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舜发汽配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国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暾，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南平京闽燃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明桃，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玉琴，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策橡胶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金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肖键，男，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袁建峰，男，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上海彤程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ZhangNing，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男，公司法务，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2号大街1号。
原审被告赢创嘉联白炭黑（南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元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旭，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舜发汽配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舜发公司）因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舜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暾、被上诉人福建南平京闽燃料有限公司（下称京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玉琴、原审被告中策橡胶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建峰、原审被告上海彤程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彤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原审被告赢创嘉联白炭黑（南平）有限公司（下称嘉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6日，京闽公司与嘉联公司签订了《烟煤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京闽公司按约供煤给嘉联公司。2011年7月28日，嘉联公司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京闽公司用于支付烟煤款。该《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票号为20843082；出票人为石嘴山市宏邦工贸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惠农信用社营业部；收款人为宁夏英力特化工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6月9日，到期日为2011年12月8日。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前手依次为彤程公司、中策公司、舜发公司……。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京闽公司于2011年7月30日再背书给案外人福州开发区新电燃料有限公司（下称新电公司），用于支付货款。
2011年12月6日，新电公司向中行福州营业部提示承兑托收。同年12月28日左右，新电公司得知汇票被停止支付后，电话通知京闽公司，京闽公司随后电话通知嘉联公司，要求嘉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012年1月10日至2月24日，嘉联公司与前手彤程公司就此事多次进行电子邮件沟通，嘉联公司邮件内容：供应商将汇票退回，原因为出票公司进行汇票遗失作废处理。目前汇票被银行没收，不予退还且不提供收据和复印件。彤程公司邮件内容：根据规定，当地银行无权没收汇票原件，应退给持票人，请最后一家持票人与银行沟通要回原件，只有法院的止付通知复印件无法处理。
2012年7月10日，中行福州营业部给新电公司出具一份《止付说明函》，载明：我行向付款行发出委托收款后不久即收到对方行发出的《拒付理由书》和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停止支付通知书》复印件（编号为（2011）石惠民催字第9号），告知该汇票涉及遗失，已申请公示催告，要求停止支付。我行于收到拒付通知当日将事由告知贵司，并将上述两份文件及付款行联系方式交予贵司经办。该张汇票项下款项未托收成功，汇票原件已由付款行收回。新电公司收到《止付说明函》后，委托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于同年9月26日致函京闽公司：……根据《票据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新电公司在委托银行承兑汇票遭拒付后，有权行使追索权。请收到律师函后五日内另行支付50万元。京闽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于同年9月28日通过省内特快专递书面通知嘉联公司：……请即付50万元货款，以便京闽公司用于支付新电公司货款，以免发生因连锁转追索货款的诉累和费用。同年10月15日，嘉联公司以《通知书》形式回函京闽公司：已告知并要求彤程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待收到该款后即予支付。嗣后，因新电公司的票据权利未能得到实现，于同年12月24日以京闽公司、嘉联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京闽公司向新电公司支付票面金额50万元及利息3325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400元。判决生效后，京闽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支付给新电公司537650元（含票面金额50万元、利息33250元、新电公司垫付案件受理费4400元）。
同时查明，中策公司与舜发公司、彤程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中策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从舜发公司背书转让诉争汇票后再背书转让给彤程公司。同年7月15日，彤程公司将诉争汇票背书转让给嘉联公司。
另查明，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2日作出（2011）石惠民催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诉争汇票无效。
再查明，2013年8月19日之前，中策公司名称为杭州中策橡胶有限公司。
