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4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锦华名座商铺14A、14B。
法定代表人：范桂东，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绪猛，男，1965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市府东路北侧40-4号（中石油加油站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任，男，197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上诉人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绪猛、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乔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桂东，被上诉人季绪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鑫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季绪猛、万恒公司、乔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推理存在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在此之后代季绪猛付款属实的话，那么鑫达公司的付款行为与其在该案中发表的抗辩意见显然相互矛盾”。上诉人认为不存在矛盾之处，因为在（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判决中，上诉人主张在2013年8月29号之后，因被上诉人季绪猛放弃承包，上诉人进场施工，但该主张未得到一、二审两级法院的认可，进而，上诉人退而求其次，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季绪猛给付代付的工人工资等款项，并不矛盾。二、（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及（2016）苏03民终3007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新沂市万恒东一号24#、28#楼以及地下室土建工程由被上诉人季绪猛施工完成，那么，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双方都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除出借资质帮助季绪猛承揽涉案工程外，鑫达公司自己还承揽了万恒东1号项目的部分工程，并于2014年12月29日进场施工”，与上述两份生效判决认定季绪猛完成全部工程相矛盾。三、一审法院认为“就涉案工程万恒公司向鑫达公司支付213万元，如果鑫达公司就本案中关于代季绪猛支付付款的陈述属实，那么其向季绪猛或代季绪猛付款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万恒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这显然是有违常理。”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自2013年8月底后的涉案工程系上诉人自行施工，上诉人已与季绪猛进行了账目清算，（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民事判决本就是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超出万恒公司支付本属正常事情。相反万恒公司支付213万元，如工程全部是季绪猛挂靠上诉人施工，上诉人收到工程款后尚有80万元之多不支付给季绪猛，才有违常理。四、既然（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查明上诉人存在代被上诉人季绪猛支付款项的行为，那么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存在代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与生效判决相互矛盾。上诉人之所以提起对季绪猛的诉讼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被错误判决支付季绪猛90万元，上诉人是为最大程度的减轻损失而提起本案诉讼，实际上诉人并不承认2013年8月28后涉案工程是季绪猛施工。五、一审法院认为“本院在（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一案中采信的外，对其他凭证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不是复印件都是原件，环环相扣，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上诉人在（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一案中，多次提出在该案中提交的70多万付款凭证只是定性不是定量，尚有很多付款无必要也无法完全准确提供。本案提交的追偿凭证，也不是上诉人的全部付款凭证，仅是能找到证据的一部分。六、一审法院既然查明被上诉人乔任是新沂市万恒东一号24#、28#楼工程的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管理，而且在此期间乔任的报酬全部由被上诉人季绪猛支付（事实上是由上诉人支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64条经验法则，乔任自然会向被上诉人季绪猛负责，那么，由乔任的署名的《万恒东一号24#、28#楼我公司支出明细表（表二）》及相对应的付款凭证就是乔任代表被上诉人季绪猛认可，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而且上述表格和（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案件查明上诉人有代被上诉人季绪猛支付款项的行为相互印证。且上诉人2014年12月29日进场施工的万恒东1、2、3号楼的负责人不是乔任，乔任无权支付2014年12月29日进场施工的万恒东1、2、3号楼的任何款项。既然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乔任的工资是季绪猛支付，乔任是季绪猛的代理人，那么乔任经手的涉案工程所有款项234.532万元，上诉人当然有权向季绪猛追偿。