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5223号上诉人（原审申诉人、原审原告）：顾其峰，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水，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勇，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劳动路东、北环路南六合苑小区7幢3层301号。法定代表人：杨瑞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杰，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索凌路1号7号楼1层附1号。法定代表人：李兆辉。上诉人顾其峰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其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水，被上诉人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其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应按照2007年10月1日后的标准，即每平方米170元缴纳城市配套费，六合公司亦认可该标准，再审法院依据郑州市财政局《关于的意见回复》精神来认定六合苑小区配套费用征收时间节点，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河南省建设厅印发的《河南省城市规划公示制度》（以下简称《公示制度》），在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前，要进行审批前公示。公示期不少于7日，其中大型或重要市政基础设施，公共建设、工业及城市大型雕塑等，公示期不少于10日。六合公司于2007年9月27日提出申请，郑州市规划局违反规定于2007年9月28日经审定同意向六合公司发证，并于同日签发六合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前公示单。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惠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六合苑小区项目未按《征收办法》（即《郑州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缴纳城市配套费，国家少征规费15394486.61元”。该费用是依据每平方米170元的标准计算而来。2012年12月17日六合公司已按该标准补缴规费200万元，并出具了承诺书，郑州嘉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保证函，上述事实证明了六合公司已认可其开发的六合苑小区项目应按照新的标准缴纳城市配套费。二、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六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判决由业主承担天然气、暖气入网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本案天然气、暖气入网费由谁承担合同并未约定。再审法院认定应当由业主承担天然气、暖气入网费的依据之一在于双方所签订合同附件四第二条第一项的约定：本合同价款不含以下费用：1.天然气、暖气初装费；……。该条仅仅表明合同价款的构成中不包含诉争费用，但并未就该费用由何方承担作出明确约定，且此后双方也并未就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从合同条款中不能得出应由业主负担的结论。第二，再审判决由业主承担天然气、暖气入网费错误。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于2009年1月7日，但2007年10月1日实行的《征收办法》中已将上述天然气、暖气入网费在内的其他单独缴纳的费用系数并入城市建设配套费。且河南省发改委、财政厅出具的豫发改收费（2007）1657号文《关于对郑州市城市配套费收费标准及有关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六条之规定：“建设项目交纳的城市配套费，应计入建设工程造价。商品房项目，应计入房屋销售价格，开发商不得在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加收”。第四条规定：“城市配套费是……专项用于城市道路、桥涵、供气、供热、给排水、路灯照明、环卫设施、园林绿化、公共消防设施等基础设施建设”。该《批复》表明：一是天然气、暖气入网费不再单独存在；二是城市配套费不能在房价外另行加收。故再审判决由业主承担天然气、暖气入网费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再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从2010年一审至今有九年时间。期间经历一审、再审、抗诉、发回等多个环节，对于本案来讲，其核心的焦点在于地方性法规、部门规章与民事法律行为的衔接与适用。上诉人应针对政府征收相关费用的行为来提起行政诉讼，确认政府部门收取相关费用的行政行为违法，物业公司才可以代表业主向政府部门主张该费用的退回。在没有大前提的情况下，业主直接起诉物业公司，要求退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费这个行为依据的是上诉人与出卖人六合置业的房屋买卖合同相关约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交费行为也是依据政府部门向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发出的缴款通知单依照法律规定缴纳的相关费用，两个行为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未答辩。顾其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退还天然气初装费3660元、暖气入网费159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07年5月28日，河南省建设厅印发《河南省城市规划公示制度》（以下简称《公示制度》）。该《公示制度》规定，对建设工程项目，在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前，要进行审批前公示。建设项目批前公示，公示期不少于7日，其中大型或者重要市政基础设施，公共建设、工业及城市大型雕塑等，公示期不少于10日。2007年9月27日，六合公司为建设六合苑小区向郑州市规划局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7年9月28日，郑州市规划局经审定同意向六合公司发证，并于同日签发六合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前公示单，该公示单载明：“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六合苑小区……公示时间2007年9月29日-2007年10月1日……”2012年9月6日，郑州市财政局对郑州市市政府出具《关于〈郑州市物价局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政策界定的请示〉的意见回复》一份，该《意见回复》中载明：《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郑州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的通知》（郑政文（2007）170号文件），第十五条规定“按本办法开征城市配套费后，原市政公用设施配套费、市政公用设施增容费、城市绿化费及暖气、天然气入网费停止征收。”本条规定是指2007年10月1日后报建单位凭据市规划局出具的《郑州市建设项目缴费通知单》来我局办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缴费事宜，并按照新标准170元/㎡缴纳城市配套费后，其城市绿化费、暖气、天然气入网费停止征收；而在2007年10月1日之前凭据规划局出具的《郑州市建设项目缴费通知单》来办理配套费缴费事宜的，因当时天然气、暖气未归并到170元/㎡即俗称的“大配套”中，所以按当时收费标准即20元/㎡办理缴费事宜，天然气、暖气入网费不在其中之列。综上所述：郑政文（2007）170号文件第十五条规定“按本办法开征城市配套费后，原市政公用设施配套费、市政公用设施增容费、城市绿化费及暖气、天然气入网费停止征收。”，本条“按本办法开征城市配套费后”是指交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自2007年10月1日起执行170元/㎡的征收标准后，暖气、天然气入网费才停止征收。2012年9月24日，郑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收费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联合收费办根据郑州市规划局出具《缴纳通知单》及时向建设单位发放《专用缴款通知书》，根据（郑政[1986]30号）文的规定，郑州市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配套费的收取标准为每平方米20元。