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7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金嘉润（北京）珠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彩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林波，男，1986年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娜，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丽娟，女，1981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殷兆放，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三枝富博，董事长。
原审被告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华堂商场丰台北路店。
负责人陈玉芳，店长。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晔明。
上诉人中金嘉润（北京）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嘉润）与被上诉人涂丽娟、原审被告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堂公司）、原审被告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华堂商场丰台北路店（以下简称华堂丰台北路店）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李冉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金嘉润委托代理人王林波与委托代理人刘娜、被上诉人涂丽娟与委托代理人殷兆放、原审被告华堂公司与原审被告华堂商场丰台北路店的委托代理人钱晔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丽娟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1月17日，涂丽娟到中金嘉润在华堂丰台北路店二层租赁的黄金柜台购买投资金条。涂丽娟询问中金嘉润柜员张×能否购买价值71万元的投资金条，其答复可以购买。因金额较大，华堂丰台北路店主管李敬带涂丽娟到一层超市款台交纳71万元购金款，并向涂丽娟出具了华糖公司丰台北路店的购物小票。交款后，张×称因数量较大，无法当日交清货物，到货后通知涂丽娟来取，并在购物小票的背面写下货未取，15.1.17并署名。2015年1月23日，涂丽娟再次到华堂丰台北路店询问取货事宜，中金嘉润公司区域经理刘×在购物小票背面再次写明此小票预付未付货，2015.1.23并署名。后经涂丽娟多次催要，华堂丰台北路店及中金嘉润均拒绝交付金条。华堂丰台北路店系华堂公司的分公司。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涂丽娟与华堂丰台北路店、中金嘉润公司的买卖合同，要求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中金嘉润公司共同返还购货款71万元，并共同赔偿利息损失（以7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在一审中答辩称：中金嘉润与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签订有《转租合同》，约定中金嘉润租赁华堂丰台北路店场所用于经营投资金条，由华堂丰台北路店代收货款。涂丽娟在中金嘉润公购买投资金条并支付71万元货款，华堂丰台北路店代收货款并已将货款结算给中金嘉润，中金嘉润是否向涂丽娟交付金条，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并不知情。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与涂丽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不是合同相对方，且对涉案交易并不知情，涂丽娟主张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故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不同意涂丽娟的诉讼请求。
中金嘉润在一审中答辩称：涂丽娟提交的购物小票是路×的，中金嘉润公司与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涂丽娟的主体不适格。路×曾从中金嘉润公司拿走3公斤黄金未付款，路×支付的71万元是其拿走黄金的未结款项。张×、刘×并不了解情况，是在路×、涂丽娟欺诈的情况下出具了小票并在背后签字，该购物小票不是中金嘉润的真实意思表示。华堂丰台北路店已将71万元给付中金嘉润。故中金嘉润公司不同意涂丽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7日，涂丽娟到华堂丰台北路店的中金嘉润柜台购买投资金条，华堂丰台北路店向涂丽娟出具一张购物小票，载明中国金条摆件100个，金额合计71万元。该购物小票背后载明货未取，15.1.17,张×及此小票预付未付货，刘×，2015.1.23字样。张×、刘×均系中金嘉润员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5年6月2日出具公证书，对该购物小票予以公证。另查，2015年4月9日，甲方华堂公司与乙方中金嘉润签订《转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租的商业用房的一部分场地转租给乙方，乙方承租该场地用于经营，并向甲方支付租金；投资金条为代收货款，积分为代收款／金价×2进行扣除。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5年5月20日，华堂公司与中金嘉润签订《确认函》，载明：涂丽娟于2015年1月17日以真诚卡为支付形式向中金嘉润购买投资金条，该真诚卡当日交由中金嘉润保管，华堂公司出具金额为71万元的小票给涂丽娟；双方确认前述款项为华堂公司代收的投资金条款项，华堂公司已将全部代收款项结算并支付给了中金嘉润。诉讼中，中金嘉润提交一份2015年1月23日中金嘉润公司工作人员与涂丽娟、路×的谈话录音、收条、照片、王×、张×、侯×、刘×1及刘×出具的证明、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证明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路×，路×曾从中金嘉润取走3公斤黄金未付款，且中金嘉润已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报案，2015年6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向刘娜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你所报孔娇娇职务侵占一案，依法立为职务侵占案件侦查。涂丽娟均不认可上述证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华堂丰台北路店虽向涂丽娟出具了购物小票，但结合双方证据，华堂公司与中金嘉润系租赁关系，华堂公司代中金嘉润收取款项，且代收涉案款项已交付给中金嘉润，故涂丽娟系与中金嘉润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涂丽娟向中金嘉润支付货款，购物小票亦明确载明货物为中国金条摆件100个，中金嘉润应向涂丽娟交付货物，中金嘉润公司在购物小票后载明货未付等字样后未能向涂丽娟交付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中金嘉润虽主张涂丽娟交付的款项系路×之前拿走黄金的款项，但购物小票仅能证明双方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说明该款项系支付之前货物的款项，且在路×与中金嘉润之前的买卖合同中，路×是否支付货款亦系另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中金嘉润提交的证明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中金嘉润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涂丽娟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中金嘉润退还货款71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金嘉润违约，涂丽娟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应予支持。因涂丽娟与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涂丽娟要求解除其与华堂丰台北路店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涂丽娟与中金嘉润于二?一五年一月十七日关于购买投资金条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中金嘉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涂丽娟货款七十一万元；三、中金嘉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涂丽娟利息（以七十一万元为基数，从二?一五年一月十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四、驳回涂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金嘉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涂丽娟与案外人路×系夫妻关系，涂丽娟通过手中的商场购物卡到中金嘉润处购买黄金。2015年1月7日，路×从中金嘉润处提走3公斤黄金，未支付任何货款，其中，从中金嘉润宣武天虹商场金店取走2公斤，并出具收条，在丰台华堂商场提走1公斤，均有录像为证。因路×并未支付货款，所以中金嘉润未出具购物小票。2015年1月17日，路×的配偶即涂丽娟到到原审被告二处支付了货款，双方货款两清。综上，中金嘉润的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202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涂丽娟的诉讼请求。
涂丽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中金嘉润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中金嘉润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中金嘉润的陈述，路×不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关于路×无法作出回应。
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的意见与一审时一致，认为本案与其无关，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涂丽娟提交的购物小票、公证书，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提交的《转租合同》、《确认函》，中金嘉润提交的谈话录音、收条、照片、王迎、张×、侯×、刘×1、刘×出具的证明、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及当事人在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中金嘉润公司提出的涂丽娟交付款项系其夫路×之前拿走黄金的款项，其未提出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综合考虑涂丽娟提交的购物小票、华堂公司、华堂丰台北路店提交的转租合同、确认函，一审法院认定涂丽娟与中金嘉润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涂丽娟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向中金嘉润公司支付了货款，中金嘉润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应向涂丽娟及时交付货物，现根据购物小票后载明货未付等字样应当未能交付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金嘉润公司已构成违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中金嘉润公司至今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现涂丽娟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中金嘉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支持了涂丽娟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中金嘉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中金嘉润（北京）珠宝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中金嘉润（北京）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慧
书 记 员 刘 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