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4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系被害人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女，194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系被害人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会琴，女，1978年8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永升，广东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卓建营，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原籍广东省丰顺县，汉族，文化程度大学，经商，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2017年10月2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丰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丰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黎志东、刘益兴，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梅市检未检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卓建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建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黄会琴、黄永升，被告人卓建营及其辩护人黎志东、刘益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10月2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卓建营与黄某6（已判决）等人在丰顺县汤坑镇湖下“新都的士高”，卓建营以被害人黄某2在背后讲他的坏话为由，提出要教训黄某2，便与黄某6等人先后对黄某2拳打脚踢，黄某2被打倒在地，卓建营将黄某2拖到舞池旁边，黄某6跳起来用双膝跪击黄某2的胸部、腹部。黄某2遭到殴打后严重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死者黄某2系因胸、腹部被接触面柔软的钝性外力打击、挤压，造成心脏、肝脏、脾脏破裂致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1.书证：抓获经过等；2.证人证言；3．被告人卓建营、同案人黄某6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卓建营无视国家法律，共同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提出，被告人卓建营故意殴打、杀害被害人的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罪大恶极，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卓建营死刑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提出因被告人卓建营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卓建营赔偿：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173627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1977711.4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应当依法包括了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费用；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同案人黄柳春的（2007）梅中法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依法确认了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