七、既然（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判决将季绪猛的欠款46.93万元予以抵消，那么季绪猛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范桂东约定的46.93万元利息（月利率2.5％，自2014年1月4日直至还清为止），也应支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季绪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明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认合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万恒公司、乔任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鑫达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绪猛向鑫达公司支付管理费6.72万元；2.判令万恒公司、乔任负连带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鑫达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季绪猛向鑫达公司支付管理费6.72万元及代付工程款1076562元，合计1143762元；2.判令万恒公司、乔任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季绪猛借用鑫达公司资质承建万恒东一号24号及28号楼土建工程。2013年8月29日，鑫达公司授权乔任代表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在此期间，乔任的报酬全部由季绪猛支付。除乔任外，鑫达公司未再安排其他人员对工程进行管理。后因工程款结算及支付问题，季绪猛与鑫达公司及万恒公司产生纠纷。2015年4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审理季绪猛与鑫达公司、万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季绪猛在该案中要求鑫达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万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鑫达公司则辩称，涉案工程前期由季绪猛施工，后期则由鑫达公司施工，故其不欠季绪猛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民事判决，判令万恒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季绪猛支付工程款1141160元及利息，鑫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季绪猛返还工程款861237元。鑫达公司及万恒公司不服该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苏03民终30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就涉案工程，万恒公司共向鑫达公司支付213万元，鑫达公司共向季绪猛支付及代季绪猛支付的款项为799463元（根据鑫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计算），另季绪猛同意扣除46.93万元（其中包含10万元管理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8月，季绪猛及乔任共同向鑫达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中关于管理费的内容为：原承包人承诺工程造价的1%作为公司管理费，并于结算时一并扣除。
2.除出借资质帮助季绪猛承揽涉案工程外，鑫达公司自己还承揽了万恒东一号项目的部分工程，并于2014年12月29日进场施工。
3.鑫达公司主张其在（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一案中只提供了部分付款凭证，而在本案中提供的付款凭复印件63张包括在该案中提供的付款凭证。有的付款凭证中记载的付款人并非鑫达公司或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相当一部分付款凭证中所记载的付款时间在2014年12月29日之后，甚至还有一部分的付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4月13日之后。季绪猛质证认为，鑫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付款凭证全部包含在（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一案的举证范围内。
4.鑫达公司提供《万恒东一号24#、28#楼我公司支出明细表（表二）》，证明其向季绪猛及代季绪猛支付款项的事实，得到乔任的认可。该表中记载的总付款金额为2190325元，其中向季绪猛支付的款项合计为919275元，代季绪猛支付的为1271050元〔其中包括季绪猛在（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一案中同意扣除的46.93万元〕。乔任质证称，鑫达公司在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找到他，让他在表上签名，其询问该表内容与之前的是否一致，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签名。季绪猛质证称，该表系鑫达公司单方制作，且与事实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民事判决，是根据鑫达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付款凭证认定鑫达公司向季绪猛支付及代季绪猛支付的款项为799463元，而鑫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季绪猛支付的则是在以上范围外的其代季绪猛支付的款项及管理费。因此，鑫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
《万恒东一号24#、28#楼我公司支出明细表（表二）》是鑫达公司单方制作，虽有乔任的签名，但乔任系鑫达公司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的人员，并不能证明季绪猛认可该表中记载的内容。另外，该表中记载鑫达公司代季绪猛支付款项的数额为1271050元，与鑫达公司主张的1876025元不符。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鑫达公司主张的其代季绪猛支付款项的事实。
