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5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艾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中路丰园大厦22层2201号。法定代表人：赵俊楠，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崇仁街1号招银大厦1、2层101室以及6-15层601室。负责人：彭才茂，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安，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波，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云南凯邦瑞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海源北路6号高新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文俊。再审申请人云南艾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姆公司）与被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昆明分行）,及一审第三人云南凯邦瑞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邦瑞斯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艾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1.二审对质权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1）通缉杨梓源的《红色通辑令》证明了凯邦瑞斯公司没有能力作出案涉质押的行为能力。自2013年11月占有凯邦瑞斯公司90%股权的股东杨梓源出逃加拿大，出质人凯邦瑞斯公司截止2013年11月底已经丧失实际行为能力。且占有10%股权的股东李文俊亦同时藏匿至今，凯邦瑞斯公司自2013年11月已经关门停业。二审判决未提此重要证据，认定事实不清。（2）二审采信招行昆明分行提交的《承诺书》违法，表现为：形式要件不全，没有加盖凯邦瑞斯公司的银行预留印鉴。凯邦瑞斯公司的银行预留印鉴章和李文俊个人印章自2013年8月23日由艾姆公司保管，证明《承诺书》没有合法成立；《承诺书》的作出所需的授权证明文件未提交；《承诺书》部分内容为手写，字体大小不统一，先盖印后手写日期，可能是伪造的。其中，手写部分的关键内容是凯邦瑞斯公司指令从其981902790410404账户（以下简称404账户）支付250万元质押金，该部分被二审有意回避；《承诺书》以250万元金钱质押为300万元借款担保违背常规、常情、常理；《承诺书》超过举证时限9个月后提交，艾姆公司明确拒绝质证。（3）二审未审查《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缔约主体资格、缔约程序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且该合同手工填写部分违背银行基本操作规范。《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上招行昆明分行的印章系一审庭审时补盖的，在执行异议阶段招行昆明分行提交法院的合同上并没有加盖该印章，该合同应当自2015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时加盖印章后才生效。（4）二审对案涉250万元质押金的交付事实认定错误。资金来源是挂账单，非《承诺书》记载的404账户。《保证金确认书》证实进入87190279041100131账号（以下简称131账户）的250万质押金来自户口号/单号P07001986327，该250万元资金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凯邦瑞斯公司。（5）二审对《挂账单》及资金来源事实和性质认定错误。《挂账单》证实了挂账资金的所有权人在挂账期间是招商银行。招行昆明分行是从凯邦瑞斯公司87190279048000270账户（以下简称270账户）扣划250万，并从招行昆明分行自己的987153820620013010账户生成编号P07001986327的挂账单后，再从该账户转款进入131账户。但凯邦瑞斯公司并没有授权招行昆明分行提前关户或支取其270账户内的保证金用于设定《承诺书》约定的质押担保。《挂账单》转入的250万元资金违背了凯邦瑞斯公司与招行昆明分行约定的从404账户扣划资金用于设定质押的约定，不能产生质押成立的法律效果。（6）二审混淆了《融资性担保公司担保合作协议》、《承诺书》和《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这是两组独立的法律关系。在《融资性担保公司担保合作协议》签订后，凯邦瑞斯公司从其404账号划款1千万元进入凯邦瑞斯名下的270保证金账户，后又划款500万元进入其名下的87190279048000284保证金账户（以下简称284账号），合计1500万，担保额度为3亿人民币。对于该笔资金的划入和协议等事项，艾姆公司并不置疑。但是二审混淆了凯邦瑞斯公司的该项保证担保与凯邦瑞斯公司对胡军债务的质押担保。在债务人胡军没有任何违约情形时，招行昆明分行与债务人胡军都没有理由在保证担保之外再追加支出成本更高的质押担保。招行昆明分行与凯邦瑞斯公司未将原来已经签署的保证额度3亿的保证关系解除，也未将已经进入保证金财户内的保证金充回404账户，再从404账户划入专门为质押开设的131账户。招行昆明分行违反制度使用挂账单形式将1500万元保证基金转入自己名下的做法，擅自终止了《融资性担保公司担保合作协议》。2.二审对债权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1）二审未查明招行昆明分行对胡军的债权是否存在。二审法院和作出调解书的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都是在没有“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及/或其他凭证”情况下，仅凭《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和招行昆明分行的陈述就认定了贷款已经发放的事实，违反当事人约定，违背《货款通则》的规定。（2）二审引用（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779号调解书（以下简称“779号调解书”）证明债权真实性与合法性，属事实不清。“779号调解书”并没有经过法庭调查程序，所谓“事实”都是当事人的自述和自认，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且凯邦瑞斯公司已经实际丧失行为能力，不可能参与诉讼活动。（二）二审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证据法律规则适用错误。（1）招行昆明分行举证不能，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质押成立，亦不能证明主债权合法有效，不足以排除执行。（2）招行昆明分行逾期提供证据，法院违法采信。（3）二审根据招行昆明分行提供的质押财产交付的凭证复印件认定质押物已经交付，违反法律规定。2.二审适用证据规则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未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在招行昆明分行能够提供且应当提供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的证据而拒不提供的情况下，二审违法认定质押和债权成立。3.质押法律规则适用错误。招行昆明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订立质押合同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也没有证明其通过强制提前支取程序将凯邦瑞斯公司270账户内保证担保基金资金1000万元生成挂账单后，再分作4笔划入4个不同账户的合法性。