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学林，男，1969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志强，男，1957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洲（系陈爱国之子），男，1990年12月25日生，住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秀玲（系陈爱国之妻），女，1967年11月8日生，现住安阳市北关区。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峰，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瑞洁，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本阳，男，195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清，男，1957年1月20日生，汉族，现住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清、巴本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7）豫0503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巴本阳负担。事实和理由：２０１５年８月２１日函已被２０１６年４月２０日函作废，依据2016年４月２０日函，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一审认定有效错误；李春清受让股权不是善意，更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不应认定为善意取得，股权虽然登记在李春清名下，但巴本阳明知李春清是名义股东，一审法院认定巴本阳受让股权是基于对登记的依赖是善意错误；一审法院既然将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认定为一种股权代持转让，该代持股行为即为一种代理行为，代理权限进行转让需取得被代理人同意，更需要新代理人支付价款，一审法院对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认定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有权处分，同时适用善意取得，自相矛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巴本阳辩称，上诉人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所述前后矛盾，在该案中，新门煤业49%持股属于1134名集资群众所有，从上诉人所述中也可以证实该点，李春清仅仅是代理持股人，巴本阳受让后也仅仅是代理持股人，真正股东仍然是集资群众，李春清、巴本阳转让的是代理持股人及代理持股经营的行为，并且巴本阳代理持股经营煤业公司是经安阳龙安区政府协调，并且集资群众认可同意的，其受让代理持股经营后与集资群众达成协议，愿意承担所有整体义务，巴本阳受让股份是善意的，应依法予以保护；至于李春清与上诉人等之间的合伙协议，对公司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春清未到庭答辩。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李春清、巴本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被告李春清（甲方）与被告巴本阳（乙方）签订了一份《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为甲方同意将合法持有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49%的股份以240万元整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首批10万元整股份转让价款，同时甲方必须将煤矿所有真实有效的相关手续提供给乙方。乙方在过户条件成熟后，将第二批股权转让金125万元整打入由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到国瑞公司、新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过户手续，待股权过户手续完成后，第三批股权转让金105万元于煤矿正常生产七个月内付清。(以国瑞公司下达正常生产批文为准)。第二条保证为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包括现有资金、现有资产、与矿井有直接关系债权债务(包括新密市安全抵押金、郑煤集团沉陷治理押金、矿井铺底流动资金、矿井以往欠缴费用、亏损弥补、工农关系、职工工伤费用、经济补偿金)等问题,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4、(1)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原甲方2015年1月19日向投资人李元清所投资三十万元债务由乙方承担。(2)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甲方于2015年4月11日与投资人付志强签订的补偿协议、甲方于2015年4月11日与投资人纪学林签订的补偿协议、甲方于2015年4月11日与投资人陈爱国签订的补偿协议，由乙方自愿承担补偿协议的各项条款。(3)甲方所欠投资人苏轩五万元人民币债务由乙方承担。(4)乙方承担甲方与刘纪军所签协议一切合法权利义务。(5)乙方承担甲方与集资群众(代表)之间所签订的合理兑付协议。(6)乙方承担甲方与施工队李松之间的债权债务。第三条权利和义务为甲方负责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国瑞公司及工商变更登记；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享有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同时享有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股东所有的权利和义务，负责协调龙安区政府及集资群众事宜，同时承担各种风险。本协议以第二批股权转让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巴本阳支付了部分转让款。2016年7月18日，李春清与巴本阳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投资人变更手续。2015年3月5日，李春清、姬学林、郭峰、陈爱国、王永喜和付志强签订了一份《金门煤矿投资合伙人合伙协议书》，经六位合伙人共同协商，达成合作协议如下：一、废除2014年12月30签订的合伙协议，重新订立本协议。二、同意并履行合伙人李春清与群众委托代表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同意并履行李春清与前投资人刘继军签订的投资补偿协议。