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5刑初28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广坡，男，1970年9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涿州市，高中文化，原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恒通营业区业务主任，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洋，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宝芹，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于北京市，初中文化，原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恒通营业区业务员，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毅，北京冠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水英，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高中文化，原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恒通营业区业务员，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荀焕志，北京王峻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8〕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丽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广坡及其辩护人郭洋，被告人陆宝芹及其辩护人张毅，被告人李水英及其辩护人荀焕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伙同徐某某、管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于2013年至2015年10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国际大厦、通州区九棵树东路、通州区某大厦等地，通过组织一日游、酒会等方式公开宣传，以投资“金赛银”基金理财产品可获得高额返利为名，与尹某某（男，43岁，北京市人）等40余名投资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等，承诺保本付息，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300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王广坡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800余万元；被告人陆宝芹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500余万元；被告人李水英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790万余元。被告人王广坡、陆宝芹于2017年4月19日经民警电话通知，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水英于2017年5月17日被民警抓获归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广坡对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部分投资人的投资与其无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指控的部分投资人的投资与王广坡无关，王广坡系从犯，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退赃，建议对王广坡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陆宝芹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指控部分投资人的投资与陆宝芹无关，陆宝芹系从犯，有自首情节，退赃，建议对陆宝芹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水英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水英系从犯，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退赃，建议对李水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恒通营业区任职期间，在徐某某、昝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的组织下，利用酒会、答谢会、一日游等活动，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恒通营业区、通州区某大厦、朝阳区等地，公开向不特定的保险客户宣传“金赛银”基金产品保本保息、刚性兑付、零风险，并由平安银行监管资金，为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吸收公众资金，获取业务提成。
被告人王广坡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恒通营业区业务主任。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尹某某、邓某某、杨某某等15人经王广坡介绍，购买“金赛银”基金产品人民币836万元，收到返款人民币57.15万元（其中王广坡退赔邓某某、杨某某人民币10.2万元）。
被告人陆宝芹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恒通营业区业务员。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周某某等8人经陆宝芹介绍，购买“金赛银”基金产品人民币455万元，收到返款人民币22.75万元。
被告人李水英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恒通营业区业务员。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郑某某等12人经李水英介绍，购买“金赛银”基金产品人民币791万元，收到返款人民币37.375万元。
