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白山民二再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呼铁对外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如一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俊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治学，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呼铁对外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连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二连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王青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治学，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金坤边境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奎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德新，男，汉族，该公司科员，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德发，男，汉族，退休工人，住内蒙古牙克石市。
委托代理人：王鹏，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呼铁对外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呼铁公司）、内蒙古呼铁对外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二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德发（原审原告金勇之父）、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金坤边境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日作出（2010）抚民二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金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1）白山民二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呼铁公司和二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3月8日作出（2012）白山民二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组合议庭再审。本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白山民二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发回抚松县人民法院重审。抚松县人民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2）抚民二初（重）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呼铁公司、二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呼铁公司和二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治学，被上诉人金德发的委托代理人王鹏、被上诉人金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德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7月22日，一审原告金勇起诉至抚松县人民法院称，2008年6月，金勇从金坤公司购买发往二连分公司桦木杆18227根，金坤公司将铁路货票及领货凭证交付金勇。金勇到二连分公司领取货款，但二连分公司拒绝付款。由于二连分公司是非独立法人，所以要求呼铁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金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坤公司辩称，金坤公司已履行了自己应该履行的义务。金勇购买的桦木杆已被二连分公司使用，付款责任在二连分公司，与金坤公司无关。金坤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连分公司辩称，2007年10月1日，二连分公司与王某某签订了《购销协议书》，2008年二连分公司共收到王某某发运的39车桦木杆，二连分公司已将上述全部货款给付王某某。至于金坤公司作为托运人向二连分公司发运8车桦木杆，是基于金坤公司接受王某某的委托进行的。二连分公司与金坤公司、金勇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付款的义务。金坤公司卖给金勇的5车桦木杆已由金坤公司于2008年2月至4月卖给了王某某并发运至二连分公司。金勇的损失，是由金坤公司的欺诈造成的，应向其主张返还货款。呼铁公司同二连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王某某述称，2008年1-8月份，王某某从金坤公司购买了8车桦木杆并由金坤公司负责发运至二连分公司，货款已与二连分公司结清。2008年1月至4月王某某委托杨某某从泉阳林业局购买了31车桦木杆，并从泉阳站发运至二连分公司。
抚松县法院重审查明，2008年6月14日，金勇向金坤公司购买18227根桦木杆，每根16.00元，货款为291，632.00元。金勇向金坤公司支付现金141，632.00元，并出具150，000.00元欠据。在金勇购买该批桦木杆时，金坤公司已于2008年2月29日、3月1日、3月15日、4月5日、4月8日通过松江河火车站将该批桦木杆分5车发往二连火车站，收货人为第二连分公司。在金勇向金坤公司支付部分现货款和出具货款欠据后，金坤公司将这5车的货票和领货凭证交付给金勇。该5车桦木杆到达二连站后，二连分公司领取并使用了该批货物。嗣后，金勇以白城市广森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开具名头为二连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金额为418，000.00元，支付增值税48，088.48元）与第二被告二连分公司进行结算，二连分公司以与金坤公司、金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拒绝付款。2010年3月12日，金勇将金坤公司起诉至抚松县人民法院，要求其给付木材款及利息，并给付发票款48，088.48元，金坤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金勇给付拖欠的木材款150，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金勇撤回诉讼，2010年6月12日，抚松县人民法院根据金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2010）抚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勇给付金坤公司货款150，00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二连分公司与第三人王某某之间存在桦木杆买卖合同关系，约定每根桦木杆19.00元。2008年1月31日至8月9日，第三人从金坤公司处购买桦木杆8车并发往二连分公司，因金勇要求二连分公司结算本案争议的5车木材，二连分公司要求第三人王某某提供金坤公司出具结算委托手续，金坤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出具授权结算书并附发车明细，其中泉阳站5车、松江河站3车。