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四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燕红，居民。
委托代理人谢印华，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应勇，居民。
委托代理人谢印华，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逊，居民。
委托代理人宗学辉，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燕红、夏应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三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应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印华，上诉人韩燕红委托代理人谢印华，被上诉人王逊及其委托代理人宗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28日，韩燕红、夏应勇因经营需用资金，与王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王逊借款2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2012年7月28日止，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并给王逊出具了数额为270000元的收款条一份。同日，王逊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存入夏应勇账户155700元，通过其妻周小青账户转账存入夏应勇账户90000元，合计245700元。
2012年8月28日，王逊与夏应勇在案外人李强的办公室中协商还款事宜，夏应勇在原借款合同左下方书写了“此笔借款由李强转还，2012.8.28号”，在原收款条上书写了“此笔借款由李强转还，2012.8.28日还”的字样后，夏应勇将借款合同与收款条撕碎，王逊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收款条系王逊整理后重新粘贴形成。对于借款合同右下方所书写的“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由李强”内容，诉讼双方均主张系对方所书写。
在诉讼过程中，王逊主张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王逊在出借款时预先扣除了24300元的利息，实际交付借款本金245700元，夏应勇于2012年7月28日支付给王逊借款利息3000元，此后未再还款；韩燕红、夏应勇辩称王逊出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夏应勇已于2012年7月28日偿还了王逊现金41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王逊借款29000元，2012年8月28日在李强办公室偿还王逊现金200000元。为支持其答辩主张，韩燕红、夏应勇申请证人时某、霍某出庭作证，证明夏应勇于2012年8月28日在李强办公室偿还王逊借款的情况。但两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夏应勇还款的具体情况。
2013年9月10日，王逊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2013年12月16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鲁永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26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借款合同”中右下角“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由李强”笔迹是夏应勇所写。庭审过程中，经双方质证，王逊对该鉴定意见书结论无异议；韩燕红、夏应勇均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程序违法，夏应勇并申请重新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重新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鉴定。2014年6月16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以夏应勇不能及时提供同时期的自由样本，鉴定时限已到期为由决定终止鉴定，予以退案。2014年7月30日，原审法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山东省《全省法院对外委托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对该鉴定终止委托。
原审认为，王逊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收款条虽被撕碎，但经王逊整理粘贴，能够较为完整的体现借款合同及收款条的原始内容，结合银行转账明细、转账回单所记载的内容及双方陈述，能够证明王逊于2012年3月28日实际出借给韩燕红、夏应勇借款245700元的事实，韩燕红、夏应勇虽辩称已将借款全部偿还，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还款情况。夏应勇虽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所做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按鉴定机构的要求及时提供检材，致使重新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不能确定借款合同右下方所书写的内容系原告还是被告夏应勇所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夏应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为，夏应勇在借款合同及收款条中书写的内容，能够证明夏应勇于2012年8月28日书写该内容的目的是为了将其债务转让给案外人李强，并不能证明其已将借款还清，夏应勇亦无证据证明王逊及李强同意其转让债务的行为，故对韩燕红、夏应勇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王逊认可夏应勇于2012年7月28日曾支付给王逊借款利息3000元，因借款合同中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且韩燕红、夏应勇亦否认双方约定过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该3000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但王逊要求韩燕红、夏应勇支付自借款期满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王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王逊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已将违约金条款划掉，故王逊要求韩燕红、夏应勇支付违约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燕红、夏应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逊借款本金242700元、逾期利息3246.79元（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自2012年7月29日起至2012年10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245946.79元；二、驳回原告王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6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合计7826元，由原告王逊负担1176元，被告韩燕红、夏应勇负担6650元。
