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铁刑初字第00049号
公诉机关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汉族，大专文化，任西安铁路局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书记。2015年6月4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琳珠，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某，男，1974年6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子洲县，汉族，大学本科，任西安铁路局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主任。2015年3月4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西安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于2015年3月10日被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鑫，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雷某某，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大荔县，汉族，大专文化，原任西安铁路局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主任。2015年6月4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车晓刚，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以西铁检诉刑诉（201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钟某、雷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10月2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印志宁、代理检察员闫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钟某、雷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张某某在任西安铁路局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党支部书记、被告人钟某、雷某某在任西安铁路局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主任期间，三被告人采取虚报职工考勤的方式，套取职工工资482173.66元，并将其中的249000元以奖金的形式私分给车间的管理人员。其中被告人张某某涉及私分数额为249000元，被告人钟某涉及私分数额为144000元，被告人雷某某涉及私分数额为105000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钟某、雷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应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某、钟某、雷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不是本案的首犯，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及所处的地位较为次要；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并配合侦查机关组织车间有关人员退赃，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钟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钟某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积极退还非法所得，且动员其他职工退还了全部私分的资金，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雷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及所处的地位较为次要；主动退赃并配合侦查机关组织车间有关人员退赃，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张某某在任西安铁路局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党支部书记，被告人钟某、雷某某在任西安铁路局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主任期间，违反国家规定，采取虚报职工考勤的方式，套取职工工资人民币482173.66元，并将其中的249000元以奖金的形式私分给车间的管理人员。其中被告人张某某涉及私分数额为249000元，分得22500元；被告人钟某涉及私分数额为144000元，分得22500元；被告人雷某某涉及私分数额为105000元，分得10000元。案发后，追回赃款人民币249000元，暂扣于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随案移送浦发银行卡7张、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存折5本。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西安铁路局西安机务段关于三被告人的任职通知，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从2009年9月16日始，担任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党支部书记；被告人钟某于2010年6月21日至2014年4月担任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副主任，2014年4月28日始担任设备车间主任、副书记；被告人雷某某于2009年9月22日至2014年4月20日担任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主任，2014年4月20日始担任后勤车间主任、副书记。
二、西安铁路局关于开展清理检查“小金库”的通知，证实西安铁路局各单位全面开展“小金库”清理检查工作。“小金库”的主要表现形式：虚列职工工资、福利费用、社会保险费用、工会经费、管理人员职务消费等人工成本设立“小金库”。
三、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人员高某某、马某、何某某、郝某、武某、程某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条，证实高某某、马某、何某某、郝某、武某、程某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收入情况。该六人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共计482181元。
四、取款凭证，证实2013年5月至2015年1月从马某等六人银行账户内的取款情况。
五、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奖金发放清单，证实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2013年7月至2015年2月的奖金发放情况。
六、交接单，证实钟某任设备车间主任时与前任主任雷某某的资金交接情况。交接单有雷某某、钟某、张某某、李春芳的签名。
七、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考勤表、说明，证实高某某等六人从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的考勤记录是全勤。
八、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5月开始任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记工员的。主要职责是管理车间的成本、工资以及车间人员的考勤、接管车间的小金库。雷某某主任让其管理不上班但考勤全勤的马某、程某、郝某、武某、何某某、高某某的工资卡和奖金卡。小金库主要用于发放奖金、加班用餐、招待费用以及其他一些不好支出的费用。发放奖金的范围主要是工长和管理人员，大概二十多个人。因为管理人员和工长加班没有加班费也没有调休，工人加班还有加班费，所以车间要给管理人员和工长一定经济补偿。每次都是胡洪亮把奖金单子做好，一起去银行取钱进行发放。