二连分公司是呼铁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抚松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金勇从金坤公司处购买5车桦木杆，在金坤公司与金勇共同要求二连分公司与金勇结算后，金坤公司与二连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债权发生转移，二连分公司已实际领取了该5车桦木杆，应当给付金勇货款。二连分公司没有持领货凭证领取货物，二连分公司也未核对该5车桦木杆的检尺野帐、检疫证明、运输证明。同时，二连分公司与王某某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5车桦木杆系王某某出售，二连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二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呼铁公司承担。遂作出判决：一、呼铁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金德发货款346，313.00元；二、对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216.00元（金勇预交），合计14，432.00元，由金勇负担1，732.00元，由呼铁公司负担12，700.00元。
呼铁公司和二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称，金坤公司与二连分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重审判决关于金坤公司将对二连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金勇的认定是错误的。2008年王某某向二连分公司共发运了39车桦木杆，其中8车是购自金坤公司并从松江河站发运至二连分公司，其余31车是通过杨某某从泉阳林业局购买的。本案中金勇买到的只是该5车货的铁路货票和领货凭证。货票和领货凭证只能证明铁路运输合同成立。二连分公司都是凭单位证明领取货物，从未收回过货票和领货凭证，于是金坤公司就钻了空子，将货票和领货凭证卖给金勇。重审判决采信了金坤公司关于“发车明细”是“授权委托书”的附件的说法。事实上，二上诉人从未见过该“发车明细”。根据泉阳站的相关证据和杨某某的证言均能证明金坤公司根本没有从泉阳站发运过桦木杆。王某某本人在再审和重审庭审时明确证明该“发车明细”系伪造。由于金坤公司的欺诈行为造成了金勇的损失，金坤公司应承担责任。金坤公司辩称，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金德发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14日，金勇向金坤公司购买5车桦木杆，每根16.00元，货款为291，632.00元。金勇向金坤公司支付现金141，632.00元，并出具150，000.00元欠据。在金勇购买该批桦木杆时，金坤公司已于2008年2月29日、3月1日、3月15日、4月5日、4月8日通过松江河火车站将该批桦木杆分5车发往二连火车站，收货人为二连分公司。在金勇向金坤公司支付部分现货款和出具货款欠据后，金坤公司将这5车的货票和领货凭证交付给金勇。该5车桦木杆到达二连站后，二连分公司领取并使用了该批货物。嗣后，金勇以白城市广森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开具名头为二连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金额为418，000.00元，支付增值税48，088.48元）与二连分公司进行结算，二连分公司以与金坤公司、金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拒绝付款。2010年3月12日，金勇将金坤公司起诉至抚松县人民法院，要求其给付木材款及利息，并给付发票款48，088.48元，金坤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金勇给付拖欠的木材款150，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金勇撤回诉讼，2010年6月12日，抚松县人民法院根据金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2010）抚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勇给付金坤公司货款150，00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07年10月1日，二连分公司与王某某签订了《购销协议书》。2008年1月31日至8月9日，王某某从金坤公司购买8车桦木杆并发往二连分公司。因金勇要求二连分公司结算本案争议的5车木材，二连分公司要求王某某提供金坤公司出具结算委托手续。金坤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出具授权结算书，内容为：“2008年长白金坤发车立柱捌车，由王某某结账。”王某某凭此授权结算书与二连分公司进行了结算。金坤公司主张所出具的授权结算书附发车明细，其中泉阳站5车、松江河站3车，王某某和二连分公司对此均否认。
本院认为，金坤公司主张2008年给王某某所发8车桦木杆中有3车是从松江河站发出，有5车是从泉阳发出。从泉阳所发5车桦木杆是从杨某某处购买，并提交了泉阳林业局出具的发票一张。但该发票上的购货单位一栏，由杨某某更改为呼铁外经二连分公司，并盖有“泉阳林业局产品经销公司”印章。后又更改为长白金坤经贸，但没有经“泉阳林业局产品经销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泉阳林业局木材发运配车记录簿记载，由泉阳林业局发往二连的31车桦木杆业务均由杨某某办理。在桦木杆的来源、价格以及委托人不变的情况下，由金坤公司从泉阳发运桦木杆不符合常理。故认定从泉阳站发往二连的31车桦木杆是王某某委托杨某某发运的。因此，关于金坤公司从泉阳给王某某发运5车桦木杆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矫某某2012年7月26日和2013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均能证实金勇给二连分公司发过2车桦木杆，并通过矫某某结算了货款。该两车的发车时间为2008年4月21日和4月27日。但本案争议的5车的发车时间为2008年2月29日、3月1日、3月15日、4月5日、4月3日，在这2车之前。金勇与金坤公司买卖本案争议的5车桦木杆的时间是2008年6月，即金坤公司将5车桦木杆发往二连后，金勇又从金坤公司处购买。
金勇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6月从金坤公司购买桦木杆时，金坤公司告知其2008年2至4月间曾受他人委托，将18227根桦木杆通过铁路托运发给二连分公司，定价每根19元。由于没有向金坤公司支付货款，并且金坤公司与二连分公司不相识，而金勇此前与二连分公司发生过木材交易，于是金坤公司与金勇协商买卖该5车桦木杆。由此，金勇明知是金坤公司已经为他人发运走的5车桦木杆而仍然购买。
综上，金坤公司卖给金勇的5车桦木杆是之前已经卖给王某某，并发往二连分公司。二连分公司已与王某某就包括该5车以内的39车桦木杆的货款全部结清。故呼铁公司、二连分公司对金勇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10）抚民二初（重）字第4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金德发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216.00元（金勇预交），合计14，432.00元，由金德发负担3760.00元，金坤公司负担1067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代理审判员 迟吉岩
代理审判员 李晓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