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辽民三终字第002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A.P.穆勒-马士基有限公司（A.P.Møller-MærskA／S）。法定代表人：雅各布·斯坦斯霍尔姆，该公司集团执行董事会成员。法定代表人：文森特·克拉克，该公司集团执行董事会成员。委托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靖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广融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清，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富德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家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艳春。委托代理人：朱清，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A.P.穆勒-马士基有限公司（A.P.Møller-MærskA／S，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广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融贸易）、辽宁富德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货运）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5）大海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马士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放，被上诉人广融贸易的委托代理人朱清，被上诉人富德货运的委托代理人程艳春、朱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士基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0月至11月，富德货运向马士基公司订舱，委托马士基公司出运20个20英尺干柜货物由中国大连港至委内瑞拉卡贝略港。马士基公司接受其委托，并签发了编号为590211954的提单，该提单显示托运人为广融贸易，运费预付。2013年11月11日，涉案集装箱货物装船出运，应预付运费44180美元，但马士基公司仅收到29480美元，广融贸易拖欠马士基公司14700美元运费尚未支付。马士基公司认为，广融贸易作为提单项下的托运人应当向马士基公司支付足额运费，富德货运根据其与马士基公司之间的《订舱代理协议》应当承担未付差额运费30%的违约金。马士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请求法院判令广融贸易支付差额运费14700美元及其自2013年11月11日至履行完毕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富德货运承担违约金4410美元；广融贸易、富德货运承担本案诉讼费。广融贸易、富德货运原审辩称：1、涉案运输系托运人广融贸易于2013年10月21日前与承运人马士基公司商定了运费，富德货运受广融贸易的委托就涉案运输向马士基公司订舱，马士基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至24日间出具了订舱确认单。2013年11月26日，马士基公司向富德货运发邮件要求其支付最终运费，该最终运费的数额与承托双方之前商定的运费数额一致，与马士基公司自认广融贸易已支付的运费数额一致，富德货运作为广融贸易的货运代理人按照马士基公司的要求全额支付了运费，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没有违约行为。2、订舱单及订舱确认单中记载的140383仅为普通编号，马士基公司诉称该编号代表运价合同，进而对应该运价合同项下的协议费率，对此广融贸易、富德货运不知情，也未确认涉案运费依据协议费率计算。3、富德货运在收到马士基公司催收运费的电子邮件后立即向马士基公司支付了事前约定的全额运费，符合马士基公司与富德货运之间《信贷协议》运费在马士基公司开具发票后10日内支付的约定，不存在任何违反《订舱代理协议》、《信贷协议》的违约或不当行为。4、马士基公司对富德货运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请求法院驳回马士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马士基公司与富德货运签订了《订舱代理协议》及《信贷协议》，约定富德货运作为马士基公司的受托人代表马士基公司向货方收取约定的运费及其他费用，富德货运向马士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在700000美元的限额内的付款期限为马士基公司开具发票之日起10日内，逾期支付的，富德货运需承担月百分之六的利息。2013年10月，广融贸易委托富德货运就涉案21个集装箱黑菜豆的海上运输向马士基公司订舱，马士基公司接受订舱于2013年10月22日出具了三份订舱确认单（编号为590211954、586574497的两份订舱确认单及编号为586574497的订舱签约人更改件），载明：货物黑菜豆，数量21个干货集装箱，堆场到堆场，起运港中国大连港，目的港委内瑞拉卡贝略港，船名“CMACGMNERVAL”轮，航次A09W，预计开航日期2013年11月11日，开港时间2013年11月9日，运价合同（servicecontract）分别为140383、677226。