被告人卓建营辩称，其认罪，服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其接受，其愿意赔偿一部分，其余部分待其出狱后挣钱再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发生具有偶然性，被告人卓建营事先无通谋和策划，系被害人与吸毒人员谈恋爱被被告人说教后，因被害人在背后讲了被告人的坏话，被告人觉得被害人不自爱，才提出要教训她；被告人卓建营在案发时有积极防止事态扩展的行为，被害人被打倒在地后，其他人想殴打被害人，也被被告人制止，被告人在离开“新都的士高”时还叫朋友报警，并让他尽快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被告人卓建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并积极主动要求弥补被害人家属的损失，确有悔罪表现；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卓建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卓建营与黄某6（已判决）等人在丰顺县汤坑镇湖下“新都的士高”，卓建营以被害人黄某2在背后讲他的坏话为由，提出要教训黄某2，便与黄某6等人先后对黄某2拳打脚踢，黄某2被打倒在地，卓建营将黄某2拖到舞池旁边，黄某6跳起来用双膝跪击黄某2的胸部、腹部。黄某2遭到殴打后严重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黄某2系因胸、腹部被接触面柔软的钝性外力打击、挤压，造成心脏、肝脏、脾脏破裂致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在本院审理的被告人黄某6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黄某6赔偿因其故意伤害黄某2致死的经济损失，本院于2007年4月23日作出（2007）梅中法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黄某6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5024.10元（已支付人民币5000元存于本院账户）。被告人卓建营家属案发后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6年10月26日凌晨2时多，丰顺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接事主罗某2报案称，当天凌晨1时多，约有十名男子在丰顺县汤坑镇“新都”歌舞厅围住一名女子殴打，该女子被打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日，丰顺县公安局遂立案侦查。
2、证人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丰顺县汤坑镇湖下顺和路中段经营“新都”酒吧。2006年10月26日凌晨收到酒吧徐经理发来信息：“狂狗”（卓建营）要打小妹，叫保卫去看看。1时50分，保安林某打电话说“狂狗”等近十人在打小妹，制止不住，快点回来。其接到电话后即往回赶，赶到酒吧后，场面很乱，地上躺着一女子在喘着粗气，“狂狗”一帮近十人与劝架的顾客争吵并互相推搡。其随即进行制止，后受伤女子的同伴叫的士把她送到医院，其拨打“110”报警。其不知道受伤女子的姓名，只知她是汤某，年约二十岁，较常到其酒吧。其问“狂狗”为什么，他说该女子讲他的坏话。问过后他们驾乘两辆小车离开，一辆白色国产小型吉普车，一辆红色无牌右方向轿车。其中一个姓徐，平时叫他“阿强”，埔河村徐屋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不知他姓名，年约二十四五岁，身高一米六几，中等身材，留长发，其他的其不认识。现场有录像，已被公安机关提取。证人罗某2对绰号叫“狂狗”的卓建营及戴眼镜的男子黄某6进行了辨认。
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酒吧保安。2006年10月26日凌晨2时多，其看见舞池里的卡座右边第一台七、八名男顾客突然殴打一女孩子，用拳头和脚踢，女孩子当场被打倒在地，其和小张、小林、寇某冲上去制止，“狂狗”（卓建营）用手扯住被打女子的头发拖到舞池前面台阶边，用脚往该女子身上踢去，其和其他保安将“狂狗”拉开。该女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其中有一名男子拿凳子要砸她，被我们抢过来。一名戴眼镜的男子跳起来用两个膝盖往平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砸下去，砸中她的前胸，该女子身体动了一下，没叫出声来。当时老板罗某2也赶到现场，周围的顾客也说不要打人，老板罗某2跟“狂狗”走到门外，其和其他保安将女子抬到外面，刚好有一名男子骑摩托车经过，就赶紧用摩托车将该女子送医院抢救。当时“狂狗”穿一身白色西服，其他人其不认识，被打的女子常到酒吧喝酒。证人李某对绰号叫“狂狗”的卓建营进行了辨认。
