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刑初字第56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男，1975年6月6日，江西精彩生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渠道商户。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2年4月15日被羁押，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ＸＸ，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3）0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月2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张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1月，被告人张加入江西精彩生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互联网注册的太平洋直购官方网，并于2011年5月成为大区级诚信渠道商户。2010年11月以来，被告人张在本市海淀区等地以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等方式取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截至案发前，被告人张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人员达到30人以上并且形成三个以上层级。被告人张于2012年4月15日被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对被告人张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传销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未发挥典型的组织、领导作用，下线人员系自愿参加，具有自首情节且误以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张具有违法性认识错误和自首情节，并非恶意传销，人身危险性较小，故提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被告人张通过受让会员资格加入了江西精彩生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彩生活公司”）在互联网注册的太平洋直购官方网，并成为该公司的诚信渠道商户。后在本市海淀区等地以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等方式取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其间，被告人张成为精彩生活公司大区级诚信渠道商户，其使用“皇者归来9907”账户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刘1、刘淑珍、张世欣、鲁永常等下线人员3000余人，形成了四级传销组织。2012年4月15日，被告人张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张的供述，证明2010年11月，其通过林敏介绍加入了精彩生活公司，并在林敏的帮助下获得了一个5级诚信渠道商户的会员账号，名称是皇者归来9907。诚信渠道商户共分为12级，分别是合格、5级、4级、特4级、3级、2级、特2级、1级、大区、特大区、首席、全球，要想成为较高级别的诚信渠道商户，一种方式是叫保证金，另一种是会员积累联盟积分，即渠道商户所找的普通会员越多、消费越多，返利就会越多。其分别于2010年11月和2011年5月交纳过7千元和35万元的保证金，并于2011年5月成为了大区级诚信渠道商户，其直接邀请的会员有刘1、张世欣、刘淑珍、鲁永常、刘永成、张立红，现有会员2万余人，但其使用会员名皇者归来9907之后的会员有3000多人。其交付保证金、直接发展会员是在其位于海淀区马甸南路5号院5号楼7门11号的家中用电脑操作的，取款有时也在海淀区的农行。其于2010年10月、2011年5月参加过精彩生活公司组织的培训会，但其自己没有组织过培训。
2.证人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成立了精彩生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华是其母亲。其创立了BMC新型电子商务平台模式，每个诚信渠道商户根据自己的消费水平，无序地向下发展自己的下级渠道商户，按比例拉人头，渠道商户的消费可以在太平洋直购官网的电子商务平台上累计积分，积分的单位是PV，PV对应着商户诚信消费保证金，每消费7元对应1单位的PV积分，获得PV积分的方式分累计消费、一次性消费和交纳保证金三种，渠道商户可以通过招收下级不同级别的渠道商户获利，保证金在渠道商户实现了1000PV的积分消费后返还，还包括相应的返利，公司会对一次性返利超过2000元的渠道商户收取10%的劳务费。BMC平台最快的盈利途径是进行“招商”，拓展现金流，发展下级渠道商户，成为更高级的诚信等级商户，其经营理念是BMC电子商务平台不靠销售商品获利，靠的是对现金流的运作。
3.证人徐的证言，证明精彩生活公司由唐于2007年创办，其担任市场部经理。发展渠道商户的制度由公司制定，公司对各级别的渠道商户按照签订的合同管理，渠道商户可以获得公司平台市场推广权，招募渠道商户，对渠道商户的返利是按照公司的积分返利表和返利计算公式来实施的。公司有华北、华东和华南三大运营中心，负责人分别是刘葆华、童年和余俊敏，他们同时也是公司的全球诚信渠道商户，即最高级别的诚信渠道商户。三大运营中心的推广方式主要是招商会和互联网推广。成为渠道商户的主要方式是交纳诚信消费保证金，公司资金主要用于商户的返利，一次性返利超过2000元的会收取返利10%的服务费。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11年初，其通过朋友张立秋介绍，以交纳人民币7000元保证金的方式成为了精彩生活公司的合格诚信渠道商户，其又发展了一个叫刘爱玲的。其没有与精彩生活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或提供营业执照，其间共获得了1400元返利，其中有其交保证金的1000PV和刘爱玲的1000PV。2011年，其在朝阳区马甸桥西北角的一个宾馆参加过听课，讲课人是张。
