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28刑初178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女，1957年2月10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1950年9月23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2，女，2003年11月11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花甲乡那耶村民委那耶三。系被害人之长女。
法定代理人韦某1，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系陆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女，2010年6月8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系被害人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韦某1，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系卢某1之母。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绍文，男，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家燕，男，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罗永仁，男，1969年9月9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未到庭）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男，1957年6月19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
委托代理人邓开胜，男，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云南省广南县人。
委托代理人何泽波，男，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人罗永仁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由富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14日以富检刑诉（2017）5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向被告人罗永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永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判令被告人罗永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的经济损失180076.85元，限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付清，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三、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的经济损失38604.3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以原判在未查清连环购车责任方的情况下即对民事部分做出判决是错误的，原审民事部分的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民事部分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职权追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参加诉讼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对民事部分进行重新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绍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开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泽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罗永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4年12月31日中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到被告人罗永仁家叫罗永仁开车帮他拉柴火，当时被害人罗某3在罗永仁家为其砌菜园围墙，于是陆某3叫罗某3一起去帮忙拉柴火，并承诺给罗永仁和罗某3一天100元的工钱，于是罗某3便与罗永仁、陆某3及陆某3的侄子韦某2一起去帮陆某3拉柴。途中，陆某3吩咐韦某2和罗某3到有坡的地方等待，如果车上不去，就叫韦某2和罗某3去推车，推不上去的话再下柴。当日14时30分，被告人罗永仁驾驶的自卸货低速货车拉柴到富那线K31+900M岔往嘉华油茶种植地15M处的上坡路时，韦某2和罗某3按照陆某3的要求去帮忙推车。因车严重超载，加上罗永仁无证驾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左后轮压到正在推车的罗某3致罗某3当场死亡。经富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人罗永仁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罗某3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通过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罗永仁驾驶的自卸低速货车是2012年向杨某1购买的，按照车辆管理规定，杨某1出卖自卸低速货车给罗永仁时该车已属于报废车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罗永仁无证驾驶机动车，且严重超载，导致其车左后轮压到推车的被害人并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故罗永仁应在其责任范围内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罗永仁向杨某1购买自卸低速货车时该车已经属于报废车辆，杨某1应与罗永仁驾驶自卸低速货车给罗某3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永仁和被害人去帮陆某3拉柴火，是在陆某3承诺向二人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为陆某3提供劳务帮助，故陆某3除应对罗永仁的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外，还应对剩余的部分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1、判令被告人罗永仁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00966.16元；2、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杨某1对罗永仁交强险以外的210966.16元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另行赔偿五附带民事诉原告人经济损失52741.54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答辩称：一、本案中罗某3的死亡与其无因果关系。经交警认定，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被告人罗永仁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罗某3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其并无任何责任。二、其与罗永仁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其与罗永仁谈好本次运输的价格是100元，按照约定，罗永仁要将其的柴火从山上运送到家里，其和罗永仁之间符合运输合同的法律特征，罗永仁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产生的风险不应由其承担。三、其与罗某3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案发当日，其去找罗永仁谈运输柴火事宜，恰好罗某3与罗永仁在一起，罗某3要求跟随罗永仁一起去玩，其发现罗某3有酒味担心发生意外就已经劝说罗某3不要跟车，罗某3执意跟罗永仁去玩的，其和罗某3之间不存在雇佣或者劳务关系。综上，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答辩称：一、其在2012年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被告人罗永仁时主观上是以废铁的形式转让，转让价格为5000元，符合当时废铁回收的市场价格；二、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上看，涉案车辆的强行报废期至2016年12月15日，转让的时候未达到报废标准，车辆转让后的车主为罗永仁，罗永仁系车辆投保和检验义务人，其与罗某3的死亡无关。综上，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富宁县花甲乡那耶村委会证明原件、结婚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
2、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用以证明被告人罗永仁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罗某3负次要责任。
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陆某3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陆某3承认其叫罗永仁帮其拉柴火的事情，罗永仁是受雇为其提供劳务。
4、证人韦某2的询问的笔录，用以证明陆某3、罗永仁在拉柴过程中安排罗某3和韦某2在上坡地点等待，如果车上不去，就叫罗某3和韦某2去推车，推不上去再下柴火。罗某3是在推车过程中被车压到而死亡，陆某3、罗永仁应对罗某3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
