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段卫平，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如飞，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先娟，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香，女，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泰山财产保险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潘松，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公司与张美香于2010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1份，期限自2010年3月至2013年10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2014年4月10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与XX公司签订《手术医疗意外保险合作协议》。2015年4月，XX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自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阳光财险员工张美香代表阳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我公司洽谈意外保险业务，并于2014年4月签订了合作协议。特此证明。”阳光财险公司认可投保单号为XX的保险业务为张美香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由张美香以保险代理身份办理。张美香出示的XX借记卡明细对账单、XX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未显示阳光财险公司向张美香支付2013年2月至3月、2014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阳光财险公司出示的2013年1月至10月工资发放明细中显示张美香2013年1月、2013年4月至8月的父母津贴为每月200元。张美香于2015年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阳光财险公司确认与张美香在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阳光财险公司向张美香支付2013年2月－3月工资、2014年1月-6月的工资工计47592元、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592元、支付赡养老人补助费1600元、支付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11898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698元、支付垫付的费用2000元。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劳人仲案（2015）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阳光财险公司与张美香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阳光财险山东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张美香支付2013年2月至3月工资6217.42元、2014年1月至6月工资33446.28元；三、阳光财险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张美香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435.90元；四、阳光财险山东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张美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345.62元；五、驳回张美香其他仲裁请求。阳光财险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阳光财险公司向张美香发放工资的明细为：2012年2月份为7840.79元、3月份为8383.82元、4月份为6450.53元、5月份为3086.63元、6月份为3294.42元、7月份为2432.47元、8月份为2349.63元、9月份为4059.82元、10月份为5086.09元、11月份为4724.44元、12月份为6387.16元、2013年1月份为4799元、4月份为7851.11元、5月份为10622.54元、6月份为14956.66元、7月份为7681.32元、8月份为3619.41元、9月份为4147.61元、10月份为2185.42元、11月份为1728.58元、12月份为5083.52元。
原审法院认为：阳光财险公司与张美香于2010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自此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合同至2013年10月31日到期后，双方虽未再续订劳动合同，但根据张美香提供的其作为员工代表阳光财险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保险合同，可以证实其在合同到期后仍在阳光财险公司处工作，阳光财险公司主张张美香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以保险代理人的身份办理业务，双方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并非系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张美香与阳光财险公司均系具有法律规定的作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张美香所从事的业务系阳光财险公司的业务的组成部分，与双方在2010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内容无异，故阳光财险公司与张美香在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阳光财险公司要求确认双方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阳光财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张美香的举证，可以证明阳光财险公司未向其支付2013年2月、3月及2014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故阳光财险公司应当予以补足，其要求不予支付张美香在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张美香在上述期间的工资标准，故对于2013年2月、3月工资标准，原审法院按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即4907.90元计算，对于2014年1月至6月的工资标准，原审法院按2013年1月至12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即6040.90元计算。故阳光财险公司应补发张美香上述期间的工资为46061.20元，因张美香未对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劳人仲案（2015）91号仲裁决定书提出起诉，视为其对该决定书裁决的39663.70元的数额的认可，故原审法院对39663.70元予以确认。阳光财险公司主张其通过XX银行以外的银行发放的款项并非是工资，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阳光财险公司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0月31日到期终止后，张美香继续在阳光财险公司工作，阳光财险公司应当与张美香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我国劳动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阳光财险公司未能与张美香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应当向张美香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的双倍工资41328.92元，因张美香未对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劳人仲案（2015）91号仲裁决定书提出起诉，视为其对该决定书裁决的数额的认可，故原审法院对38435.90元予以确认。阳光财险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张美香双倍工资38435.9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阳光财险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向张美香支付劳动报酬，张美香于2014年6月向阳光财险公司提出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此种情形属于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张美香于2010年3月1日进入阳光财险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张美香在阳光财险公司处工作已满四年零四个月，阳光财险公司应当按张美香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标准向其支付相当于四个半月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张美香在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5057.61元，故阳光财险公司应当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2759.25元，因张美香未对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劳人仲案（2015）91号仲裁决定书提出起诉，视为其该决定书裁决的数额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21345.62元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以及国家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与被告张美香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张美香支付2013年2月至3月及2014年1月至6月工资共计39663.7元；三、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张美香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435.90元；四、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张美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345.6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阳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0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合同到期后，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同意其以上诉人保险代理人的身份与上诉人合作办理保险业务。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签署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签订代理协议，但被上诉人一直推脱，导致双方未签署书面代理协议。原审法院仅凭一笔保险业务即认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员工错误。上诉人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的2014年7月2日系证明出具的时间，不是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离职时间。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美香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代理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非像上诉人所述的因合同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而是因被上诉人继续为上诉人从事保险销售工作而继续存续。上诉人虽长达半年未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并非未主张过权利，而是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搪塞。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初提出辞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美香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0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订劳动合同，张美香仍在阳光财险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称其多次要求与张美香签署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签订代理协议，对其主张的该事实，阳光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认定阳光财险公司与张美香在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言江
代理审判员 曹 慧
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