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西知初字第1305号
原告：岳德宇。
委托代理人：吴旭华、黄建国。
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子康。
被告：博库书城有限公司。
路38号。
法定代表人：王忠义。
原告岳德宇为与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博库书城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2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德宇的委托代理人黄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博库书城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岳德宇诉称：由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并由
博库书城有限公司销售的《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一书是侵权作品。构成该书核心价值、精华内容的157个英语单词的记法表达抄袭原告的《奇思妙想记单词》和三三速记系列丛书，从受法律保护的独创性内容看，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和获得报酬权等。诉请判令：1、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在全国范围内的销售，即在《中国图书商报》、《中国新闻出版报》的第二版的显著位置（非中缝）刊登声明，通知各地书店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请求注明：若在规定期限内未执行该项判决，则由法院在《中国图书商报》、《中国新闻出版社》上刊登禁售令，相关费用由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承担）；2、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在《中国青年报》、《中国教育报》第二版的显著位置（非中缝）刊登声明，详细说明侵权事实（原告图书和侵权图书的名称、署名、出版时间、定价、出版单位、图书版号，侵权图书抄袭的形式和数量），就侵犯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财产权这一事实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保证不再侵犯，以达到消除不良影响的目的；3、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按照违法所得的形式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括维权的合理开支：购书费、律师费）10000元，承担诉讼费用；4、博库书城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
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出版于2009年4月，之后多次改版，原版早已报废，原告所购图书应已于2010年报废，但也不排除部分经销商未能及时退还。原告曾于2010年11月、2011年6月两次以相同证据起诉，后撤诉，可能已超过两年。该书由新东方学校英语老师和部分高校英语教授集体创作而成，未参考原告的图书。英语单词的构成、含义及发音是确定的，构词法属于公有领域，涉案拆分关键词记忆方法、谐音记忆方法、选择类别单词比较方法等本身均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该书和原告的图书为同一题材，但表现形式完全不同，谐音表达相同的问题属于表达有效范畴，单词拆分后词根、词缀和关键词部分表达相同则是因为单词的特定及释义的唯一性所致，类比单词选择具有局限性，不能因原告选择某一类比单词或对主单词进行某种拆分而限制他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博库书城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为具有出版物全国性连锁经营资质的企业，经营的出版物均由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核定的具有出版资质单位提供，产品来源合法，只对出版物经营渠道的合法性负责，没有权利和义务辨别出版物的内容是否侵权。在涉案图书是否侵权未有定论前，不便作相应的经营决定。
原告岳德宇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三三速记中考高考英语词汇》、《三三速记英语四千词》、
《三三速记全国英语等级考试词汇》、《三三速记大学英语四级词汇》、《三三速记考研英语词汇》、《奇思妙想记单词》六本图书。证明岳德宇系上述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
2、《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对比清单。证明涉案图书侵犯了岳德宇的著作权。
3、发票及销售小票。证明博库书城有限公司销售涉案图书以及岳德宇支付的部分合理费用。
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博库书城有限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岳德宇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
如下：
对《奇思妙想记单词》一书由岳德宇主编，于1995年6月出版，字数262千，定价7.7元。《三三速记英语四千词》（字数242千，定价15元）、《三三速记大学英语四级词汇》（字数250千，定价15元）、《三三速记全国英语等级考试词汇（1～3级）》（字数230千，定价15元）、《三三速记中考高考英语词汇》（字数160千，定价12元）、《三三速记考研英语词汇》（字数310千，定价22元）五本图书由岳德宇主编，于2003年12月出版。《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一书署名考研英语命题研究组编，由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2009年4月第四版第一次印刷，字数506千字，定价35元。
2010年10月1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罗卫清从博库书城有限公司处购买《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一册，支付购书款35元。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0年11月、2011年6月两次以相同证据和相同事由起诉被告，后撤诉。
原告主张《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和原告前述六本图书中以下157个英语单词记忆方法的文字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1、blood2、bribe3、cable4、clasp5、cradle6、crash7、carve8、dessert9、donkey10、doom11、expert12、fade13、crab14、grand15、grind16、gross17、gulf18、hamper19、heel20、knit21、lag22、lamb23、liver24、royal25、royal26、mature27、merry28、policy29、porch30、prey31、quiz32、rag33、raid34、rank35、relief36、roar37、roast38、shaft39shell40、sin41、smuggle42、soak43、sparkle44、spoil45、sturdy46、suck47、tag48、ticket49、tide50、torch51、toss52、tunnel53、turkey54、tyre55、veil56、vote57、wonder58、wealth59、whirl60、widow61、yawn62、yield63、glue64、oath65、rouse66、fleet67、proof68、axis69、bewilder70、border71brace、72、cater73、chancellor74、deserve75、detail
