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升恒昌石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开元国际石材交易市场1座82号。
法定代表人陈独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军，男，1977年5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国强，北京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合六街2号。
法定代表人陈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媖玥，北京中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升恒昌石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与被上诉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法官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升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8月21日，东升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石材成品供货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向东升公司购买石材，用于其承建的大连城堡酒店装修工程。2013年9月21日，双方再次签署《石材成品供货增补协议》。合同签订后，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供货4次，共计向长城公司供货2104154.08元，长城公司仅支付东升公司货款600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应当支付每批石材总货款的85%，故长城公司应支付东升公司1188530.97元。东升公司经多次催要未果，故将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长城公司给付东升公司货款1188530.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负担。
东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一、《石材成品供货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二、《石材成品供货增补协议》，证明双方于2013年9月21日再次签订增补协议；
三、材料报验表，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符合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
四、工作联系函，证明2013年9月13日，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催款，要求长城公司付款628970元；
五、工作联系函，证明2013年10月15日，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催款，要求长城公司付款1041576元；
六、送货单，证明东升公司4次向长城公司送货2104154.08元；
七、照片，证明货到现场的状态；
八、石材结算单，证明长城公司计算的石材款有误；
九、银行入账通知书，证明长城公司共给付东升公司600000元，其中第一份合同500000元，补充协议100000元；
十、图纸，证明合同签订后，长城公司向东升公司下发的图纸，包括规格尺寸。
长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东升公司主张的货款与实际供货情况不符，本案所�工程为五星级酒店，工程材料的要求极高，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与封样不符，纹理过粗、杂乱，无法通过验收，故长城公司按照业主的要求重新采购安装应由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2013年12月6日，长城公司以公证的方式向东升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石材供货合同。故不同意东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确认东升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石材成品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3年12月6日解除；2.东升公司返还长城公司货款6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损失；3.东升公司清退送至工程现场的全部石材；4.东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一、《石材成品供货合同》以及《石材成品供货增补协议》，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货物须经长城公司验货，且不低于东升公司提供的样品并以业主或者监理验�为准；
二、监理工程师通知书，证明现场监理因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与样品不一致，黑根现象严重，要求长城公司进行整改；
三、外部联络单，证明因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不符合要求，业主要求进行整改；
四、工作联系单，证明长城公司多次就石材质量问题与东升公司进行沟通并要求进行整改；
五、律师函，证明业主就石材问题向长城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整改；
六、微信记录，证明长城公司就东升公司所供石材不符合要求，限期整改的函件送达至东升公司要求东升公司整改，但东升公司未能整改；
七、关于解除《大连城堡酒店石材成品供货合同》的公证书，证明2013年12月6日，长城公司以公证形式向东升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供货合同；
八、公证书，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与封样样品差异巨大，无法通过验收，长城公司要求退货后，东升公司未采取补救措施；
九、关于大连城堡酒店项目“东升”供应石材的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验收，长城公司按照业主的要求重新采购安装；
十、照片，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与约定不符；
十一、《石材成品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长城公司与案外人漳浦嘉兴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司）重新采购石材；
十二、支付凭证，证明长城公司重新采购石材所支付的部分石材货款；
十三、关于大连城堡酒店项目“东升”供应石材的情况进一步说明及附件，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验收，长城公司按照业主的要求重新采购安装；
十四、验收会签单，证明长城公司向案外人嘉�公司购买了石材；
十五、工作联系单以及邮寄单，证明长城公司要求东升公司清退现场的石材；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东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材料报验表，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符合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长城公司认为东升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可长城公司的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四、五工作联系函，证明长城公司拖欠东升公司货款数额。长城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长城公司未认可货款数额，一审法院认�长城公司的意见，对其中涉及的货款数额，不予确认。
