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民初字第1634号
原告史亚珍，女，1934年12月11日生，汉族，在原河南省郑州市国棉四厂退休。
委托代理人杜祖奇、冯梦旦（均受史亚珍的特别授权委托），均系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国忠（又受被告王燕萍的特别授权委托，系王燕萍之夫），男，1960年9月2日生，汉族，在无锡市明法电器有限公司工作。
被告王燕萍（又受被告项月媞的特别授权委托，系项月媞之女），女，1961年6月15日生，汉族，在原无锡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退休。
被告项月媞，女，1940年6月18日生，汉族，在原无锡市油嘴油泵厂退休。
原告史亚珍与被告余国忠、王燕萍、项月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亚珍的委托代理人杜祖奇、冯梦旦，被告余国忠、王燕萍、项月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亚珍诉称：史亚珍与余民是夫妻关系，名下有无锡市沁园新村115号102室房屋（以下简称沁园新村房屋）。余国忠是史亚珍的长子，余国忠与王燕萍是夫妻关系，项月媞是王艳萍的母亲。2009年9月7日，项月媞未经史亚珍同意，以史亚珍的名义通过中介与胡建平、王荫芳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以31万元转让沁园新村房屋。项月媞于2009年9月7日通过中介向胡掌根收取定金1万元。2009年10月26日，余国忠以史亚珍的名义与胡掌根等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价为24.22万元作为备案合同。当时的房屋转让手续由余国忠、王艳萍、项月媞经手，房屋销售发票（24.22万元）和银行本票（30万元）都载明收款人为史亚珍。2009年10月23日余国忠收到房屋买受人交付的票面为30万元拆迁特种支票，交给史亚珍签字后，一直隐瞒该笔钱款的去向，直到史亚珍在2011年6月30日提起继承诉讼时，才知道该款由王燕萍将30万元存入自己的账户，史亚珍多次向余国忠催讨无果。现要求判令余国忠、王燕萍向史亚珍返还转让沁园新村房屋收取的房款30万元，并承担从2009年10月26日起至给付清结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项月媞返还收取的房款1万元。
被告余国忠辩称：余国忠与史亚珍系母子关系，史亚珍与余民（2010年7月20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史亚珍和余民退休前在郑州生活，2007年左右退休后，和次子余国平一直在上海生活。余民的母亲长期由余国忠赡养，余国忠从独立生活开始就一直赡养照顾奶奶。近年来，余民、史亚珍考虑到年事已高，且长期和次子生活，对长子照顾较少，且余民的母亲一直由余国忠赡养，所以于2009年年初决定将沁园新村房屋赠与给余国忠，赠与是口头的，没有书面材料，赠与当时就余民、史亚珍和余国忠在场。余民于2009年10月26日以产权共有人身份与购买方签订了《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代史亚珍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买房人按约向史亚珍支付了购房款。史亚珍得款后于同日以银行本票形式向儿媳王燕萍转账30万元。因此，2009年10月23日史亚珍在银行本票上签名，是按照约定将该款赠与给余国忠夫妻，史亚珍为表衷心特意将该款转入媳妇王燕萍账上，自此以后至2011年6月30日前从未就该款有过纷争。2010年7月20日余民逝世，双方也未就该款有过争议。因此，史亚珍在明知属夫妻共有的沁园新村房屋在丈夫余民在世时已作处理，赠与给余国忠所有，赠与行为履行结束已二年有余。现史亚珍在余民逝世后推翻自己的承诺，不符合法律关于赠与行为的规定。现称余国忠将卖房款隐瞒去向，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情理。即使侵权，史亚珍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史亚珍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燕萍辩称：沁园新村房屋系史亚珍赠与给余国忠、王燕萍，要求驳回史亚珍的诉讼请求。