公司的债权与债务(包括施工队)由六位合伙人按投资比例共同受益、共同承担。三、各大股东名下的合伙小股东,对煤矿有知情权，账目查看权，按股分红权及建议权。四、煤矿由李春清、姬学林、郭峰三人共同建立公用账户，该账户的公用银行卡由李春清保管。三大股东首次出资额为每股东壹佰捌拾万元,于3月15日到账。此后如需再投资，出资金额及出资日期另定。各大股东名下的小股东将投资款汇集在各大股东名下,不另立小股东账户,姬学林另投资伍拾捌万元,按正常股份分红。多投资多分红,均按实际投资享受利益和承担风险。六位合伙人中任何一位如不能按约定期限兑付股金,按欠缺承诺兑现股金差额的20%进行处罚,从其原有股金中扣除。五、三大股东分工负责如下：李春清为49%股权代理持股人，负责金门煤矿全面工作，委派出纳员，负责处理与政府等相关部门工作及群众股民兑付工作；姬学林、付志强负责煤矿生产、安全。姬学林负责煤矿投资项目的预算，并负责财务出纳管理审批工作,煤矿储存流动资金定为10-20万元。郭峰全面负责煤矿供销事项及会计记账工作。销售资金全部汇入公用账户。三大股东现金支出权限定为每股东每月伍仟元，若超过该股东权限时，必须经三大股东共同协商签字后方可报销。六、六位合伙人一致推选李春清、姬学林、郭峰三人为三大执行股东，另外三位合伙股东王永喜、付志强、陈爱国不参与煤矿管理，但有监督权和独立诉讼权,并按实际投资比例享受利益和承担风险。七、所有票据均需三大股东签字方可生效,日常重大事项由三大股东共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执行或由六位合伙人共同协商,未尽事宜按《合伙企业法》执行,可签订补充协议或细则,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4月11日，甲方（李春清）与乙方（姬学林、付志强、陈爱国）签订了一份《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合伙人投资退股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合伙投资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技改、生产、经营,但因出资问题多次发生分歧,部分股东自愿退出股份,投资金额全部退还(含补偿费)共计232.5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间:第一批(2015年4月12日)付款77.35万元，第二批(2015年8月15日)付款77.35万元，第三批(2016年2月15日)付款77.35万元；甲、乙双方责任为甲方按时付款,乙方收到第一批股金后,不得再以任何方式插手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一切事务,否则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以后款项拒付。甲方若不按时付款,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不负责,甲方无条件退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废除以上所有签订的协议，收回李春清所出具的现金欠条。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股民代表（甲方）与李春清（乙方）曾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了一份《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金门煤业49%的股民股权登记在乙方名下,并由乙方全权代持,负责煤矿生产、经营、管理等一切事宜。以原股民承诺书、债转股授权委托书为依据、与前投资者刘继军的相关事项由乙方承担,并受到同等法律效力，为乙方在煤矿生产、经营创造良好平台。合作方式为甲方将集资票面金额1.6亿元取得煤矿49%股权后,以资产形式投入(现有资源、井下所有资产设备、地面建筑及设备等),不再投入新的资金。乙方以资金形式投入，隐患整改、技改、产量提升等所有再投资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在保证煤矿隐患整改资金到位及正常生产基础上，甲方同意处分金门煤业24%的股份给乙方，即金门煤业49%的股权：甲方持有25%的股权,乙方持有24%的股权。乙方可在其24%股份中另找合作伙伴,但乙方必须是其中首席责任人；乙方不得中途退股、抵押或转让,若乙方提出退股、抵押或转让申请,该申请须经甲方同意。否则按甲方债转股票金额1.6亿元的15%比例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正常合作期间双方按所持股权比例承担责任和享有权益等。甲方代表郭振生、赵进、黄玉民、申秋林签名、捺印，乙方(49%股权代持人)李春清及乙方投资合伙人姬学林签名、捺印。郑新金门（新密）煤矿原始安阳市龙泉煤炭运销公司法人申保林用非法集资款所购买，案件中1134户集资受害群众经过债转股的形式正式成为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49%股份的实际持股人，为了便于管理，经集资群众要求，曾经两次委托刘继军、李春清作为代理持股人，并先后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金门煤矿投资合伙人合伙协议书》及《郑州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合伙人投资退股协议》系持股人李春清与隐名合伙人姬学林、付志强、陈爱国、郭峰、王永喜之间的协议，对公司、对外均不具有约束力。1134名集资群众通过债转股的形式成为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49%股份的实际持股人，李春清仅是代理持股人，只有在煤矿隐患整改资金到位及正常生产基础上，代理持股人才享有24%的股权，李春清可在其24%股份中寻找合作伙伴，因姬学林、付志强、陈爱国系部分合伙人，其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李春清与巴本阳签订的《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故姬学林、付志强、陈爱国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陈爱国去世，齐秀玲、陈洲作为陈爱国的配偶和儿子，均有权提出诉讼。李春清与巴本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原由李春清代持的集资群众49%的股权变更由巴本阳持有，是一种股权代持转让行为，本案被告巴本阳是否善意取得了李春清代持的股权，首先应当明确的就是，李春清的转让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无权处分，就其一般而言，是指行为人对特定标的物没有处分权，或者处分权受到相应限制，却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法律上的处分行为。