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怀沙路536号。
法定代表人陈旭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秀稳，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桂珍，女，1958年10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贾学峰，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小邦，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文，男，1965年1月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鑫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桂珍、刘云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牛桂珍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北京市平谷区公路局作为发包人，将位于平谷区岳上路东段的公路建设工程发包给路桥公司进行建设。在公路建设过程中，路桥公司将公路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刘云文。刘云文雇佣我为上述公路建设工程从事步道砖砌筑工作。工地负责人为刘云文，每日由刘云文负责用车接送上下班。2011年8月31日18时50分，我乘坐刘云文指派的刘东升驾驶的车辆下班回家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我等多名乘车人受伤的严重后果。现刘云文与路桥公司对我的损失相互推诿，拒不承担应尽之义务。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刘云文与路桥公司支付我医疗费170770.64元、再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25元、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504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263224元、鉴定费7380.6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668900.31元。
刘云文辩称：我是替唐县永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干活，虽然这些人是我找的，但是我和其他人一样去干活，按天发工资，我没有承包这个工程。故不同意牛桂珍的诉讼请求。
路桥公司辩称：我们已经将该工程分包给了永昌公司，是该公司组织、雇佣牛桂珍施工，牛桂珍在施工回家路上发生事故与我们无关，且牛桂珍违章乘坐车辆，自身存在过错。虽然因证据原因没有认定我与永昌公司关于此工程的分包合同有效，但我们已将行为人涉嫌犯罪向公安机关申请侦查，所以该案应中止审理。故不同意牛桂珍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5日，路桥公司从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平谷分局承包了平谷区岳上路维修工程，期间，刘云文负责召集、组织牛桂珍及刘东升等人在该工地做工，并指派刘东升开车接送工人。2011年8月31日18时许，牛桂珍等多人乘坐刘东升驾驶的工地所用”时风”牌拖拉机下班回家途中，由北向东行至金海湖镇黄草洼村左转弯时发生侧翻，导致牛桂珍受伤，牛桂珍当天被送到平谷区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右颞硬膜外血肿，左颞脑挫伤，右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右肺挫伤，左尺、桡骨骨折，左手第1掌骨基底骨折，右锁骨远端骨折，左手外伤，右胫前皮裂伤，多发皮肤擦伤。2012年3月11日，牛桂珍所受损伤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鉴定伤残赔偿指数为40%。故牛桂珍起诉要求路桥公司及刘云文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共计668900.31元。刘云文与路桥公司持辩称理由不同意牛桂珍的诉讼请求。
另查，刘云文称其得知路桥公司承接此工程后，将其中的步道砖砌筑工程介绍给永昌公司，路桥公司与永昌公司签订了平谷岳上路大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其受永昌公司委托召集、组织人员施工，其得到工资和1.5%的工程款。另，此事故中的受害人与永昌公司的劳动关系纠纷案件中，经法院判决确定受害人与永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路桥公司曾起诉要求确认与永昌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该平谷区岳上路大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有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因路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永昌公司存在法律关系，故均裁定驳回路桥公司的起诉。
经法院核实，牛桂珍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70770.64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鉴定费7380.67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1950元、伤残赔偿金131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牛桂珍在路桥公司承包的公路大修工程中做工，在下班途中发生翻车事故致使身体受到损害，牛桂珍虽由刘云文介绍到路桥公司所有的工地工作，路桥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刘云文在该活动中获得收益，亦应适当承担牛桂珍的损失，并与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牛桂珍与多人违章乘坐拖拉机，致使在车辆侧翻时遭受损伤，牛桂珍亦存在过错，应减轻路桥公司与刘云文的赔偿责任。另，对牛桂珍要求的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牛桂珍受伤程度及误工休息的实际情况确定，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包括在伤残赔偿金中。路桥公司辩称已将该工程分包给永昌公司，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云文在该活动中获得收益，故路桥公司与刘云文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云文赔偿牛桂珍医疗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共计三万八千七百七十一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路桥公司赔偿牛桂珍医疗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共计三十二万九千五百五十三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刘云文与路桥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牛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路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我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从未将工程发包给刘云文，永昌公司应承担本案的用工责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3.判决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牛桂珍、刘云文均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岳上路大修工程施工协议书、司法鉴定结论书、住院病历、医药费单据及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90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1138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牛桂珍在路桥公司承包的公路大修工程中从事劳务工作，在下班途中发生翻车事故致其死亡，故本案应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路桥公司主张其已将工程发包给永昌公司，路桥公司与牛桂珍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节，因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牛桂珍与永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路桥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永昌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有效被法院裁定驳回，故本院不能认定路桥公司就其主张完成了举证义务。牛桂珍要求路桥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其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对于事故中的责任划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的确定，并无不当，路桥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116元，由刘云文负担200元，由北京鑫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916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116元，由北京鑫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敏光
代理审判员 高 贵
代理审判员 江锦莲
代理审判员 沈 放
代理审判员 赵 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