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323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士成，男，1953年9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由固镇县公安局决定被监视居住。2017年9月27日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镇县看守所。
辩护人左增连，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刑诉〔2018〕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士成犯强奸罪，于2018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8年6月14日、8月3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士成及其辩护人左增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5日下午，石湖乡徐祠村村民邢某2到邢某1家去照看邢某1（女，精神病患者）。在邢某2进到室内时，发现邢某1仰面躺在床上，下半身赤裸，被告人张士成跪在邢某1两腿之间，下身的裤子退到脚脖子处，正在对被害人邢某1实施奸淫。2017年6月28日，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士成的内裤检出混合人基因型，不排除来源于张士成和被害人邢某1。2017年8月17日，经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鉴定，邢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固镇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被告人张士成户籍证明，证人邢某2、黄某等人的证言，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人张士成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士成明知被害人为精神病患者，仍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士成辩称：我没有强奸被害人。
辩护人左增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士成涉嫌犯强奸罪的直接证人只有邢某2一人。该证人邢某2与被告人张士成有过节，且与被害人有亲属关系。证人邢某2关于被告人张士成强奸的描述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该证言存在合理怀疑，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二、证人邢某4、邢某3、黄某等人的证言所证明的案件事实都是听邢某2讲的，属于传来证据，且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合理怀疑，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三、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蚌）公（司）鉴（DNA）字[2017]60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采用的邢某1的检材、样本来源不明，对被告人张士成检材的提取过程、保存期间是否会被污染存在合理怀疑，该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排除该检材来源于张士成和邢某1，结论不唯一、不明确，合法性存在的合理怀疑无法排除，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四、被告人张士成在六次供述和辩解中，对自己没有强奸事实的供述一致，无一例外，其供述和辩解与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17]2497号、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18]49号鉴定书相印证。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17]2497号鉴定书鉴定，所检毛发（系从被害人阴道内提取的毛发）mtDNAHVI区序列与张士成、邢某1的相应序列均不相同。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8]49号鉴定书鉴定，经与公物证鉴字[2017]2497号鉴定书比对，送检的毛发与邢道礼血样在检出的mtDNAHVRI区序列相同，不排除该毛发来源于邢道礼。该份鉴定意见完全排除了被告人张士成犯强奸罪的事实。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士成涉嫌强奸事实不清，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坚持存疑时做有利于被告人推定，依法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5日下午，固镇县石湖乡徐祠村村民邢某2到邢某1家去照看邢某1（女，1941年3月出生）。当邢某2进入室内时，发现被告人张士成正在邢某1的床上对被害人邢某1实施奸淫。2017年6月28日，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士成的内裤检出混合人基因型，不排除来源于张士成和邢某1。2017年8月17日，经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鉴定，邢某1患“精神分裂症，”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另查明：2018年6月5日，固镇县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张士成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士成、被害人邢某1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二）固镇县公安局唐南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6月5日，固镇县公安局接固镇县石湖乡徐祠村小王庄村民邢某4报警称，其母亲刑某某被对面邻居张士成强奸。当日18时许，固镇县公安局石湖派出所民警在张士成家中将其抓获。
