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志，男，汉族，1984年9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四川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荣，男，汉族，1982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发莲，女，藏族，1981年1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路18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林元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德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1栋13楼1号。
法定代表人：刘恺，董事长。
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肖志荣、靳发莲、四川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机械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四川德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英担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志、邓志军，被上诉人龙工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志荣、靳发莲及原审第三人德英担保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陈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肖志荣、靳发莲、龙工机械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支持陈杰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和律师费等错误；原审法院未经鉴定认定《结算协议》，以此否定陈杰对龙工机械公司的反担保债权错误。
龙工机械公司答辩认为：《结算协议》已就此前双方开发客户购买工程机械担保合作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债权已经消灭。《债权转让协议》是德英担保公司转让股权的过程中公司管理混乱的情况下，形成的相互矛盾的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肖志荣、靳发莲及原审第三人德英担保公司未书面发表意见。
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肖志荣、靳发莲向陈杰偿还债权本金505900元，支付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均自2014年9月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逾期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并赔偿陈杰律师费25295元；龙工机械公司就前述债务向陈杰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龙工机械公司与肖志荣签订的《按揭付款挖掘机销售合同》约定：龙工机械公司将型号为LG6235H、机号为9116235HMBB-03803696H、发动机号73180527、车架号SCC0343的龙工挖掘机一台销售给肖志荣，价格945000元，肖志荣首付284000元，余款以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肖志荣连续两期不能正常付款，龙工机械公司有权协助银行、担保公司收回肖志荣所购挖掘机，龙工机械公司承担回购责任。
2011年，德英担保公司与肖志荣签订《按揭贷款担保协议》，约定德英担保公司为肖志荣向银行按揭贷款购买的上述挖掘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肖志荣向德英担保公司交纳担保费19830元，支付调查费2000元、担保服务费200元；如肖志荣连续二个月（次）或累计3个月（次）逾期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导致德英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且银行将对肖志荣的债权转移给德英担保公司后，肖志荣同意按公证处出具的强制执行证书，由德英担保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收回所购工程车；德英担保公司因履行担保责任所发生的催款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及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肖志荣承担；肖志荣须对德英担保公司承担按揭贷款保证责任的代偿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并向德英担保公司支付按揭贷款逾期本息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
2011年8月30日，肖志荣、靳发莲与成都银行长顺支行就案涉挖掘机签订《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约定肖志荣、靳发莲向成都银行长顺支行贷款661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至2014年8月30日；月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肖志荣、靳发莲须从贷款发放日的次月起按月偿还借款本息，还款总期数36期，还款日为每月20日。该合同中载明肖志荣的通讯地址为四川省金川县勒乌乡马厂村一组117号，靳发莲的通讯地址为四川省金川县金川镇屯上街170252号。肖志荣的妻子靳发莲向成都银行长顺支行出具了《财产共有人承诺》，承诺愿意用夫妻二人所有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
同日，德英担保公司与成都银行长顺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德英担保公司为肖志荣与成都银行长顺支行签订的《个人消费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成都银行长顺支行依主合同对肖志荣享有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
2011年5月25日，龙工机械公司与德英担保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龙工机械公司就德英担保公司为肖志荣《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的担保提供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肖志荣还清全部款项时止；保证反担保的范围包括肖志荣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德英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全部款项，以及德英担保公司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支出的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等全部费用。
《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签订后，成都银行长顺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肖志荣、靳发莲出现了未按约向成都银行长顺支行偿还按揭贷款的情况。2014年9月5日，德英担保公司代肖志荣莲、靳发莲向成都银行长顺支行偿还了借款本息共计505900元。
2015年2月3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德英担保公司将代肖志荣向成都银行长顺支行履行了还款义务所享有的追偿权转让给陈杰；转让债权总额为505900元，转让款为80637.95元，从陈杰在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向德英担保公司转账垫支的549万元中抵扣。
2015年5月12日，德英担保公司通过邮局以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按照肖志荣在《个人消费借款合同》中确认的邮寄地址，向肖志荣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肖志荣，德英担保公司将对其享有的所有债权转让给陈杰，德英担保公司要求龙工机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权利一并转让（转移）给陈杰，其在收到此函之日起向陈杰履行还款义务。
2015年4月28日，陈杰委托魏勇通过邮局以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龙工机械公司邮寄《通知书》，告知其德英担保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杰的情况，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支付相应款项。