三、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六收货单，证明了东升公司4次向长城公司送货为2104154.08元。长城公司认可杨土明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杨土明不负责验收，且有部分送货单没有签字。一审法院对于有杨土明签字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没有签字的部分，不予确认。
四、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七照片，证明货到现场的状态。长城公司认可照片3-6页的真实性，不认可照片7、8页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可长城公司的意见。
五、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八石材结算单，证明长城公司计算的石材款有误。长城公司不认可计算方式，不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按照套结算，一审法院认可长城公司的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六、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九银行入账通知书，证明长城公司共给付东升公司600000元，其中第1份合同500000元，补充协议100000元。长城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600000元货款均为第1份合同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七、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十图纸，证明合同签订后，长城公司向东升公司下发的图纸，包括规格尺寸。长城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可长城公司的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八、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监理工程师通知书、证据三外部联系单，证明现场监理因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与样品不一致，黑根现象严重，要求长城公司进行整改。东升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九、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工作联系单、证据五律师函，证明长城公司多次就石材质量问题与东升公司进行沟通并要求进行整改，业主就石材问题向长城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整改。东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可东升公司的意见。
十、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六微信记录，证明长城公司就东升公司所供石材不符合要求，限期整改的函件送达至东升公司要求东升公司整改，但东升公司未能整改。东升公司认为长城公司提供的为截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可东升公司的意见。
十一、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七关于解除《大连城堡酒店石材成品供货合同》的公证书，证明2013年12月6日，长城公司以公证形式向东升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供货合同。东升公司不认可收到上述材料，长城公司亦未提交东升公司签收的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东升公司是否收到上述材料。
十二、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八公证书，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与封样样品差异巨大，无法通过验收，长城公司要求退货后�东升公司未采取补救措施。东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十三、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九关于大连城堡酒店项目“东升”供应石材的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据十三关于大连城堡酒店项目“东升”供应石材的情况进一步说明及附件，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验收，长城公司按照业主的要求重新采购安装。东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东升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没有封样。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十四、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十照片，证明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与约定不符。东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不能看出具体时间和位置，一审法院认可东升公司的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十五、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一《石材成品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长城公司向案外人嘉兴公司重�采购石材；证据十二支付凭证，证明长城公司重新采购石材所支付的部分石材货款；证据十四验收会签单，证明长城公司向案外人嘉兴公司购买了石材。东升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十六、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五工作联系单以及邮寄单，证明长城公司要求东升公司清退现场的石材。东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未收到上述文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3年8月21日，东升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石材成品供货合同》，约定东升公司（乙方）向长城公司（甲方）承揽的大连城堡酒店装修工程供应索菲特金；甲方对本协议负有把控石材大板，及向乙方直接付款和监督的责任；乙方对本工程因石材供应引起的工程质量、进度问题负有直接的责任；工期暂定为60个工作日，满足甲�工期的要求，分批交货；交货地点为大连城堡酒店甲方指定的一层室外现场；每套40079元，总金额为3005925元；上述金额包括材料费、切割费、防护费、管理费、税金、利润、包装费、运费、装卸费等一切费用；结算单价按照每套单价结算，最终结算以发货单为准；此价格以市场现行价格为准，如果市场价格有浮动，乙方应提前30日通知甲方；浮动的标准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合同签订后，付款方式为转账汇款，支票方式；本合同生效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0000元为预付款；分2次付给乙方，第1次在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300000元，第2次在乙方送第一批石材货到工地后，甲方付给乙方200000元；每批石材进场交货，甲方根据乙方送货单派人员现场验收签字后，甲方应在5日内付清每批所到石材总货款的85%，15%余款安装完毕后7日内付清。