兴归还借款人民币7206．6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扣除段念支付的利息人民币10万元）；二、由段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兴支付其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人民币952445元、保全担保费人民币417427元，共计人民币1369872元；三、由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承担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段念追偿；四、驳回宋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1314．39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宋兴返还段念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77万元，并充抵段念的欠款。主要理由是：在2014年2月14日的1670万元的借款和2014年2月22日的72万元借款中，段念实际是按月利率5%向宋兴支付利息的，两笔借款支付的利息均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金额分别是171万元和6万元，共计17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应将该177万元充抵欠款。
被上诉人宋兴答辩表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西南广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和被上诉人宋兴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2014年2月13日的1670万元和2014年2月22日的72万元借款中，段念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36%；如超过，超出部分是否应充抵欠款。
本案二审中，陈庆忠、星长征公司为证明段念在2014年2月13日的1670万元和2014年2月22日的72万元借款中，段念向宋兴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提交了两份证据，分别是《还本付息清单》和《昆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清单》，欲证明段念在上述两笔借款中分别通过玉林平安、矿业平安等公司向宋兴支付了利息，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另外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还主张段念支付利息的相关会计凭证被昆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故申请二审法院到昆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昆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清单》中涉及的相关会计凭证等材料，对此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当庭提交了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宋兴质证认为：《还本付息清单》为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单方制作，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昆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证据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认为，《还本付息清单》为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单方制作，且宋兴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昆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清单》和《调取证据申请书》，从扣押清单上反映出，被扣押的会计凭证、对账单等材料分别属于云南志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玉溪玉林工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上述多家公司与段念之间有何关系，以及段念是否委托过上述多家公司向宋兴归还利息，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均不能明确说明和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昆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清单》上记载的会计凭证等材料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陈庆忠、星长征公司的调证申请不予批准。
本院认为，在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中》，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西南广公司均签字认可本案所涉借款2014年10月前的利息已全部结清。在本案审理中，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段念实际向宋兴支付利息的数额；而陈庆忠、星长征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段念在其中两笔借款中向宋兴支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故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关于段念向宋兴多支付了利息177万元，以及应将177万元在欠款中进行抵扣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
综上，段念、陈庆忠、星长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30元，由上诉人段念、陈庆忠、云南星长征投资开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孔 斌
代理审判员 沈 灵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