4.债权法律规则适用错误。招行昆明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借贷资金的借出遵守了法律法规和招商银行的规定，以及其与借款人胡军的合同约定。5.案外人执行异议制度法律规则适用错误。案涉250万元的权利人是凯邦瑞斯公司，非招行昆明分行。案外人招行昆明分行的权利主张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艾姆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且质权不具中止效力，法院应继续强制执行程序。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制度设计并不包括和保护以质押提出的异议。（三）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当“779号调解书”作出时，招行昆明分行与胡军已经就债权债务作出了处分，该债权债务和担保权已经法院审理。招行昆明分行行使债权请求权时未提出质权，应视为其放弃了质权请求权，质权已经消灭，故招行昆明分行不能再另行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艾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招行昆明分行提交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艾姆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为：二审有关招行昆明分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的250万元享有质权并足以排除另案执行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艾姆公司主张招行昆明分行与胡军之间金融借款关系不真实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招行昆明分行提交的其与胡军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以及《贷款关键信息表》，可以证明招行昆明分行向胡军发放了300万贷款的事实，结合“779号调解书”确认的事实，足以认定招行昆明分行与胡军之间的金融借款关系成立。其次，艾姆公司因“779号调解书”确认的事实未经过实际审理，招行昆明分行与胡军未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且无借款申请书及借据为由，不认可该金融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亦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故二审认定招行昆明分行和胡军之间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关于艾姆公司主张招行昆明分行与凯邦瑞斯公司之间未设立合法有效的质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艾姆公司主张招行昆明分行提交的《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承诺书》不具有真实性，但在艾姆公司为此申请鉴定，鉴定机构表示因缺少对比检材无法完成鉴定的情况下，艾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艾姆公司虽指出《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和《承诺书》存在的诸多疑点，但不足以证实该两份文件系伪造，二审采信《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和《承诺书》，并无明显不当。其次，根据《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承诺书》和《融资性担保公司担保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凯邦瑞斯公司同意将其在《融资性担保公司担保合作协议》项下的1500万元担保基金，分出250万保证金存入131账户为招行昆明分行对胡军的300万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且已实际履行。艾姆公司主张《融资性担保公司担保合作协议》和《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依据不足。再次，艾姆公司以质押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违反银行的基本操作规范，131号账户中250万元保证金的来源不符合质押合同的约定为由，主张质押关系不成立，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有250万元保证金进入质押合同约定的131号账户，该保证金的所有人是凯邦瑞斯公司，虽然该250万元保证金并不是按合同的约定直接从404账户划扣至131号账户，但以此否定质押关系已成立的事实尚不充分。另，《红色通缉令》系对凯邦瑞斯公司股东杨梓源的通缉，艾姆公司以此证明凯邦瑞斯公司于2013年11月关门停业已丧失行为能力，依据亦不充分。因案涉131账户内250万元的保证金已移交债权人招行昆明分行占有，未作他用，凯邦瑞斯公司亦无权处分，符合特定化的要求，据此，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招行昆明分行对案涉131账户内250万元保证金的质权依法设立，并无不当。关于艾姆公司主张即使招行昆明分行享有质权亦不能排除另案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担保物权就其性质而言，是债权人享有对担保财产变现价值的优先受偿权，当担保财产被另案债权人申请执行时，在另案债权属于普通债权的情形下，法律上是保障担保物权人在受偿顺位上的优先地位的。本案中，金钱作为质押物，不同于一般的担保财产，如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不存在经法院拍卖、变卖等变价过程，而是予以直接扣划。因没有变价和分配价款的过程，将导致质权人招行昆明分行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得到保障。据此，二审认定招行昆明分行对131账户中250万保证金享有的质权可排除另案的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关于艾姆公司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779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招行昆明分行未主张对案涉25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并不影响其在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对质权的主张，本案亦不存在与（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779号案件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故艾姆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也不能成立。综上，艾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南艾姆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纯审 判 员  黄 年审 判 员  潘勇锋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明克书 记 员  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