被告人王广坡、陆宝芹于2017年4月19日经民警传唤到案。被告人李水英于2017年5月17日被民警抓获归案。王广坡家属向侦查机关转账退赔款人民币25万元。陆宝芹家属向侦查机关转账退赔款人民币20万元。李水英家属向侦查机关转账退赔款人民币20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投资人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7日，王广坡邀请我参加平安保险公司在通州区梨园举办的酒会。酒会上，平安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区总监昝某某介绍金赛银产品，说是平安保险公司和金赛银公司合作，平安保险公司为了答谢老客户特别推荐出这款产品，只有VIP客户可以购买，由平安银行监管资金流向，平安保险公司作为第三方责任人给理财产品上了保险，保本保息，刚性兑付，零风险。酒会当时有客户存钱，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还派发了礼品，礼品上标有中国平安、保险、银行、投资字样。酒会后，王广坡多次找我让我购买。我用王广坡提供的POS机刷卡30万元，与王广坡签了合同，王广坡指导我签字，年化收益10%。我收到2次利息，共1.5万元。
2.深圳金赛银资产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客户投资确认书、对账单证明：尹某某于2014年12月27日投资深圳金赛银资产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30万元，成为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人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湖南心星国际商务大厦项目，期限1年，预期收益率10%，付息4次，到期返本金。投资款支付至“深圳市金赛银文化用品批发”。2015年3月30日，尹某某收到7500元；6月30日，收到深圳金赛银资产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7500元。
3.投资人王某某等人的证言、报案材料、合伙协议、投资确认书、募集说明书、对账单等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王某某等15人（含尹某某）经王广坡介绍，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恒通营业区、通州区梨园等地，投资金赛银基金产品836万元，收到返款57.15万元（其中王广坡退赔邓某某全部本金10万元，退赔杨某某2000元）。
4.投资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我之前在平安保险买保险认识了业务员陆宝芹。2014年12月，陆宝芹介绍我参加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答谢酒会，说是答谢老客户。在通州区某酒店酒会上，陆宝芹的上级部门总监徐某某宣传一款理财产品。平安公司的业务主任兰某主讲，项目叫长沙心星大厦项目，公司名为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和平安保险合作，保本保息。12月31日，我到通州区某大厦，与兰某签了深圳金赛银资产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客户投资确认书，我在对方的POS机刷卡50万元，约定分4次返息，每次1.25万元，一年后连本带息返还。我收到了1次利息，1.25万元。
5.深圳金赛银资产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客户投资确认书、对账单证明：周某某于2014年12月31日投资深圳金赛银资产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50万元，成为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人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湖南心星国际商务大厦项目，期限1年，预期收益率10%，付息4次，到期返本金。
6.投资人李某某等人的证言、报案材料、合伙协议、投资确认书、募集说明书、对账单等证明：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李某某等8人（含周某某）经陆宝芹介绍，在通州区某大厦等地，投资金赛银基金产品455万元，收到返款22.75万元。
7.投资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我个人的平安人寿保险业务员李水英到我丰台区的住址推荐保险产品，她说平安人寿有个新的理财项目，保本保息，有监管，刚性兑付，每个季度返利本金的百分之十。10月30日，李水英到我家里，用POS机刷了10万元，给我一本理财合同让我签字，我没仔细看。2015年3月25日，李水英又来我家，用POS机划走10万元。我只收到一次利息2500元。
8.鞍山新城产业引导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张家界金赛银旅游文化产业发展引导基金企业（有限合伙）Ⅱ期合伙协议、客户投资确认书、对账单证明：郑某某于2014年10月30日投资鞍山新城产业引导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0万元，成为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人深圳金赛银并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鞍山市汤岗子新城市民文化广场等项目，期限1年，预期收益率10%，付息4次，到期返本金。投资款支付到“鞍山新城产业企业”。郑某某于2015年3月25日投资张家界金赛银旅游文化产业发展引导基金企业（有限合伙）10万元，成为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人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张家界市ＸＸ国际体育中心城市综合体项目，期限1年，预期收益率10%，付息4次，到期返本金。
9.投资人左某等人的证言、报案材料、合伙协议、投资确认书、募集说明书、对账单等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左某等12人（含郑某某）经李水英介绍，在朝阳区金台路、某大厦、通州区梨园等地，投资金赛银基金产品791万元，收到返款37.375万元。
10.证人杨某（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营业区1706部业务员）的证言证明：我上级是徐某某。2014年2月，徐某某在平安公司开早会时介绍金赛银基金项目，称是政府项目，由平安银行担保，要求业务员必须带客户参加他组织的酒会。酒会现场，先讲平安保险业务，然后由兰某给客户介绍金赛银产品。讲解结束后，业务员和客户聊金赛银项目，现场和客户签订确认书，客户刷管某某拿的POS机交款。金赛银公司年化利率12%至13%，每季度支付一次。我提成1%，3.5万元，徐某某妻子管某某打到我的卡里，她统计销售提成。
11.证人杜某（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营业区1706部业务员）的证言证明：我的上级是徐某某。2014年初，徐某某说他有金赛银投资项目，比较安全，可以开拓客户。徐某某就组织各种活动以推销平安保险产品的名义，向客户销售金赛银产品。除组织活动外，我们把客户打电话约到通州区九棵树东路平安保险公司或某大厦或到客户家中签合同。徐某某把合同给兰某，兰某帮我与客户签订合同，并带客户到银行转账。金赛银公司年华利率10%，季度支付。徐某某说每笔业务提成1%或2%。我提成7万余元，是徐某某或管某某转账给我的。
