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基成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半步桥街13号甲1号楼606室。
法定代表人：李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和，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殿有机食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
法定代表人：卢晴，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万基成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殿有机食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4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45961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增加支付货款69900.26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康殿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万基公司不应支付退货款，食品已经过期，是康殿公司在诉讼期间强行将货物派车送至万基公司后离开，万基公司并没有签收任何退货，万基公司没有退货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业务关系停止后万基公司应该接受退货是错误的；康殿公司所提出的货款，已经被抵消，对账确认的货款208352元是在扣除康殿公司的货款之后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万基公司还欠康殿公司货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以发票载明的进店费认定万基公司应支付康殿公司进店费9000元是错误的。
康殿公司辩称：不同意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康殿公司是在多次通知万基公司办理退货手续未果后才将货物运至万基公司的，有退货的原始单据为证；此前是因为万基公司拖欠康殿公司货款未给付，康殿公司才开始代理销售万基公司的货物，双方货款折抵的情况均有相应单据及明细；9000元进店费也是因为代销万基公司的货物而产生的，有发票为证，理应由万基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
万基公司于2014年1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殿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基公司与康殿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互有购买并销售对方商品的行为。
关于康殿公司出售商品给万基公司一事，康殿公司称双方曾于2008年5月4日签订《经销协议》，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经销合同》，但是未在庭审中出示上述合同。万基公司认可曾经购买并销售康殿公司商品。
关于万基公司出售商品给康殿公司一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康殿公司主张该公司是代理销售万基公司商品。万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是买卖关系，不存在代理销售关系。
万基公司主张，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4年8月28日，万基公司陆续销售给康殿公司商品，货款合计208352.92元。万基公司表示其诉讼请求是以208352.92元扣除退货和已付款后剩余的数额，具体扣除款项无法说明，诉讼请求按照15万元主张。万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该公司制作的明细表、送货单、入库单、出库单、退货单、发货单、产品列表等证据佐证。
经询，康殿公司认为万基公司对康殿公司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4年8月28日提货的货款统计数额有误,差额6983.72元。康殿公司就此提交该公司制作的明细表佐证。经询，万基公司表示认可因单价有误产生的差额339.6元，对于康殿公司主张并未订货的货款差额不予认可。
经查，康殿公司主张并未订货的商品，在万基公司提交的销售发货单（2014年1月3日、2014年4月23日）上手写记载“暂存康殿”，康殿公司称“暂存康殿”的意思是万基公司将商品的样品暂存在康殿公司处，并没有向商场供货，样品不作为正常的货物结算，样品已经消耗了。万基公司认为康殿公司并未退还货物，所以应当支付货款。
康殿公司主张，双方曾经于2013年12月4日、2014年5月30日两次对账，截止2013年12月4日，双方账款冲抵后，万基公司欠康殿公司货款17030.05元，因此本案应从2013年12月以后对账。康殿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公证书佐证。公证书的内容是双方工作人员QQ软件聊天记录，记录显示2014年6月万基公司工作人员曾经发给康殿公司工作人员《万基－康殿对账单20140619》的文件，对账单记载：“2014年1月1日期初欠款17030.05元”。经询，万基公司认为公证的聊天记录不完整，因工作人员离职，对账单内容无法核实，17030.05元应当是康殿公司欠万基公司的。康殿公司称双方在2013年12月对账时已经确认了万基公司欠款，并就提交了一份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3年12月19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截至2013年12月19日，万基公司欠康殿公司款项为17030.45元。该对账单上没有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万基公司不予认可。康殿公司称此次对账的QQ软件聊天记录没有保存。
康殿公司主张，万基公司在2012年4月16日前欠康殿公司款项44500.45元，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4年7月10日，万基公司陆续欠付康殿公司货款合计84694.1元，加上康殿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退货，万基公司应退货款29415.16元，以上合计158609.71元。康殿公司主张，万基公司还应当支付康殿公司进店费55000元，促销费8400元，返还被万基公司工作人员李浩从康殿公司取走的现金15000元，支付仓储费15000元，仓储管理费8000元，运费1229.27元，公证费2540元，利息损失2500元。康殿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该公司制作的明细表、销售单、出库单、退货单、送货单、出货单、入库单、退料单、支出凭单、支出证明单、公证费发票、退货产品清单、服务费发票、电脑截图、电子邮件、经公证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佐证。
经询，万基公司对康殿公司统计的货款84694.1元中部分款项不予认可，认为应支付给康殿公司的货款合计38154.4元。万基公司称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金额是已经扣除38154.4元后的金额。万基公司对于康殿公司主张的退货货款不予认可，对于康殿公司主张的其他应付款项均不认可。
经查，康殿公司所主张的万基公司在2012年4月16日前欠款44500.45元，除对账单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康殿公司所主张的货款84694.1元中，万基公司不认可的款项有44004元（分别是16764元、25320元、1920元）有证据佐证或者万基公司虽然不认可证据真实性但是不申请笔迹鉴定；有2536.2元（分别是2703.2元、1125元、1015.2元）是康殿公司计算错误或缺乏证据佐证。康殿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6月30日向万基公司退货货款29415.16元，就此提交了该公司制作的退货清单佐证，万基公司不认可退货清单，称康殿公司是在未经万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货物放在万基公司处；康殿公司提交电子邮件欲证明曾经通知万基公司办理退货，万基公司对电子邮件不予认可。
康殿公司提交公证书，内容是对双方电子邮件的公证，电子邮件显示万基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致函康殿公司，“同意康殿公司将十个条码以壹万元整进店费用进店，此费用由万基公司承担，具体形式为万基公司将康殿公司每次华联进货10％作为补偿直至补足一万元，结算按照华联送货单据结算。关于三档促销活动，万基公司也同时认可，每个档期预计费用2800元由万基公司承担，以实际的海报以及店内促销活动的照片为依据，之前已经与康殿公司明确促销活动的时间分别为4月、6月、11月三个档期，具体费用支付方式与进店费支付方式相同。”庭审中，万基公司认可邮件真实性，但是认为康殿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销售金额和促销事实。康殿公司提交服务费发票，显示康殿公司于2014年7月向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了服务费，康殿公司称服务费指的是进店费9500元和促销费17380元。万基公司对发票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与本案有关。
