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成，男，194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欧月华，广东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许洪兵，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范志朋，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春，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明珍，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许江龙，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系向明珍丈夫。
上诉人邓伟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耀春、向明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韶乳法桂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邓伟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0399）由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桂头中学往桂头新市场方向行驶至248省道l24KM＋900M路段横过时，其摩托车左侧护架部位与张耀春驾驶的粤F×××××中型自卸货车左前角部位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驾驶员邓伟成脚部受伤以及上述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韶公交认字（2013）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伟成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耀春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邓伟成被立即送往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6月14日出院，住院21天，共用去医疗费28363.87元（其中向明珍支付了24000元医疗费）。出院诊断为：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侧第四肋骨骨折。出院医嘱：l、避免外伤；2、继续卧床休息2月，全休4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继续陪护一人1月；3、注意进行髋、膝关节功能锻炼；4、2月后复查，复查决定下地行走的日期；5、1年后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物，费用约7000元。6、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3年8月29日邓伟成的伤残程度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玖级伤残，用去鉴定费2000元。
另查明：邓伟成1948年12月29日出生，系农业户口。乳源县桂头中学于2013年6月23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邓伟成于1996年至今在乳源县桂头中学从事木工工作，工资为每月1200元（包括住宿费和伙食费）。2013年8月29日，乳源县桂头中学出具《证明》，内容为：邓伟成1996年至今在乳源县桂头中学宿舍楼111号内居住。
又查明：粤F×××××号中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期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13年9月7日止）。
还查明：张耀春是向明珍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
2013年9月6日，邓伟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5月24日，张耀春驾驶粤F×××××号货车，于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省道248线124KM＋900M路段碰撞到邓伟成，造成邓伟成九级伤残，经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事故张耀春负次要责任。因张耀春驾驶的粤F×××××号货车为不合格车辆，因此向明珍应与张耀春负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负赔偿责任。邓伟成与张耀春、向明珍多次协商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耀春、向明珍、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邓伟成：1、医药费28363.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3、后续治疗费7000元；4、护理费4680元；5、误工费8080元；6、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86071.93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600元。扣除已支付的24000元，还应支付104371.09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经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伟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耀春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予以采信。本案双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邓伟成的损失应依法计算：l、医疗费：28363.87元（其中向明珍垫付24000元）。2、误工费：邓伟成在事故发生时候已经64周岁，不应计算误工费。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邓伟成请求护理费每天按90元计算，符合当地护工劳务报酬，其护理天数应按51天计算即90元／天×51天=459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1天=1050元。5、伤残鉴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残疾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曰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该案中，邓伟成为农村户口，发生事故时候已满64周岁，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10542.84元／年×l6年×20％=33737元。邓伟成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交通费：邓伟成请求赔偿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到该费用会实际发生，且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酌情赔付100元，因此该项请求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l00元给邓伟成。8、精神损害抚慰金：邓伟成请求1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给邓伟成身体造成一个九级伤残，确实给其精神上带来损害，因此该项请求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7000元，医疗机构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亦予以支持。以上合计86840.87元。由于向明珍所有的粤F×××××中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4842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3737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4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28363.87元（向明珍已垫付24000元，对于其垫付的24000元，其中10000元可由其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医疗费限额10000元范围内索赔），剩余18363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000元鉴定费，合计28413元，由邓伟成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19889.10元，由张耀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523.90元。发生事故时候张耀春是在执行工作任务，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即向明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向明珍已赔付共24000元给邓伟成，因此，向明珍该赔偿款应当在24000元内减除，故邓伟成对张耀春、向明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韶乳法桂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伤残赔偿金48427元给邓伟成。二、驳回邓伟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ll93元，由邓伟成负担19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
邓伟成在二审期间提供2012年4月至2013年5月《工资发放表》一份，证明邓伟成在乳源县桂头中学从事木工工作。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该工资表上为“邓伟城”不是邓伟成，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耀春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向明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一、精神损害抚慰金。邓伟成虽为九级伤残，但由于邓伟成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原审法院判决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失公平。二、残疾赔偿金的年限。邓伟成定残之日为2013年8月30日，而出生日期为1948年12月29日，残疾赔偿金年限应为14.6666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
邓伟成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邓伟成自1996年始就在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桂头中学工作并居住，有固定的收入，且居住地位于桂头镇城镇规划内。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邓伟成的残疾赔偿金。二、邓伟成的误工费应予支持。邓伟成在事故发生时，虽然是64岁，但不能因邓伟成已经超过64岁便认定其没有劳动能力，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未排除老年人的误工费赔偿请求权。因此，原审法院对邓伟成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邓伟成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耀春、向明珍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邓伟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二、邓伟成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年限是多少。三、邓伟成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邓伟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综合予以考虑。本次事故中，虽然造成了邓伟成左下肢九级伤残，但邓伟成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邓伟成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过错。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邓伟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予以纠正。本院综合考虑事故双方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邓伟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
二、关于邓伟成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年限是多少的问题。邓伟成在原审期间提交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桂头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邓伟成自1996年至今一直在桂头中学从事木工工作，即邓伟成已经并非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其经济收入与生活支出均与城镇居民无异。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生活标准计算邓伟成残疾赔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邓伟成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残疾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曰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从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邓伟成的左下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因此，邓伟成应从该日开始计算残疾赔偿金。邓伟成于1948年12月29日出生，至2013年8月30日为64周岁，不满65周岁。因此，原审法院按16年计算邓伟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伟成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2396.35×16×20%=71667元。
三、关于邓伟成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从乳源县桂头中学提供的《证明》可以证实，邓伟成在该校从事木工工作，月工资为每月1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规定，邓伟成住院21天，并根据出院医嘱卧床休息2个月及全休4个月，邓伟成的误工天数为201天（21天＋6个月×30天）。邓伟成的误工费为1200÷20.83天×201天=11579元。邓伟成的诉讼请求中误工费为8080元，少于上述数额，视为邓伟成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本院认定邓伟成的误工费为8080元。
除上述提出异议的赔偿项目外，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项目，本院予以确认。邓伟成的损失应为医疗费28363.87元、误工费8080元、护理费4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1667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由于粤F×××××中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项目为：误工费8080元、残疾赔偿金71667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82847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至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的项目，由于本案双方对该赔偿项目的负担并无异议，本院不作调整。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邓伟成82847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邓伟成的上诉请求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韶乳法桂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伟成82847元；
三、驳回邓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邓伟成负担19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邓伟成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原审法院清退438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邓伟成负担1436元。邓伟成已向本院预交2386元，由本院退回9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已向本院预交诉讼费50元，需再向本院交纳诉讼费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