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一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改儿，女，生于1939年11月12日，汉族，甘谷县人，农民，住甘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文，女，生于1963年12月12日，汉族，甘谷县人，农民，住甘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龙，男，生于1988年7月13日，汉族，甘谷县人，农民，住甘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生于1990年7月20日，汉族，甘谷县人，农民，住甘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生于1992年4月4日，汉族，甘谷县人，农民，住甘谷县。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丽敏，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住所地甘谷县。
法定代表人张卫忠，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晚成，男，生于1966年12月14日，汉族，甘谷县人，农民，住甘谷县。
委托代理人王朝晖，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谷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甘谷县。
法定代表人王耕晨，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新奎，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改儿、王月文、王建龙、王建军、王丽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衡晚成、原审被告甘谷县交通运输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谷县人民法院（2015）谷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月文、王建龙及其与杨改儿、王建军、王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丽敏，被上诉人衡晚成的委托代理人王朝晖，原审被告甘谷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丁新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5日，被告甘谷县交通运输局与被告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签定了甘谷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被告甘谷县交通局将甘谷县安远镇境内后川沟路口至蒋山村的公路建设项目承包给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建设。原告王建军父亲王想成经中间人介绍由衡晚成雇佣至该工地务工，负责施工全线的道路看管，包括巡视道路，看管工地材料等，除吃饭时间外，全天在工地上班。被告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在该工程施工工地未制定相应的管理制度，也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及设定相应的安全警示。2014年7月25日（农历6月29日）晚上9时左右，王想成在修建的公路附近捉蝎子时，发生意外坠崖身亡。现五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原告丧葬费21721.5元，死亡赔偿金379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425871.5元。
又查，原告杨改儿系死者王想成母亲，生有王想成等6个子女。原告王月文系死者王想成妻子，原告王建龙、王建军、王丽系死者王想成子女。
另查，被告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具有承揽该项工程的相关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王想成经被告衡晚成雇佣，为被告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承包的甘谷县安远镇后川沟路口-
蒋山村的公路建设提供劳务，被告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为王想成的实际雇主。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其管理制度缺失、监督管理不到位，安全教育及防范措施不完善的状况，与王想成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王想成坠崖身亡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想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兼做本职工作范围以外的事情致自己坠崖身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衡晚成陈述其与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陈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衡晚成不是工程的承包人，对王想成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甘谷县交通运输局将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发包给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建设，该公司具有承包该项工程的相应资质。双方签定的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约定，由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严格按安全施工程序或有关规定组织施工，教育工作人员防火、防盗、安全用电、严防工伤事故发生，如发生人员和机械安全事故，将由该公司负责。综上，被告甘谷县交通运输局不应承担王想成坠崖身亡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该局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要求其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但根据其提供的简易租房合同及两份工资证明，本院无法确认其经常在城镇居住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而王想成户口所在地系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计算其赔偿费用。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为精神抚慰金的方式之一，原告已主张了死亡赔偿金，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本案的各项赔偿费用如下：死亡赔偿金102160元（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108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041.6元（（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850元／年5）／6）、丧葬费21721.5元（2013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3443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合计127923.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赔付原告杨改儿、王月文、王建龙、王建军、王丽各项费用（即死亡赔偿金102160元、丧葬费21721.5元）123881.5元的50％即61940.75元；二、由被告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赔付原告杨改儿生活费4041.6元的50％即2020.8元；三、驳回原告杨改儿、王月文、王建龙、王建军、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义务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9元，由原告杨改儿、王月文、王建龙、王建军、王丽承担50％即1314元，由被告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承担50％即1315元。