预付款从每批到货款中按比例扣除；如甲方不按时付款给乙方，乙方将停止供货，所有货物归乙方所有，交货期顺延；乙方提供的石材品种、材质、规格、数量必须经甲方验货且不低于乙方提供的样品，并以业主或监理验收为准；每间的理石基本没有色差；每层的理石纹理基本一致；乙方必须指派1名专业技术人员全程跟踪现场，进行深化设计；甲方在任何情况下，有权到加工厂对理石抽样检查，对乙方不合格产品，乙方必须无条件返工，但不得影响整体工程进度；乙方必须提供1间住房，以便甲方派专人驻厂跟踪理石加工；如甲方认为货物的品种、材质、规格、数量不符合约定，应在验货时间向乙方提出异议，乙方无条件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处理；如果甲方同意验收，业主方以及监理方有疑议也不能免除乙方的责任，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按照甲方图纸要求加工完�石材，甲方不得中途退货，如甲方中途退货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并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乙方如不能按期交货应支付甲方违约金，每日按照供货的千分之五计；甲方如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应支付乙方违约金，每日按应供货的千分之五计；石材纹理的拼装、排列和接缝处理须经甲方、乙方公司确认。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3年9月21日，东升公司（乙方）与长城公司（甲方）签订了《石材成品供货增补协议》，约定了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索菲特金石材；单价为每套40000元，数量为50套，合同总价款为20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付款方式为转账汇款，支票方式；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待业主及甲方认可理石大板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0000元，作为预付款后方可加工；如业主对理石大板不满意，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将预付款退回甲方；每批石材进场交货，甲方根据乙方送货单派人员现场验收合格签字后，甲方应在5日内付清每批所到石材总货款的85%，15%余款安装完毕后7日内付清；预付款从每批到货款中按比例扣除；如甲方不及时付款给乙方，乙方将停止供货，所有货物归乙方所有，交货期顺延；乙方提供的石材品种、材质、规格、数量必须经甲方验货且不低于乙方提供的样品，并以业主或监理验收为准；每间的理石基本没有色差；每层的理石纹理基本一致；乙方必须指派1名专业技术人员全程跟踪现场，进行深化设计；甲方在任何情况下，有权到加工厂对理石抽样检查，对乙方不合格产品乙方必须无条件返工，但不得影响整体工程进度；乙方必须提供一间住房，以便甲方派专人驻厂跟踪理石加工；如甲方认为货物的品种、材质、规格、数量不符合约定，应在当日验货时间向乙方提出异议，乙方无条件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处理。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3年9月10日，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15mm索菲特金石材665.058平方米。2013年9月21日，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15mm索菲特金石材436.459平方米，20mm索菲特金石材277.376平方米。2013年10月6日，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15mm索菲特金石材288.458平方米，20mm索菲特金石材418.805平方米。2013年10月10日，东升公司再次向长城公司供应索菲特金石材，长城公司未对该批石材进行签收。长城公司共给付东升公司货款600000元，东升公司认为500000元为《石材成品供货合同》的货款，100000元为《石材成品供货增补协议》的预付款，长城公司称其给付的600000元均为《石材成品供货合同》的货款。
一审庭审中，长城公司称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并于2014年2月26日提出石�鉴定申请，经摇号以及当事人查询均未能提供能够做石材质量鉴定的机构。2014年7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8层16号样板间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均确认样板间的石材为东升公司提供，但该样板间是东升公司为深圳洪涛公司提供。长城公司称双方约定以此标准供货，东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长城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供“样品”，该样品中有长城公司以及业主方的签字，但没有东升公司的签字确认，东升公司也不能确定长城公司提供的样品是否为东升公司提供。根据长城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公证视频，以及堆放的部分石材，与8层16号样板间、长城公司提供的样品、现场照片均存在较大差异。
2014年7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存放于长城公司的货物进行清点，现场有未开封的石材28箱，其中东1、2、3、4、5、6、7、8、10、13、14、15、17、19、20、21、22号为未签收货物；签收的货物有8层1、4、5、6、8、9、10、11、12、13、21、25号，9层18、19、20、21、22、23、24、25号，此外还有8层不能确定多少号的地面石材一箱。现场还有东11号的箱子，但货物与送货单不相符。
一审庭审中，东升公司明确其主张的石材款为送货单中记载的“本套房间已供一半石材，请支付合同约定每套金额的50%”、“本批所发线条暂按每套5000元计算，待每户型全部发齐，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套金额结算。”长城公司对于东升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2014年8月15日，东升公司申请对石材中存在的加工费进行评估。2015年1月21日，东升公司撤回了评估申请。