本案中，李春清是经股民代表协商一致后作为代理持股人，并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煤矿49%股权的代持人，而巴本阳作为代理持股人，是经代理持股人李春清与巴本阳多次协商的后果，由于李春清并非实际持股人，在未经真实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李春清转让股权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需要说明的是李春清无权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等对于无权处分情形下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没有明确规定，而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言之，合同一旦成立，只要在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即可发生效力，除非法律有特别之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故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即使双方约定转让的股权系合同外的第三人所有，但只要双方的约定只是使一方负有向对方转让股权的义务，而没有实际导致股权所有人的权利发生变化，就不能以出让人对股权无处分权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系无权处分合同进而无效。其次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可以成为善意取得的客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能否成为善意取得的客体，这是本案适用法律时所必须予以回应的一个前提。股权并非物权，是一种特殊的财产权，能否适用善意取得，在《物权法》及《公司法》上并无明确规定。但《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处理。”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权转让后尚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原股东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受让股东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处理。”上述两条规定确立了善意取得制度可以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的情形，具体而言，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于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处分，或者股权转让后尚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原股东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处分等两种情形。另外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参照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本案情形与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上类似，均为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只不过李春清系代理持股人，本案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结合本案案情可作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受让人受让股权时为善意。案涉股权登记在李春清名下，首先可以推定巴本阳基于对登记的信赖，具有善意，且根据安阳市龙安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5年8月21日出具的函，涉案股权经协商已经由李春清作为代为持股转到巴本阳名下，可以证明巴本阳可以合理信赖李春清有权代理处分涉案股权。第二，以合理的价款转让。本案中原告方认为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不是合理价格，巴本阳也未按照转让价格全部支付李春清，对此巴本阳辩称转让价格系合理对价，因为受让方除需要支付转让款240万元外，还需要承担与矿井有直接关系的债务（详见合同约定），并称受让股权后，陆续向矿上支付了大笔的日常费用，涉案股权转让的价值远远不止240万元。现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40万低于合理价格，况且李春清与巴本阳之间的转让是一种股权代持转让，并未对实际持股人的利益造成损失，至于双方是否全部支付，系李春清与巴本阳之间的纠纷，与原告方无关。第三，需要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完成交付。本案中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已经工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巴本阳已经善意取得涉案股权。故原告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要求确认被告李春清与巴本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10月16日李春清与巴本阳签订《郑新金门（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是涉案协议的当事人，其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但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理由，不足以证明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其上诉认为涉案协议无效的依据不足。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二审提交的巴本阳和李春清2016年7月12日在新密工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和郭振生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１０0元，由上诉人姬学林、付志强、陈洲、齐秀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段合林审判员  彭立辉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