上述订舱确认单中记载：“此订舱的合约尚未生效，暂按市场价放舱。请务必于柜子返场之前做好合约，否则将于市场价出运”。2103年11月5日，富德货运想马士基公司发电子邮件要求将上述编号586574497订舱确认单的运价合同变更为140383。140383运价合同载明：收货地点中国大连港，交货地点委内瑞拉卡贝略港的75号协议航线有效期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3年11月8日，该航线适用的基本海运费为每个20英尺集装箱1400美元，目的港工本费每提单80美元。2013年11月11日，涉案货物装船自中国大连港起运，经海上运输最终运抵委内瑞拉卡贝略港。2013年11月20日，马士基公司作为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590211954的记名提单，载明：托运人广融贸易，货物为装有10490袋黑菜豆的21个集装箱，装船日2013年11月11日，装货港中国大连港，卸货港委内瑞拉卡贝略港，船名“CMACGMNERVAL”，航次A09W，运费预付。2013年11月25日，马士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富德货运发出账单并要求富德货运及时核对安排付款，该账单中载明：“提单编号为590211954，目的港委内瑞拉卡贝略港，数量21个20英尺集装箱，费率为每个20英尺集装箱1400美元包括SBF标准燃油调整费，但需另行支付港口当地费用，29480美元，香港总计259940美元”。该29480美元系涉案提单项下的运费，账单列明的所有提单项下运费在香港支付的部分总计259940美元。2013年11月26日，马士基公司向富德货运发电子邮件称：“这是最终的价格”。同日，富德货运向马士基公司支付了147700美元。2013年11月29日，富德货运向马士基公司支付了112240美元。富德货运合计向马士基公司支付259940美元。另查明：2013年10月15日，马士基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出运费率变化的通知，载明自2013年11月9日起，中国至委内瑞拉的综合费率每个20英尺集装箱上涨70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国际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马士基公司、广融贸易、富德货运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法律关系。涉案提单证明的承运人马士基公司与托运人广融贸易之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富德货运在本案中既是广融贸易的货运代理人，又是马士基公司的受托人。马士基公司与富德货运之间签订的《订舱代理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马士基公司与富德货运系委托合同关系，马士基公司提出的富德货运未履行《订舱代理协议》项下的代表马士基公司收取涉案运费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系马士基公司与富德货运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马士基公司应另案起诉，不应在本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马士基公司要求富德货运承担违约金4410美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关于运费数额。马士基公司主张其在订舱确认单中明确告知广融贸易因涉案订舱确认单适用的运价合同在涉案货物装船日已经失效，涉案运费需要重新协商，协商不成则按照市场价，广融贸易接受了上述条款并办理涉案运输的提箱、出运，涉案货物出运后，马士基公司与广融贸易、富德货运未就涉案运费协商一致，故应当依据马士基公司网站上公布自2013年11月9日起适用的费率计算涉案运费为44180美元，扣除广融贸易已经支付的29480美元，广融贸易仍拖欠马士基公司运费14700美元。广融贸易主张涉案订舱确认单关于运费尚需协商，协商不成按市场价出运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马士基公司未就该条款作任何提示，该条款没有法律效力，涉案运费数额应该以广融贸易与马士基公司在订舱前商定的数额29480美元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订舱确认单中关于涉案运费需协商协商不成按市场价的条款并非马士基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不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是针对涉案订舱确认单适用的运价合同失效的情况所做出的特殊约定，系马士基公司接受广融贸易订舱并就涉案运费向广融贸易发出的反要约，广融贸易以实际托运货物的行为接受了该要约，且广融贸易未提供证据证明广融贸易在与马士基公司订舱前商定了涉案运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运费在马士基公司接受订舱时尚未确定，属于对涉案运费约定不明。马士基公司在涉案货物装船出运后向广融贸易的受托人富德货运催要运费的账单中以140383运价合同项下的费率（每个20英尺集装箱1400美元）计算运费数额，系马士基公司向广融贸易就涉案运费发出要约，广融贸易按照该账单列明的运费数额向马士基公司足额支付了涉案运费，系广融贸易以实际履行接受了该要约，马士基公司与广融贸易在涉案货物装船出运后达成涉案运费适用140383运价合同项下费率的补充协议。