宣判后，韩燕红、夏应勇不服，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王逊提供的借款合同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证实本案真实情况。首先，王逊提供的借款合同原件系撕碎后重新粘贴拼凑，重新拼凑的借款合同与原来借款合同相比较有所缺失，而该缺失部分恰恰是能够证实本案真实情况非常关键的部分，该缺失部分记载着王逊本人签字及日期。王逊本人签字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手续已经转换给第三方。而王逊提供的粘贴拼凑的合同原件恰恰缺失对其不利的部分，其存在混淆视听，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形。其次，王逊提交的借款合同，系由其本人保管，那么，该合同记载的所有内容无论是打印体或是手写体均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手写内容主要记载两句话，第一句“此笔借款由李强转还2012.8.28号”，该内容系夏应勇本人书写。第二句“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由李强”，显而易见，第二句并不完整，后面应还有相关内容，而王逊提交的证据原件恰恰缺失该部分。第二句话完整的内容应是“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由李强偿还。王逊，2012年8月28日”，且该内容系王逊本人书写。此外，合同原件系王逊提供，也系由其本人保管，假设手写内容均系由夏应勇书写，那也是经过王逊同意认可的，对王逊具有法律约束力。王逊称借款合同手写内容是夏应勇强行、在其不同意的情况下书写上去的，其是受胁迫情形下形成的，但王逊未提交证据，根据相关规定，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手写内容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期间，就本案关键证据借款合同手写内容第一次鉴定程序因严重违法，夏应勇于2014年1月11日、2014年7月21日两次就借款合同手写体两句话内容提出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以理会，无故中止重新鉴定的申请，非法剥夺上诉人的合法诉权。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逊辩称，一、我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收款条、中国农业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转账回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两上诉人于2012年3月28日向我实际借款245700元的事实，对此，两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无异议，只是辩称该款项已偿还，但没有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据此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因两上诉人对借款合同中“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由李强”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借款合同中“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由李强”字样为夏应勇所写。虽然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服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鉴定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其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
（一）韩燕红、夏应勇对2012年3月28日向王逊借款2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7月28日，实际收到2457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
（二）二审中，夏应勇明确表示其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原因系2012年8月28日其向王逊偿还20万元现金，涉案借款已偿清，当日，王逊又将20万元出借给李强。韩燕红、夏应勇陈述其在2012年8月28日前，已陆续将涉案借款的零头偿清，但对于还款时间、数额均记不清了。对于其陈述的还款情况，韩燕红、夏应勇未提交证据证实。
（三）韩燕红、夏应勇认可原审中王逊提交的经重新粘贴的借款合同及收款条系其向王逊借款时的借款合同及收款条。该借款合同右下方“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由李强”字样的具体书写格式为：“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为第一行，“由李强”另起一行。因该借款合同系撕碎后重新拼凑粘贴，“由李强”字样中的“强”字从中分开，“强”字右半部分在一张单独的碎片上，其后无字样。
（四）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及收款条的撕毁过程。夏应勇陈述，2012年8月28日，在邹平县孙镇五户村李强蔬菜大棚的办公室，其将20万元现金还给王逊后，王逊又借给了李强，王逊说在借款合同、收款条中写个字证明一下就可以，左下角“此笔借款由李强转还2012.8.28号”是我书写的，右下角“此借款合同已转还手续由李强”是王逊书写的。写完后王逊想带走借款合同、收款条，我没有让他带走，当时我说王逊与李强直接打交道就行了，与我无关，我把借款合同、收款条撕毁后就离开了。
王逊陈述，借款到期后，我跟夏应勇商量有钱还钱，没钱找保证人，夏应勇找到李强作担保。2012年8月28日在李强办公室，我把借款合同、收款条原件给夏应勇，夏应勇在上面写字，写完还给我后，我不同意其写的内容，我是增加保证人，不是转换手续。夏应勇说要不重新写借款合同，夏应勇是借款人，李强是保证人，我说行，夏应勇当着我的面将借款合同、收款条原件撕毁。撕毁后夏应勇不同意做借款人，让李强做借款人，没有商量成，就没有再写新的借款合同，我就把撕毁后的借款合同、收款条收起来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韩燕红、夏应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韩燕红、夏应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首先，韩燕红、夏应勇对2012年3月28日向王逊借款2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7月28日，实际收到2457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韩燕红、夏应勇主张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韩燕红、夏应勇未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偿还。其次，韩燕红、夏应勇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右下方“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由李强”字样有缺失，经审查，该字样中“强”字后并无字样，只是书写到“强”字后就没有了，不存在缺失的情况。韩燕红、夏应勇主张“强”字后有缺失，不能成立。再次，韩燕红、夏应勇主张涉案借款应由李强偿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左下方及收款条中的“由李强转还”均系夏应勇书写，而右下方“此借款合同已转换手续由李强”字样并未书写完毕，其中表达的意思并不完整，无论由谁书写，均不能确定的体现“由李强偿还”的意思。且王逊不认可涉案借款由李强偿还，韩燕红、夏应勇亦未其它提交证据证实就涉案借款王逊与李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韩燕红、夏应勇主张涉案借款由李强偿还，不能成立。综上，韩燕红、夏应勇应向王逊承担还款责任，其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韩燕红、夏应勇主张原审鉴定程序违法。经审查，原审第一次鉴定因选取鉴定机构时韩燕红未到场，在韩燕红、夏应勇申请重新鉴定，王逊亦表示同意的情形下，原审法院重新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并无不当。因夏应勇不能及时提供同时期的自由样本，2014年6月16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退案说明，终止鉴定，予以退案。原审法院据此于2014年7月30日对该鉴定终止委托，并无不当。原审鉴定程序合法，韩燕红、夏应勇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上诉人韩燕红、夏应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万旺
代理审判员 张 珊
代理审判员 代海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