4、证人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酒吧保安。2006年10月26日凌晨1时许，酒吧还在营业，酒吧内有人在喝酒。其中坐在卡座右边第一台七八名男子与卡座左边另一台的人发生斗殴，其中一名女子被七八名男子殴打，被拳打脚踢，“狂狗”是第一个殴打该女子的人，那名女子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叫“狂狗”的男子用一只手抓着该女子的头发从卡座拖到酒吧大厅，在大厅上“狂狗”和他的几个朋友还对倒在地上的那名女子拳打脚踢，其中有一名男子拿起凳子想砸该女子，被我们拉开，然后我们四名保安把那名女子护送到酒吧大门外，由她的朋友用摩托车载到医院。证人寇某对绰号叫“狂狗”的卓建营及戴眼镜的男子黄某6进行了辨认。
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酒吧保安。2006年10月26日凌晨1时50分左右，其看到“的士高”酒吧内两排卡座之间的通道里有近十人围住一名女子进行殴打，其和“的士高”的另外三名保安见状就连忙冲过去劝架，当冲到卡座通道里时，有几名男子上来挡住我们不让进去劝止。另外还有四、五人继续围住那名女子打，我们见无法制止他们，只好打电话给老板罗某2。后其看到一名花名叫“狂狗”的男子抓住那名女子的头发把该女子拖到舞池入口，其他人也跟在后面一起去到舞池的入口处，“狂狗”又抓住那名女子的头发把那名女子的头部提起来然后放下去，连续抓放那名女子的头部三四次后，其见到有一名穿黑色衣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从那名女子身旁跃起，在空中将腿部弯曲，下落时他的双腿膝部顶撞在那名女子的胸部，然后又站起来用脚踢那女子的头部。其和另外三名保安上前去制止，又被他们拦住。这时有一些顾客也上前劝“狂狗”不要打了，其中有一个姓罗的顾客上前劝“狂狗”不要打了，“狂狗”指着他们说：“你们谁都不要动，谁动我就干掉谁。”这时，罗某2赶来，他对“狂狗”说：“现在我动，有本事你就干掉我。”罗某2的声音很大，“狂狗”见状才说：“我们走”。然后他们十来个人就离开“的士高”，罗某2也跟了出去，这时那名被打女子的一个女同伴也来了，然后我们对该女子的同伴说赶快把那名女子送医院治疗。一会儿，有一名男子骑一辆摩托车来到“的士高”门口，将那名女子载去医院治疗。不久，公安民警就来了。证人张某对绰号叫“狂狗”的卓建营、黄某6及徐某2（细强）进行了辨认。
6、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新都“的士高”的当班服务员，事发时在现场，看得清楚。2006年10月26日凌晨，以花名“狂狗”（卓建营）为首的一伙七八个男青年在新都“的士高”喝酒跳舞消遣了约一个多小时。至2时多，“狂狗”的一名同伙从“的士高”门外进来，手抓一个年轻女子头发，将她拖到“狂狗”卡座台边。“狂狗”抓住她的头发叫她蹲下，并从桌下拿一只啤酒瓶砸她的头，瓶碎时该女子喊“啊”的一声，“狂狗”站起来用脚踢她的侧腰，女子被踢到一米外，仰面倒在其站的位置旁，其就躲闪到后面看。这时，跟随“狂狗”的手下六七个青年男子围住这名女子，有一名男子抓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甩撞地板，另外五六个男子齐踢她背部、胸腹部、头部等。当时她已经不会出声也不会动弹。接着“狂狗”又将她头发抓住，将她拖到大厅中间舞池出入口放下，用脚踢她头部好几下，另一名同伙踢她头部好几脚，然后拿起圆形凳子要砸她，被“狂狗”制止了。还有一名同伙跑过来继续踢她十几下，接着“狂狗”叫人将音响关掉就与这伙人往门口走，并与刚进来的老板罗某2吵了几句，就走出门外去了。被殴打的女子被同伴抬到沙发上，后被送到医院。那帮人都是对该女子用脚踢、用手抓头发，只有“狂狗”用啤酒瓶砸了她的头部。一个较矮的戴近视眼镜、穿黑色衬衫、剪分头后脑留齐肩发的男子，约二十多岁，他踢打该女子头部和胸部最多，其他人都用脚踢。
7、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新都娱乐城的保安。2006年10月26日凌晨1时30分许，其看见一名女人走到新都娱乐城门口，突然有一名男子从新都娱乐城出来，拉着那名女子的头发，把她拉进新都娱乐城。进去之后，那名女子跪在另外一名男子面前求他不要打她，这男子便一拳打在那名女子脸上，之后还踩了那名女子三下，看到这种情况其就过去，被他们阻止了。其跑出门口打电话给老板，几分钟后老板到了，就跟那些人发生了争吵，之后那些男子就走了。我们把那女子扶到沙发上，见那名女子没有什么反应，就叫那名女子的朋友送她上医院，之后老板就报警了。证人林某对殴打被害人的男子卓建营及戴眼镜的男子黄某6进行了辨认。
8、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汤坑镇新都“的士高”的服务员。2006年10月26日凌晨1时多，“狂狗”等六七人来到“的士高”大厅楼梯右边第一张桌子就坐，大约过了30分钟，其返回“狂狗”那张台桌子签单叫服务员送水果盘给他们，期间听到他们说要殴打一名“细妹”。其听到这消息后马上去厕所发信息给老板罗某2，告知老板“狂狗”他们说要殴打一名“细妹”，叫保卫看住他们。5分钟后其出来时，大厅舞池很喧闹，大灯也开了，其看到一名穿红色衣服的女孩躺在舞池旁边。发现事情已经发生，其又回到卫生间发信息给老板说“发生了”，然后罗某2老板等人来到现场。其只认识“狂狗”，因为他是老顾客。证人徐某1并对绰号叫“狂狗”的卓建营进行了辨认。