2015年1月16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主要内容为：为继续开展客户购买工程机械银行借款担保合作业务，双方对此前合作中产生的责任和费用进行结算；在此前的合作中，龙工机械公司应向德英担保公司承担责任的客户包括肖志荣（50.5万元）、刘彬（龙工机械公司只担保其中前16期款项余额18.8万元）、汤永跃（实际欠款4万元）、甲马（德英担保公司已将甲马另案起诉解决）、苟军（德英担保公司已与苟军达成和解以车抵账且已处置）、苟兵（德英担保公司未将车辆拖回交龙工机械公司，未达到债权回购条件）的代偿款项，扣除德英担保公司应支付龙工机械公司的代垫款项，包括委托资产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以及配件款、担保费返还款、在保手续费、法务资产手续费等共计33万元，龙工机械公司还应向德英担保公司支付40.3万元，龙工机械公司承诺在2015年8月30日前向德英担保公司陆续付清；以上抵偿后，德英担保公司不得再就肖志荣、刘彬、汤永跃、甲马、苟军、苟兵这些客户的反担保责任及回购担保责任向龙工机械公司主张权利；同时，德英担保公司配合龙工机械公司向肖志荣、刘彬、汤永跃行使追偿权；龙工机械公司也不得再就代垫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向德英担保公司主张权利。
上述《结算协议》签订后，龙工机械公司按约于2015年8月18日向德英担保公司支付了40.3万元。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对相关证据材料的形成时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陈杰和德英担保公司的申请，委托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对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和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以及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和德英担保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文字和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经评审，认为鉴定委托事项超出该所现有技术条件，不能开展相关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陈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因与本案涉及的追偿权法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肖志荣、靳发莲与成都银行长顺支行的《个人消费借款合同》、德英担保公司与成都银行长顺支行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龙工机械公司与德英担保公司的《反担保合同》、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的《债权转让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杰是否受让取得了对肖志荣、靳发莲的债权；陈杰有权向肖志荣、靳发莲主张的具体债权金额；龙工机械公司是否应对肖志荣、靳发莲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一、陈杰是否受让取得了对肖志荣、靳发莲的债权。
德英担保公司作为肖志荣的保证人，在肖志荣未按《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约定向成都银行长顺支行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有权主张肖志荣偿还相关款项。
2015年2月3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德英担保公司将其对肖志荣总金额为505900元的债权转让给陈杰。肖志荣的妻子靳发莲既在《个人消费借款合同》上签字，又向成都银行长顺支行出具了《财产共有人承诺》，其与肖志荣为共同债务人。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之间的债权转让实为对肖志荣、靳发莲债权的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德英担保公司在2015年2月3日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同年5月12日按照肖志荣在《个人消费借款合同》中确认的户籍所在地邮寄地址，向肖志荣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对肖志荣、靳发莲发生效力。
二、陈杰有权向肖志荣、靳发莲主张的具体债权金额。
陈杰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取得了对肖志荣、靳发莲505900元的债权，对陈杰要求肖志荣、靳发莲偿还505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陈杰主张，肖志荣、靳发莲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垫付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陈杰在受让对垫付款本金的追偿权时，也取得了作为从权利的利息债权。陈杰有权主张肖志荣、靳发莲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垫付款利息，利息原则上应从保证人清偿之日起计算，德英担保公司偿还垫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9月5日，故以上述日期作为利息起算日期。
陈杰还主张，肖志荣、靳发莲应按垫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并赔偿律师代理费25295元。一审法院认为，从陈杰与德英担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看，双方转让的债权为德英担保公司代肖志荣履行《个人消费借款合同》债务所享有的追偿权。陈杰向肖志荣主张逾期违约金，缺乏权利基础。陈杰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德英担保公司因履行担保责任所发生的律师费，不属于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范围，也不在陈杰受让债权的范围内。故对陈杰主张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龙工机械公司是否应对肖志荣、靳发莲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在2015年2月3日德英担保公司将其对肖志荣的追偿权转让给陈杰前，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已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结算协议》，就包括与肖志荣有关的反担保债权在内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明确对肖志荣的债权由龙工机械公司结清，德英担保公司不得再就肖志荣的反担保责任向龙工机械公司主张权利。2015年8月18日，龙工机械公司向德英担保公司付清欠款40.3万元。至此德英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要求龙工机械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债权消灭。此后陈杰受让取得的对肖志荣的债权时，不再同时取得对龙工机械公司的反担保债权。陈杰主张龙工机械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陈杰主张，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的《结算协议》的落款时间2015年1月16日为倒签，实际签订时间在2015年2月3日。德英担保公司将其对肖志荣的追偿权转让给陈杰之后。在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作出“鉴定委托事项超出该所现有技术条件，不能开展相关鉴定”的答复后，陈杰要求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就《结算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结算协议》对龙工机械公司和德英担保公司在合作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详细具体的清算，龙工机械公司也按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该协议为真实订立并已实际履行，现没有证据显示龙工机械公司有与德英担保公司串通倒签落款时间的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述规定是为了保障债务人履行安全，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债务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上述规定中的债务人，既包括被转让的主权利的债务人，也包括随之转让的有关从权利的债务人。如债务人未得到有效通知，则仍可以向原债权人履行。债权转让原则上应由让与人通知债务人，在让与人恶意回避或非因主观原因不能履行通知义务时，为保障受让人利益的实现，可以允许受让人通知债务人，但其通知的同时应出示其取得债权的凭据，否则债务人无法判断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发生，这种情况不构成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在2015年2月3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让与人德英担保公司并未通知龙工机械公司。2015年4月28日，受让人陈杰向龙工机械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该通知并未附证明其取得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此，即使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早于龙工机械公司与德英担保公司实际签订《结算协议》的时间，由于未有效通知龙工机械公司，债权转让对龙工机械公司无约束力。