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终字第00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银山，男，1960年5月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邳州市赵墩镇沙集村蔡庄219号人，现暂住沁源县沁新集团沁新煤矿。
委托代理人冯俊宏，山西圣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学锋，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丁里镇武寺行政村尖山自然村46号人，现暂住沁源县沁新集团沁新煤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禹波，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紫阳县焕古镇刘家河村*组人，现暂住沁源县郭道镇嘉恒酒店。
委托代理人裴力军，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银山、张学锋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沁源县人民法院（2012）沁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银山的委托代理人冯俊宏，上诉人张学锋，被上诉人梁禹波的委托代理人裴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刘银山是江苏省矿建集团公司项目部负责人，2012年期间该项目部在马军峪煤矿承包工程，2012年7月24日被告张学锋作为项目部的代理人和陕西省紫阳县包工队的负责人原告梁禹波签订《马军峪煤矿90102工作面综采设备回撤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梁禹波对马军峪煤矿90102工作面综采设备及铺设设备进行回撤、安装。约定工作项目、工程期限及劳务费65万元。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量增加，工程拖延等原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劳务费，引起工人上访，造成纠纷，为平息工人闹事，被告依据马军峪公司的要求，要给工人发放工资，但由于资金紧张，第一次和原告借款15万元，后偿还11.8万元，尚欠32000元；2012年10月9日被告再次和原告借款27万元，原告作为陕西省紫阳县包工队的代表人为乙方，被告刘银山作为江苏省矿建集团公司项目部代表人为甲方，双方签订《协议》，对借款事实和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协议第二条又约定“甲方负责将沁新集团兴达煤矿的一个高档普采采面承包给乙方，并且在2012年11月20日进矿开工。”第三条约定：“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兑现给乙方的承诺和协议中的条款，甲方必须加倍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十四万元整。”之后，2012年11月8日被告张学锋作为甲方代理人和原告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再次对借款27万元进行了具体明细，合计借款金额是272781.24元，该协议第二条关于承包工作面的约定和原协议一致；对违约条款进行了重新约定将经济赔偿金改为50万元。在此期间被告于2012年9月14日、10月10日在马军峪公司、沁源县人社局、长治等地分三次，共支付工人工资及工伤等费用共计约1197190元。工资数额未经过原告的确认。之后因被告不能兑现原告承包沁新工作面的事宜，双方发生纠纷。
原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关系还是平等主体的承包合同关系？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分两个阶段：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马军峪煤矿90102工作面综采设备回撤安装合同书》，合同主体形式上是以双方当事人的名义签订，实质上合同主体是江苏省矿建集团公司项目部和陕西省紫阳县包工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履行主体对合同签订并未提出异议，而马军峪公司也无异议。从合同内容和合同履行可以看出，合同约定履行方式是包工包料，但又明确约定了劳务合同价款（劳务费），看似是劳务派遣形式，但原告梁禹波也未向本院提供本人或者陕西省紫阳县包工队是否有用人资格，是否具备劳务派遣资格，原告也没有与工人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不符合劳务派遣形式。但原告及其工人和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这是不容置疑的。因此这一阶段原被告双方应当是劳务关系。那么被告为了给工人发工资和原告借款的事实，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借款的约定，在双方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作为债权人有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的权利，被告作为债务人有偿还借款义务。被告两次借款，合计欠款金额304761.24元，双方予以确认，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04761.2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那么该协议以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承包工作面的约定，又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什么法律关系呢？这是双方第二阶段产生的法律关系，也是本案的关键所在。这次合同甲乙双方主体明确约定是江苏省矿建集团公司项目部和陕西省紫阳县包工队，原被告是以代表人的名义签字确认，甲方承诺负责将沁新集团兴达煤矿的一个高档普采面和一个炮采采面工作面承包给乙方，明确约定是承包，双方之间产生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关系。那么这种关系是否应受法律保护？引出的问题是本案的第二个焦点“原告（反诉被告）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承包工作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赔偿50万元的赔偿费用是否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首先我们先看本案被告和沁新集团是何种关系？是否有权对外发包兴达煤矿的工作面，是否有兴达煤矿的许可，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是否有资质承包，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合同对第二款的约定，被告不是该煤矿的代表人，也不是代理人，对沁新集团的工作面没有处置权，双方对承包该矿工作面的约定显然损害了沁新集团的利益，扰乱了经济秩序，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条款，因此该条款不能受法律保护。协议第三条对违约条款“甲方如果不能兑现乙方承诺，甲方赔偿乙方50万元”的约定当然也是不成立的。合同无效的后果是一方有过错的，对无过错方赔偿造成的直接损失，包括缔约过失责任，本案造成部分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原告明知被告不具有沁新集团的发包资格，故意签订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合同目的的协议，合同主体错误；被告在没有沁新集团授权的情况下，向原告承诺承包给原告工作面的行为，是无效行为。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原告主张赔偿50万元的经济赔偿金，不予支持。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那么本案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给工人支付的工资655190元是否是垫付款，其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该款是否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这是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马军峪公司施工期间，反诉人和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虽然双方约定劳务费是65万元，但反诉人在未经过原告确认，双方未经过结算的情况下，给工人发放工资，超出约定劳务费，显然责任在反诉人，而且对马军峪的工程，工程量是否增加，超出劳务费协议约定的数额的原因，工人工资是否已按工资表发放，是否全部领取，反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不是工资表原件，这些问题反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是垫付工资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人工伤保险待遇的协议约定，协议主体是反诉人，反诉人和原告及其工人之间既然是劳务关系，工人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反诉人赔偿，因此对本案中30000元的工伤赔偿金，反诉人认为是替原告垫付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损坏设备损失58803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反诉人主张替原告垫付欠的材料款、公寓费等13000元，因反诉被告对此已经在证明上确认，对该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刘银山、张学锋应支付原告梁禹波借款304761.24元，在一个月内付清；二、原告梁禹波（反诉被告）应支付被告刘银山、张学锋垫付材料款、公寓费13000元，在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47.61元，被告刘银山、张学锋承担5871元，原告承担5978.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76元，反诉被告承担125元，反诉原告承担5051元。
判后，刘银山、张学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沁源县人民法院（2012）沁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反诉被告）返还上诉人（反诉原告）为其施工人员垫付的工资款及其他费用共计655190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其施工人员垫付的工伤赔偿金30000元，损坏设备费58803元，共计88803元；4、本案上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梁禹波当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刘银山、张学锋所提请求被上诉人梁禹波返还其垫付的工资款及其他费用共计655190元的主张，因上诉人刘银山、张学锋与包括被上诉人梁禹波在内的工人之间在马军峪煤矿施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虽然双方约定劳务费是65万元，但上诉人在马军峪公司、沁源县人社局、长治给工人发放工资在未经过被上诉人确认，及双方未经过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给工人所发工资超出约定劳务费，一审认定责任在上诉人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提供工资表是未盖公章的复印件，工人签字不全，则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垫付的工伤赔偿金、损坏设备等费用，因上诉人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工人之间在马军峪煤矿施工期间是劳务关系，且协议主体是上诉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1847.61元，由上诉人刘银山、张学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连法
代理审判员 张洪安
代理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贾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