9、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卓建营是朋友关系。2006年10月26日凌晨，其和几个朋友喝酒后便到风度大酒店开房，走到保卫室旁时看到卓建营的车停在那里，便上前去跟他打招呼，其看到他和黄某6在一起。卓建营跟其说他在新都“的士高”把一个女子打伤了，叫其去人民医院看一下对方的伤情有多严重，其便先到风度大酒店登记开房，并把朋友带到房间安顿好，然后其开车去人民医院，其到医院后，听医生说该女子还没到医院就死了。后其立即打电话对卓建营说怎么闹那么大事情，卓建营又打电话叫其到公安分局了解情况，后其到了公安分局，见到很多人在那里接受调查。其从公安分局出来后再打电话给卓建营，他已经关机了。
10、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0月25日21时许，其和“狂狗”、“细强”、“细呀”、“阿某”共五人到“千江之夜”喝酒，26日凌晨1时许，我们就离开各自回家。其离开“千江之夜”到湖下罗湖桥头源丰饭店买了一包烟准备回家，“狂狗”打电话给其，叫其到新都“的士高”再喝酒，于是其开车到新都“的士高”，去到后其看到“狂狗”、“细强”、“阿某”三人站在卡座中间通道里跳舞。“狂狗”看到其后就招手叫其过去，其看到第一排卡座上楼梯右边第一张台坐着“细呀”和一名小妹，其就到“细呀”和小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其和“细呀”开始喝酒。“狂狗”、“细强”、“阿某”三人在卡座中间通道继续跳舞。大约过了10分钟，其发现“狂狗”他们不知去向，就和“细呀”继续喝酒。大约又过了10分钟左右，其听到舞池那边很吵，转身看到舞池入口处围着很多人。一会儿，“的士高”的音乐停下，大厅的灯亮了起来，围在舞池边的那些人散开，其看到舞池入口处地上躺着一名女子一动不动。“狂狗”也被几名男子拉到“的士高”外去了，接着“的士高”的三四名保安把躺在地上的女子抬到第二排卡座沙发上躺着，过了一会，保安又把那名女子抬出“的士高”外面去了。其走到门口打电话给“狂狗”，问他什么事，他没有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后来与他就再没联系过。
11、证人黄某5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黄某5对当晚参与殴打被害人的嫌疑人卓建营、黄某6进行了辨认；并辨认出照片中的6号“细强”（徐某2）。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是朋友关系。2006年10月26日凌晨1时许，其与黄某3（被害人黄某2）共九人，其中四男五女到新都喝酒跳舞。后其到隔壁的“梦之都”休闲会所找朋友黄芳海聊天。1时48分许，被害人黄某3打电话给其说她要走了。1时49分许，黄某3的其中一个女朋友打电话给其说黄某3被人拽回新都酒家，叫其赶快过去，当时其没有过去。1时52分许，她的朋友再次打电话给其说黄某3已经不省人事叫其赶快过去，其便赶过去，看到黄某3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其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叫黄某3的朋友帮忙抬她准备送医院，当时还叫两名保安帮忙把黄某3抬出新都酒吧门口，并打电话给黄芳海过来，黄芳海赶过来后感觉不对劲，马上开车送黄某3到医院。黄某3（黄某2），汤某，二十岁，属兔的。
1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的父亲。其女儿黄某2受害后卓建营的父亲带了三个男青年到其家，三个男青年站在门口，卓建营的父亲拿了1万元现金放在桌上，其和妻子当时伤心过度，并没有留意卓建营的父亲把1万元放在桌上这件事，卓建营的父亲离开后才发现的。这1万元是其大女儿黄慧田收起来的，我们把这1万元保管起来，一直没有动用过。
14、证人卓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卓建营的父亲。关于其儿子卓建营致人死亡的事情，其是案发的第二天被害人的姐姐打电话给其才知道的。大概过了几天后，其带着水果和1万元现金到被害人家里赔礼道歉，当时其和其儿子卓建营的朋友一起去到被害人家里的，到被害人家里后对被害人家属赔礼道歉，被害人的父母在家，被害人的父亲没说什么，但其母亲又哭又骂。其见此情况，就将1万元现金放在被害人家中的桌上便离开了。
15、证人黄会琴的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被害人黄某2的姐姐。经其对死者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被害人就是黄某2。
1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下半年（具体时间不清楚），其在石印下路口吃完宵夜后，和“熊猫”（真实姓名不清楚，下坡村人）、“大货”（下坡村人，徐某强）及两个其不认识的男性青年，坐“熊猫”的右方向汽车到湖下新都“的士高”，去到新都“的士高”约是次日凌晨零时30分左右。其先下车，走进新都“的士高”的大厅去寻座位，里面的音乐声很大，当时灯光不明亮，其经过新都“的士高”舞池边的通道时，看到一名女子侧躺在通道上，其以为她是喝醉了酒，就对其嚷：“喂喂”，但该女子未应其，于是其用脚拨她大腿位置叫醒她，然后后面有人冲上来，大声争吵。随后新都“的士高”的大灯亮了起来，音乐停止，其也随人流涌出新都“的士高”的门外，随“熊猫”、“大货”的车回家。其在新都“的士高”只停留了约10分钟。