12.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19日，民警将王广坡、陆宝芹约至派出所后拘传；2017年5月17日，民警抓获李水英。
13.对账单证明：王广坡家属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转账退赔款25万元。陆宝芹家属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转账退赔款20万元。李水英家属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转账退赔款20万元。杨某家属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转账退赔款10万元。杜某家属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转账退赔款10万元。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各被告人身份。
15.被告人王广坡的供述证明：我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营业区1706部主任，上级是徐某某。2013年至2015年间，徐某某在平安公司开会时，强迫我们买酒会门票，以酒会的形式约谈客户，给客户讲解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推出的金赛银基金。酒会现场，我们先讲平安保险业务，后讲师兰某、李某1、陈某给客户介绍金赛银基金产品，业务员和客户聊金赛银基金卖点。我们现场和客户签订意向书，客户刷兰某和李某1管理的POS机交款。现场没签合同的，我们约谈至徐某某租的通州区九棵树东路某大厦或者到客户家里签合同。开始时，徐某某在全员大会讲金赛银基金，后来在主任会讲。徐某某说金赛银产品是平安公司旗下平安银行的产品，项目是真实的，资金和平安银行合作，由平安银行打到指定账户。我也见过理财合同上有平安银行深圳综合资金项目托管条款。酒会是徐某某组织的，他监督我们，如果没有拉来客户，他就会在工作上管制我们，包括扣钱、减员等。我的客户10多人，投资700多万元，金赛银年化利率10%至13%，每季度支付一次。徐某某按1%至1.5%给我提成，我提成约10万元，由负责统计提成的兰某发现金，或打到卡里。听说徐某某在我们的销售份额中拿到了约50%提成。我给客户邓某某全部兑付了，垫给杨某某5000元。
16.被告人陆宝芹的供述证明：我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营业区1706部业务员，上级是徐某某。2013年1月，徐某某在全员会议上动员业务员联系老客户购买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推出的投资基金，称项目由平安银行托管资金往来，有平安财产险担保，介绍投资客户可获得0.6%或0.7%的提成，后来涨到2%。前期，徐某某在平安公司的早会上讲，我们所有部门业务员都参加，约100人。后来公司装了监控，徐某某就10人一波叫到他的小会议室讲。他要求业务员拉客户参加他组织的京郊游、酒会等活动，活动中先讲平安保险，然后由兰某、陈某、罗某讲解金赛银产品。活动结束后，客户有意向投资的，我们把兰某或其他讲师叫过来，帮客户刷卡，现场签订投资确认书，POS机是兰某拿的。不能当场投资的，我就多次约客户参加金赛银活动，劝他们投资。我约的12名客户在徐某某租的某大厦购买了金赛银产品，金赛银公司利息10%至11%，季度支付。我提成7万元左右，管某某发现金或用她儿子张某某账户汇给我，提成由潘某某统计，金额由徐某某决定。
17.被告人李水英的供述证明：我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通州营业区业务员。2013年至2015年，总监徐某某利用在平安公司的职位，组织业务员以酒会的形式约谈客户，业务员在酒会上推销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推出的投资基金，我们和客户签订投资意向书，现场刷POS机交款或者去客户家中签合同。金赛银公司给客户利息10%至11%，季度支付。徐某某说金赛银项目与平安银行合作，有平安银行的托管和监管，有平安财产险担保。介绍客户投资金赛银项目可以获得2%的提成。我销售额700多万元，提成由徐某某给我现金或打到我卡里。
另，被告人出示了以下证据：
1.投资人邓某某、杨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广坡退赔邓某某10万元，退赔杨某某2000元。
2.客户投资确认书、对账单证明：陆宝芹购买了金赛银产品。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广坡及其辩护人所提部分投资人的投资与王广坡无关及被告人陆宝芹的辩护人所提部分投资人的投资与陆宝芹无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投资人的证言均明确指认介绍其购买“金赛银”基金产品的业务员，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事实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法制观念淡薄，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系从犯，王广坡、陆宝芹有自首情节，李水英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部分退赔，本院对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责令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退赔款发还相应投资人。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自的罪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广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水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陆宝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王广坡、陆宝芹、李水英退赔各自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含被告人王广坡退赔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人陆宝芹退赔款人民币二十万元及被告人李水英退赔款人民币二十万元。投资人名单后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想兵
人民陪审员 孙冀鹏
人民陪审员 王璧珠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