九、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生产调度，2015年1月，车间成立一个新的班组，一共十三人，其中有六个人不来上班，是钟某让其给他们一直做着考勤，工资照发。他们的工资卡都在车间的记工员李某某那里保管着。这六个人分别是郝某、何某某、武某、高某某、马某和程某。这些钱是车间的小金库，一般用于加班发奖金，吃饭等开支。一般发奖金都是主任钟某定好数额和名目，让其做单子，钟某签完字，就由其与李某某发放。发放范围主要有主任、副主任、书记、工长、记工员、调度员、工程师和信息员，大概十几个人。
十、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工程师。自2012年评上工程师之后，每次都是从车间记工员李某某或者调度员胡某某的办公室那里领奖金，每次在奖金单上签字，然后把现金领走，从来没说过是什么奖金，也不让问。
十一、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原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记工员。2011年的时候，设备车间主任雷某某对其说，车间有一个人长期不上班，主任将这个人的工资卡和密码都交给她。后来车间不上班的人就逐渐变多了，到2013年5月她退休的时候，一共有六个人不上班，做假考勤。这六个人的卡是她和胡某某一起管理的，车间需要用钱的时候，和胡洪亮一起去银行取钱，按照车间的安排，用于车间的招待支出或者奖金发放等，实际上这些钱就是我们车间的小金库。发放奖金的时候，都是开会决定的。其他支出如吃饭等不需要开会，只要主任签字后就可以在她这报销了。每次奖金单都是胡某某做的，她负责发钱。开会有主任雷某某、书记张某某、调度胡某某、副主任张某、副主任钟某，这个会议一般是雷某某主持，她做会议记录，退休（2013年5月）之后，这些会议记录和账目都销毁了。
十二、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西安机务段设备车间副主任，每次发钱都是车间主任在生产会开完后顺带提一下，最近生产任务重，大家辛苦，给大家发点钱。生产会都是车间的管理人员参加，有主任、副主任、书记、工程师、内勤、工长、记工员、安全员。车间发放奖金的范围就是主任、副主任、书记、工程师、内勤、工长。她一共领了29000元。
十三、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任设备车间党支部书记期间，车间有小金库，有记工员李某某和调度胡某某负责奖金发放。车间虚报了六人的考勤，给他们划了全勤，所以段上就按照车间报上去的考勤给他们发放了工资和奖金。这事没有向组织上汇报过。其共领有22500元。
十四、被告人雷某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底车间有一个职工向其提出长期请假不在岗，保留工作，工资卡交由车间保管，由于认识不到位就答应了，到2013年二季度有六个人长期不在岗，由车间给这些不在岗的人员做全勤考勤，这六人的工资由车间保存并用于给车间职工发放过节奖金及车间日常接待费用。2013年4月份左右记工员刘某某退休了，李某某接任刘某某任技工员，改为只向工长以上的管理人员发放。这六个长期不上班的人的工资卡都由记工员保管，账目由调度管理，每次发放钱都是和班子成员商量后，由调度做单子，然后记工员发放，每次发放前的单子都有其的签字同意。这六个人吃空饷的事情没有向段上汇报过。起初是想为了调动职工的积极性，给职工办一些福利，2013年底的时候由于排查小金库的力度越来越大，为了不让职工泄密，改为只向车间管理人员发放奖金。其共领了不到一万元钱，这些都有账目记载。直到2014年4月其调走的时候账上还有二万多元，钟某接任主任，有交接单，上面还有他和钟某以及车间书记张某某和记工员李某某的签字确认。
十五、被告人钟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其接任车间主任，按照惯例接手车间有六个吃空饷的人员，将这六个人的空饷作为管理人员奖金发放、退休人员礼品购置、职工加班、出外施工就餐等日常开支。空饷人员的银行卡和银行存折由车间的记工员李某某保管，如果需要用钱时，他会让生产调度胡某某和李某某一起去取空饷人员工资，奖金发放也是由他确定发放的金额和时间，然后和车间书记张某某、副主任张某通个气，由调度胡某某和记工员李某某起草奖金单，他确认签字，再由李某某发放。
综合证据还有西安铁路局关于转发铁道部关于进一步推进铁路系统“小金库”惩防机制建设的通知；西安铁路局关于开展清理检查“小金库”的通知；西安机务段关于重新印发《“小金库”风险防控实施方法》的通知；关于西安铁路局开展清理检查“小金库”、检查“三公”经费使用情况的通知；西安机务段关于开展清理检查“小金库”、检查“三公”经费使用情况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等文件；有证人李某某、田某某、华某某、张某某、马某、程某、郝某、武某、何某某、高某某、汤某某等的证言；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的扣押物品清单、移送扣押物品决定书、退还扣押财物决定书以及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某、钟某、雷某某当庭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钟某、雷某某身为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违反国家规定，私设小金库，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个人，其中被告人张某某涉及私分数额为249000元；被告人钟某涉及私分数额为
144000元；被告人雷某某涉及私分数额为10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事实成立。三被告人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和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三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对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并配合侦查机关组织车间有关人员退赃，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某和被告人雷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雷某某不是本案的首犯，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及所处的地位均较为次要，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单位故意犯罪，集体决策，三被告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共同参与犯罪，可不区分主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为了维护国有资产的不可侵犯性和国家的廉政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钟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雷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扣押的赃款人民币249000元，返还西安机务段，由扣押机关执行。
五、随案移送的浦发银行卡七张（帐号分别为6225211902172989、6225211903875671、6225211904441952、6225211903883006、6225211903125580、6225211903867306、6225211903145646）、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存折五本（帐号分别为4226679980130330350、4226679980130324999、4226679980130305758、4226679980130515422、4226679980130358856），返还西安机务段。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武志敏
审 判 员 张秋武
人民陪审员 姚建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阴 欣
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目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