根据2007年9月24日郑州市人民政府下发的（郑政[2007]170号）文的规定，自2007年10月1号起，郑州市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时需缴纳城市配套费的标准为170元/㎡。收费标准以规划局开具的《缴费通知单》时间节点为准。六合公司于2007年9月29日拿到《专用缴款通知书》，我们按照（郑政[1986]30号）文的要求，根据六合公司建筑面积189771.81平方米计算，收取建设配套费共3795436元。如果六合公司于2007年10月1日之后拿到《专用缴款通知书》，根据六合公司建筑面积189771.81平方米计算，应缴32261208元。”2013年12月1日，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惠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该法院认定，2007年9月28日，时任郑州市规划局建筑规划处副处长的被告人乔越，在办理六合公司申请的六合苑小区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违反《公示制度》的规定，在明知该项目未批前公示的情况下，以承办人和初审人的身份签署意见，后报请处长及主管副局长予以签批。该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前公示单载明，公示日期为2007年9月29日至2007年10月12日。致使对六合苑小区项目未按《征收办法》规定的标准缴纳城市配套费，国家少征规费人民币15394486.61元。案发后，六合公司补缴规费人民币200万元，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郑州嘉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保证函。判决被告人乔越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乔越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生效。原审原告顾其峰与原审被告六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天然气在商品房交付后，经郑州市天然气公司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暖气于交房后第二个采暖期开通。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本合同价款不含以下费用：1、天然气、暖气初装费。河南省发改委的《批复》第六条规定，城市配套费应计入建设工程造价，商品房项目，应计入房屋销售价格，开发商不得在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加收。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六合公司所开发的六合苑小区项目虽然是在2008年2月1日领取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此前其施工行为确系违法施工，但依据郑州市财政局《关于＜郑州市物价局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政策界定的请示＞的意见回复》精神，郑政文（2007）170号文件第十五条规定中所涉暖气、天然气入网费是否征收，应该以市规划局出具《郑州市建设项目缴费通知单》的时间为节点，来作为是否征收的依据。本案原审被告六合公司于2007年9月29日已经依据郑州市规划局出具的《郑州市建设项目征地/建设收费专项缴款通知书》并向郑州市建设项目联合收费办公室缴纳了建设配套费3795436元（按20元/㎡缴纳）及其他费用等，故六合公司向原审原告收取天然气初装费及暖气入网费的行为，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况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六合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本合同价款不含天然气、暖气初装费等费用；鉴于原审被告轩合物业公司收取原审原告的天然气初装费已经交付给了相关部门，合同中所涉天然气、暖气等设施也早已安装完毕并交付使用，故原审原告诉请原审被告退还其天然气初装费、暖气入网费等，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六合苑小区属于2007年10月1日以后的新建建设项目，根据《征收办法》的有关规定，六合公司不应收取业主的暖气和天然气初装费，因本案情形不适用于该《征收办法》，故其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该院（2010）金民二初字第3827号民事判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07年9月24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印发《郑州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该办法于2007年10月1日实施。该办法规定：城市配套费的征收标准按建设项目的建筑面积计征，每平方米征收170元。其中新建、扩建和改建的各类建设项目，按建筑面积征收。建设单位和个人应当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前，到郑州市建设项目审批收费联合办公室办理城市配套费缴费手续。燃气公司、热力公司凭缴纳城市配套费收据办理入网手续。对未缴、少缴城市配套费而申请入网的项目，应通知其按现行标准补缴城市配套费；该办法实施前已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项目，按原标准补缴。按该办法开征城市配套费后，原市政公用设施配套费、市政公用设施增容费、城市绿化费及暖气、天然气入网费停止征收。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2）惠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查明，时任郑州市城市规划局建筑规划处副处长的被告人乔越，在办理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申请的六合苑小区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滥用职权，致使对六合苑小区项目未按《郑州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缴纳城市配套费，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该刑事判决认定乔越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已补交规费200万元，并就欠付部分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公司所开发的六合苑小区属于2007年10月1日以后的新建建设项目，应执行《郑州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6日收取顾其峰缴纳的天然气初装费3660元、暖气入网费15962元并出具收据。顾其峰与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郑州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施行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前，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取顾其峰天然气初装费及暖气入网费，没有充分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故对顾其峰要求返还天然气初装费3660元、暖气入网费1596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收费依据是顾其峰与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该抗辩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称系受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收取的费用。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及房屋出卖人，应当与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天然气初装费及暖气入网费的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清楚，但认定本案情形不适用《郑州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顾其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再2号民事判决及（2010）金民二初字第3827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顾其峰天然气初装费3660元、暖气入网费159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元，共计582元，由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河南轩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