17、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06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狂狗”、柳某（花名“花某”）、陈某（花名“细阿”）及还有几个其不认识的男子先在丰顺县汤坑镇的千江酒店喝啤酒，后我们又去到汤坑湖下的新都“的士高”喝啤酒。当时我们在“的士高”的大厅内坐一桌喝啤酒、听歌，其在大厅内喝了几杯啤酒后，就在门外打电话给其哥徐强，讲完电话后返回新都“的士高”大厅，刚走到门口就遇上黄某2，其用手去扶她的肩膀共同进入新都“的士高”大厅，边走边说，其并叫她一块去风度开房，黄某2当时也同意，后其两人走进新都“的士高”，在“狂狗”、“柳某”、“细阿”等人喝啤酒的隔一张桌坐下，当时这桌只有其和黄某2，交谈并约好喝完酒去风度开房，其因为当晚喝酒太多，感觉肚子不舒服想吐，于是其自己一人跑进新都“的士高”的厕所，行至厕所门口就开始呕吐，后走进厕所内呕吐，并在厕所的浴盆洗手洗脸。当其走出新都“的士高”的厕所门口时发现新都“的士高”大厅的大灯亮了，看到很多人围在新都“的士高”的舞池旁边，于是其走过去看到黄某2倒在舞池旁边的地上，并听到黄某2是被人打的，新都“的士高”内的人都涌出“的士高”门外去，其也跟随人流走出“的士高”，后由“细阿”载其回家。后来“细阿”打电话给其说黄某2被黄某6打死了，并告知其，跟黄某6一起喝酒的人均要抓起来，因其不懂法，于是就跑到广州躲藏。因事情与其无关，其亲戚朋友劝其回来，把当晚的事情如实交代清楚。其于2010年1月15日14时56分到丰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其不认识“细布娘”（丁某），黄某2的花名叫“草莓”，她的死亡与其无关。
1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丰顺县汤坑镇湖下顺和路新都“的士高”大厅。现场提取1处血迹、毛发、破碎的精制金威“水晶纯生”啤酒瓶、破碎的“金某爽”啤酒瓶、1瓶精制金威“水晶纯生”啤酒瓶。现场方位图2张，现场照片47张。
19、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局出具的[2006]丰公刑技法检字第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黄某2系因胸、腹部被接触面柔软的钝性外力打击、挤压，造成心脏、肝脏、脾脏破裂致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移交清单、情况说明、声明等，证实从罗某2处（新都“迪斯科”）调取闭路电视监控录像带一盒。经审查，该闭路监控录像图像不清、无法识别，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于2007年3月12日将该闭路监控录像带退回丰顺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保存；丰顺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经多次查找黄某5、张某、黄某4、丁某，均未能寻找到上述四人；黄某8（被害人黄某2三姐）出具的声明，证实其与被告人卓建营不认识，与卓建营不存在男女朋友关系。
21、本院（2007）梅中法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黄某6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5024.10元（已付人民币5000元）。
22、被告人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卓建营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23、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2017年10月24日21时许，辽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获悉在逃人员卓建营在沈阳市铁西区云峰街“邵为大虾饭店”一楼大厅吃饭，该局民警赶至“邵为大虾饭店”将在逃人员卓建营抓获归案，并于2017年10月25日羁押于辽中县看守所。2017年10月26日由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将卓建营押解回。
24、随案移送清单，证实随案移送讯问视频光盘7只，指认现场视频光盘1只。
2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对被告人卓建营进行检测，未检测到有毒品成分。