二、固镇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方位等情况。
三、鉴定意见
（一）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的皖荣军司鉴[2017]精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邢某1患“精神分裂症”，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二）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蚌）公（司）鉴（DNA）字[2017]60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张士成的内裤上检出混合人基因型，不排除来源于张士成和邢某1。
四、人身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照片、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固镇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一）2017年6月5日20时许，固镇县公安局侦查员对张士成人身进行检查，并对张士成的血样、张士成所穿的男士条纹内裤及其他相关检材进行提取、扣押的情况等。（二）2017年6月5日20时许，固镇县公安局侦查员对被害人邢某1的裤子进行提取并予以扣押的情况等。
五、证人证言
（一）证人邢某2的证言，证明：我四叔邢道礼有病。2017年6月5日上午10点多，邢道礼大儿子邢来全陪我四叔到蚌埠淮委医院做化疗的。邢道礼早上找到我，跟我说：“我这去看病得一个礼拜，你四婶一个人在家，你去照顾照顾，晚上给她送点馍。”我四婶邢某1精神不太正常，需要人照顾，我就答应了。
当天下午，我去邢某1家之前，路过张士成家的门口的时候，我看到张士成儿子的车停在他家门口，大概是准备走的。当时张士成也在车跟前，他看到我，就问我：来全爸和来全可走吗？我说：“走过了，上午10点钟就走了。”说完我就回家了。
下午大约5点多钟，我在门口买了3元钱的大馍，我把馍送到四婶家，放在她家的冰箱里面。临走时，我到屋里面看我四婶在她床上来，我就回家了。因为今天下雨了，我心想她家的大门什么都没关，我想去把她家门给关上，然后我就回家吃饭休息了。大约5点半，等我再次回到四婶家，我想到屋里跟四婶说句话，谁想到一进她睡觉的屋子，发现我四婶面朝上躺在床上，上身穿一件紫色的褂子，下身没穿衣服，光屁股，腿拉开。张士成跪在我四婶腿中间，上身穿的是蓝色的老式褂子，下身穿的好像是蓝色的裤子，裤子退到脚脖子处。他看到我来，就笑笑。我当时就火了，他趁没人在家，去强奸一个老太婆，太气人。我气得当时准备从屋里摸东西打他的，他从床上下来，裤子一提就跑出去了，裤带都没系，我跟着就追出去了，一直追到他家。他把门关上，我就在门口喊：“张士成你做过事，你出来，你跑了可能算拉倒。”后来张士成也出来了，还说我冤枉他，侮辱他了，他没做那种事。我说：“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说你没干。”我就打电话把事情的前后经过给我堂弟邢某4说了，后来他报的警。我第一次和第二次去邢某1家中间隔了大约15分钟。
（二）证人邢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5日，我在蚌埠上班，我哥陪我父亲邢道礼到蚌埠给我父亲看病了，家里只有我母亲邢某1在家。下午不到6点钟，我堂哥邢某2打电话跟我说：我到你家看四婶（邢某1）的，看到张士成在你家侮辱俺四婶了。我一听，赶忙从蚌埠赶回来了，在路上我就打电话报警。7点半左右，我到家时，我母亲、邢某2、我小叔邢某3都在我家来。我当时问：怎么回事？邢某2就说晚上5点半左右，到我家给我妈邢某1送饭的。看到我妈邢某1躺在床上，没穿裤子，张士成趴在我母亲身上，裤子都是脱掉的，被邢某2发现了，然后张士成就跑了。
我母亲邢某1精神不太正常，有时候我们自家人她都不认识，饿了知道吃饭，也能做饭、洗衣服，带着她，她也能干点农活。平时胡言乱语，喜欢在家睡觉，也不和别人交流。从我记事的时候就这样，我们村里人都知道她精神不太正常。
张士成家在我家斜对面。我们两家的关系一般化。
（三）证人邢某3的证言，证明：邢道礼是我哥哥。2017年6月5日下午5、6点钟，我和我老婆都在家，我侄子邢某2跑到我家跟我说：“张士成跑到俺四叔家，侮辱俺四婶（邢某1）了，当时被我看到了，现在他不承认这个事，还跟我吵。”我当时跟我老婆、邢某2一起到张士成兄弟张士义家去问问情况。到了张士义家之后，我看到张士义两口子都在家。我们进到张士义家屋里没过多一会，张士成也到门口了，他就跟邢某2吵架。邢某2说张士成强奸邢某1了，张士成就说他是去找邢某1聊天的，他没干违法的事。张士成当时只承认到邢道礼家去过，不承认强奸邢某1。说他去找邢某1聊天的，邢某1精神有问题，他去聊什么天。吵了一会，我们就走了，当时邢某4好像说他报过警了。
邢某1就是个神经病，她从嫁到这边来就是现在这个状态，经常胡言乱语，喜欢胡乱跑。
（四）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张士成是我丈夫张士义的哥哥，我家就住在张士成家西口。