5、被告人罗永仁的讯问笔录，用以证明事故当天系陆某3叫罗永仁和罗某3帮其拉柴火，并支付一天100元的工钱，陆某3与罗某3、罗永仁属于劳务关系。罗某3是在为陆某3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罗永仁的车压到而死亡的，陆某3、罗永仁应对罗某3、罗永仁提供劳务过程中罗某3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6、杨某2、唐某、杨某1的询问笔录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用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罗永仁驾驶的自卸低速货车最初车辆所有人为杨某2，杨某22002年购买，2007年12月15日出卖给宋某，之后宋某又出卖给唐某。2008年左右，唐某用自卸低速货车与杨某1的桂花车互换，并由杨某1再支付4000元给唐某。杨某1购买自卸低速货车后，2012年杨某1以5000元的价格将自卸低速货车出卖给罗永仁。从杨某2出售自卸低速货车给宋某后至罗永仁买受期间，经受的宋某、唐某、杨某1、罗永仁在买受车辆后均未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自卸低速货车的初始登记所有人为杨某2，初次登记日期为2007年12月15日，强制保险终止日期为2007年12月28日，检验有效期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8年至2012年期间，自卸低速货车为杨某1所有，自卸低速货车在检验有效期（2008年12月31日）届满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2011年12月31日）一直未进行机动车检验，卸低速货车自2012年1月1日达到强制报废标准。杨某1于2012年将达到报废标准的自卸低速货车出卖给罗永仁，应对罗永仁驾驶自卸低速货车给罗某3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质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1号、2号、6号证据无异议。但对3号证据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未叫罗某3跟车忙帮，已明确拒绝罗某3跟车的要求，其与罗某3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对4号证据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罗某3不是在推车的过程中死亡，而是自己跌倒在车的后轮之下被压死的；对5号证据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和罗永仁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且其与罗某3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
经质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1号、2号、3号、4号、5号证据无异议。但对6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2年其将车辆转让给罗永仁后，罗永仁系车辆投保和检验义务人；涉案车辆的强制报废期限至2016年12月15日，事故发生之日车辆的状态良好，其对罗某3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杨某1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被告人罗永仁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1号至6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5日杨某2将其最初持有的自卸低速货车出售给宋某，后宋某又将自卸低速货车出售给唐某。2008年，唐某用自卸低速货车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的车辆互换，并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再向唐某支付4000元的差价。2012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以5000元的价格将自卸低速货车出售给被告人罗永仁。自卸低速货车在多次转让的过程中并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08年12月31日止，未投保机动车保险。2014年12月31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陆某3以100元的工钱让被告人罗永仁驾驶自卸低速货车为其拉运柴火，被害人罗某3一同前往帮忙。当日14时30分，当被告人罗永仁驾驶自卸低速货车行驶至富那线K31+900M岔往嘉华油茶种植地15M处时，车辆左后轮碾压到被害人罗某3，造成罗某3现场死亡。经富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罗永仁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某3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罗永仁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永仁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雇请被告人罗永仁为其拉远柴火，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被告人罗永仁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被害人死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作为雇主应与被告人罗永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出卖人杨某2、宋某、唐某出卖自卸低速货车后，虽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但车辆均在检验合格期间，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购买自卸低速货车后未按期进行检验，后将超出检验合格期间，达到报废标准的涉案车辆出售给被告人罗永仁，客观上增加危害公共安全的隐患，放任交通事故的发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作为出卖人应与被告人罗永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害人罗某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系农村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本院依法支持其合理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9020元∕年×20年=180400元；2、丧葬费78904元÷12×6=3945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陆某1系被害人的母亲（共有3个抚养人），年事已高，应获赔抚养费并计算20年；陆某2和卢某1系被害人的女儿，且均系未成年人，应获赔抚养费，且其主张的计算年数分别为6年和13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陆某1的抚养费为7331元÷3人=2443.6元/年，陆某2和卢某1的抚养费均为7331元÷2人=3665.5元/年。因被抚养人有三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331元）。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分成三个阶段进行计算，即第一阶段6年，共有三个被抚养人，每年累计的抚养费已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该阶段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7331元×6年=43986元；第二阶段为7年，被抚养人为二人（陆某1、卢某1），二人累计的年抚养费未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该阶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6109.1元×7年=42763.7元；第三阶段为7年（陆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443.6元×7年=17105.2元。三个阶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03854.9元。前述费用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获赔偿损失共计323706.9元。被告人罗永仁未按规定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原告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故应由被告人罗永仁承担交强险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剩余的213706.9元因被害人承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30％的损害后果，即64112.07元(213706.9元×30％)，被告人罗永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9594.83元（213706.9元×70％）。本案中现在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罗某3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存在雇佣关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不应单独承担对被害人罗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罗永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人罗永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的经济损失11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实际应支付9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由被告人罗永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的经济损失149594.8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1、韦某1、陆某2、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规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向本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农文单
审判员 黄绍合
审判员 刘 金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