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刑终48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长宝，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曲靖市麒麟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3月8日被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次日被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莉，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亮，男，1985年7月8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曲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6月25日被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0年5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7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7日被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外森，云南誉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臧明辉，又名龙辉，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云南省沾益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沾益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2017年7月4日被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龙方，男，1987年4月14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会泽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2017年7月4日被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乔义，男，1990年9月5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富源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2月6日被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8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2017年4月25日被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长宝、臧明辉、王乔义、李龙方、常亮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云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长宝、王乔义、常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云刑终38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云03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长宝、常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二上诉人，移送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14日晚，被告人唐长宝和邓某飞（已判刑）因打麻将发生吵打，被人劝息离开。后唐长宝打电话给邓某飞，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并相约在“楚天坤茂”处理。被告人唐长宝即邀约了被告人臧明辉和常亮，并让臧明辉再邀约人同去；臧明辉邀约了被告人王乔义、李龙方及被害人李某1和，并到李某1和租房处携带刀具，后臧明辉、王乔义、李龙方及被害人李某1和驾驶一辆汽车、常亮驾驶一辆汽车与唐长宝会合后到达斗殴现场。邓某飞、黄某、肖某（均已判刑）、彭某等人也互相邀约后到达现场。两伙人相遇后各持刀、棒在麒麟区官坡桥上相互追逐、砍杀、殴打，李某1和被肖某持刀砍倒后双方迅速撤离现场。臧明辉等人将李某1和送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2013年1月3日死亡。经鉴定，李某1和系锐器刺破左动静脉失血性休克，继发脑功能衰竭死亡。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1）麒少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即被告人唐长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缓刑执行部分；（二）被告人唐长宝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王乔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合并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81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100元；（四）被告人臧明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被告人李龙方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被告人常亮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长宝上诉提出，其受邓某飞邀约去现场是和解,并非打架，到现场是邓某飞一方的人先动手，其是自卫，证人都是邓某飞一方的人，其证言不应被采纳，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唐长宝主观上只是想找邓某飞理论，并非主动引发打斗一方，被害人李某1和的死亡系邓某飞一方的行为直接导致，唐长宝也是受害者，案发后唐长宝积极筹措医药费救治被害人李某1和，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其家庭极度困难，请求对唐长宝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常亮上诉提出，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没有动过手，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具有立功表现。其辩护人认为，常亮不是聚众者，也不是积极参与者，常亮没有到达中心现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常亮实施了殴打行为，请求改判常亮无罪。另提出一审宣判后常亮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
本案经移送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唐长宝、臧明辉、李龙方、王乔义、常亮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常亮一审宣判后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4日晚，上诉人唐长宝和邓林飞（已判刑）在曲靖市麒麟区东江花园“古道流泉”茶室因打麻将发生吵打，被人劝息离开。后唐长宝打电话给邓某飞，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并相约在麒麟区“楚天坤茂”处理。唐长宝即邀约了原审被告人臧明辉和上诉人常亮，并让臧明辉再邀约人同去；臧明辉邀约了原审被告人王乔义、李龙方及被害人李某1和，并到李某1和租房处携带刀具，后臧明辉、王乔义、李龙方及被害人李某1和驾驶一辆汽车、被告人常亮驾驶一辆汽车与唐长宝会合后到达斗殴现场。邓某飞、黄某、肖某（均已判刑）、彭某等人也互相邀约后到达现场。双方人员相遇后各持刀、棒在麒麟区官坡桥上相互追逐、砍杀、殴打，期间李某1和被肖某持刀砍倒后双方迅速撤离现场。李某1和被唐长宝、臧明辉等人送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2013年1月3日死亡。经鉴定，李某1和系锐器刺破左动静脉失血性休克，继发脑功能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到案）经过，补充勘查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辨认笔录，法医物证鉴定意见、尸体检验笔录及检验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丁某、史某、张某1、高某、雷某、何某、张某2、刘某、宋某、陈某、李某2、孙某、赵某、李某3、殷某、徐某、李某4、余某、唐某、彭某的证言，另案被告人肖某、邓某飞、黄某、吴某以及上诉人唐长宝、常亮、原审被告人臧明辉、王乔义、李龙方的供述在卷证实，另有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等材料在卷证实，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2月17日，常亮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盗窃电动车准备销售的线索，后公安机关根据此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谢某，被告人谢金全因犯盗窃罪已于2018年5月11日被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在卷证实。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庭外查证属实，常亮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的事实成立，依法构成立功，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长宝为泄私愤邀约上诉人常亮及原审被告人臧明辉，臧明辉根据唐长宝的安排又邀约王乔义、李龙方及被害人李某1和，几人准备刀具、棍棒汇合后到达现场，与邓某飞等人邀约而来的肖某等人互相持械斗殴，导致李某1和被肖某砍伤致死，唐长宝、臧明辉、常亮、王乔义、李龙方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在共同犯罪中，唐长宝邀约他人参与，并起组织、指挥作用，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属主犯；常亮、臧明辉、王乔义、李龙方均系被邀约后持械积极参加者，属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唐长宝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常亮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臧明辉、常亮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王乔义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处罚。
上诉人唐长宝邀约多人持械参加斗殴，依法应对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罪责，其上诉称去现场是和解而非打架，证人都是邓某飞一方的人，其证言不能采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唐长宝主观上并非主动引发打斗的一方，被害人李某1和的死亡系邓某飞一方行为所致，唐长宝也是受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唐长宝与邓某飞因打麻将发生争执，双方当场打电话欲邀约他人打对方，被人劝息后唐长宝又主动打电话给邓某飞挑衅并邀约多人与邓某飞一方的人持械斗殴，该事实有证人张某1、丁某、史某、雷某的证言，另案被告人邓某飞的供述及上诉人常亮、臧明辉、王乔义、李龙方的供述在卷证实，上诉人唐长宝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上述证人证言和同案被告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案发后唐长宝积极筹措医药费救治被害人李某1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属实，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已酌情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判；所提唐长宝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所提唐长宝家庭极度困难，请求对唐长宝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
上诉人常亮接受唐长宝邀约后，驾车到斗殴现场，并持械参与唐长宝等人追逐对方的犯罪行为，有证人雷某的证言在卷证实，上诉人常亮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亦供认：当晚接到唐长宝跟人打麻将吵嘴，让其过去帮他打架凑人数的电话后，其便驾车到现场与唐长宝等人汇合，后从自己车上提了一根棒球棒与唐长宝等人追对方。其供述与雷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是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故常亮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
综上，原判根据上诉人唐长宝、常亮、原审被告人臧明辉、王乔义、李龙方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五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五人的量刑适当，故唐长宝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对上诉人唐长宝、臧明辉、李龙方、王乔义、常亮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现鉴于常亮具有立功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再予从轻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刑初1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第六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常亮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刑初120号刑事判决第六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常亮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亮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梵丽英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席占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吴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