康殿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将双方互欠的款项抵销，抵销后万基公司仍欠康殿公司款项。万基公司表示仅同意抵销万基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的欠款，诉讼请求是万基公司已经抵销欠款后的金额。
另，经万基公司申请对康殿公司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4）朝民（商）初字第459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康殿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基公司与康殿公司之间互有购买并销售对方商品的行为。万基公司否认康殿公司代理销售万基公司商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康殿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电子邮件的内容，可以认定康殿公司是万基公司的经销商，康殿公司从万基公司进货后在华联超市销售。
康殿公司主张，双方曾经对账，经过相互抵扣，在2014年1月1日前，万基公司欠康殿公司17030.05元。但是，康殿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QQ软件聊天记录中，对账单未载明“2014年1月1日期初欠款17030.05元”的欠款人是谁，康殿公司提交的另一份截至2013年12月19日的对账单，既没有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也没有QQ软件聊天记录佐证，因此，上述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康殿公司所主张的对账结果。法院对康殿公司主张万基公司在2014年1月1日前欠康殿公司17030.05元的事实，难以采信，康殿公司要求从2014年1月1日之后对账的做法，法院无法采纳。
万基公司主张康殿公司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4年8月28日从万基公司购买商品，货款合计208352.92元，并主张在扣除退货、已付款，以及万基公司应付康殿公司的款项后，康殿公司尚欠万基公司15万元未付。根据庭审中核对账目，万基公司认可货款有339.6元差额。扣除该差额后，万基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应调整为208013.32元（208352.92元减去339.6元）。对于康殿公司主张并未订货的商品，虽然康殿公司称该商品是万基公司暂存在康殿公司处的样品，不能作为正常商品结算，但是康殿公司并未将该商品退还万基公司，万基公司主张康殿公司支付货款的要求合理，法院对康殿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康殿公司主张万基公司在2012年4月16日前欠康殿公司款项44500.45元，万基公司不予认可。由于康殿公司除对账单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法院对此项欠款难以采信。康殿公司主张万基公司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4年7月10日从康殿公司购买商品，欠款合计84694.1元。根据庭审中核对账目，其中有2536.2元是康殿公司计算错误或缺乏证据佐证，扣除后2536.2元后，康殿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应调整为82157.9元（84694.1元减去2536.2元）。万基公司不认可的44004元货款，康殿公司提交了证据佐证，万基公司虽然对部分证据不认可真实性但是不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对康殿公司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万基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康殿公司主张于2015年6月30日向万基公司退货，货款29415.16元，虽然万基公司不同意退货，但是康殿公司与万基公司合作关系终止后，康殿公司曾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万基公司办理退货，因此万基公司应当支付康殿公司退货的货款。康殿公司提交了退货清单，万基公司没有对退货金额提交相反证据，法院对康殿公司主张的退货金额予以采信。
康殿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万基公司曾同意承担进店费、促销费，但是康殿公司提交的服务费发票仅能证明其向华联超市交纳了进店费9000元，康殿公司主张的进店费55000元缺乏依据，法院仅认定万基公司应付进店费9000元。康殿公司提交的服务费发票和电脑截图，虽然显示康殿公司向华联超市还交纳了其他费用，但是不能证明是为万基公司商品交纳的促销费，法院对康殿公司关于促销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康殿公司主张万基公司工作人员李浩从康殿公司取走15000元一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康殿公司主张的仓储费、仓储管理费、运费，未提交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康殿公司主张的公证费2540元，提交了发票佐证，系因本案诉讼发生，法院予以采信。康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因财产保全发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康殿公司认为财产保全有误，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康殿公司欠付万基公司货款208013.32元，万基公司欠付康殿公司货款82157.9元，万基公司应付康殿公司退货款29415.16元、进店费9000元、公证费2540元。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庭审中，康殿公司主张双方债务相互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在相互抵销后，康殿公司还应当支付万基公司84900.26元。因双方互有欠款抵销，法院对万基公司要求计算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康殿有机食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万基成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欠款84900.26元；二、驳回北京万基成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北京万基成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5元（已交纳），由康殿有机食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1270元，由北京万基成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5元（已交纳），由康殿有机食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康殿公司提交2014年11月27日的清品函及回执单，证明双方无法继续合作是因为产品断货，并非康殿公司的责任。万基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康殿公司另提交两份经销合同，证明双方是经销关系。万基公司认为上述协议早已超过经销期限，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万基公司主张其货款208352.92元是在扣除退货及康殿公司货款后计算出来的，但在一审中并不能说明具体扣除的款项及明细，在二审中亦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康殿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约定程序办理相应货物的退货结算手续。根据证据显示，康殿公司曾要求万基公司办理退货手续，而万基公司迟迟未予答复，亦未说明具体理由，且康殿公司将货物直接运至万基公司处后，万基公司亦未提出合理理由，仍拒绝办理交接手续，故一审法院依据退货清单扣减部分货款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交纳进店费发票金额，判决万基公司承担相应的进店费用证据充分。
综上所述，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北京万基成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审 判 员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张晶晶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