这种情况下，龙工机械公司与德英担保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就包括案涉反担保债权在内的前期债权债务确定一揽子解决方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该《结算协议》可以对抗受让人陈杰。鉴于龙工机械公司的案涉反担保债务已基于《结算协议》的约定而消灭，陈杰不能再主张龙工机械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故《结算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先后顺序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不再对该事项重新委托鉴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肖志荣、靳发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陈杰偿还5059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9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肖志荣、靳发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11.95元，公告费560元，由肖志荣、靳发莲负担9000元，陈杰负担671.95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杰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本院（2017）川民终666号案的庭审笔录;2.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新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书;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岩民终字第822号民事调解书及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因调解而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结算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之后。
龙工机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是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形成的材料和作出的判决，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从本院（2017）川民终666号案的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审查，庭审笔录涉及对（2015）岩民终字第82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岩民终字第822号《民事调解书》仅是对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在该案所涉民事纠纷进行的处分，不能溯及本案纠纷。陈杰二审提交的二审新证据（2017）川民终666号案的庭审笔录、（2015）岩民终字第822号《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书》及该案一审判决，内容均与（2015）岩民终字第822号《民事调解书》相关，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陈杰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工机械公司是否应对陈杰承担保证责任；肖志荣、靳发莲应否按垫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并赔偿律师代理费25295元。
关于龙工机械公司是否应对陈杰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德英担保公司作为肖志荣的保证人，在替肖志荣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向肖志荣追偿的权利。但德英担保公司将其享有的追偿权分别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与龙工机械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将同一个追偿权，既转让给陈杰，又与龙工机械公司协议处分。此行为系“一物二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两份合同均成立并有效。
德英担保公司将追偿权转让于陈杰时，将其享有的对龙工机械公司的担保债权也约定转让于陈杰，但德英担保公司对此转让未通知龙工机械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陈杰所受让的担保债权因德英担保公司未通知龙工机械公司，对龙工机械公司不发生效力。虽然陈杰通过邮局以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龙工机械公司邮寄了《通知书》，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在此期间，德英担保公司不仅未通知龙工机械公司转让担保债权，还以其与龙工机械公司签订和实际履行《结算协议》的行为消灭了其对龙工机械公司的担保债权。龙工机械公司签订和履行《结算协议》的行为已经消灭了其对德英担保公司的担保债务，故足以对抗陈杰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
陈杰称德英担保公司跟龙工机械公司所签订的《结算协议》的时间是伪造的，申请对《结算协议》签订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在双重债权转让中，出让人德英担保公司与受让人陈杰、龙工机械公司之间产生的都是债权债务关系。债权的相对性决定了无需公示亦无法采用交付或登记的公示手段即行确定，债权原则上并无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陈杰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相关债权，但在出现《结算协议》时，陈杰并不能以《债权转让协议》对抗《结算协议》。此时在债权让与上，应以意思主义为标准，即债权让与契约完成，债权主体才发生变更。本案中，因德英担保公司未将担保债权的转让通知龙工机械公司，债权主体未发生变更。因此，在发生此类纠纷时，除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各合同皆应有效，而不能仅以其中一转让合同签订在先即否定后一转让合同的效力。换言之，即使《结算协议》是形成在陈杰与德英担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之后，《结算协议》也是有效合同，不能仅以签订合同时间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故陈杰的申请鉴定时间先后并不足以达成鉴定结论为《债权转让协议》在先，《结算协议》就无效的目的，故对陈杰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陈杰认为《结算协议》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主张，依然应提交证据进行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故其认为《结算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龙工机械公司依据《结算协议》于2015年8月18日向德英担保公司付清欠款40.3万元。至此，德英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要求龙工机械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债权已经消灭。陈杰受让取得对龙工机械公司的反担保债权，也因龙工机械公司为德英担保公司反担保债权已经消灭而消灭。故陈杰上诉主张龙工机械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德英担保公司将一个民事权利二次进行实质性处分的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必然在合同履行中引致对其中一方合同相对人的违约，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可依据合同约定向德英担保公司就其违约行为另行主张违约责任。
关于肖志荣、靳发莲应否按垫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并赔偿律师代理费25295元。
陈杰还主张肖志荣、靳发莲应按垫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并赔偿律师代理费25295元。从陈杰与德英担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看，双方转让的债权为德英担保公司代肖志荣履行《个人消费借款合同》债务所享有的追偿权。陈杰向肖志荣主张逾期违约金，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陈杰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德英担保公司因履行担保责任所发生的律师费，不属于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范围，也不在陈杰受让债权的范围内。一审法院对陈杰主张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陈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1.95元，由陈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良
审 判 员 余 静
审 判 员 刘小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 记 员 黄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