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滨知初字第299号
原告：杨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钟成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某。
被告：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9号。
法定代表人：奚国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解放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郑杰，系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宇政、陈先锋，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芳为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浙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2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芳的委托代理人钟成涛、唐某，被告移动公司、移动浙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宇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芳诉称，原告杨芳与广州市四月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月天公司）于2009年11月就杨芳（笔名：菊花清茶）的作品《皇上，快给哀家生个娃》签订了《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合同约定原告将签约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汇编权独家授予四月天公司，有效期自上述协议签署之日起至签约作品完成之后5年止，但原告并未授权其上述权利的第三方转授权。原告杨芳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2013年12月16日，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移动公司曾在其在线经营的网站和阅读（read.10086.cn），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其作品《皇上，快给哀家生个娃》，并擅自将作品名称改为《皇上，哀家要当奶奶》的在线阅读服务（前20章免费，后续章节0.08元每章）。被告移动浙江公司系和阅读的实际建设和运营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原告从未授权被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该作品，被告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传播作品的行为系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为此原告委托律师于2013年12月23日向被告发函要求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但被告无和解诚意。现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元、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1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310000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移动公司、移动浙江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告已将本案书籍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四月天公司，根据原告与四月天公司于2009年11月签署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四月天公司拥有本案书籍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5年。2010年9月5日，原告通知四月天公司将《皇上，快给哀家生个娃》变更为《皇上，哀家要当奶奶》。在上述期限内，原告对本案书籍没有经济利益，应由四月天公司进行维权，原告非适格原告。二、被告拥有本案书籍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授权。四月天公司拥有本案书籍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四月天公司有权对外转授权。四月天公司已将本案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给被告使用，授权期限为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故被告拥有本案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原告提供的侵权公证书存在着瑕疵，不应将其作为认定侵权事实的证据。公证机关取证过程中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该软件为未注册软件，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问题。用于公证的iphone使用了完全不必要的91助手连接电脑，无法保证取证的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四、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和合理费用没有证据支持，且明显数额过高，没有合理性。
被告移动公司还辩称，中国移动手机阅读网站的运营主体为移动浙江公司，并非移动公司。移动公司是集团控股公司，主要对下属的控股子公司进行宏观管理，本身并不从事具体经营活动。中国移动手机阅读网站为从事手机阅读业务的网站，由移动浙江公司独立运营。公证书显示本案书籍是在wap.cmread.com传播，该网站的所有人为移动浙江公司，与移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被告移动公司、移动浙江公司均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或其全部的诉讼请求。
原告杨芳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9033号公证书。
2、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
证据1、2，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原作者，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3、（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8726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牟利，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4、律师函。证明：原告曾发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
5、移动公司网页截屏。
6、授权委托书的样式。
证据5、6，证明：移动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7、四月天公司向本案原告发送邮件内容的截屏。证明：涉案作品在阅读基地上的收益。
被告移动公司、移动浙江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四月天公司签约作品名更改声明。证明：原告将涉案作品改名为《皇上，哀家要当奶奶》，被告并不存在改名的行为。
2、授权书。证明：移动浙江公司已经从四月天公司获得涉案文字作品的相关权利。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杨芳提交的证据
1、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3，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此提供了公证书原件，二被告虽对其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2、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对象为该协议所反映的内容。
3、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二被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对象为原告发函的事实。
4、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6，二被告对其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5、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7，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一份打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二被告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对被告移动公司、移动浙江公司提交的证据
1、对于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杨芳的签字系伪造。本院认为，该份声明系原件，但原告对其有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将予以综合判断。