对马士基公司主张涉案运费依据其网站公布的费率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士基公司在2013年11月25日向富德货物发出账单的第二天即2013年11月26日再次向马士基公司发出邮件确认“这是最终的价格”，马士基公司主张该“最终的价格”是指“一共”即该账单所列涉案货物无争议部分的运费连同与本案无关的其他票货物运费当期一共为25994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上述账单中每个提单均对应一个运费，涉案编号为590211954的提单对应的运费为29480美元，该账单中未注明该运费为无争议部分的运费，且“最终”按照通常意义解释含有终结的意思，该“最终的价格”与前述马士基公司与广融贸易就涉案运费达成的补充协议相互佐证，可以认定为涉案运费的最终结算价，一审法院对马士基公司提出的“最终的价格”是指“一共”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托运人广融贸易已经向承运人马士基公司支付了足额运费29480美元，一审法院对马士基公司要求广融贸易支付差额运费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马士基公司对广融贸易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马士基公司对富德货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1元，由马士基公司负担。宣判后，马士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程序违法。马士基公司一审三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对马士基公司的申请不作为，亦没有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向马士基公司送达不予准许通知书，导致马士基公司不能申请书面复议，进一步导致原判错误认定马士基公司与广融贸易、富德货运就运费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所以一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情形。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马士基公司与富德货运就涉案运费的约定是附条件的，即订舱时马士基公司书面告知“此订舱的合约尚未生效，暂按市场价放舱。请务必于柜子返场之前做好合约，否者将于市场价出运”。根据前述条件，马士基公司的意思表示是，涉案运费是以合约价为基础，如果能顺延，则适用合约价；不能顺延，则采用市场价。本案中，2013年11月8日之后未能达成顺延，故运费数额应当以市场价为准。2013年11月26日向富德货运发送邮件的是马士基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并非销售人员，其所称的“这是最终的价格”是指附件中所列各项费用最终加总一共为259940美元，并非原判所认定的涉案运费，所以马士基公司并未就涉案运费与富德货运达成一致。3.富德货运与马士基公司之间存在订舱代理协议，根据约定富德货运应承担违约金，该约定属于保证条款。因此马士基公司起诉富德货运的基础是基于保证义务而非仅仅依据代理合同关系，所以原判对马士基公司与富德货运之间的争议不予审理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融贸易、富德货运承担。广融贸易、富德货运答辩称：富德货运在向马士基公司订舱之前，广融贸易已经与马士基公司约定好了运费价格，马士基公司出具的订舱确认单明确记载了提单号和约号，最终船长签发的提单号也与订舱单记载的提单号一致。货物运输后，马士基公司财务向富德货运发出的运费支付要求中表明的提单号也与马士基公司订舱确认单记载的提单号、船长签发的提单号一致，并注明“这是最终的价格”，所以马士基公司与货主约定的涉案货物运费是明确的，即29480美元。另外，富德货运与马士基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而本案是海上运输合同争议，不是一个诉因，所以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且广融贸易并不欠马士基公司运费，没有违约，富德货运不承担任何责任。所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士基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马士基公司系外国法人，涉案合同为国际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故本案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纠纷。因各方当事人一审均援引中国法律进行诉讼且未提出异议，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所以本案适用中国法律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涉案运费如何认定，广融贸易、富德货运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合同条款，需根据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富德货运接受广融贸易的委托就涉案20个集装箱货物的海上运输向马士基公司订舱，马士基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出具了编号为5902119954订舱确认单。