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初205号原告：九江市徽商促进会，住所地：九江市滨江路917号市民政局大楼六楼。法定代表人：石金洲，该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九江总商会安徽商会法律顾问。被告：九江中谷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九江市。法定代表人：李祖华，该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彭泽县德润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芙蓉墩镇。法定代表人：朱永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第三人：宿松县宝利来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汇口镇汇口街东。法定代表人：汪海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九江市徽商促进会（以下简称徽商促进会）与被告九江中谷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中谷粮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九中民二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九江市徽商促进会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赣民终43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重审中依法追加第三人彭泽县德润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宿松县宝利来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来公司）参加诉讼。原告徽商促进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被告中谷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德润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宝利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徽商促进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谷粮库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25388448元及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中谷粮库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谷粮库承担。本院重审程序中，徽商促进会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为：1、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并确认该《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中谷粮库返还原告支付的资金200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540万元（从2013年4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本金还请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在民政部门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其及其下属会员与被告均存在多年的商业往来关系，被告的负责人及代表人也多次找到原告商谈大宗商业买卖事宜并与原告下属的会员公司也多次进行了商业合作，且一直合作关系非常融洽。2013年3月8日原告与其下属的会员企业（嘉盛粮油公司、宝利来公司、皖江棉业公司、九洲粮油公司）协商一致，各家公司将资金集�到原告处，由原告向被告支付25388448元用于其平账，其中5388448元是被告自己的钱，被告答应给上述四家企业每家企业1000吨菜籽食用油。随后，原告陆续支付25388448元给被告，但被告收到该款项后没有给上述四家企业菜油。后原告于2015年2月12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或立即发货，但被告仍然没有任何表示。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和经济压力。原告签订案涉代偿协议的主体不适格。原告是社会团体，不得从事盈利性的经营活动，案涉代偿协议因违反了《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而无效。原、被告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协议》约定的德润公司欠被告的货款本金25388448元的债务并不存在，上述《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实际债务人即第三人德润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代偿，被告无权代表德�公司签订代偿协议，被告提交的补充协议与代偿协议的金额是不相符的，德润公司资产也没有抵押登记到被告名下，原、被告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侵害了第三人德润公司的利益。德润公司的资产已经人民法院查封拍卖，原告自始至终并未取得或接管德润公司的资产，原告在没有享有德润公司或被告的任何权利的情况下就代德润公司清偿债务，且被告在上述《协议》订立时隐瞒了已与德润公司签订了2013年3月7日补充协议及达成还款计划的事实，采取了欺骗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达成上述《协议》，上述《协议》属于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的合同，应为可撤销合同。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中谷粮库辩称，1、原告变更后诉请与其在原一审期间的诉讼根本不一致，属于另一法律关�，请求法院对原告新的诉请不予审理；2、被告与原告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的主张不应当支持；3、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是原告代替德润公司偿付被告货物本金的款项，2013年3月1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已经对德润公司整合接管，原告代替德润公司偿付拖欠被告棉籽等货款25388448元，原告代为清偿并不需要德润公司的同意，原告转款只是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依据；4、原告提出其是社会团体不能从事盈利活动，原告所说的是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份协议继续履行并不会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同时原告的代付行为也不属于盈利性经营活动；5、原告有招商投资权限，其代偿行为并不超出原告的范畴；6、原告的代偿行为并不是无权处分行为，案涉《协议》即代偿协议应当是合法有效的。第三人德润公司、第三人宝利来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徽商促进会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及业务范围。第二组证据：2013年3月8日的《协议》，以证明原告与其下属的会员企业约定将四家会员企业的资金汇集到原告处，由原告向被告付款购买菜油。第三组证据：转款凭证103份，以证明原告依据协议约定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3年4月9日陆续向被告支付了25388448元货款。第四组证据：被告于2013年7月3日出具的《关于请求追回彭泽县德润油脂有限责任公司转移资金涉嫌诈骗的报告》，以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的25388448元后，仍然请求相关部门立案侦查，追回德润公司转移资金25388448元，从而证明原告支付的款项为购买菜油的货款，而不是代德润公司的还款。第五组证据：2015年9月6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永耀所做的调查笔录1份，以证明德润公司不清楚所谓的原告代偿情况，其与中谷粮库的债务到现在也没有核实，另外德润公司的资产，含土地、房产、设备均是通过法院依法处置的，没有交给原告或安徽商会，其也不同意原、被告双方之间用其资产来签订协议。第六组证据：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九中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九江中级人民法院（2013）九中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各1份，以证明德�公司的资产已经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依法处置。第七组证据：律师函、EMS快递单各1份，以证明原告为本案争议向被告函发了律师函，但被告一直不予理睬。第八组证据：利息计算清单、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表各1份，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以及被告欠原告的利息金额。第九组证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复印件3张、付款函1张，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3月20日向第三人宝利来公司转账5388448元，被告于同日向宝利来公司出具付款函，指令宝利来公司将上述款项汇至原告的账户，宝利来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分两次将上述5388448元汇至原告的账户，进一步证明原告支付的不是货款而是挪借给被告的平账资金。本院重�期间，原告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证人汪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包括汪某任董事长的宝利来公司在内的原告下属四家会员企业各出了500万元交给原告，由原告付给了被告25388448元帮其平账，其中5388448元是原告自己的钱，被告答应给上述四家企业每家1000吨菜籽食用油，后被告没有给上述四家企业菜油；原告向被告发了催告函后，被告仍一直没有履行。