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川刑初字第00037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4年6月4日因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被宜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5日被宜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1月16日，被宜川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6月11日被宜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某，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4年6月4日因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被宜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5日被宜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白某某，女，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4年6月4日因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被宜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5日被宜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尚某某，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4年6月4日因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被宜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5日被宜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陕宜检刑诉（201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白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尚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宜川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张某某不服该判决并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延中刑一终字第0003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14）宜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9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朝霞、代检察员安静茹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5日李某在天津产下一名女婴，其母亲张某某劝说李某将产下的女婴“送人”，同时电话联系自己的好友王某某，让王某某打听有没有人愿意收养，前提是要2万元钱。王某某接到张某某的电话后，通过白某某联系到尚某某，尚某某表明只要孩子健康愿意支付2万元钱，但不能让对方知道孩子的具体去向。后尚某某雇车和白某某、王某某一起到了延安，因张某某不想让李某知道孩子的去向，就让王某某一人来到其住处，趁李某熟睡之机将孩子交给王某某，随后王某某、白某某、尚某某到医院给孩子做了全面检查，确认孩子健康后，尚某某通过王某某和白某某将2万元钱交给了张某某。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白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儿童罪，尚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要求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送孩子是经过李某同意的，2万元不是她要的，而是尚某某主动给的，且该2万元现金是李某的医疗费和营养费。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白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尚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份，被告人张某某女儿李某与吉林省白城市的梁某在网上认识，二人相恋后同居，同年4月份李某怀孕并于同年11月份在天津产下一名女婴（期间梁某因寻衅滋事被判刑）。后张某某将李某从天津市接到陕西省延安市并劝说李某将产下的女婴“送人”，同时电话联系自己的同学被告人王某某，让其打听有没有人愿意收养该女婴，前提是要2万元钱。王某某随后通过被告人白某某联系到被告人尚某某，尚某某表明只要孩子健康愿意支付2万元营养费，但不能让对方知道孩子的具体去向。后尚某某雇车和白某某、王某某一起到了延安，因张某某不想让李某知道孩子的去向，就让王某某一人来到其住处，趁李某熟睡之机将孩子交给王某某，随后王某某、白某某、尚某某到医院给孩子做了全面检查，确认孩子健康后，尚某某通过王某某和白某某将2万元钱交给了张某某，后尚某某为该女婴取名为赵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和白某某从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经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梁某、李某为赵某某生物学父亲、母亲的可能性大于99.999%。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移送案件通知书和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4日，宜川籍人李某于2014年5月9日到吉林省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铁东派出所报案称，自己刚出生几天的女儿在几个月前被其母亲张某某以2万元卖给他人，要求查处。