被告项月媞辩称：沁园新村房屋系史亚珍赠与给余国忠、王燕萍，要求驳回史亚珍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余民（于2010年7月19日死亡）与史亚珍系夫妻关系，余国忠系余民、史亚珍之子。1996年7月15日，原无锡市郊区房管局与史亚珍签订《无锡市出售公有住房合同》1份，约定：史亚珍根据《无锡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规定，购买坐落于郊区芦庄35号502室房屋。2000年11月，余国忠受史亚珍、余民的委托将芦庄35号502室房屋转让给徐林忠，转让款为7万元由余国忠保管。2000年12月《无锡市房产转让契约书》上载明：吴伊玲、祁维强将沁园新村房屋转让给史亚珍，房产成交价格为5.5万元。后项月媞（代）与胡建平、王荫芳签订《房屋出售（转让）协议》，约定：史亚珍将沁园新村房屋出售给胡建平、王荫芳。项月媞并于2009年9月7日出具收据，言明：收到沁园新村房屋房款1万元整。2009年10月26日《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载明：出卖方为史亚珍、余民，买受方为胡掌根、陈桂娣、胡建平、王荫芳（胡建平代），房屋坐落沁园新村115号102室，房屋成交总价为24.22万元。2013年7月，史亚珍诉讼来院。
另查明：史亚珍在出票日期为2009年10月23日的30万元本票中的“持票人向银行提示付款签章”栏内签字，该本票于2009年10月26日在工商银行无锡南长支行以史亚珍为户名开设储蓄存单，但当场即由王燕萍持史亚珍及王燕萍本人身份证予以销户，并转入王燕萍账户中。对此，史亚珍表示：本票30万元系沁园新村房屋的出售款，但该30万元没有到史亚珍的账户中，在钱没有到史亚珍账户的情况下，就直接到王燕萍的账户中去了，30万元转账到王燕萍账户中，不是赠与，就算是赠与也应该转到余国忠账户。此外，2009年9月，余国忠为史亚珍办理老年卡和交通卡，所以持有史亚珍的身份证，因此将30万元转账给王燕萍应该是因为持有史亚珍的身份材料，史亚珍完全不知情。史亚珍于2011年6月第一次起诉前才知道沁园新村房屋被出售，于上次诉讼法院鉴定及余国忠提供证据才知道史亚珍账上曾有沁园新村房屋出售款30万元进入及30万元转账到王燕萍账户中。2009年10月期间，史亚珍没有其他大额生活支出或进账。史亚珍又表示：其去银行了解转账的过程，收款人代理转账人，不需要转账人亲自到柜台，只需凭转账人、收款人身份证和银行密码，就可以由收款人将转账人账户的金额转至收款人的账户，所以落款是王燕萍的签名，并没有转账人史亚珍的签名，史亚珍并不知道此次转账行为，因此史亚珍并非将该笔款项赠与给余国忠、王燕萍夫妇。王燕萍则表示：史亚珍在无锡的工商银行没有账户，因为本票上是史亚珍的名字，因此先开了一张史亚珍的存单，然后立即就转账到王燕萍的账户，王燕萍在转账手续上签字。当时史亚珍是全程在场的，30万元的进账及转账都是史亚珍操作的，密码也是史亚珍输入的。
又查明：史亚珍曾以余民在生前未作出对沁园新村房屋转让款处分意见的表示、史亚珍于2011年7月12日在产监部门查档后才知道沁园新村房屋被出卖、于2011年8月才知道余国忠收取了房款31万元为由，以余国忠、项月媞、余国平为被告，于2011年12月27日诉讼来院，本院进行诉前调解未果，于2012年7月26日转正式立案（（2012）南民初字第875号），要求判令余国忠、项月媞、余国平给付出卖的沁园新村房屋房款31万元中的一半即15.5万元给史亚珍；判令确认余款15.5万元为余民的遗产，由史亚珍、余国忠、余国平依法继承。在该案的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出票日期为2009年10月23日的《中国人民银行本票》背面“持票人向银行提示付款签章”栏内签名字迹“史亚珍”是否为史亚珍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上述史亚珍字迹与送检《民事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的样本字迹“史亚珍”是同一人所写。史亚珍于2012年8月2日向本院提出撤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史亚珍于2012年8月14日再次诉讼来院，本院进行诉前调解未果，于2013年7月23日转正式立案。
本案审理中，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史亚珍表示：不认可鉴定结论，史亚珍本人未见过该本票，对本票上的金额不清楚，也没有同意在本票上签名，同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事实组成部分；余国忠、项月媞无异议，同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事实组成部分。
审理中，史亚珍明确：由于历史原因，余民有两个母亲。余民和史亚珍年轻时一开始在无锡工作，后来由于工作原因调至河南郑州，所以长子余国忠就由在无锡的一个奶奶带，次子余国平则由在上海的一个奶奶带，余国忠和余国平成年独立生活后，再分别赡养照顾带各自长大的奶奶。余民和史亚珍对余国忠在无锡的奶奶比较生疏，所以余国忠和余民、史亚珍的关系也比较生疏。2007年史亚珍和余民退休后，就和次子余国平一起生活。
审理中，对芦庄35号502室房屋，余国忠、史亚珍明确：房改房买下后，系余民、史亚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实际由余国忠居住。
