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1）甘刑一终字第16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严琳，女，汉族，1982年2月5日出生，大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0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5月12日被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郑某乙，男，汉族，1992年2月20日出生，中专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0年8月12日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大鹏，男，汉族，1994年5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0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3月6日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义，系王大鹏之父。
原审被告人张建国，男，汉族，1988年9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0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欧阳旭亮，男，汉族，1993年8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0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5月16日被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朱瑞芳，系欧阳旭亮之母。
原审被告人沙勇飞，男，汉族，1993年11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甘肃省平凉市七中学生。因本案于2010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5月13日被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沙文虎，系沙勇飞之父。
原审被告人常康康，男，汉族，1993年8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甘肃省平凉市七中学生。因本案于2010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5月16日被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赵岁莲，系常康康之母。
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某乙、张建国、欧阳旭亮、沙勇飞、常康康犯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告人严琳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包庇罪，被告人王大鹏犯故意伤害（致死）罪、抢劫罪，于2011年9月8日作出（2011）平中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严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伤害（致死）、寻衅滋事、包庇罪部分
被告人严琳因被害人康某某曾在其啤酒摊上闹过事，欲教训康某某。2010年8月9日19时许，严琳纠集正在欧阳旭亮家喝酒的郑某甲、郑某乙等人至平凉市金江广场，并给郑某乙、郑某甲等人指认了康某某、徐某某一行，当晚22时许，被告人郑某乙在康某某上厕所返回啤酒摊时借故与之发生厮打，并持刀在上前劝阻的被害人徐某某的胸前戳刺一刀，致徐某某主动脉被刺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0年8月10日，被告人严琳在得知被害人徐某某死亡后多次与郑某乙、郑某甲电话联系、通风报信，并给郑某乙提供现金1000元及换洗衣服资助郑某乙、郑某甲外逃。8月11日，被告人严琳在外逃期间委托其母陈秀芳告知前来调查的民警，被害人徐某某系被告人郑某乙杀害。8月12日，被告人郑某乙被抓获；8月13日，被告人严琳自动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电话报警记录、报案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证实了案件来源及受理经过。
2、抓捕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郑某乙、张建国、欧阳旭亮、同案人郑某甲，以及吴某某、韩志烊、严琳、沙勇飞、常康康投案自首的事实。
3、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徐某某于入院前死亡。
4、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徐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刀类锐器经左胸部刺破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康某某的伤情系轻微伤。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崆峒区西郊金江广场中心部位通道西侧小商品交易区内，在该区北侧由东到西设有三组帐篷，在帐篷北侧地面上、帐篷东北侧台阶上、啤酒广场内永利轩烤吧门前白色塑料靠椅靠背顶端各提取暗红色斑迹一处。
6、DNA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现场提取第一个帐篷北侧地面上、帐篷东北侧台阶上、白色塑料靠椅靠背顶端的暗红色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该血痕为康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刑警大队2010年9月9日出具的说明证实，该局根据被告人严琳之母举报得知被害人徐某某系被郑某乙杀害，遂对郑某乙进行抓捕。
8、通话记录证实，郑某乙、严琳在案发时及郑某乙外逃时的手机通话记录。
9、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基本情况，其中被告人王大鹏、欧阳旭亮、沙勇飞、常康康作案时均未满十八周岁。
10、证人证言。
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与郑某乙等人在啤酒摊上时听说他们是给穿红衣服的女的帮忙的。
证人段某某证言证明，案发的起因，康某某等人曾在啤酒摊上闹事。
郑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严琳打电话叫其和郑某乙、其他各被告人等到金江广场啤酒摊上，并给他们指认了被害人康某某一行，在康某某起身上厕所之际郑某乙上前借故与之发生厮打的经过。案发后与郑某乙外逃。
吴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到金江广场啤酒摊给严琳长精神，严琳给众人指认了被害人康某某一行，在康某某起身上厕所之际，郑某乙上前借故与之发生厮打的经过。
11、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郑某乙供述证明，案发的起因，以及被告人严琳打电话叫其及其他各被告人等至平凉市金江广场，并给他们指认被害人康某某等一行。在康某某起身上厕所之时，郑某乙借故滋事，且在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徐某某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严琳为其资助1000元钱及衣服的经过。
被告人严琳的供述证明，案发的起因，给郑某乙、郑某甲打电话将各被告人等召集至金江广场的啤酒摊上，并指认了康某某等人。在案发后资助郑某乙、郑某甲逃跑的事实。
被告人张建国、王大鹏、欧阳旭亮、沙勇飞、常康康的供述证明，与郑某乙、郑某甲一同前往金江广场的啤酒摊上，应郑某乙、郑某甲的要求对康某某等人进行了辨认，在郑某乙与康某某发生厮打时一起对康某某进行殴打的经过。
（二）抢劫部分
被告人王大鹏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11年2月18日19时30分许，将被害人吕某某、史某某、冯某某、王某乙胁迫至平凉市崆峒区南舒园小区8号楼西侧，手持酒瓶，以暴力相威胁，当场劫取四被害人现金人民币57元，“CECT”黑色直板手机一部，“天宇”牌黑色直板手机一部，“中兴S189”黑色直板手机一部。经鉴定被抢三部手机总价值为人民币1420元。案发后“天宇”牌黑色直板手机及“CECT”黑色直板手机被追回并发还被害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记录、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交警大队证明、报案材料证实了案件来源及受理经过。