杨改儿、王月文、王建龙、王建军、王丽不服甘谷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受害人系在工作过程中意外身亡，而非如一审法院认定死亡原因系在捉蝎子时意外身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甘谷县安远镇后川村路口至蒋山村的公路建设提供提供劳务，负责施工全线的道路看管，包括巡视道路、看管工地材料等，除吃饭时间，全天在工地上班。案发时间为晚上10点左右，为受害人的工作时间，而案发的现场也为工作地点。而受害人的工作内容则为巡视道路、看管工地材料，因此，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应当推定为从事工作。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是在捉蝎子的过程中，意外身亡的，那么应当举证证明。而公安机关的笔录上，根本反映不出来受害人是在捉蝎子的过程中意外身亡的。首先在案发现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受害人是因为捉蝎子时意外身亡的。其次，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的二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再次，此二人中的一人也只是听受害人说要出去捉几只蝎子，而事发与出门仅仅只有几步之远，因此，上诉人到底是不是因为捉蝎子死亡的，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补充证明。因此，受害人系在工作过程中意外身亡，而非如一审法院认定死亡原因系在捉蝎子时意外身亡。二、被上诉人衡万成与甘谷县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应当就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衡万成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与甘谷县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对于其自认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是当事人不需再举证证明的。因此，被上诉人衡万成与甘谷县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应当就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受害人的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在本案发生前的一年，受害人一直在甘谷县城打工，其主要的经济来源也是靠城镇。因此，在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时候，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四、上诉人诉求的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其赔偿对象、计算标准、计算依据均不一样。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综上，二被上诉人应当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现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25871.5元，
衡晚成答辩称：1、上诉人陈述受害人是在工作过程中意外身亡的这个是不能成立的，一审中有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证实受害人当晚是在自己抓蝎子的过程中意外身亡的事实，所以上诉人提到的我们应该补充证明的说法不能成立。2、答辩人是甘谷县建筑公司第四项目部的负责人不存在其个人与甘谷县建筑公司有挂靠关系，第四项目部就是该公司的内设部门，一审法院判处由建筑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由单位内设部门的负责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提到的城镇赔偿标准和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是混淆了提供劳务纠纷和交通事故案件的赔偿，这两个的赔项是不一致的，一审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情况所判处的各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该案责任的划分，作为受害人在自己抓蝎子的过程中意外身亡，作为任何一方，被上诉人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从公平原则和补偿的角度判处甘谷县建筑公司承担50％的责任已经是对上诉人的补偿，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的困难情况就没有提出上诉，但是不意味一审判处的是合适的，出于情理我们没有上诉。一审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谷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关于受害人是怎么死亡的，公安部门已经做出判断，明显是个人的行为导致意外身亡的。我局将该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公司，至于公司与衡晚成是什么关系我们也不知道，一审的判处是清楚的，请求驳回对我局的诉讼，维持原判。
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王想成为被上诉人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承包公路建设提供劳务，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与王想成形成雇佣关系。王想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期间，前往公路附近捉蝎子时，发生意外坠崖身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其管理制度缺失、监督管理不到位，安全教育及防范措施不完善的状况，与王想成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王想成坠崖身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王想成是在公路附近捉蝎子时坠崖身亡的事实，有丁贤贤、丁让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应予以确认。原审中，被上诉人衡晚成陈述其与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未出庭应诉，没有证据证明该挂靠关系，故原判对一方的陈述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在二审中，衡晚成提交甘谷县建筑公司第四项目部营业执照，载明衡晚成为该项目部负责人，项目部为甘谷县建筑公司的下设部门，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处适当。上诉人杨改儿、王月文、王建龙、王建军、王丽原审中提供的简易租房合同及两份工资证明，不能确认其经常在城镇居住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而王想成户口所在地系农村，且其在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工地打工期间在其家中生活，原判按照农村居民计算其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问题，因死亡赔偿金属物质损害赔偿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如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可以另行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故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可根据责任程度、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等情况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妥当，但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处不当。杨改儿、王月文、王建龙、王建军、王丽所持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5）谷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
二、由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杨改儿、王月文、王建龙、王建军、王丽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50％即1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元，由杨改儿、王月文、王建龙、王建军、王丽承担1629元；由甘肃省甘谷县建筑公司承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代理审判员 田东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