洮北分局接到报案后经审查，该案不属于他单位管辖，遂移送宜川县公安局，该局立案侦查。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3年2月13日她和梁某通过朋友在网上认识后她俩就处上对象了，大概2月15、16号她和梁某住在一起，4月份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时因为没有钱打胎就挺着了。5月28日梁某因打架被拘留了，她在白城呆了大概一个月时间看联系不上梁某了，就准备回家并把怀孕的事告诉她母亲了，她母亲说把孩子打掉，她不同意就没有回家，去了天津在她朋友王某甲家呆着。2013年11月25日晚上6、7点左右她的肚子开始疼，到次日凌晨左右她把孩子生下来，她把孩子用被子包了起来，脐带没有剪掉等王某甲回来，王某甲回来看到她把孩子生了就打了“120”把她拉到西沽一家医院，之后在那家医院一直住院。26日她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她母亲，她母亲29日到的医院，12月1日出院的，她和她母亲还有孩子直接回延安七里铺她大姑家呆了半个月时间。她母亲和她继父商量后说，她和梁某都没有抚养能力，当时也联系不上梁某家人，为了她以后着想把孩子送人，她当时就不同意，她母亲就一直劝她。大概12月中旬的一天中午，她抱着孩子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后发现孩子不见了，她母亲回来后她问孩子在哪，她母亲说送人了还说给了两万元的营养费，她当时就和她母亲吵了一架。当天她俩回到宜川，在她继父家呆了大概三、四天左右，之后她就跑到她舅妈家，她当时以为孩子还能找到，就联系梁某的姐姐梁甲说她生了梁某的孩子（没有告诉她孩子给人了），当时他们就想要这个孩子，她就又回到家跟她母亲商量这事，说把孩子要回来，她母亲说通过朋友送人的，不知道送给谁了，要不回来了。她知道孩子要不回来了，就不敢和梁甲联系了。大概在2014年4月份梁甲问她是不是把孩子送人了，她说是，梁甲说看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收养孩子的人，她说能联系上，梁甲让她回来商量这事，再一起过去把孩子接回来。过了几天她就到长春呆了几天后，梁某的母亲接她回到白城市，她就把孩子送人的事告诉了梁某家里，说现在联系不上收养孩子的人，梁某的父亲就给她母亲打电话，她母亲说也联系不上收养的那个人了，然后她就把这事告诉梁某的父亲，没办法只能到公安机关来把这事说一遍，如果实在不行就立案。
收养人给的两万元钱营养费没有给她，在她母亲那了。她母亲把孩子送给收养人是其自己去的。
3、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他家里的小孩是他媳妇尚某某收养的。因为收养这个孩子他们一直都闹家庭矛盾，他媳妇执意要养这个孩子他也没有办法。听说给了人家2万块钱，他平时只管干地里活，不当家，具体他也不清楚。
4、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她儿子梁某与一个叫李某的女孩俩人处对象，在交往过程中李某有了她儿子梁某的孩子，她当时不知道李某有了身孕，直到她女儿梁甲告诉她要当奶奶了，李某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但是当时她一直无法联系到李某，后面才托人打听到李某把娃让李某妈给卖了2万元钱，她知道情况后就在她们当地报案了。她儿子梁某2013年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羁押于看守所。
5、被告人张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11月份（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她突然接到天津市人民医院的电话，说是她女儿李某在医院生孩子，没钱住院没人管，要她家里去人。她当天给李某朋友打了1500元，第二天她就赶到天津。李某在天津打工期间认识了一个娃（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两个就开始处对象同居，后来那个娃不知因什么事被刑事拘留了，李某也怀孕了。她知道后一直叫她回家，李某不回来。她到天津后见孩子已经生下，而且不够月份，她就劝李某把孩子送人，李某不同意。她没办法出院后她就把李某和孩子带到延安亲戚家，她考虑到李某年龄还小，未婚先育对她名声不好，更主要的是没有经济能力抚养这个孩子，她就反复做李某的工作，让她把孩子送人，最后李某同意了。她就联系到她同学王某某让打听看谁要孩子，如果谁要的话给把李某在天津住院时的花费给出了，当时她给王某某说是两万元钱。后来王某某给她回话说她一个亲戚愿意抚养，只要娃好着人家愿意出两万元。第二天王某某引一个女的来延安，她就把孩子抱的给了她们。当时李某虽然同意把孩子送人，但是她怕李某以后要认这个孩子，就没有让她和对方见面，她骗李某说是把孩子送给一个山西人了。孩子送人时她们没有征求过孩子的父亲一家人的意见，因为她就不知道娃的生父是谁、是哪里人。因为李某在天津住院期间有一些费用，再一个就是生完娃后李某身体不好需要钱，她就提出要两万元钱，对方也愿意给。她没有给王某某钱，收养孩子的人给没有给过王某某钱她就不知道了。
6、被告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冬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她朋友张某某哭哭啼啼给她打了几个电话说其从天津刚回来，她女儿李某在天津没有结婚就生下一个女娃，没有能力抚养，看能不能找个好人家把孩子收养了，条件是要2万元钱。刚好以前她听她亲威白某某说过尚某某想收养一个女娃，她觉得这是一个好口，就给白某某把情况说了一下，过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白某某打过来电话问看娃好不好着，2万元钱行不行。她说张某某说要2万元钱，至于娃好不好着她也不知道，第二天白某某把她叫到她家里和尚停珍、赵某某见了面，尚某某说到延安后其和赵某某不出面和对方见面，由她和白某某出面把娃抱出来，检查后如果娃没有什么问题回到宜川给钱。赵某某雇了一辆车她们就一块到了延安。张某某说让她和白某某两个到家里抱娃，让尚某某和赵某某几个在车上等着，她和白某某屋里见是张某某和李某，李某在床上睡着，张某某从床上把娃包好抱给她，李某一直在床上睡着没有说一句话，好像睡着了。她们一块到医院给娃做了个全面检查，娃没什么毛病当天就返回到了宜川，到了宜川后白某某就把2万元钱给了她，她就转交给了张某某。