鑫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中有部分凭证记载的付款时间在2014年12月29日之后，而鑫达公司此时已经自己承建万恒公司的部分工程，不能排除该部分凭证记载的款项是用于支付鑫达公司因承建工程而应当向他人支付的款项。尤其还有部分凭证复印件记载的付款时间在一审法院立案审理（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一案后，而在该案中鑫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后期施工由其建设完成，如果在此之后代季绪猛付款属实的话，那么鑫达公司的付款行为与其在该案中发表的抗辩意见显然相互矛盾。鑫达公司系出借资质的单位，根据交易习惯，其向资质借用人付款只能在发包人向其支付的款项范围内。就涉案工程，万恒公司向鑫达公司共计付款213万元，如果鑫达公司在本案中关于代季绪猛付款的陈述属实，那么其向季绪猛或代季绪猛付款的数额已经超出了万恒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这显然有违常理。综上，除一审法院在（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一案中采信的付款凭证外，对其他凭证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鑫达公司主张除（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一案中认定的799463元外，其还代季绪猛支付1076562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鑫达公司要求季绪猛支付代付款107656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鑫达公司与季绪猛通过承诺书方式关于管理费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鑫达公司虽然委托乔任代其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但季绪猛已向乔任支付了报酬；且在（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一案中，季绪猛同意扣除的款项中包括10万元的管理费。综上，对鑫达公司要求季绪猛支付管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鑫达公司对季绪猛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其要求乔任及万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也就没有依据；且该项请求本身，也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鑫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13年8月30日由乔任和季绪猛共同签写的《承诺书》；2.江苏省新沂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新劳仲案字2012第137号仲裁调解书；3.2015年7月14日新沂市人社局邮寄给上诉人的《劳动保障监察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新人社察存通字2015第004号）；4.新沂市公安局《询问通知书》（副本）【新公（沟）询通字〔2016〕202号】；5.2013年8月29日乔任签收的《授权委托书》；6.项目部资料章领取或未领取确认单。7.2015年4月2日万恒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8.2013年8月30日由季绪猛签写的《说明书》。
证明：2013年8月30日后涉案工程为上诉人接手承建，2013年8月30日后上诉人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
第二组证据：9.上诉人诉万恒公司工程款一案中【案号为（2015）新民初字第3057号】，万恒公司提供的由乔任在2015年5月4日签收的《万恒东1号24#、28#楼验收通知》；10.2013年11月27日《24、28#楼扫尾工程实施一览表》；11.2013年9月27日，木工徐守帆为了拆除脚手架签写的承诺书；12.外墙涂料姚荣成书写的保证书；13.涉案工程外墙涂料、24号楼楼梯刮大白、阁楼水泥顶施工人姚荣成书写的《证明》；14.涉案工程阁楼顶层涂料施工人盛增夫书写的《证明》；15.涉案工程外墙瓷砖、楼梯间大理石镶贴施工人吕宣公书写的《证明》；16.涉案工程饰面砖粘结强度现场检测报告6份及上诉人缴费发票；17.2014年7月30日乔任签写的《万恒东1号24#、28#楼费用结算表》；18.2016年11月9日乔任签写的《万恒东一号24#、28#楼我公司支出明细表》（表二）；19.2016年5月1日乔任签字确认的《新沂万恒工程费用明细表》；20.2017年9月20日乔任签写的对新沂市万恒东一号24#、28#楼工程施工的情况说明(2013年8月30日后万恒东一号二期24#、28#楼工程工程施工情况)；21.2017年9月20日乔任签写的对新沂市万恒东一号24#、28#楼工程施工的情况说明(2013年8月30日前万恒东一号二期24#、28#楼工程工程施工情况)。
证明：1.万恒公司将证据9《万恒东1号24#、28#楼验收通知》让上诉人职工乔任签收，而不是交季绪猛签收，说明涉案工程季绪猛已于2013年8月28日前退场，2013年8月28日后由鑫达公司施工完成。2.上述证据10、11、12、13、14、15、16、20、21，都是施工期间及结束后，各分项工程承包人、各班组组长及乔任书写的材料，这些材料均由上诉人持有，而不在季绪猛处。这些材料均能证明涉案工程2013年8月28日后是由鑫达公司施工完成。3.上述证据17、18、19，证明：①涉案工程在2013年8月30日后的付款经手人均为乔任，与证据1相互印证，涉案工程不是季绪猛施工，所有支出不需季绪猛签字，再次证明2013年8月30日后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施工完成。②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由乔任经手的支出234.5325万元，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现金支出的已无法证明。③上诉人收到工程款共计213万元，支出234.5325万元（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现金支出无法核实）。4.上述证据20、21再次证明①上诉人是涉案工程2013年8月30日后的实际施工人。②证据20、21和证据17、18、19可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支出为234.5325万元。
第三组证据：22.（2017）苏0381民初2101号判决书。
证明：1.一审判决对季绪猛支付挂靠费10万元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乔任的工资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对工地“除乔任外，鑫达公司未再安排其他工作人员进行管理”的认定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滥用盖然性原则，付款事实认定错误。
第四组证据：23.2014年7月8日季绪猛签写的《结算说明》；24.2014年7月8日季绪猛和范桂东共同签写的《协议书》。