76、drain77、dread78、fold79、gasp80、hostage81、inform82、nuclear83、offend84、plot85、realm86、retire87、sheer88、slight89、slip90、spark91、spit92、stake93、stale94、strip95、swing96、sword97、trail98、alternative99、arrest100、authority101、eliminate102、excess103、flexible104、hesitate105、interpret106、joint107、laundry108、nonsense109、refine110、refresh111、relax112、resource113、restrict114、booth115、crew116、dot117、flock118、identity119、idiot120、lid121、petrol122、hitherto123、cancer124、hawk125、peak126、pillar127、poke128、capsule129、colleague130、crystal131、deputy132、discipline133、drill134、drought135、elbow136、fancy137、latter138、furnace139、ghost140、hostile141、ideal142、invisible143、kneel144、label145、lawn146、manage147、manner148、naive149、opportunity150、orchestra151、petty152、relate153、saddle154、severe155、steep156、stiff157、stripe。
将原告上述六本图书的内容列在前，《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的相应内容列在后，进行比对。原告主张分为两类：第一类（单词1-67）“包含了原告作品暗记的词条”，即“汉语联想短句中夹杂着带括号的英语字母、字母组合或单词”，这个典型表达特征就是原告作品的独创性，是认定被告作品是否与之构成实质性相似的重要依据，例如：
1、blood［近形］联想：血液（blood）流出是出血（bleed）
bleed［助记］联想：流着（bleed）鲜血（blood）
2、bribe［近形］新娘（bride）收取贿赂（bribe）
bribe［助记］联想：要想抱得新娘（bride）归，就要贿赂（bribe）丈母娘
第二类（单词68-157）为“改头换面的词条”，即核心表达基本相同，具体为：拆分成份（字母组合、单词意思）相同、相似，拆分后选择相同的成份作为主要部分记忆，均将拆分后的单词与括号进行组织；选择相同的近形词，均将单词与括号进行组织；选择相同的中文作为谐音，例如：
68、axis［斧子（ax）的柄就是（is）轴线］
axis［助记］联想：ax（斧头）＋is→劈柴不照纹，累死砍柴人→中心线
97、alternative［改变（alter）对本地人（native）的抉择］
alternative［记忆］词根：alter（改变、其他）＋native（…的）→其他的→替换物
116、booth［近形］摆货摊（booth），卖牙齿（tooth）
booth［助记］和tooth（牙齿）一起记
124、hawk［山中雄鹰，热情好客（谐音）］
hawk［助记］发音记忆：“好客”→好客的主人硬要送给客人一只鹰→鹰。
127、cancer［经常看蛇（谐音），容易患癌］
cancer［助记］发音记忆：“看色”→看气色就知道得了癌症→癌症。
128、poke［戳破（po）了壳（ke）］
poke［助记］发音记忆：“破壳”→戳、捅
129、crystal［子母］灰姑娘哭泣（cry），泪珠变晶粒（crystal）
crystal［助记］联想：cry（哭泣）＋stal（看作star星星）→水晶像是星星哭泣落下的眼泪。
本院认为，对于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岳德宇的委托代理人购买《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的时间是2010年10月12日，且曾于2010年11月、2011年6月两次以相同证据起诉，故岳德宇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前述《奇思妙想记单词》等六本英语单词速记类图书上均署名主编为岳德宇，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岳德宇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保护的是作品，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不保护思想观念本身。首先需明确，本案所涉对英语单词的近形谐音联想记忆方法、拆分记忆方法等本身属于思想的范畴，将这些记忆方法予以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
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在于《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中157个英语单词记忆方法的文字表达是否抄袭原告前述六本图书中的相应内容。本院认为，首先，英语单词速记类作品在创作时在很大程度上都要遵循已有的构词规则、构词方法，因此该类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独创性内容主要体现在作者对素材、情节和表达的个性化选定。原告主张“作品暗记”，即“汉语联想短句中夹杂着带括号的英语字母、字母组合或单词”体现了其作品的独创性，本院认为将若干文字、字母加注括号，是文字作品尤其是需要记忆中文含义的英语单词速记类作品中，非常通常、普遍的运用标点符号的一种表达方式，此种表达方式并不能体现作品的独创性，在判断抄袭与否时不应予以考虑。其次，对于单词拆分成份相同、相似，拆分后选择相同的成份作为主要部分记忆，选择相同的近形词以及选择相同的中文作为谐音，本院分析如下：一、对于单词的拆分。将一个单词的词根、词缀以及有含义的成份拆分出来进行记忆是惯有的单词记忆方法，对某个单词进行这种拆分只有固定的有限几个选择，并无原告独创性的体现；单词本身和拆分之后形成的单词的词义均为固定，且其连接需要符合正常的语言习惯，不同的作者在表达上出现的部分相似属于此种表达有限所致的，不构成抄袭。比对可知，本案双方的表达并不构成抄袭意义上的相似。例如拆分“crystal”（水晶、晶体），符合构词规则的只能是拆分出有含义的“cry”，而拆分之后，双方的中文表达相似度相当低，原告为“灰姑娘哭泣（cry），泪珠变晶粒（crystal）”，被告为“cry（哭泣）＋stal（看作star星星）→水晶像是星星哭泣落下的眼泪”。二、对于选择相同的近形词，选择相同的谐音中文。单独举出某一个英文单词，找出与之最相形近的单词数量有限，因此选择最相形近词有一定的局限性。单词读音的唯一性和确定性，决定了使用谐音联想的中文选择范围也有相当的局限性。因此，不能认为原告选择了某个近形词、谐音中文，其他人就不能再选择。词条中的中文表达是基于所选择的英文单词词义而形成，如前所述，这些词义本身也是固定的，且其连接需要符合正常的语言习惯，因而对其中文表达必然会存在部分相似，这种相似并不构成抄袭。从比对结果看，除了选择相同的近形词或谐音中文外，双方的图书在具体表达上差别较大，例如“booth”，原告表达为“摆货摊（booth），卖牙齿（tooth）”，被告表达为“和tooth（牙齿）一起记”；“poke”，原告表达为“戳破（po）了壳（ke）”，被告表达为“破壳”→戳、捅”。部分原告主张谐音相同的单词，实际上并未选择相同谐音中文，例如“cancer”，原告表达为“看蛇”，被告表达为“看色”，差别更大。综上，本院认为《考研英语词汇20天突破》中157个英语单词记忆方法的文字表达并未抄袭原告前述六本图书中的相应内容，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岳德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岳德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俊洁
人民陪审员 沈锦亮
人民陪审员 谢定能
二〇一二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