2013年11月11日，涉案货物自中国大连港起运，经海上运抵委内瑞拉卡贝略港。2013年11月22日，马士基公司作为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590211954的记名提单，载明：托运人广融贸易，货物为装有10490袋黑菜豆的21个集装箱，装船日2013年11月11日，装货港中国大连港，卸货港委内瑞拉卡贝略港，船名“CMACGMNERVAL”，航次A09W，运费预付。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广融贸易作为托运人，通过富德货运委托马士基公司经海上运输了涉案21个集装箱的货物，广融贸易与马士基公司之间的海上运输合同成立有效。马士基公司作为承运人完成了运输义务，其有权获取约定的运费。广融贸易作为托运人有义务支付约定的运费。关于运费数额的问题。因富德货运代广融贸易向马士基公司订舱时只说明了货物的种类和数量，未提及运费的数额及运输的具体事宜，故该订舱通知应当属于要约邀请。马士基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出具了编号为590211954的订舱确认单，明确记载了货物的种类、数量、运输工具、运输方式、及运输的时间、地点和运价基础。虽然该订舱协议对运输价款作出了保留性解释，未明确运费的具体数额，但依然可以认定该订舱确认单为涉案运输合同的要约，只是涉案运费尚不明确。广融贸易与富德货运未针对马士基公司的订舱确认单作出书面确认，但广融贸易按订舱确认单记载的运输时间和地点将货物进行了交付运输，故可以认定广融贸易接受了马士基公司的订舱确认单，即作出了承诺。因订舱确认单未明确写明运费价格，所以涉案运费尚未约定，应当由双方当事人进一步明确。2013年11月25日，马士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富德货运发出账单并要求富德货运及时核对安排付款，该账单中载明：“提单编号为590211954，目的港委内瑞拉卡贝略港，数量21个20英尺集装箱，费率为每个20英尺集装箱1400美元包括SBF标准燃油调整费，但需另行支付港口当地费用，29480美元，香港总计259940美元”。2013年11月26日，马士基公司又向富德货运发电子邮件称：“这是最终的价格”。从马士基公司电子邮件的内容看，相关货物数量及提单编号与涉案货物相同，故能够认定马士基公司向富德货运索要的是涉案货物运输的费用，根据其“这是最终的价格”的表述，也可以认定29480美元是马士基公司根据订舱确认单最终计算出的运费价格。富德货运按约定及时支付的了价款，说明广融贸易认可马士基公司提出的涉案货运价款的数额，故原判认定广融贸易与马士基公司就涉案运费价款数额达成了一致并无不当。至于马士基公司上诉所提，其发出的“这是最终的价格”电子邮件系其公司财务部门所为，表意并不明确，其“最终”是“一共”的意思，其后来向富德货运发出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其对涉案运费存在争议，并不认可29480美元是涉案货物运输的最终价款，存在差价的理由。因电子邮件是马士基公司发出的，无论是财务部门还是销售部门均代表着马士基公司，故电子邮件能够体现马士基公司的意思表示。从文意上看，“最终”与“一共”存在本质区别，“最终”一般表示为“最后”、“末了”的意思，具有“决定性结果”的含义。结合马士基公司2013年11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发出的账单和2013年10月24日出具了编号为590211954的订舱确认单关于运费基础价的表述，能够认定马士基公司对涉案货物运输的要价是140383运价合同项下费率计算的，即29480美元。广融贸易按照马士基公司电子邮件记载的货物数量及运费报价及时进行了核对，并按照马士基公司的要求履行了付款义务，此时马士基公司与广融贸易对涉案运费价款达成一致，并履行完毕。马士基公司后来向富德货运发电子邮件索要的运费差价，应当属于马士基公司单方变更合同，而广融贸易、富德货运均未对马士基公司的变更请求予以认可，故对广融贸易不产生约束力，广融贸易不需要承担马士基公司主张的差价付款责任。所以，马士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富德货运系广融贸易的代理人，并非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故马士基公司无权依据货物运输合同要求富德货运承担责任。至于马士基公司上诉所提，根据《订舱代理协议》的约定，富德货运应承担违约金，该约定属于保证条款，是对应收运费担保的理由。因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与《订舱代理协议》系两个不同性质的协议，缔约双方及内容亦不相同，且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2013年11月即已履行完毕，而《订舱代理协议》并未提及涉案运费和担保事项。所以，无论从两份协议的内容上看，还是从两份协议约定的事项上看，两份协议均无实质上的联系，故原审法院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中，对马士基公司针对富德货运的诉讼不予审理亦无不当。马士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士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1元由马士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丽代理审判员  张岩松代理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