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2号十层B。
法定代表人吴志财，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龙，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立国。
原审被告天津北方巨通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旗南路与天托北道交口西北侧慧谷大厦908室。
法定代表人梅孔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鑫，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乐宜东，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古城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姜威。
上诉人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立国，原审被告天津北方巨通电梯有限公司、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受理，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丽民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天津北方巨通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通公司）作为联合体与天津滨海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指挥部签订《T2航站楼电梯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由联合体负责T2航站楼44台电梯的采购和安装。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设备费为23379100元，安装费为3262910元。联合体承接后，将电梯的安装分包给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腾公司），随即滨腾公司又将电梯的安装转包给陈立国，由陈立国按照滨腾公司的派遣进行电梯的安装。双方并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电（扶）梯安装工程协议》及《电梯安装安全协议》。滨腾公司为甲方，陈立国为乙方。《电（扶）梯安装工程协议》约定：1、此协议系甲方将电（扶）梯安装工程提供给乙方，由乙方负责提供工程所需劳动力，工具及有关设施，完成电梯的安装工作，在本协议签署之前，乙方必须与甲方签署《电梯安装安全协议》否则此协议无效。2、工程名称天津滨海国际机场二期工程，工程地点天津滨海国际机场。3、电梯规格及型号……总计44台。3.1、该合同价格以通力公司和滨腾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计算，按协议价格的总价75%计算安装费支付给付乙方。（目前初步暂定最底安装费总价为1210000元。乙方按75%计算，暂定承包价为907500元。最终以通力公司和滨腾公司签订的最后合同为准！）4、工程合作形式以上价格中已经包含保险费、脚手架租赁搭设费、安装工程费、吊装费、卸车人工费、住宿费、二次搬运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产品保护及清洁费、仓库搭建材料人工费、竣工协助资料费；甲方负责电梯验收费、总包配合费、安装水电费、电梯到货卸车叉车费用。5、安装开始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安装竣工日期-（为空白）。最终以甲方安排时间为准。安装电梯过程中，如乙方工作失误而导致的工期延误，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的电梯质量，或甲方的指挥失误而导致的工期延误其责任由甲方负责）……8、安装工程总费用：以进厂时间为准，分四次支付安装费用二周后支付完工工程量的总额的20%的工程款，导轨、厅门装完支付完工工程量的总额的20%的工程款，主机、轿架安装完慢车具备验收条件后支付完工工程量总额的30%工程款，完成电梯安装并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及完成电梯工厂（通力电梯维保部）验收交接后3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余额的30%的工程款。9、合同的变更和违约责任：乙方由于自身原因不能完成或不能按时完成电梯安装，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照本合同总价款的日1%标准计算违约金；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与时间付款，甲方由于自身原因不能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按时支付合同款项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延误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金额的日1%计算。……
合同签订后，陈立国按照滨腾公司的安排及时进行电梯的安装工作，并陆续完成44台电梯的安装任务。电梯陆续安装完毕，并分批报质量监督部门检验，截至2014年12月26日44台电梯全部验收合格，并已交付。期间，滨腾公司累计给付陈立国安装费461796元。
2014年5月底（6月初）电梯安装过程中，陈立国、滨腾公司、巨通公司以及通力公司的项目部为了满足用户提出的在2014年6月13日之前完成10台观光梯（A1-A10）技术监督局验收并达到合格；2014年6月28日之前完成剩余34台电梯验收合格工作的要求而签订《会议纪要T2项目备忘录》。内容为：一、现场施工单位承诺在具备必要的安装条件下能够满足用户提出时间节点要求，愿意积极组织人力施工，发现问题及时通报以免影响工期。在用户提出的时间节点前合理时间内，由安装队伍提出安装条件必须具备的时间节点，相关责任各方必须在此节点内给予响应，否则安装完成时间节点相应顺延。二、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责按照与机场指挥部合同约定及分批次完工的要求，负责完成工程的分批申请工作，施工单位应积极配合，提供申请工程款的相应资料，以缩短审批时间。用户付款周期一般为2-3个月，各方应考虑实际情况，给予适当的账期。三、当A1-A10共计10台观光梯验收合格后，指挥部按照承诺支付安装费用，应首先用于滨腾公司与施工队之间合同付款节点相关费用支付，工程款支付到联合体巨通公司到帐后的3日内支付给滨腾公司；滨腾公司收到该批次的工程款后的3天内支付给现场施工人员，以保证该项目的正常施工。四、若指挥部未兑现承诺，安装费用应在安装队完成安装工作3个月内由通力公司、巨通公司、滨腾公司三方共同垫付，其中任一公司不作为，其他两家公司均可单独作为担保方执行，由于必要安装条件不具备、验收程序问题造成无法取得合格证由相关环节负责督促完成，不对各方原有合同构成修正。五、相关各方均严格按照此会议纪要完成各自的工作，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违反方将承担一切后果。2014年6月27日，上述几方对安装进度的时间节点问题再次召开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重新确定现场进度的时间节点。具体为：节点1：DT-A1-10（共计10台）观光梯6月30日具备验收条件，并确保一次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节点2：DT-A-11-26、DT-A-29、DT-A-32、DT-A-35、DT-A-36、DT-B-1、DT-C-1、DT-C-5、DT-C-6（共计24台）于7月15日具备验收条件，并确保一次性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节点3：DT-A-30、DT-A-37、DT-C-2、DT-C-3、DT-C-4、DT-A-31（共计6台）井道具备条件后12天具备验收条件，并确保一次性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节点4：DT-A-38……
