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琴，女，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辰挺，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敏，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婧，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良，男，194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根良，男，194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亮，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敏琴、田辰挺因与被上诉人杨兴良、杨根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敏琴、田辰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兴良、杨根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06年6月17日，杨敏琴、田龙、田辰挺、许阿菊、杨春玉就上海市静安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当时考虑到杨春玉病重，为了安慰父母才一致同意系争房屋由许阿菊一人所有，产权登记在许阿菊一人名下，之后房屋的处置也由许阿菊一人决定。2、杨敏琴及田龙的单位均对系争房屋出资进行了参建，各安置人员均享有优先购买权。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按照95方案购置的售后公房，产权写在谁名下就归谁所有。许阿菊作为系争房屋的唯一产权人，在生前处置自己的财产属于当事人自由处分自身权益的民事行为，其与杨敏琴、田辰挺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办理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未损害他人利益，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已经登记并发生效力。
杨兴良、杨根良辩称，不同意杨敏琴、田辰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系争房屋系许阿菊及杨春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春玉去世后，因涉及继承问题，许阿菊无权擅自处分，故《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侵害了杨兴良、杨根良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此外，许阿菊2005年开始就已经出现脑梗、脑萎缩等疾病，当时意识已经不清楚了，现无法证明上述买卖合同是许阿菊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兴良、杨根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9年3月10日杨敏琴、田辰挺与许阿菊生前就上海市静安区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该房屋产权恢复至许阿菊名下；2、判令杨兴良、杨根良与杨敏琴依法继承上海市静安区房产(其他财产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兴良、杨根良与杨敏琴系兄妹关系，父亲为杨春玉，母亲为许阿菊。田辰挺系杨敏琴之子。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于1996年作为1988年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辟路工程动迁安置房分配给许阿菊等人居住，承租人为许阿菊。配房人口共有五人，即许阿菊、杨春玉、杨敏琴、田龙(系杨敏琴丈夫)、田辰挺。2000年9月26日，许阿菊作为购房人与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一份，将系争房屋买为产权房。2001年1月18日，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至许阿菊名下。2001年8月23日，杨春玉报死亡。2007年8月9日，许阿菊因脑梗塞入住上海市同仁医院治疗，入院体征记载为：神志清晰、精神尚可、反应稍迟钝、口齿欠清、查体尚合作、应答尚切题。2009年3月10日，许阿菊与杨敏琴、田辰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许阿菊将系争房屋转让给杨敏琴、田辰挺，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148,9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签订合同时，因许阿菊系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上海市静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专门就本次交易向许阿菊核实了交易意愿和民事行为能力，并解释了老年人权益保护条例的有关内容和交易的法律后果，许阿菊在询问笔录上签名。买卖合同签约后，杨敏琴、田辰挺未支付许阿菊房价款1,148,900元。2009年8月22日，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杨敏琴、田辰挺共有。2014年12月9日，许阿菊报死亡。
一审法院另查明，1988年10月21日，动迁户许阿菊(乙方)与静安区市政建设动迁组(甲方)签订《动迁配房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原住，全家常住人口五人，原住面积25.5平方米。经有关部门批准，乙方所住地点，已列入北京西路辟路范围。双方约定，经甲方核定，乙方的配房人口为五人，配房面积为20平方米。乙方自愿自行过渡，过渡期限直至新房建成(暂定五年)。甲、乙双方拟定北京西路北幢高层住宅施工图出全后，另行商定分配给乙方的住房层次、朝向和室号。如因设计的房型规格大于配房面积，对超出部分由乙方或乙方工作单位按每平方米计算，出资参建价格按新房建成时的价格计算，面积限于5平方米以内。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在1988年10月30日前将原住房全部出空，交给甲方拆除等相关内容。
一审法院再查明，1993年2月23日，上海第十钢铁厂以支付田龙等房屋参建费的名义向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建设总公司付款2,200元。1994年7月14日，上海市审计局(当时系杨敏琴单位)书面同意，为解决杨敏琴住房困难，补贴64,602元参建系争房屋，并注明今后不再分房。同年7月18日，上海市审计局(乙方)与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建设总公司(甲方)签订《超面积参建安置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于市政住宅建设动迁需要，乙方所属职工杨敏琴原住，居住面积25.5平方米，核定人口五人，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应分配使用面积20平方米，现安置，超出规定使用面积11.79平方米，甲方根据市有关规定，超面积按每平方参建费5,666元，合计66,802元，由乙方出资，参建的面积产权属公。本协议自甲方收到乙方来款即生效。1994年8月18日，上海市审计局以支付杨敏琴房款的名义向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建设总公司付款64,602元。
一审审理中，杨兴良、杨根良表示，为了减少诉累，请求法院对2009年3月1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认定无效后引起的继承问题一并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杨敏琴、田辰挺则坚持认为，2009年3月10日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如果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不同意继承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18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阿菊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自己名下，该房屋应当属于杨春玉、许阿菊夫妻共同财产。后杨春玉于2001年8月23日报死亡。系争房屋遗有杨春玉产权份额应予继承。2009年3月10日，许阿菊在未征得杨春玉遗产继承人杨兴良、杨根良同意的情况下，与杨敏琴、田辰挺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擅自处分了系争房屋中属于杨春玉遗产份额，侵害了杨兴良、杨根良的合法权利，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依据无效的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并恢复原状。现系争房屋原产权人许阿菊及共有人杨春玉已经死亡，杨兴良、杨根良及杨敏琴均系被继承人杨春玉、许阿菊所遗房产的法定继承人。审理中，由于各方对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及合同无效后房产继承问题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意见不一，故法院仅对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并确认该房屋无效后产权由继承人杨兴良、杨根良、杨敏琴共同共有。至于各方对该房产应享有的继承份额，由各方另行依法解决，本案不作处理。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房屋产权由杨兴良、杨根良、杨敏琴共同共有。杨敏琴、田辰挺认为房产买卖合同系有效之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杨敏琴、田辰挺与许阿菊于2009年3月10日就上海市静安区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上海市静安区房屋产权由杨兴良、杨根良、杨敏琴共同共有。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40元(原审已预交)，由杨敏琴、田辰挺共同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杨敏琴、田辰挺称，2000年6月17日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时，杨春玉、许阿菊、杨敏琴、田龙、田辰挺协商一致均同意将系争房屋登记在许阿菊一人名下。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购买于许阿菊、杨春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产权登记于许阿菊名下，但仍属夫妻共同财产。杨春玉死亡后，属于其所有的财产应当由其继承人依法进行继承。许阿菊与杨敏琴、田辰挺于2009年3月1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因擅自对杨春玉遗产进行了处置，侵害了杨兴良、杨根良的合法继承权，故应认定为无效，系争房屋应恢复登记于许阿菊名下，因许阿菊已死亡，故系争房屋应恢复登记于许阿菊合法继承人杨敏琴、杨兴良、杨根良名下。此外，鉴于杨敏琴、田辰挺一审时明确表示涉及继承问题不要求在本案的合同纠纷中一并解决，故各方当事人等在系争房屋内各自应享有的份额，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各自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
综上所述，杨敏琴、田辰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40元，由上诉人杨敏琴、田辰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煜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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