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8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刚，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运，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霞，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彬，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襄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友，男，196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芳，女，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舞阳县。以上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学，山西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津市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小梁乡小梁街*号。法定代表人：张敬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涵，永济市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志刚、李国刚、杨忠运、李金霞、高峰、郑海彬、高学友、王艳芳因与被上诉人河津市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津小梁建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7）晋08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刚、李国刚、杨忠运、李金霞、高峰、郑海彬、高学友、王艳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8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仲裁请求；认定上诉人王志刚等工人和河津小梁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令被上诉人支付14.5万元工资及利息。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王志刚等人在由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承建的位于永济市新街村的万和苑小区工程施工项目中干活，做工至2014年7月底。201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和山西万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时作出承诺书，均有“河津市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在永济万和苑小区工程项目拖欠张兰广、王志刚、李文西等107名工人工资约169万元”的内容，请求从永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设立的工资保证金专户暂支取款项用于发放拖欠的工人工资，并承诺限期内补存。当时被上诉人支付给王志刚等工人13万元工资款。2016年1月1日，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法人代表张敬珉与工人代表王志刚、张兰广签订《关于河津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张兰广、王志刚工人工资的还款承诺》，约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8日前和2016年1月29日前分别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共计100万元，并约定剩余未支付的56.5万元在2016年6月1日前进行核对，到期未核对完则按剩余部分56.5万元进行支付。为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还欠王志刚等工人工资l4.5万元未支付的事实。上诉人王志刚等人与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王志刚等人2014年7月底前在永济市新街村的万和苑小区项目中干活的事实。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承建该项目的施工建设，将其施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而上诉人王志刚等人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所以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从201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书和2016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与工人代表王志刚签订的还款承诺均可印证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拖欠上诉人等工人工资的事实。《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这里“用工主体责任”就应当理解为是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8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仲裁请求，认定上诉人王志刚等工人和河津小梁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令被上诉人支付l4.5万元工资及利息。河津小梁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王志刚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案中，答辩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承包了“万和苑”的土建工程，并将该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高天增，高天增又将劳务分包给上诉人王志刚，而上诉人又雇佣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百十人，而答辩人没有招用、管理上诉人为其工作，其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也不约束上诉人，亦未对上诉人进行劳动管理，上诉人的工作并非答辩人安排，所以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综合本案，答辩人与案外人高天增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高天增与上诉人王志刚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王志刚与其带领的一班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即答辩人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2011年10月9日发布的法办【2011】442号《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建设单位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2005年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用工主体责任”并非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对劳动者特殊保护的一种替代责任。结合2013年发布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和2014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的规定，可以印证“用工主体责任”的语义内涵即为“工伤保险责任”。这是国家为了保护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在因公受伤时能享受到和劳动关系下的劳动者同等工伤保险待遇而特别规定的一种替代责任。劳动者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之间无建立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意思表示，劳动者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之间不符合认定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定条件。强行认定劳动者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有悖法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津小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工资的请求；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1日、5月19日，万和源公司和陈雄伟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开发“万和苑”小区。2014年7月19日，陈雄伟分别以河津小梁建筑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高天增签订《施工合同》，以万和源公司的名义与高天增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9月15日万和源公司与原告河津小梁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3年12月2日，高天增与被告王志刚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工（应为“包”）合同》。被告王志刚前后找了有一百多人参与了“万和苑”小区3号楼和5号楼的主体建设。2014年9月，为解决“万和苑”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永济正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托作出晋永济正兴基审字（2014）第0033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原告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承诺书”：“同意从工资保证金专户支取10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2016年1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王志刚、张兰广签订了“还款承诺书”：“拖欠张兰广工人工资114万元，王志刚工人工资42.5万元。2016年1月8日前付50万元，2016年1月29日前付50万元，剩余的56.5万元在原告核对经永济市人社局确认后支付。2016年6月1日未核对完，按56.5万元支付”。后原告支付过部分款。2017年，八被告以原告仍欠其14.5万元工资为由，向永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永劳仲案字（2017）第00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八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原告支付八被告14.5万元（有明细）”。原告不服，遂向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承包了“万和苑”的土建工程，并将该工程分包给高天增，高天增又将劳务分包给被告王志刚，而王志刚又雇佣了包括本案其他七被告在内的百十人，受王志刚管理。原告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没有招用、管理被告为其工作，河津小梁建筑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约束被告，也并未对被告进行劳动管理，被告的工作并非原告安排，故原、被告并未形成劳动关系。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规定意在防范建筑施工企业将自己承建的工程或者矿山企业将自己主要经营业务内的开采、加工环节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导致不具备用工资格的主体参与这些高风险的活动，使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权益受到损害时，得不到应有保护。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劳动者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是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应根据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特征进行判定，而不能简单以该规定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理由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故而被告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原告支付14.5万元工资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津市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志刚、李国刚、杨忠运、李金霞、高峰、郑海彬、王艳芳、高学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被告王志刚、李国刚、杨忠运、李金霞、高峰、郑海彬、王艳芳、高学友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原告支付14.5万元工资款的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八被告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从一审查明的情况看，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高天增，高天增又将劳务分包给上诉人王志刚，由王志刚具体组织包括其他上诉人在内的工人施工。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应对上诉人王志刚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上诉人王志刚等人要求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支付工资，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敬珉与上诉人王志刚2016年1月1日签订《关于河津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张兰广、王志刚工人工资的还款承诺》，能够认定截止2016年1月1日，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欠上诉人王志刚工人工资42.5万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志刚承认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已支付工人工资28万元，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未提供已支付工人工资数额的证据，故上诉人王志刚等人要求被上诉人河津小梁建筑公司支付工资14.5万元，本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刚、李国刚、杨忠运、李金霞、高峰、郑海彬、高学友、王艳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7）晋08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河津市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志刚工资28000元、上诉人李国刚工资17000元、上诉人杨忠运工资20000元、上诉人李金霞工资10000元、上诉人高峰工资15000元、上诉人郑海彬工资16000元、上诉人高学友工资18000元、上诉人王艳芳工资2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河津市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东革审判员  高军武审判员  王文霞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