一审案件审理中，东升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504154.0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长城公司反诉要�解除其与东升公司签订的《石材成品供货合同》以及《石材成品供货增补协议》，东升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长城公司主张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但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升公司于该日收到了长城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对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确定为2014年10月15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石材，因长城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公证视频，以及堆放的部分石材，与8层16号样板间、长城公司提供的样品、现场照片均存在较大差异，结合业主方以及工程监理方出具的文件，一审法院认定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故长城公司要求东升公司清退工程现场的石材的诉讼请求合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升公司前3次向长城公司供应石材的面积为2086.156平方米，第4次送货的数量没有长城公司的签收，故一审法院对东升公司主张的第4次送货的数量不予确认。现场剩余的已签收部分的石材面积为375.671平方米。长城公司已实际使用的石材面积为1710.485平方米。对于已使用的石材，长城公司对于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故长城公司应赔偿东升公司无法退还货物的货款损失。关于货款的数额，东升公司主张按照送货单中载明的计算方法计算，长城公司不予认可。东升公司要求鉴定石材造价，后又撤回申请。故一审法院只能根据石材的面积计算石材价款，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索菲特金石材单价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的石材总价款为1105741.37元，扣除现场剩余石材共计375.671平方米（价款为207023.47元），扣除长城公司已给付的货款600000元。此外，根据现场勘验，现场存在长城公司未签收的东11号的箱子，根据东升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该箱子中包装有34.885平方米的20mm的索菲特金石材，货物价值19884.45元。因货到现场后，长城公司负有对货物的保管义务，故该箱中的货物，长城公司应予以赔偿，综上，长城公司应给付东升公司的石材款为318602.35元。石材中包含的加工费，东升公司可另行主张。因长城公司已支付的600000元货款，已在应付货款中扣除，故对于长城公司要求东升公司返还600000元货款以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升公司与长城公�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石材成品供货合同》以及相关增补协议于2014年10月15日解除；二、长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东升公司石材款318602.35元；三、东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存放于大连工地的石材清退；四、驳回东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东升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应当是《凭样品买卖合同》，而不是《凭样板间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将样板间作为石材质量标准明显错误，缺乏依据。合同约定石材验收标准是样板，而不是样板间。双方在合同签订、履行等任何一个环节均未涉及到样板间。再者，长�公司及业主方后期另行采购石材进行装修，所采购的石材与长城公司所述的样板间也不是同一矿种，应凭样品买卖石材。二、一审判决认定东升公司所供石材与样板间存在明显差异，主要指石材表面的纹路，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未经鉴定，没有客观依据。石材为天然产物，人力无法改变石材本身自有的纹理，这也是石材常常被作为装饰首选材料的理由。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程序，长城公司首先认可全部石材大板，东升公司才进行切割；在供货时，长城公司签字验收。长城公司在一审庭审前从未向东升公司主张过石材存在质量问题。长城公司拒不向一审法庭提交双方确认的样板，导致本案质量标准缺乏依据，长城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东升公司提供的图纸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具有证据效力，一审判决不予认可，导致判决错误。东升公司依据长城公司确认�图纸，进行石材备料。图纸能够证明东升公司已经供货到现场的石材全部是为了长城公司生产加工的。四、一审判决认定加工费应该另案解决，明显错误。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令长城公司支付东升公司货款1504154.08元。
长城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合同约定东升公司对石材质量负全责，验收合格需经业主和监理认可。现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不符合样品和样板间的质量标准。东升公司提交的图纸未经长城公司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现请求驳回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石材成品供货增补协议》、《石材成品供货合同》、银行入账通知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长城公司与东升公司签订的《石材成品供货合同》与《石材成品供货增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一审诉讼中，长城公司与东升公司协商解除合同，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长城公司应支付货款数额的计算方式，东升公司主张按照送货单中载明的数额计算，长城公司不予认可，东升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东升公司要求鉴定石材造价，在一审诉讼中其又撤回申请，故一审法院根据石材面积计算石材价款，并无不当。东升公司前3次向长城公司供应石材面积2086.156平方米，第4次送货数量没有长城公司签收，故对东升公司主张的第4次送货数量不予确认。东升公司前3次向长城公司供应的石材面积数额扣除一审法院清点现场时剩余的长城公司已签收部分的石材面积数额为长城公司已实际使用的石材面积，该数额为1710.485平方米。根据双方合同�关于索菲特金石材单价的约定，东升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的石材总价款为1105741.37元，扣除现场剩余的石材375.671平方米（价款为207023.47元），扣除长城公司已付货款600000元。另，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存有长城公司未签收的东11号箱子，该箱子中装有34.885平方米的20mm的索菲特金石材，货物价值19884.45元，长城公司负有对货物的保管义务，长城公司应予赔偿。故长城公司应给付东升公司石材款318602.35元。东升公司对石材中包含的加工费可另行主张。关于石材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结合长城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公证视频及业主和监理出具的文件，认定东升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故长城公司要求东升公司清退工程现场石材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为18337元，由东升恒昌石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2258元（已交纳），由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反诉费9800元，由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7元，由东升恒昌石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茜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