5.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通过鲁岩及其丈夫张，以交纳7000元的方式加入了精彩生活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提供工商营业执照。2011年，其在鲁岩和张的带领下去马甸桥附近参加过一次培训会。至今7000元返不回来，其认为受骗了。
6.证人刘2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份，其通过一个叫刘1的人参加精彩生活公司的推介会，并以交纳7000元保证金的方式成为了诚信渠道商户，其上级渠道商户是刘1，下级渠道商户有刘美丽、于芳，发展刘美丽时其得到1500元返利。其参加过石景山区和西城区马甸桥附近的推介会，是刘1等人组织的。
7.张会计司法鉴定情况、下线人员层级结构表，证明张使用网名皇者归来9907，该账户于2010年6月27日注册。截至2012年4月9日，该账户为大区诚信渠道商户，商户人数712人，直接邀请人数6人，分别为刘淑珍、张世欣、鲁永常、张立红、刘军立、刘1，联盟总人数22132人；取得总返利76384.52PV，其中消费返利79.80PV，批发推广返利75308.21PV，批发推广返利占业绩返利比例的99.89%；2010年11月交保证金人民币7000元，2011年5月交保证金人民币350000元；2010年11月成为特四级渠道商，同年12月升至三级渠道商，2011年1月升至二级渠道商，同年3月升至特二级渠道商，同年5月升至大区渠道商；该账户一级下线为刘1、刘军立二人，次级下线为张立秋、刘2、董航等八人，其他层级下线为李、韩福梅、于芳等22132人。
8.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文件，证明经研究报送材料并请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直销监督管理局，同意南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江西精彩生活公司的经营行为涉嫌传销的定性。
9.到案经过，证明2012年4月13日，接市局经侦总队统一部署“3*12”精彩生活公司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件。同年4月15日，民警在本市海淀区马甸南路5号院5号楼7门11号将张抓获，当日22时许传唤其接受审查。
此外，公诉人还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董的证言，情况说明，消费积分返利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精彩生活公司招商手册及相关舆论报道。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对会计司法鉴定情况提出异议，辩称皇者归来9907账户系经转让所得，会计司法鉴定记载的22132人中只有3000余人是其本人直接或间接发展的。经查，皇者归来9907账户于2010年6月27日注册，被告人张于同年11月受让取得该账户，因在案证据无法显示其受让前该账户发展下线的人数及其与后续下线人员之间的关系，故法庭将被告人张供认的较少人数即3000余人认定为其发展的下线人数，对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法庭予以采信。法庭认为，控方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被告人张发展的下线人数，本院以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加以认定。公诉人对辩护人出示的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精彩生活公司招商手册、相关舆论报道的客观性不持异议，但称上述证据关联性较弱，不影响本案的定罪。经查，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于2010年1月对唐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仅系公安机关对精彩生活公司涉嫌传销的阶段性侦查结果，且与被告人张无直接关联，并不决定本案的定性，而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同年7月作出的答复则确认了对精彩生活公司涉嫌传销的定性，相关招商手册、舆论报道对上述定性亦不产生实质影响。法庭认为，辩方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必然联系，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实则进行资本运作，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犯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对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构成及违法性的认识错误，因不影响本案的定罪，本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但结合其主观恶性可酌予从宽考虑。关于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系公安机关根据已掌握的犯罪线索，前往其居所将其抓获归案的被动到案，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于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的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利用互联网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数已达3000余人，犯罪情节较重，故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到案后及庭审过程中对其组织、领导传销的事实供认不讳，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4月14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启亮
人民陪审员 朱玉凤
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