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未刑初字第00957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女。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男。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某，女。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共同诉讼代理人鹿娜，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诉讼代理人王新荣，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某，男。2014年8月1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余某某，男，无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西安鑫瑞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旺金，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陆娜，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黄世强，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男，该公司职员，住该公司。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勃，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某某，男，该公司职员，住该公司。
诉讼代理人王某甲，男，该公司职员，住该公司。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未检刑诉（2014）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阮某、阮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郑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鹿娜、王新荣，被告人梁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余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西安鑫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陆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诉讼代理人王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某甲、杨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日4时30分，被告人梁某某驾驶陕AFXX**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未央区东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灞河桥处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阮某甲（男，59岁）驾驶的无号三轮摩托车相撞，致阮当场死亡、乘坐人武某受伤。经鉴定，阮某甲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武某胸部、头面部损伤之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公安交警未央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梁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阮某甲负事故次要责任，武某无事故责任。当日梁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为了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梁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罪，要求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阮某、阮某某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阮某甲死亡，给其家庭造成了巨大的伤痛，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丧葬费25398元、死亡赔偿金457160元、精神损失费20万元共计682558元。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变更丧葬费为24426.5元、死亡赔偿金为487320元，增加运尸及停尸费9600元，其诉请的赔偿数额共计721346.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其人身损害，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11万元、护理费7200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37148元（按八级估算）、后续治疗费2万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万元共计328948元。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变更医疗费为115316元、护理费19540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50元、伤残赔偿金48732元、后续治疗费1.8万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2400元，其诉请的赔偿数额共计257088元。
被告人梁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持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并愿意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鑫瑞达公司辩称，其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被告人梁某某是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其公司名下，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根据事故认定，被害人阮某甲负次要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诉请中并未划分责任，其主张20万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事故后，其向交警队交纳丧葬费1万元、医疗费69612.08元，共计79612.08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其系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愿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诉讼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不予承担。该事故造成一死一伤，应给伤者预留份额。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保险公司辩称，其系肇事车辆商业险的保险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唯辩称肇事车辆在事发时处于未经审验的状态，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相关规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4时30分，被告人梁某某驾驶陕AFXX**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未央区东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灞河桥处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阮某甲（男，59岁）驾驶的无号新鸽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阮当场死亡、三轮摩托车乘坐人武某受伤。经鉴定，阮某甲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武某胸部、头面部损伤之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公安交警未央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梁某某驾驶未审验且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性能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因疲劳驾驶、观察不周、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且夜间行驶时车速过快，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阮某甲无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上路行驶，且未戴头盔，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武某无事故责任。事发后，被告人下车观察伤者时，恰逢同村的梁某甲驾车从此经过，梁某甲发现后下车帮忙，梁某某遂将自己的电话交与梁某甲让其报警，后民警从现场将被告人带回处理。
同时查明，被害人武某伤后被送往长安医院救治，诊断为：1、多根多段肋骨骨折（左侧）；2、血胸（左侧）；3、肺挫伤（左侧）；4、牙冠折；5、脑震荡；6、心肌挫伤；7、颜面部皮肤擦挫伤；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武某于2014年9月5日出院，住院35天，出院医嘱为：出院后休息3个月，期间需陪护一人，建议半年内不要从事重体力劳动，每月来院复查一次，出院后加强营养，不适随诊。患者因手术植入器械，建议一年后来院行肋骨内固定器械取出术，预计二次手术费用约需5万元左右，建议出院后三个月门诊行口腔科专科治疗牙冠折。武某住院医疗费共计241843.76元。案发后，梁某某家属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万元、医疗费69235元，鑫瑞达公司赔付丧葬费1万元、医疗费69612.08元。
另查明，被告人梁某某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登记、挂靠在鑫瑞达公司名下，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保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年检有效期截止2014年6月30日。
审理中，依武某申请，本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武某的伤残等级属十级；2、后续需择期行左侧多根多处肋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需1.8万元；后续牙齿缺失修复的费用应按实际发生计算；3、建议护理期限为3个月（包括后期取内固定物术的护理期限）。对上述鉴定结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西航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证，证明被害人阮某甲、武某自2012年10月起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人保保险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其中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十）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规定，认为该肇事车辆未经审验，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鑫瑞达公司均以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为由不予认可。庭审调解，因各方差距较大未果。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道路交通事故立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现场示意图、梁某某的归案经过、肇事车辆痕迹检验报告、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鉴定书、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的户籍证明、医疗及交通费票据、收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未经审验且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观察不周、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且夜间行驶时车速过快，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罪。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成立，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委托他人拨打报警电话，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应视为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部分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梁某某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鑫瑞达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对被害人及伤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予赔付。人保保险公司作为商业险的保险人，虽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十）项的责任免除的规定，以肇事车辆未经审验为由拒绝赔偿，但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中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保保险公司仅在保险单中以黑色字体提醒投保人注意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保险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双方驾驶车辆属性以及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由梁某某、阮某甲分别按8：2的比例划分各自责任较为适宜。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赔偿处理）“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的规定，人保保险公司应按事故主要责任的70%承担赔偿责任。
两被害人虽系农业人口，但长期居住生活在西安市，故应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付死亡赔偿金及伤残赔偿金。经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阮某、阮某某因该事故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24426.5元（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853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487320元（2014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66元／年×20年）。其主张的运尸及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再重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了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丧葬费24426.5元、死亡赔偿金487320元共计511746.5元（未扣除梁某某、鑫瑞达已赔付的丧葬费共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因该事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41843.76元（未扣除梁某某、鑫瑞达已赔付的医疗费共计138847.08元）、伤残赔偿金48732元（487320元／年×10%）；伙食补助费1050（30元／天×35天）、营养费700元（20元／天×35天）、后续治疗费1.8万元；护理费按3个月、每天80元计算72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2400元。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了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241843.76元、后续治疗费1.8万元、伤残赔偿金48732元、护理费7200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320925.76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下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阮某、阮某某赔偿5.5万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和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赔偿6.5万元。被害人阮某甲的下余损失456746.5元，按8：2责任划分后为365397.2元（456746.5元×80%），人保保险公司应承担365397.2元的70%责任即255778元，梁某某、鑫瑞达公司应连带承担365397.2元的30%责任即109619.2元，扣减梁某某、鑫瑞达公司已付的3万元丧葬费，梁某某、鑫瑞达公司还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阮某、阮某某各项损失共计79619.2元。武某的下余损失255925.76元，按8：2责任划分后为204740.6元（255925.76×80%），人保保险公司应承担204740.6元的70%责任即143318.42元，梁某某、鑫瑞达公司应连带承担204740.6元的30%责任即61422.18元。因梁某某、鑫瑞达公司已赔付武某138847.08元，故剩余损失65893.52元（204740.6元-138847.08元），应由人保保险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被告人梁某某、鑫瑞达公司不再向武某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下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阮某、阮某某赔偿5.5万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和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赔偿6.5万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阮某、阮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55778元；
五、被告人梁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西安鑫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阮某、阮某某各项损失共计79619.2元；
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各项损失共计65893.52元；
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阮某、阮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魏 钰
人民陪审员 白瑛人民陪审员李新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祎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