2、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吕某某陈述证明，案发当日与史某某、冯某某、王某乙遭到抢劫，其被抢去现金30元，黑色CECT牌直板手机一部，史某某被抢去20元，冯某某被抢去黑色天宇手机一部，王某乙被抢去中兴黑色直板手机一部。
3、证人证言。
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其在王大鹏处购买手机一部。
证人张建伟证言证明，王大鹏用一部手机作为抵押向其借款100元。
4、扣押物品清单、平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证实，三部手机总价值为1420元。
5、发还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王大鹏抢劫的手机已发还被害人。
6、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吕某某、王某乙辨认，确认被告人王大鹏就是抢劫其手机的人。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大鹏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
8、被告人供述证明，被告人王大鹏对其于2011年2月18日在平凉市崆峒区南舒苑10号楼下抢劫四个男孩三部手机及五十多元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严琳通过被告人郑某乙及郑某甲（行政处罚），纠集被告人张建国、王大鹏、沙勇飞、欧阳旭亮、常康康及吴某某、韩志烊（均行政处罚）等人到其经营的啤酒摊点欲对被害人康某某进行报复。期间，被告人郑某乙持刀刺戳被害人徐某某，致被害人徐某某死亡。被告人张建国、王大鹏、沙勇飞、欧阳旭亮、常康康伙同他人追打被害人康某某，致康某某轻微伤。被告人郑某乙、严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告人张建国、王大鹏、沙勇飞、欧阳旭亮、常康康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案发后被告人严琳多次与郑某乙、郑某甲电话联系，为二人通风报信，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隐瞒罪责，并提供现金1000元及换洗衣服资助郑某乙、郑某甲外逃。其行为又构成窝藏罪，应以故意伤害（致死）罪、窝藏罪并罚。被告人王大鹏在取保候审期间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又构成抢劫罪，应以寻衅滋事罪、抢劫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乙、严琳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告人王大鹏构成抢劫罪的罪名成立，指控被告人严琳构成包庇罪，被告人张建国、王大鹏、沙勇飞、欧阳旭亮、常康康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不当。被告人王大鹏、欧阳旭亮、沙勇飞、常康康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应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严琳、王大鹏、沙勇飞、常康康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乙、严琳、沙勇飞、常康康能积极进行民事赔偿，被告人王大鹏、张建国、欧阳旭亮亦能赔偿被害人徐某某近亲属一定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被告人严琳资助被告人郑某乙外逃后，能委托其近亲属举报被告人郑某乙的犯罪行为；被告人郑某乙有揭发同案犯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大鹏能积极缴纳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郑某乙、严琳提出的辩解意见，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严琳委托近亲属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害人徐某某系被告人郑某乙杀害的行为不属立功。被告人王大鹏在取保候审期间又犯抢劫罪，无真诚悔罪表现，不符合宣告缓刑条件。因此对被告人严琳的辩护人提出严琳的行为仅属一般寻衅滋事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及严琳有重大立功的意见，被告人王大鹏的辩护人提出应当对被告人王大鹏适用缓刑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建国、欧阳旭亮、常康康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郑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郑某乙有揭发同案犯犯罪事实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大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大鹏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欧阳旭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欧阳旭亮犯罪时系未成年人，认罪态度好，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确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沙勇飞、常康康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沙勇飞、常康康有自首情节，犯罪时系未成年人，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一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某乙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严琳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王大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张建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欧阳旭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沙勇飞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常康康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二、随案移交的赃款500元及索尼爱立信W995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严琳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不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只构成窝藏罪，且具有自首、立功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严琳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窝藏罪，原审被告人郑某乙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原审被告人王大鹏构成寻衅滋事罪、抢劫罪，原审被告人张建国、欧阳旭亮、沙勇飞、常康康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严琳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严琳在纠集了原审被告人郑某乙等人到达发案现场，并当场指认了被害人，同时告知了各被告人纠集他们在一起的目的就是要“教训”、“盯住”被害人康某某等一行；被告人郑某乙伤害的被害人虽不是康某某本人，但是属于严琳指认被害人的范围内。故上诉人严琳对案件起因和在整个犯罪过程所起的作用均应当承担责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原审法院已对上诉人严琳的自首、如实供述、民事赔偿等法定从轻、酌定从轻情节均予以充分考虑；且上诉人委托近亲属检举郑某乙的犯罪行为，不属立功。故上诉人严琳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一）项、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生发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白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