26、同案人黄某6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6年10月25日21时许，其和“狂狗”、“细强”、“细呀”、“老欧”在“千江之夜”喝酒。次日凌晨零时多，又到新都“的士高”，他们坐在卡座上楼梯右边第一或第二张卡座喝酒，“细呀”等人也来了，共七八人在喝酒，“狂狗”对我们说“等一下把台下大厅的那名女子抓来打”。其去舞池跳舞，一会看到“细强”到大厅用手架住那名女子的肩膀把那名女子叫到卡座上，“狂狗”用手打她一巴掌。其继续跳舞，过了一会，其发现卡座那边很吵，看到那名女子蹲在两排卡座间的通道上，“细强”和“细布娘”用脚去踢她，其也上前去踢了她三脚，当时因光线较暗，不知踢在哪个部位，场面很乱。过了一会，“狂狗”用手抓她头发把她拖到舞池边被人拦住，其和“细强”等人也跟到舞池入口处，“狂狗”与拦住他的人争吵，那名女子仰躺在舞池入口前，其用双脚膝盖去跪那名女子胸部一下，跪击那名女子后，好像有人推了一下其，其就站起来。过了一会，新都的老板赶来了，我们就到“的士高”门前，“狂狗”与老板争吵，我们将“狂狗”拉走，开车去到风度大酒店，“狂狗”担心那名女子会不会死掉，“狂狗”叫我们载他去梅县。在高速路上，“狂狗”打电话给他的朋友，得知女子已经死亡，其与“狂狗”两人去到深圳市宝安区。当天下午，“狂狗”说两个在一起目标太大，要分散开来，后其坐车到了福永镇朋友家，第二天来到惠州，其在惠州租房住。因“狂狗”说那名女子曾经讲他坏话，所以要打她，以前他也说过见到她就打，其不认识那名女子，只知道她是汤西镇人。案发当晚在场的人有卓建营、徐某2、丁某，其只记得卓建营用啤酒瓶砸黄某2，徐某2、丁某其记不清了。同案人黄某6对绰号叫“狂狗”的被告人卓建营及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27、被告人卓建营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06年10月25日23时许，其和黄某6(绰号“死鸡”)、徐某2（绰号“细强”）开车去丰顺县汤坑镇新都“的士高”喝酒。去到新都“的士高”门口的时候，陈某在门口等我们，然后我们四人一起进到“的士高”陈某订好的卡座喝酒，当时其看到黄某2也在里面喝酒。次日凌晨1时左右，其跟黄某6、陈某、徐某2、“细局”等同桌七八个喝酒的人说：“黄某2在其背后讲其的坏话，其要教训教训她。”过了一会，其同桌的一名男子就把黄某2带到其卡座旁坐下，其责骂黄某2为什么讲其坏话，黄某2没有回应，其当时很生气，把手里的啤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黄某6看到这种情况后就冲上去用手扇黄某2的脸部并用脚踢黄某2的身体，黄某2被踢后倒在对面的桌子与沙发的缝隙间，黄某6继续用脚踢黄某2，现场还有三个人也围上去，不清楚他们是否动手。其看到他们一起围上去后就喊：“不要打了，人不要打坏了。”其走上前用左手拉住黄某2头发、右手拉住黄某2的右手把她拖到舞池旁，其他人也没有再打黄某2了。当时一名与黄某2同桌喝酒的人责问其：“你怎么可以去打她？”其对那人说：“不是其打的，你知道个什么。”然后其与那人发生了争吵，黄某6看到其与对方争吵，就拿起一张铁凳想要砸对方，被其拦住，黄某6便放下铁凳。随后黄某6转身跳起来双脚用力踩踏黄某2的胸、腹部一下，黄某2瞬间捂住肚子不会说话，当时现场也没有保安和其他服务员。约两分钟后，新都“的士高”的老板罗某2走过来指责其，其对罗某2说黄某2不是其打的，其和罗某2边说边走出“的士高”，走到“的士高”门口的时候遇到其朋友黄芳海，其叫黄芳海打电话报警并把黄某2送医院。后黄某6也从“的士高”里面出来，黄某6驾驶其的汽车载其逃离现场，当走到风度酒店门口的时候，其本来打算去医院看看黄某2的情况，后来担心被警察抓住就逃跑了。其与黄某6开车一起到梅县，途中其打电话向黄方海了解黄某2的情况，黄芳海说黄某2救活的希望不大了。其与黄芳海讲完电话后就把手机卡拆出来与手机一起扔掉，到梅县后于当天早上6时多又与黄某6开车去到深圳市宝安区，其把车卖到一个车行，之后与黄某6分开各自逃跑。一年后，其又跑到了沈阳。被告人卓建营对同案人黄某6及被害女子黄某2进行了辨认；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提供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及与被害人黄某2的关系情况。
被告人卓建营的辩护人提交照片一张，证实被告人卓建营与被害人的姐姐黄某8曾经认识。
本院认为，被告人卓建营无视国家法律，因小事伙同同案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卓建营犯故意伤害罪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卓建营辩称，其认罪，服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其接受，其愿意赔偿一部分，其余部分待其出狱后挣钱再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发生具有偶然性，被告人卓建营事先无通谋和策划，系被害人与吸毒人员谈恋爱被被告人说教后，因被害人在背后讲了被告人的坏话，被告人觉得被害人不自爱，才提出要教训她；被告人卓建营在案发时有积