审理中，对购买沁园新村房屋一节，史亚珍陈述为：余国忠以史亚珍名义购买了沁园新村房屋，房款5.5万元是从在余国忠处的芦庄35号502室房屋的出售款7万元中支付。产权证办理在史亚珍名下，由余国忠保管。当时购买沁园新村房屋是为了余国忠的孩子读书方便，是由余国忠根据其意思去选购的，买房当时，史亚珍、余民不清楚，是事后才知道的，后来史亚珍和余民也未反对。由于余民、史亚珍长期在外地，因此，芦庄35号502室房屋和沁园新村房屋均没有居住过。对此，余国忠表示，其确实将在其处的7万元中的5.5万元用于购买沁园新村房屋，虽然是余国忠选购，但余国忠是受余民、史亚珍的委托购买，余民、史亚珍并不是事后才知道。
审理中，对项月媞与胡建平、王荫芳签订《房屋出售（转让）协议》一节，项月媞陈述：上述协议是其受女儿王燕萍的委托签订，大概于2009年8月底一天，余国忠、王燕萍和项月媞说，史亚珍、余民同意将沁园新村房屋给余国忠、王燕萍，并由余国忠、王燕萍去出售，因余民、史亚珍在上海，余国忠、王燕萍要上班，就由项月媞去办理卖房手续。余国忠并表示，项月媞签订上述协议时未有任何手续，因产监部门要求，余民、史亚珍于2009年10月亲自到产监部门重新签订了《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当时有王燕萍、余民、史亚珍在场，合同中出卖方一栏旁的“史亚珍、余民”签名由余民所签。出售沁园新村房屋实际所得房款为31万元，现在余国忠处。史亚珍表示：据其了解，胡掌根是胡建平的父亲，胡建平和王荫芳是夫妻关系，陈桂娣和胡掌根是夫妻关系。
审理中，本院向胡建平作调查，其反映：2009年因房屋拆迁，胡建平就张罗住房问题，后通过中介得知沁园新村房屋的房源，胡建平就具体和项月媞谈购买沁园新村房屋的事宜。项月媞称其是代理房主办房屋出售的事宜，真正的房主在上海。后因为要领证，买卖双方就去产监处重新签订买卖合同及办理相关手续。签订正式合同时，史亚珍是本人亲自到场的，史亚珍是一位年纪大的女的，上海口音，称是项月媞的亲家。经质证，史亚珍、余国忠、王燕萍、项月媞对真实性无异议。
上述事实，由史亚珍提供的《无锡市出售公有住房合同》、《无锡市房产转让契约书》、《房屋出售（转让）协议》、收据、《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等书证、本院的调查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余国忠、王燕萍是否应返还史亚珍出票日期为2009年10月23日银行本票上所载明的30万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本院向胡建平的调查以及史亚珍在本票背面“持票人向银行提示付款签章”栏内亲笔签名，史亚珍对沁园新村房屋出售、房款到账是明知的，但其在2011年12月27日诉讼来院时陈述其于2011年7月12日在产监部门查档后才知道沁园新村房屋被出售，史亚珍的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第二，关于沁园新村房屋出售款，史亚珍称“于2011年8月才知道余国忠收取了房款31万元”、“余国忠一直隐瞒该笔钱款的去向”，依据不足。本案中沁园新村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09年10月26日，同日，经史亚珍签字提示银行付款后的本票即进账并以史亚珍名义存款（定活两便），王燕萍当场将该定活两便存单销户，并转账入王燕萍账户时，出示了史亚珍的居民身份证。史亚珍也向本院陈述“不需要转账人亲自到柜台，只需凭转账人、收款人身份证和银行密码，就可以由收款人将转账人账户的金额转至收款人的账户”。诉讼中史亚珍解释因2009年9月余国忠为史亚珍办理老年卡和交通卡，所以持有史亚珍的身份证，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第三，沁园新村房屋出售款转账至王燕萍名下为2009年10月26日，史亚珍第一次诉至本院为2011年12月27日，期间余民于2010年7月19日去世，史亚珍在较长时间并未向余国忠、王燕萍主张权利。现余国忠、王燕萍抗辩双方因家庭原因而就沁园新村房屋出售款发生赠与民事法律关系，至2011年12月27日史亚珍第一次诉讼时，余国忠、王燕萍已实际受领赠与款2年多，史亚珍也无相反证据加以否定。综上，史亚珍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史亚珍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950元（已由史亚珍预交），由史亚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3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及账号：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1103020129200024805）。
审 判 长 何 英
审 判 员 鲍钰鸣
人民陪审员 顾少毅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郝瑞强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
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