2017年6月5日下午，邢某3两口子以及邢某2、张士成在我家门口争吵，主要就是邢某2和张士成在争吵。我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就是，邢某2说当天下午，张士成强奸他四婶邢某1了，张士成不承认，说邢某2诬陷他。一开始在俺家门口吵，后来进屋还吵。他们争吵一会，也就都回去了。
邢道礼和张士成家都是一个庄的，他们两家平时关系还行，没听说有什么矛盾。邢某2平时都在外地打工，没听说他和张士成家有什么矛盾。
邢某1精神不正常，有时候你看她说话跟个正常人样，有时候就开始胡言乱语，但是生活她能自理。
（五）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我们村的邢道礼老婆是个神经病。二十多年，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她自己知道吃，也会自己穿衣服，但是这个女的就是不能跟人交流，喜欢胡言乱语。她平时喜欢胡乱跑，到处乱转，但是天黑了也知道回家。
六、被告人张士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邢道礼家在俺家斜对门，俺家住路南，他家住路北。邢道礼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小名叫来全，二儿子小名叫全伟，邢道礼的老婆我不知道叫什么，她精神有问题，平时我都喊她来全娘。
2017年6月5日上午8点多，邢道礼说要跟我儿子的车上蚌埠。下午5点多，我小儿子开奇瑞轿车去芜湖，五座的，我儿子走的时候，车里坐了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其中有我儿子、我老婆、我兄弟、我兄弟媳妇、我孙女。我小儿子走过大概十来分钟，我就自己到邢道礼家去，我是想问问邢道礼和他儿子可跟我儿子的车上蚌埠的。下午5、6点，我到邢道礼家时，邢道礼家院门没关。我进到院子里之后，我就看到来全娘自己在偏屋里的床上坐着，我就进去往来全娘的床上一坐。然后就问来全娘：“来全跟来全爸什么时候走的？”来全娘说：“不知道。”我正在床上坐着，邢道礼的侄子邢某2就拎馍进来了。他进到偏屋之后，看到我和来全娘都在床上坐着，他立马就说：“你想我四婶头绪。”我当时就说他胡扯。邢某2就拎馍进堂屋了，我就从偏屋出来到门口大路上站着，然后邢某2也出来了，在大路上和我争吵。邢某2就说我欺负他四婶，我就说我没有，然后他就说要报警。我就到俺家门口坐着，邢某2就在门口报警了，中间我回家喝了口水。过了一会，警车到了，就把我带走了。
我儿子开车没走之前问过邢某2，邢某2说邢道礼爷俩都走过了，当时我听到了，我才知道邢道礼爷俩都走过了。我到邢道礼家的时候，只有邢道礼的老婆在家，没有其他人。我当时没有摸邢道礼的老婆，也没有碰她，我沾都没沾她。我当时没有脱自己的衣服，也没有脱邢道礼老婆的衣服。我见到邢道礼老婆的时候，邢道礼老婆的衣服是完好的。我在邢道礼家还没有一分钟的时间，邢道礼的侄子邢某2就到了。
我跟邢道礼家没有矛盾，跟邢某2家有点矛盾，是一、二十年前的事。这几年邢某2都在外地打工，我们没红过脸，关系还行，见面都能打招呼。近期我与邢某2没有什么矛盾。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张士成在侦查机关先后供述：到邢道礼家去是想问问邢道礼可跟其儿子的车上蚌埠的、问问他爷俩什么时候走的、去找邢道礼老婆操两句话的等等，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人张士成的供述前后不一，其明知邢道礼的妻子邢某1有精神病，且一人在家，但仍独自前往并进入被害人卧室，被告人张士成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被告人张士成对此的供辩，本院不予采信。
证人邢某2的证言证明其进入邢某1睡觉的屋子时，发现其四婶邢某1面朝上躺在床上，上身穿一件紫色的褂子，下身没穿衣服，光屁股，腿拉开。张士成跪在邢某1腿中间，上身穿的是蓝色的老式褂子，裤子退到脚脖子处。该证言与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张士成的内裤上检出混合人基因型，不排除来源于张士成和邢某1”鉴定意见相互印证。加之证人邢某4、邢某3、黄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后报警及邢某2与张士成发生争吵情况等，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张士成强奸邢某1的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士成与患有精神分裂症，且无性自我防卫能力的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当庭对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ＤＮＡ）字[2017]605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要求重新鉴定，因无证据证实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存在违法之处，故驳回其鉴定申请。被告人没有强奸被害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张士成强奸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士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22年9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 军
审 判 员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张国灵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谷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