极防止事态扩展的行为，被害人被打倒在地后，其他人想殴打被害人，也被被告人制止，被告人在离开“新都的士高”时还叫朋友报警，并让他尽快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被告人卓建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并积极主动要求弥补被害人家属的损失，确有悔罪表现；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卓建营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卓建营与同案人黄某6等人在新都“的士高”喝酒期间，被告人卓建营提出要教训被害人，是本案犯意的提起者，并伙同同案人黄某6等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被害人被殴打倒地后，还抓住被害人的头发及手将她拖拽到舞池入口前的大厅通道，同案人黄某6则用双膝跪击被害人胸、腹部，致使被害人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卓建营未报警及采取任何救治措施，而选择逃跑。被告人卓建营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明显，是本案的组织、实施者，系主犯。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卓建营在案发时有积极防止事态扩展行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虽系初犯、偶犯，但被告人卓建营负案潜逃长达十多年，未主动投案，未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无悔罪表现，故辩护人提出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卓建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卓建营故意殴打、杀害被害人的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罪大恶极，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卓建营死刑立即执行。并判令被告人卓建营赔偿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173627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1977711.40元。经查，对被告人卓建营实施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公诉机关已代表国家向本院提起公诉，对被告人卓建营应承担的刑事责任，本院将依据被告人卓建营实施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对其定罪量刑。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在黄某6故意伤害一案中已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亦作出（2007）梅中法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被告人黄某6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5024.10元（已付人民币5000元），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再要求被告人卓建营赔偿相关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2007）梅中法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进行赔偿，故被告人卓建营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5024.1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卓建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卓建营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5024.10元（罪犯黄柳春家属已付人民币5000元未领取；被告人卓建营家属已付人民币10000元）与罪犯黄柳春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柯 彬
审判员 范宜佳
审判员 黄清波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丘素红
附法律条文和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