2、对于二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四月天公司无权授权给被告，故该授权系无效。本院认为，由于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且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网址为“17k.com”的网站和网址为“4yt.net”的“四月天小说网”均由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输入账户名和密码登录“17k.com”小说网站，依次点击个人中心、我的帐户、我的作品、我的资料、联系方式、我的作品库等，可见作者笔名“菊花清茶”，真名杨芳，身份证号码××，作品有：《嘿，我的亲亲下堂夫》、《庶出小姐太诱人》、《皇上，快给哀家生个娃》等。
2009年11月，杨芳（甲方）与四月天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双方约定：签约作品为《皇上，快给哀家生个娃》。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将签约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汇编权（包括但不限于简体和繁体中文版，其他外语版本签约作品网络连载发布、电子光盘、电子书下载、手机阅读、多媒体数码发布等形式）独家授予乙方。第二条约定：该协议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签约作品完成后五年止。期满后的两个月内，如果双方未以书面形式通知终止协议关系，则该协议有效期自动延长一年。该条中的“签约作品完成”指签约作品完全写完，包括作品的正传、前传、后传及所有人物的后续发展的一切作品。协议第六条约定：该协议有效期内，未经双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行使第一条约定的授予乙方的权利，也不得许可第三方使用，如果违反，乙方有权要求经济赔偿并中止或终止该协议。乙方有权将该协议全部或部分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第三方，且无须另行通知甲方或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第九条约定：该协议有效期内，在该协议第一条中的授权内容遭受第三方侵害时，若一方采取法律等行动维护一方或双方的权益，另一方有义务提供必要的协助。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事项等内容作了约定。
2010年7月28日，四月天公司向移动浙江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书，将杨芳的作品《皇上，哀家要当奶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转授权授予移动浙江公司，授权期限为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移动浙江公司有权将授权作品在授权范围内通过移动通信网络和互联网进行复制、出版、发行、传播和销售，并且有权将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给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移动公司及其各省子公司在手机阅读业务中行使。四月天公司还向移动浙江公司提供了一份署名为“杨芳”的“四月天签约作品名更改声明”，该声明显示出具日期为2010年9月5日，内容为：“因本人原因，现将本人于2010年8月30日与广州市四月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中的签约作品名由《皇上，快给哀家生个娃》修改为《皇上，哀家要当奶奶》。”
2013年12月16日，根据杨芳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唐某在该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唐某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和网络和iphone4手机，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对电脑进行清洁性操作后，将iphone4手机通过usb线连接至操作电脑，依次点击手机页面的“设置”、“无线局域网”、“通用”、“关于本机”，按动手机上的“home”键，点击“safari”，显示相关页面，在地址栏中输入“wap.cmread.com”，点击手机页面的“go”，进入相关页面，该页面下方显示“中国移动浙江公司”字样，在搜索栏中输入“菊花清茶”，选择“作者”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页面中的“皇上，哀家要当奶奶-（菊花清茶）”，显示：点击数：2254.49万，先后浏览了第一章、第五章、第十章、第十五章、第二十章、第二十一章、第三十章、第三十一章、第四十章、第四十五章、第五十章、第六十章、第六十五章、第七十一章、第八十五章、第九十五章、第一百零五章、第一百一十五章、第一百二十五章、第一百三十五章、第一百五十章、第一百五十五章、第一百六十章、第一百七十一章。其中第二十一章开始需付费阅读，收费部分为0.08元／章，批量购买后10章优惠价为0.6元，订购“手机悦读会”包月，资费3元／月，订购后免费阅读书包内所有精品图书。在电脑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chinaz.com”，进行网站备案查询，在查询栏中输入域名“cmread.com”，显示主办单位为移动浙江公司，网站名称为中国移动手机阅读，网站首页网址为“www.cmread.com”、“wap.cmread.com”。
2013年12月23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接受杨芳的委托，就其作品《皇上，快给哀家生个娃》在移动手机阅读销售和被改名一事致函中国移动手机阅读基地，要求其核实版权情况。
杨芳在庭审中称涉案作品的字数为317000字左右。移动浙江公司确认网址为“wap.cmread.com”的移动手机阅读网站系由其经营，并确认其上传了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但字数为296440字，并称涉案作品已于2013年12月31日下架。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杨芳作为《皇上，快给哀家生个娃》的作者，对该文字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原告杨芳虽然与四月天公司签订有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第九条约定，该协议并不排斥杨芳在其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侵害时可以“采取法律等行动维护一方或双方的权益”，故杨芳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其次，根据原告与四月天公司签订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第一条、第六条约定，原告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四月天公司，未经双方书面同意，原告不得行使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也不得许可第三方使用，四月天公司有权将该协议全部或部分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第三方，且无须另行通知原告或向其支付任何费用，协议有效期自2009年11月起至涉案作品完成后五年止，由此可见，四月天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转授权的权利。四月天公司又将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转授权授予移动浙江公司，授权期限为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本案的被诉侵权行为公证于2013年12月16日，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移动浙江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之后仍在其经营的移动手机阅读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故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移动浙江公司在其经营的移动手机阅读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的行为，并未侵犯原告对该文字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原告诉称被告擅自变更作品名称，对此，本院认为，移动浙江公司上传于移动手机阅读网站的涉案小说内容系来源于四月天公司，移动浙江公司在上传时已经审核了原告与四月天公司之间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四月天签约作品名更改声明、授权书等文件，因此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客观上亦未实施擅自变更涉案作品名称的行为。综上，有关原告要求被告移动浙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为调查侵权行为和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移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移动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故有关原告针对移动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50元，由原告杨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项炳那
人民陪审员 陈 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君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