证明：1.在上诉人与季绪猛账务全部结清的情况下，季绪猛还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范桂东46.93万元，该46.93万元是季绪猛请求范桂东代付材料款、人工费、机械费及部分现金和利息的总和，并不包含季绪猛所说的10万元管理费。一审中季绪猛同意支付上诉人10万元管理费，法院理应支持。2013年8月29日后涉案工程系上诉人承建，上诉人理应得到相应报酬。2.该46.93万元还应自2014年1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5％支付给范桂东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鑫达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有部分付款凭证付款人不是鑫达公司或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只有一笔付款存在该情况，付款人是鑫达公司会计陈某。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季绪猛提交乔任于2017年10月9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上诉人鑫达公司提交的乔任于2017年9月20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内容是虚假的。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5、18均是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交的证据22系本案一审裁判文书，无需提交。对于上诉人鑫达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上诉人季绪猛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各自主张，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万恒公司、乔任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季绪猛、鑫达公司与万恒公司三方签订《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三方共同协商，对万恒东一号24号、28号楼土建工程（不包括地下室、水电、消防）、地下室土建工程（季绪猛个人施工部分）及物管用房工程的价款结算及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万恒东一号24号、28号楼土建工程（不包括地下室、水电、消防）的结算价为672万元、物管用房工程的结算价为50万元，合计722万元，已支付给鑫达公司和季绪猛合计490万元，尚欠232万元；……三方确认万恒公司共向季绪猛及鑫达公司支付560万元（包括万恒公司担保支付部分）。”已生效的（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2016）苏03民终3007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协议书》中所涉工程由季绪猛借用鑫达公司的资质施工完成。同时，根据鑫达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付款凭证确认鑫达公司向季绪猛及代季绪猛支付工程款799463元。
本院又查明，鑫达公司一审提供的《万恒东一号24#、28#楼我公司支出明细表（表二）》，载明鑫达公司向季绪猛及他人共支付工程款2190325元，包括鑫达公司在（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2016）苏03民终3007号案件中提交的付款凭证确认的799463元及在该案中季绪猛自认扣除的469300元。乔任在该表下方备注“情况属实，本表所列费用均为本人经手办理乔任2016.11.9”。
本院还查明，对于季绪猛与乔任之间的关系，一审庭审时季绪猛表示“乔任是我当时聘请的项目经理，工资全部由我支付，并非合伙关系”，乔任表示“一开始季绪猛聘用我管理现场施工，后来一直做到工程结束，对涉案工程而言，我和季绪猛一直是雇佣关系”。
本院认为：首先，（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2016）苏03民终3007号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涉案《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协议书》中所涉工程由季绪猛借用鑫达公司的资质施工完成，并由季绪猛享有工程款，季绪猛作为实际施工人即应承担涉案工程包括材料费、人工工资等在内的施工成本。尽管在该判决作出时已经扣除了部分鑫达公司向季绪猛支付或代季绪猛支付的款项，以及季绪猛自认扣除的款项，但鑫达公司并未作出上述已付款系全部付款的意思表示，故鑫达公司若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垫付款项，季绪猛即应予以返还。
其次，关于返还数额，鑫达公司提交由乔任签字确认的《万恒东一号24#、28#楼我公司支出明细表（表二）》，证明鑫达公司共计向季绪猛或代季绪猛支付工程款2190325元。尽管季绪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乔任系其聘请的项目经理，乔任已在该表中对上述付款事实予以证明，并且明确是其本人经手办理，季绪猛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明细表，除了（2015）新民初字第00975号、（2016）苏03民终3007号案件中已经确认的799463元及季绪猛自认扣除的469300元外，季绪猛还应返还鑫达公司921562元。鑫达公司二审中提交乔任于2016年5月1日签字确认的《新沂万恒工程费用明细表》，该表中载明鑫达公司付款数额略高于《万恒东一号24#、28#楼我公司支出明细表（表二）》，但其确认日期在前，故本院确认以乔任于2016年11月9日签字确认的《万恒东一号24#、28#楼我公司支出明细表（表二）》作为判定季绪猛返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
关于鑫达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因管理费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即便存在亦属无效，故本院对鑫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鑫达公司主张涉案46.93万元的利息，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该项诉请，本院在二审中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
二、季绪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921562元；
三、驳回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94元，减半收取7547元，由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由季绪猛承担6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4元，由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由季绪猛承担130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雪晴
审判员 苏 团
审判员 单德水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昱莹