她与张某某是朋友关系，来往好多年了。她抱孩子时李某知道，当时就在床上睡着，再一个李某妈张某某说是李某同意的。要2万元钱是张某某提出的，说是李某生娃的费用。尚某某与张某某没见面，怕以后有麻烦。张某某当时不知道娃给了谁。这个过程中她和白某某没得到任何好处，只是朋友帮忙了。
7、被告人白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农历11月份的一天，她和她妹妹上某某在一起聊天，上某某说其想要一个女娃，让她问问看有没有。过了几天她在县城她租赁的地方和她嫂子王某某拉话，她就给王某某说她妹妹上某某想要一个女娃看哪里有哩。又过了几天王某某给她说，延安其朋友有一个女娃，人家要两万元钱，看她妹妹上某某要不要，她就给上某某打电话说此事，上某某和其丈夫赵某某商量后说能行。王某某说她朋友的娃在医院连接生看病花了一万多块钱将近两万元钱，人家总共要两万元钱，上某某说再叮咛一下看到底人家给不给娃，两万块钱行不行，王某某再打电话问了一下，人家说能行没问题。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她侄儿尚某甲开车拉着她、王某某、赵某某、上某某去了延安，到了地方后，王某某说让尚某甲、赵某某、上某某在车上等着，她和王某某往前走，王某某电话一直没有挂，在电话上说着她俩走着，走到好像是什么单位门口，在电话上对方说让王某某一个人进来，她就在大门口等着，过了有六七分钟，王某某抱一个娃出来了，后她几个就到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给娃检查了一下，一切正常，她几个就坐车返回宜川县，尚某某到银行取了两万元钱给了王某某。她给上某某介绍掏钱抱了一个女娃，都亲戚帮忙，没有得什么好处，王某某也没有得到好处。
王某某当时给她说是她宜川县城一个朋友的女子没结婚生下的娃，当时生娃时是在外地生的，具体情况王某某知道。当时人家要了两万元钱，她给赵某某和上某某说了后也没讨价还价。王某某说是人家妈说女子坐月花了一万多块钱，再给女子买上些营养品，总共给上两万元钱，人家妈说她女子坐月花的钱都是她借的，这钱完了需要给人家还钱。她和王某某到延安抱娃时，王某某说人家对方说一是怕她女子难受，二是不要让双方见面，怕以后有麻烦事情，所以她没有进去。她没有见过小娃的亲爸亲妈。
8、被告人尚某某供述证实，她年龄大了不能生了，家里就只有一个男娃，一直想收养一个女娃，她曾经和她嫂子提起过想收养一个女娃的想法。2013年11月份的一天（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她嫂子白某某打电话说有一个女娃没有结婚生下的，家里不让要送人哩，但是人家提出要2万元钱，看要不要，她说只要娃好着，2万元钱可以，她还反复让顶对了一下，人家到底给不给娃，2万元钱行不行。完了以后她就和她丈夫赵某某商量了一下如果娃好着就要下，当时她丈夫不同意说家里已经有一个男娃，再养一个负担太重，她一心想要，家里平时也是她说了算，最后她就自己决定了。第二天她们就联系上王某某后雇了一辆车到了延安七里铺附近。她们不想让对方知道娃是被谁收养了，不和对方见面，免得以后有麻烦（以后娃的亲属再来要回去），她就和她丈夫赵某某在车上等着，白某某和王某某出去看娃去了，过了十几分钟，白某某和王某某抱个娃回来了，她们看了一下，娃就是刚出生几天的样子。她们就和白某某、王某某一块到延安大学附属医院花了8000多元钱给娃做了个全面检查，没有问题，她们就返回到宜川，她在宜川县农业银行取了两万元钱给了白某某，让她给了对方。她要这个娃时，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这个娃的亲生父母也不知道把娃具体给了谁，当时她们说好的，她们不问孩子的出处，对方不知道孩子的去向，所以她们双方不见面，只是让王某某和白某某出面。
她收养这个娃时没有写什么字据，也没有到宜川县民政局办过收养手续。她没有给白某某和王某某介绍费。抱养孩子之前她不认识张某某，孩子抱养回来她给起名叫赵某某。
9、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张某某出生于1970年12月1日，王某某出生于1968年1月6日，白某某出生于1966年6月15日，尚某某出生于1970年10月1日。四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0、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梁某、李某为赵某某生物学父亲、母亲的可能性大于99.999%。
11、尚某某证明一份证实，尚某某已于2014年8月28日把其收养的女婴还给李某。
12、吉林省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证明一份证实，梁某因寻衅滋事被羁押。
13、户主为赵某某户籍证明信、赵某某常住人口信息表各一份证实，证明被拐卖的女婴户口登记在尚某某的丈夫赵某某名下。
14、李某常住人口信息表一份，证明李某是成年人具备作证能力。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将其女儿李某所生女婴通过被告人王某某、白某某卖给被告人尚某某，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白某某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尚某某的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张某某、王某某、白某某属共同犯罪，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王某某、白某某从中介绍，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张某某将李某所生女婴通过王某某、白某某送与尚某某并收取费用的事实，有证人李某和赵某某及各被告人的供述可相互印证，故对四被告人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张某某的出卖行为是出于对其女儿李某今后生活的关爱，与其他拐卖行为有所区别，被告人王某某、白某某出于给亲戚帮忙，从中也未得到好处费。综合全案考虑，四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白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尚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金江
审 判 员 朱 蕾
人民陪审员 王新民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兰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