京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一、舜发公司支付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款、33250元利息及从2012年12月8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公布的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6.65%计算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中策公司、彤程公司、嘉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讼争汇票上的记载事项真实、完整，系有效票据，京闽公司和四被告之间的票据关系成立，京闽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四被告系汇票的收款人，亦是背书人，应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付款的责任。京闽公司已向其后手新电公司清偿了汇票债务，故取得了向其前手即四被告的再追索权。但京闽公司请求的利息应自京闽公司向新电公司清偿票据款之日起计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规定，京闽公司在确定追索权行使的对象时，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自由选择其前手债务人，并请求其偿还，在具体的方法上，可以选择其中的任何一个债务人，也可以同时选择其中几个债务人。故舜发公司认为嘉联公司应为第一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京闽公司要求舜发公司支付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款及33250元利息和诉讼费用4400元的诉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舜发公司、中策公司、彤程公司、嘉联公司作为诉争汇票的背书人，对其背书转让的汇票负有担保付款的责任。因此，京闽公司要求中策公司、彤程公司、嘉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对京闽公司的前述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舜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闽公司支付票据款537650元（含利息33250元、诉讼费用4400元）及利息（从2013年3月19日起算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公布的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6.65%计算）。二、中策公司、彤程公司、嘉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京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8元，由舜发公司、中策公司、彤程公司、嘉联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舜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舜发公司上诉称：一、票据权利已消灭，京闽公司的再追索权已丧失。新电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收到止付通知书，于2012年9月28日致函京闽公司，显然并未在被拒绝承兑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对前手的追索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票据权利已经消灭，新电公司对京闽公司的追索权以及京闽公司对上诉人的再追索权均已丧失。二、全体票据债务人责任已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的规定，如果除权判决生效后，付款人已依法足额向申请除权判决人内蒙古吉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付款，则该票据上的全体债务人责任免除。三、被上诉人应要求真正的过错人承担责任。内蒙古吉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并非票据上的背书人，并非申请公示催告的适格主体，却成了票据的真正权利人，存在侵权或诈骗之嫌；票据的最后持票人新电公司在得知票据被挂失时，该票据仍处于公示催告期内，但新电公司并未向法院申报权利，致使法院作出了除权判决，负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应向真正的过错人提起诉讼，而非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京闽公司答辩称，新电公司收不到票据款项之后有向其提出，京闽公司随即向前手嘉联公司提出，嘉联公司亦向前一手提出，因此有证据证明新电公司有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的第二点和第三点是相互矛盾的陈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策公司述称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要求驳回京闽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彤程公司述称，一、京闽公司不享有票据追索权，涉案票据已被宁夏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一审判决与该生效判决相抵触。另外，没有证据证明京闽公司已向新电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二、新电公司在行使票据权利时存在重大过错，没有提供关键性证据，拒付理由书，并且从其提供的停止支付通知书的日期起算，已经超过六个月，无法享有票据追索权。三、在一审中有向法院申请追加新电公司和内蒙古吉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以查明本案事实，但被错误驳回。
原审被告嘉联公司述称，一、接到京闽公司汇票被拒绝承兑的电话当日即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前手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事由，已经履行了票据法规定的通知前手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二、对汇票被除权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是票据（再）追索权纠纷。追索权是票据上权利，票据有效是行使追索权的基础，票据权利被除去，或票据被宣布无效，则票据权利与票据相分离，持票人因此丧失了全部的票据权利。既然丧失了全部的票据权利，则不能再依据该票据向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并要求其承担票据责任。本案中，诉争汇票已于2012年2月22日被法院除权判决宣告无效，票据权利已经消灭，故京闽公司于除权判决之后（2013年4月8日）再向前手背书人提起追索权之诉已无法律依据。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亦规定，票据债务人以“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持票人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京闽公司要求舜发公司支付票据款及利息损失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因京闽公司要求中策公司、彤程公司、嘉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样系基于行使票据追索权，而且连带责任应以舜发公司承担责任为前提，故一审判决第二项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中策公司于庭前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福建南平京闽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均由被上诉人福建南平京闽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朱敏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欠缺法定必要记载事项或者不符合法定格式的；
（二）超过票据权利时效的；
（三）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
（四）以背书方式取得但背书不连续的；
（五）其他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180、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