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8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发展大道17号（一层1-3轴、A-D轴，6层整层）。
负责人：莫险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良，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凤思,女,1961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介辉,男,1934年2月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3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浪潮,男,1992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知,女,1989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佳佳,女,1990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前述六被上诉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燕，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前述六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陆董良,男,1968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被告：上海荣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NB1002室。
法定代表人：钱伟,总经理。
原审被告：朱成正,男,1975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原审被告：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裴圩镇和平路14号。
法定代表人：杨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金霞，泗阳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学成，泗阳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凤思、张介辉、王秀英、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及原审被告陆董良、上海荣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朱成正、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死者张抱平持有的居住证尚未满一年，其虽然提供了银行流水，但是并未注明是工资或者劳务费，而且无法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明材料，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2、受害方为证明熊凤思与张抱平之间的夫妻关系，仅提供了村委会证明，未提供结婚证及民政部门的证明，且熊凤思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无法证实，故其主张熊凤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
熊凤思、张介辉、王秀英、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我方提供了居住证、银行流水和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张抱平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工作满一年时间，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熊凤思与张抱平系夫妻关系，且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属于合法的被扶养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董良、上海荣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朱成正未作陈述。
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共同侵权，应当按照双方过错大小确定责任份额，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我方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相关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熊凤思、张介辉、王秀英、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031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4日7时40分左右，陆董良驾驶沪Ｄ×××××重型普通货车沿京沪高速公路（上海方向）第四车道行驶至1133公里处附近时，车头碰撞停于应急车道内由朱成正驾驶的苏Ｎ×××××牵引车、苏Ｎ×××××车车尾。事故造成沪Ｄ×××××重型普通货车随车人员张抱平当场死亡，陆董良及车内另一名随车人员方修军受伤，两车受损。经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陆董良负事故主要责任，朱成正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抱平及方修军无责任。
另查明：沪Ｄ×××××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系陆董良，其将该车挂靠在荣程公司处；苏Ｎ×××××牵引车、苏Ｎ×××××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系恒远公司，其为苏Ｎ×××××牵引车在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为苏Ｎ×××××车在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不计免赔率险。此外，苏Ｎ×××××牵引车与苏Ｎ×××××车均在该公司投保了可选免赔额特约险，免赔金额均为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朱成正系恒远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恒远公司已向原审原告垫付3万元。
还查明：张抱平于1962年6月19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北省××河乡××组。张抱平事发前一年在无锡方凌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从事生产安装工作，事发时已在宜兴市居住生活满一年。张介辉、王秀英系张抱平的父母亲，二人育有五名子女。熊凤思系张抱平的配偶。张抱平共生育三名子女即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张介辉、王秀英、熊凤思既无收入来源，也无劳动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张抱平因本起事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相应的损失。本案中，陆董良负事故主要责任，朱成正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70%，由陆董良予以赔偿，荣程公司对陆董良应承担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30%，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恒远予以赔偿。此外，在交通事故中，两车直接相撞导致车上乘客受伤系直接结合，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即陆董良、荣程公司与恒远公司应当对各自应当承担部分互负连带责任。
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双方的意见进行认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主张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主张185031元（26433元/年×13年/20×5+26433元/年÷4×15）。张介辉、王秀英、熊凤思于张抱平死亡时分别年满82周岁、80周岁、55周岁，其扶养年限分别为5年、5年、20年，张介辉、王秀英的扶养人数均为5人，熊凤思的扶养人数为4人，因死亡赔偿金系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原审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185031元（26433元/年×10年÷5人+26433元/年×20年÷4人）。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
关于丧葬费，原审原告主张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抱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该项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
关于交通费，原审原告主张2000元，并提供了部分交通费发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死者的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确属合理及必要，原审法院酌情认可800元。
关于住宿费，原审原告主张1000元，并提供付款方为无锡方凌冷冻设备有限公司的住宿费发票一张及银行卡刷卡单一张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对其要求原审被告赔偿住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述损失共计1072471元。因本起事故还造成方修平及陆董良受伤，故酌情为其二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预留50000元。对于原审原告的上述损失，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剩余的6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1012471元中的30%即303741.3元，扣除苏Ｎ×××××牵引车、苏Ｎ×××××车两车免赔额合计4000元后，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两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99741.3元。保险公司免赔的4000元由恒远公司负担，恒远公司已经向原审原告垫付30000元，对于其垫付超出部分26000元，为便于双方结算，原审法院确定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从应支付给原审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恒远公司。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1012471元中的70%即708729.7元，由陆董良负责赔偿，荣程公司与恒远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熊凤思、张介辉、王秀英、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359741.3元，其中直接支付给熊凤思、张介辉、王秀英、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333741.3元，返还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26000元。
二、陆董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熊凤思、张介辉、王秀英、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708729.7元，上海荣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及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熊凤思、张介辉、王秀英、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02元，减半收取7101元，由熊凤思、张介辉、王秀英、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自行承担15元，由陆董良、上海荣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及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其中的4817元，由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其中的23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承担其中的2037元，应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熊凤思、张介辉、王秀英、张浪潮、张敏知、饶佳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经过调查，认定陆董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成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抱平、方修军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明确，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张抱平虽然是农村户籍，但是受害方提供的居住证、单位证明、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张抱平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时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熊凤思与张抱平之间是夫妻关系，受害方为此提供了村委会和公安机关加盖印章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事发时熊凤思已经年满55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应当视为丧失了劳动能力，原审法院基于夫妻之间在生活上的相互扶助义务，判决支持熊凤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的二审诉请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东
审判员 顾平
审判员 陈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