中谷粮库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被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补充协议1份，以证明第三人德润公司欠被告中谷粮库款项2671.5万元，德润公司愿意将其所有资产抵押给中谷粮库。第三组证据：协议书1份，以证明原告全面接管德润公司，并代为偿还德润公司欠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中谷国家粮库对原告徽商促进会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此协议是原告单方与案外人签订的，与被告没有关系；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支付25388448元货款并非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而是基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当中约定由原告代替德润公司代付款项25388448元货款的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原告的代偿行为属实，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并未规定代偿行为的约定需要债务人同意，本案代偿行为至今已有两年，根据第四组证据的出具时间，可以得出原告至少在2013年7月3日之前已多次向德润公司多次催要，原告用这份谈话笔录回避代偿事实不属实，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九组证据中的三张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第九组证据中的付款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人汪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徽商促进会对被告中谷粮库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补充协议中所有抵押并没有办理登记手续，事实上德润公司的资产早己被九江中院查封，无法再进行抵押，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代偿行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协议无效，履行主体不适格；原告作为社团法人，不可能接管有上亿资产的德润公司；另本案所涉及的支付款项也全部都是由原告下属的会员企业汇集的钱，更为重要的是该份协议中所涉的德润公司从未知晓上述事实，故该协议从未生效。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1日，被告中谷粮库（作为甲方）与原告徽商促进会（九江市总商会安徽商会）（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成员企业（德润公司），法人代表朱永耀为乙方副会长）于2012年10月23日、2012年11月27日、2012年11月28日分别签订了三份《2012年度棉籽收购合作协议》(协议编号：LMDG171226MZG005/012/014)。由于德润公司经营不善，乙方己对德润公司整合接管，为了确保�方资金安全，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截止2013年3月1O日，德润公司欠甲方棉籽等货物本金25388448元，乙方承诺于2013年3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贰仟万元货款，余款于2013年3月25日前乙方负责与甲方结算完毕。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原告徽商促进会、被告中谷粮库、九江市总商会安徽商会均在上述协议上盖章，徽商促进会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黄显平、中谷粮库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余茂仁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4月9日，原告徽商促进会陆续向被告中谷粮库支付了25388448元。后原、被告之间没有达成购买25388448元菜油的书面或口头协议。原告徽商促进会是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政策宣传、信息咨询、权益维护、招商引资。黄显平系原、被告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协议时九江市总商会安徽商会和徽商促进会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30日，原告徽商促进会的法定代表人由黄大正变更为石金洲。本院原一审程序中，原告徽商促进会申请对本案诉争的2013年3月11日协议中徽商促进会的签章、黄显平签名的真伪以及上述签章、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向原告释明，上述签名的形成时间需要原告提供检材形成时签名的笔迹，上述印章的形成时间需要原告提供检材上的印章在最近使用的印文，否则无法做出鉴定结果。原告在规定时间未提供上述鉴定机构所需材料。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4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l、检材中的“黄显平”签名笔迹与提供的黄显平本人签名样本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中的“九江市徽商促进会”印章印文与提供的同�容真章印文样本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2013年3月11日《协议》是否具有无效的法定情形及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2、案涉2013年3月11日《协议》是否为代偿协议？关于案涉2013年3月11日《协议》是否具有无效的法定情形及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原告徽商促进会作为社会团体法人、被告作为企业法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各自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社会团体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该条款只是针对合同当事人一方，是社会团体主管部门为了实现管理的需要，并非针对行为内容本身作出的禁止性规定，且违反该强制性规定继续履行合同不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故该条款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关于签订上述案涉《协议》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案涉《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及属于可撤销合同，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对原告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并确认该《协�》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2013年3月11日《协议》是否为代偿协议的问题。案涉2013年3月11日《协议》约定：截止2013年3月10日德润公司欠中谷粮库棉籽等货物本金25388448元，徽商促进会承诺于2013年3月15日前向中谷粮库支付2000万元货款，余款于2013年3月25日前徽商促进会负责与中谷粮库结算完毕。原告提供的对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永耀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德润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依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原告自愿代债务人德润公司履行债务，被告作为债权人愿意接受原告代为履行债务人义务，该约定符合代偿协议的特征。原告称代偿协议应得到债务人同意，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其向被告支付25388448元是用于被告进行平账，其中5388448元是被告自己的钱，被告答应给原告下属四家会员�业每个企业1000吨菜籽食用油，原告为此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因证人汪某系原告下属会员企业的董事长，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而原告虽提供了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案涉《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对原告的付款行为也予以认可，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终止，故对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资金2000万元并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540万元（从2013年4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本金还请之日止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徽商促进会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九江市徽商促进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800元，由原告九江市徽商促进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猛代理审判员  周和良代理审判员  桂 桂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王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