纪要签署后，节点1顺利完成，节点2并未全部按照节点要求完成，有部分电梯在2014年7月15日并未具备验收条件，分别于2014年8月、9月、10月才具备验收条件进行报检的，并验收合格。全部电梯最后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
现陈立国起诉，要求滨腾公司给付安装费655704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44500元（自2015年3月1日开始计算）。巨通公司与通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电梯是国家法律规定的特种设备，电梯的安装、改造等必须是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由此可见，作为本案的原告陈立国并不具有该资格，所以陈立国与滨腾公司签订的《电（扶）梯安装工程协议》及《电梯安装安全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考虑陈立国已经实施了安装电梯的行为，并将合同约定的44台电梯全部安装完毕，且均已验收合格，滨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仍需支付相对应的安装费。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对安装费的确定仍需参照该合同的约定确定。该合同约定合同价格以通力公司和滨腾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计算，按协议价格的总价75%计算安装费支付给付乙方。（目前初步暂定最底安装费总价为1210000元。乙方按75%计算，暂定承包价为907500元。最终以通力公司和滨腾公司签订的最后合同为准！）因通力公司和滨腾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并未约定具体数额，且作为联合体的巨通公司与滨腾公司签订的《电（扶）梯安装工程协议》，滨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告知并提供给陈立国，合同主体也不符合陈立国与滨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另外，参考联合体与天津滨海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指挥部约定的安装费数额，应理解907500元是陈立国和滨腾公司之间安装费的保底数额，滨腾公司与巨通公司签订的《电（扶）梯安装工程协议》确定安装费数额不能作为确定陈立国和滨腾公司之间安装费数额的依据。陈立国按照此数额主张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确认。陈立国主张的增项费用，陈立国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存在，对此不予认可。扣除滨腾公司已经给付的安装费461796元，滨腾公司应继续向陈立国支付安装费445704元。至于陈立国主张的违约金以及滨腾公司反诉请求的违约金，均不予支持。陈立国与滨腾公司、巨通公司和通力公司签署的《会议纪要T2项目备忘录》存在具有担保性质条款，对此陈立国与巨通公司予以认可，通力公司亦未提出反驳意见，对此予以认可。但担保性质条款发生效力的前提条件是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的时间节点全部完成，但实际履行中会议纪要约定的时间节点并未全部完成，所以担保性质条款并不发生效力。且担保性质条款属于从合同性质，作为涉案的主合同已经确认无效，按照法律规定作为从合同的担保性质条款亦无效，对此通力公司、巨通公司并无过错，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故陈立国以此要求通力公司、巨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立国与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电（扶）梯安装工程协议》及《电梯安装安全协议》无效。二、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立国安装费445704元。三、驳回陈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18元，陈立国负担8033元，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85元。反诉费4400元，由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滨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价格为初步暂定价，应当以上诉人与通力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作为给付被上诉人安装费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有误。2、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的情形下仍适用该协议约定的初步暂定价格作为安装费的计算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陈立国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巨通公司陈述认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通力公司未出庭陈述亦未提供书面的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扶）梯安装工程协议》及《电梯安装安全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确已进行了电梯的实际安装，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故上诉人应当支付合理对价。上诉人主张应当依据其与原审被告通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作为确定安装费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扶）梯安装工程协议》约定，该合同价格以通力公司和滨腾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计算，按协议价格的总价75%计算安装费支付给付乙方。（目前初步暂定最底安装费总价为1210000元。乙方按75%计算，暂定承包价为907500元。最终以通力公司和滨腾公司签订的最后合同为准！）。依据该约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按照协议所收取的安装费最低标准为1210000元的75%，如通力公司与滨腾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高于1210000元，则应当以通力公司与滨腾公司间的合同价格为准。上诉人主张的仅以其与通力公司的合同价格作为安装费的计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确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986元，由上诉人天津滨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英
代理审判员 马凤岗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曹丽霞
速 录 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